分機815的美國故事館

感謝蔡詩萍POP大國民專訪我的《華府跫音》

2019-06-19T00:23:00.001-04:00

上次我在孫大千的節目講得口沫橫飛時，並不知道門外蔡詩萍剛好也在現場收聽。下節目後，詩萍大哥熱情邀我改日到他的節目談書，非常謝謝他，於是今早撐傘第二次去醒吾大樓。我們聊了很多，詩萍大哥特別留意我書中黨外那章，他說「洪德青在寫這本書的時候，她雖然沒有做很多的褒貶，可是我真的要說，她是有態度的。」感謝詩萍大哥，非常。能被原本陌生且位階高的前輩看到用心，很是療癒。如果像我這樣的人都能被看到，就能說服更多人相信心的事業其實在台灣仍是可做的，只是得熬，加上耐孤。

訪談關鍵字：

女性如何在候鳥生涯中盤點自己可打的牌、旅遊節目如食尚玩家不會去華府出外景、因為回響不大開始找台灣連結、張艾嘉外公跟蔡同榮在白宮前拉法葉廣場用日語互相試探、汽車旅館跟FAPA、用台式調味料炒出一盤埋著彩蛋、寶可夢、臥底趣味的華府遊記、邦交時代的凋零人物與民主過程的黨外人士、西班牙文與藝研所背景使我能從非主流冷門的角度切入、睽違十年的寫作風格變化、媽媽式的關懷希望鼓勵後輩晚輩前進華府、詩萍大哥年輕時見過葉公超大使、葉公超不只對雲門也對其他藝術家好，晚年怡然自得，恢復文青風格、給想要去華府玩、想要寫作人的建議......

#最感謝幕後企製幸吟的牽線

我上廣播POP搶先報，感謝主持人孫大千訪問

2019-05-30T23:35:00.002-04:00

非常感謝POP Radio POP搶先報主持人孫大千的訪問。他在節目多次提到，《華府跫音》是他看過寫美國華府最詳盡、最好、最值得推薦的一本書。他在外交委員會時常去華府，可惜那時還沒有這本書可帶著看，XD，謝謝委員大力推薦。

專訪關鍵字：
委員事先問"跫"是唸足還是唸瓊、抵美就離家出走、從SSN黑人女警衛到非裔黑人民權史、在華府種櫻花的日本夫人兒子死於澎湖馬公、雞籠煤礦是台美鼻祖、我用台味破解高規格嚴肅之在華府抓台灣寶可夢、白宮曾打算花一千萬購台、國務院撞球屏東排灣族、雙橡園我的最愛雖然有狼且要申請、誤入海地駐美大使館曾是ROC領土、喬治城與宋省長差點跳河、五月花飯店與蕭萬長掉牙、華盛頓紀念碑讓林獻堂暴怒之委員說陳勝吳廣太low、航太博物館與黑貓中隊、自然史博物館二樓台灣珠寶設計、美國史博物館林百里三愛電子出品、林肯派了蒲安臣擔任雙面外交官委員很感動......。

非常感謝中央社記者陳政偉報導《華府跫音》

2019-05-18T20:00:00.000-04:00

（中央社記者陳政偉台北18日電）
洪德青寫華府生活從歷史回望台灣島嶼身世

我的第二本新書出來囉！《華府跫音：排灣族與國務院、林獻堂與櫻花考、大使館與黨外圈，你所不知道的60個台美故事》

2019-05-12T00:10:00.000-04:00

對於一個從小看馬蓋仙影集、景翔「華視電影院」的人來說，中年當媽後，有機會到從沒去過的美國長住，怎樣都覺得《麻雀變鳳凰》般的興奮。之前在越南有過一段美好閒適的西貢歲月，如今轉戰美國，而且是首府名城，應該更令人嚮往吧，當時我這麼以為。

2011年七月，我們一家四口離開台灣後，一路奔波，扛著嬰兒車上上下下。從舊金山入境美國時，永遠記得一下飛機聞到的清新空氣，應該是松香，啊！美國就是不一樣，不愧是新大陸。接著轉機到華府，對華府的第一印象是「綠」的氣勢，那是一種森林的綠而不是公園的綠。等到我們終於找到房子，正式搬入安頓，已入九月了。接下來六年，我們就要生活在這。

初抵華府時我們暫住在這間學校附近的民宿。

候鳥家庭的美國初體驗

不過，很快地，我的興奮馬上被現實消磨。

辦社安卡時，明明前面只排四個人，卻等了2.5小時，而且好幾個月後才收到SSN；一接起電話，對方哇啦啦講，真緊張，就算是詐騙集團也沒耐心陪我反覆練習英文會話；努力應付各項安家瑣事，參觀比較選擇孩子的學校，配合鄰居要求美化前院；開車時要閃避大型野鹿，夜間牠們會從樹林竄出，不要車毀鹿亡才好；趕在冬季來臨前，備妥剷雪、禦寒、以及萬一停電時的各項器具；好不容易熬到春天，又被花粉熱糾纏，免疫系統重新開機……。

赴美第一年，過得比想像中卑微，我這個外籍媽媽，得不斷深呼吸，才能勉強hold住全家人不同需求。

「我的美國生活怎麼變成這樣」，頭兩年孩子幼小我走不開，第三年開始，我決心利用兩個孩子上學時，哪怕只有早上短短的三小時，也要一個人進城，看看華府到底長的甚麼樣子。出走，是我僅有的叛逆與單飛。

白華府與黑華府

當年美國開國元勳選在兩河交接的Y形地帶打造一座鑽石型城邦，這裡有古埃及的方尖碑與地穴，有古希臘羅馬的神殿建築，有中世紀的城堡教堂，丹布朗的小說《失落的符號》點出了美國首都與共濟會的神秘關聯，據說賓夕法尼亞大道與國家廣場含有星象學的軸線意義，此外還有各種近現代風格立面以及中式牌樓，華府，集合了全世界最多的建築符號。

華府也有非常草根庶民的一面，爵士樂大師艾靈頓公爵(Duke Ellington)當年成長於蕭區(Shaw)、哥倫比亞高地(Colombia Heights)以及俗稱「黑色百老匯」的U街，黑人區散發一種社運圈的生猛動能，不同於我們認知的白人華府，Busboys & Poets書店不僅解放思想也解放音量，而且惟有Ben’s Chili Bowl的熱狗才能做到黑白通吃。

很難想像今日的聯邦三角(Federal Triangle) ，在南北戰爭時期是妓院、軍團、賭場、貧民窟雜居的地方，曾經泥濘不堪、菸草渣滿地，俗稱謀殺灣(Murder Bay)。在北大西洋環流吹拂下，華府搖身一變，成為地球上最專業的政治產業園區，從使館街(Embassy Row)到智庫街(Think Tank Row)，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聯邦三角，早年菸草渣滿地。

我眼中的Washingtonian

可是，我逛了幾圈華府之後，必須說，華府實在不好玩，或者說，它不是用來玩的。

華府最大的賣點就是「好山好水好政治」，即便有世界一流的博物館群，整座城市風貌還是太過理性嚴肅，充滿白領階級的雄性氣息，尤其西北區某些地段居民學歷都從碩士起跳。這裡官員多，議員多，公務員多，律師多，記者多，說客多，軍職多，甚至間諜也多，各國外交官與各種國際組織，紛紛在這片「沼澤地」(swamp)插旗討生活。

華府怎麼看也不像沼澤地，原來沼澤是一種轉喻，提醒政客們一旦踏入波多馬克河畔這個權力慾望之地，就像進入沼澤一樣難以自拔，甚至染上Potomac Fever，對權力的癡迷有如發燒般，所以演繹野心與企圖心的美式宮鬥劇《紙牌屋》(House of Cards)才會大受歡迎，連演好幾季。

華府名流也被稱為波多馬克河版的好萊塢。男士們，會到高級脫衣舞俱樂部(Camelot Showbar)享用全華府最好吃的紐約客牛排，餐後再去華府最古老的菸草潮牌店(W. Curtis Draper)來一根雪茄。名媛們，喜著剪裁俐落的白色無袖緊身裙，搭配Jimmy Choo的高跟鞋，寵物黃金獵犬忠實地跟前跟後，要辦趴？交給瑞奇威(Ridgewells Catering)就對了。華府人，無論男女，只要稍微瞄一下你的車牌，就知道你的身價是高是低，這是個「人看人」的圈子。

正因為華府有太多我不懂的潛規則，既細膩又深奧，比起我後來去的紐約生猛吵雜、波士頓人文濃厚、芝加哥建築多嬌，我始終覺得它是一個難以親近的地方。

國會大廈

白宮

櫻花

臥底華府尋找台灣
跟華府疏離的情況持續好一陣子。直到有次我無意間看了傅建中先生的文章，他提到華府櫻花竟與澎湖馬公有點關聯，這是我全然沒想到的巧合，何不用台灣的觀點來認識華府？

就在我逐漸摸索出行腳華府的台式樂趣，蒐集到史上最帥的白宮主人曾想買下福爾摩沙、黑奴建立的逃亡秘徑幫過黨外刺客時，遠方的故鄉，爆發了太陽花學運。

透過網路看到年輕世代驚人的組織力，人在美東的我，突然覺得，我的年紀足以當他們的阿m` (伯母)，他們這個世代，將來一定有人會到美國，會來華府，應該寫本入門書，讓他們加減參考。就像我之前寫下《南向跫音：你一定要認識的越南》，台灣人不只「新南向」，也要「新東颺」！

於是，我開始投書媒體，用背包客的靈魂與菜籃族的身分，臥底華府，尋找台灣密碼，看看能否拉近兩地的心理距離。2014年底，獨立評論@天下邀請我加入專欄陣容，我開了人生第一個有給職的專欄「華府跫音」。

我們在後院堆的小雪堡

你也有這些美國刻板印象嗎？
原本我以為大家對美國的興趣會比越南高，不過卻發現有些讀者對美國的印象，似乎跟我認知的不一樣，例如：

「認識美國要幹嘛？反正我們只能聽它的，又不能改變甚麼」某位長輩說
「美國都是因為自身利益才會幫台灣的啦」一位運匠大哥說
「美國還不是出賣過台灣，靠美國沒用啦」友人太太說
「美國是有錢人去的啦，留學、移民、生子然後又回台灣刷健保卡」捷運阿桑說
「美國沒有神秘感，比起歐洲，較少人去美國自助旅行」前同事說

我身邊其實不少人對美國無感，這些話讓我思考美國到底是甚麼？對我來說，在偶然的角度下，美國讓我看見台灣，在世界政治中心竟然藏著許多我以前不知道的家鄉往事，有時認識別人，是為了找回自己。

另外，有件事情還請讀者體諒，由於我已搬離華府，資訊無法即時更新，像是書中介紹的新聞博物館與間諜博物館之後會陸續搬到新址，因此書裡的照片是舊館，但無論它們怎麼搬，與台灣的交集是搬不走的。

本書出版，衷心感謝許多人。封面設計者徐睿紳以美金紙鈔發想別具創意。更感謝入圍台北國際書展編輯獎的張瑞芳小姐，本書由她操刀沾光不少。還有總編謝宜英，有一次她看到我的文章寫到當年台北市長高玉樹訪問西貢，她說高玉樹是她的舅公，我還忘了告訴宜英，你舅公也去過華府喔，難怪我們會從越南合作到美國，前後剛好十年。最後，特別謝謝老爺陳志勳，托他的福我跨海為家，才有《南向跫音》與《華府跫音》的多元人生。

出走，是為了回家。我始終這樣相信。

二○一九年三月寫於北投水磨坑溪畔

※《華府跫音》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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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旅行法》的百年光合四部曲(4/4)：進行曲之王與黨外FAPA

2018-03-22T21:58:00.000-04:00

有人說，沒聽過蘇沙(John Philip Sousa)的進行曲等於沒來過華府。

我對蘇沙的進行曲《永恆的星條旗》(The Stars and Stripes Forever，美國國家進行曲)以及《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 March)，並不陌生，但對於他是道地華府人這件事有點驚喜，因此決定走訪他的故居。

1854年蘇沙出生在華府東南區海軍船廠(Navy Yard)附近，此地素有「國會大廈圓頂陰影」之稱，可見離國會大廈多近。海軍船廠建於1799年，鄰近安那考斯迪亞河(Anacostia River)，林業又發達，是華府歷史悠久的工業區，也是全美最古老的海軍基地，早年華府的晨光，都由吹著口哨的船廠工人揭開，難怪從小在這長大的蘇沙，作品帶有藍領、陽剛、勃發的風格，隱含了某種齒輪軸承的工業元素。

蘇沙童年經歷南北戰爭，七、八歲開始學小提琴，後來父親帶他去軍樂隊當小提琴學徒，開啟他日後成為「總統御用樂隊」美國海軍樂隊(United States Marine Band，The President's Own)指揮的輝煌生涯。海軍樂隊是美國最古老的專業音樂團體，舉凡：總統就職典禮、國慶、國葬、國宴、迎賓等，都由海軍樂隊奏樂。1880年26歲的蘇沙開始擔任指揮，前後服務過五位總統，長達12年之久，他最大的貢獻就是把軍樂交響化，名聲遠播歐陸，成為美國本土第一位音樂天王。

海軍船廠陪伴美國走過鍍金時代(Glided Age)、美西戰爭、一戰、爵士時代(Jazz Age)、二戰等國力狂飆時期，華府從此取代倫敦，成為世界政治中心。二戰後，因武器型態轉向飛彈與航太業，此地開始沒落，治安趨亂，近年有改善。

我先搭地鐵在東市場站(Eastern Market)下車，創立於1873年的東市場是全華府至今唯一一座傳統市場，逛了逛當年蘇沙買魚買肉的紅磚菜場後，接著往第八街、俗稱軍營街(Barrack Row)走去。這條老街早年有東歐移工創立的釀酒廠，有國會大廈的公務員，有寡婦經營的百貨行，如今沿途餐廳林立，色彩繽紛如加勒比，漫步其中仍可感覺早年這條因海軍而繁榮一時的商街。

當我轉入G街，手機顯示快到蘇沙誕生地時，在街角，我看到一棟擁有菜圃空地的紅磚建築，先是被它後方逃生梯設有一個可愛小拱門吸引，低頭查一下地圖，居然出現Formosan Association for Public Affairs，啊，難道是......。趕緊走到正門，白色的大門旁，一個小小招牌寫著一行小小中文：台灣人公共事務會，原來當初為了對抗國民黨所以英文簡稱取台語諧音「喊打」的FAPA，就在進行曲之王故居旁邊！

FAPA從1982年黨外時期就落腳在這(地址：552 7th Street SE, Washington, DC)，主要的工作是遊說美國國會，早年營救很多台灣政治犯。雖然遠在華府，但屋內幾乎零時差與台灣同呼吸，走過美麗島事件、林宅滅門血案、陳文成命案、江南案、民進黨創黨、廢除戒嚴令與黑名單等，這些大事背後都有FAPA所做的種種努力。

在這樣一間並不大、看起來很平凡的邊間三層樓工作，想像蔡同榮、陳唐山、彭明敏、王桂榮等人當年在這接電話、打字、回信、擬演講稿新聞稿的樣子，一樓窗戶都裝有鐵條，可見他們白晝打拼夜晚還得面對治安。最神的是天外飛來兩位荷蘭人，昆布勞(Coen Blaawu)與韋傑理(Gerrit van der Wees)，像是穿越時空從安平熱蘭遮城來的仗義俠士，另外還有會說台語曾在彰化傳教的道地美國人彭光理(Michael Fonte)，他們三人不約而同曾在這工作，為台灣發聲，堪稱FAPA三劍客。

轉角遇到FAPA後，我繼續往前走不到一分鐘，終於來到蘇沙出生地，這附近保有很多南北戰爭前的小教堂，頗有古風。1854年11月6號，蘇沙誕生在這棟三層樓高的白屋(地址：636 G Street SE, Washington, DC)，紅門前方有一道精美的迴旋鑄鐵樓梯，用里拉琴(Lyre)造型裝飾，這種古希臘樂器正是美國海軍樂隊的代表徽章。旁邊一個牌子寫著：作家、樂隊指揮、作曲家蘇沙在此誕生。可以感覺這屋被用心維護，路旁的大樹蔭，門前的綠草徑，使得這位進行曲之王故居帶點深度感，畢竟蘇沙之於華府就像貝多芬之於波昂吧。

我為了蘇沙，路過FAPA。華府，俯拾皆可找到台灣的密碼，這樣一座不斷進行政治光合的城市，值得好好認識。

2018《台灣旅行法》的通過，是政府各單位與民間如FAPA一次精采的合作，但我想來自華府的善意才最關鍵，此次「國會十大金剛+女一豪傑」，他們的名字值得我們記憶，依姓氏字母順序排列，R開頭的特別多哩：

謝羅德．布朗(Sherrod Brown)
史蒂夫．夏波(Steven Chabot)
柯瑞．賈德納(Cory Gardner)
詹姆士．殷荷菲(James Inhofe)
鮑勃．梅南德茲(Bob Menendez)
蓋瑞．皮特斯(Gary Peters)
泰德．波伊(Ted Poe)
伊莉安娜．蘿斯．雷提能(Ileana Ros-Lehtinen)
艾德．羅伊斯(Ed Royce)
馬可．魯比歐(Marco Rubio)
布萊德．薛曼(Brad Sherman)
...

我去過國會大廈，沒想到裡面開會討論台灣時，我會這麼有感，英文聽力居然變好！
https://www.c-span.org/video/standalone/?c4707071/taiwan-travel-act

(完)

《台灣旅行法》的百年光合四部曲(3/4)：艾森豪總統訪台與中華民國前駐美大使館

2018-03-21T20:08:00.000-04:00

華府人只要聽到謝里登圓環(Sheridan Circle)，就知道那是綠蔭大道、豪宅別墅、旗海飄揚的使館地段，我們的駐美大使館，曾經坐落在這(地址：2311 Massachusetts Ave. NW, Washington DC)。很多人誤以為雙橡園是大使館，事實上雙橡園是大使官邸，大使睏眠的所在。
每年五月，擁有全球176國大使館的華府，都會舉辦使館日活動，遊客在白晝六小時內可巡禮各國大使館，摸摸祕魯駱馬，啜飲肯亞茶飲，塗塗土耳其指甲花泥等，這種在地國際觀的文化體驗活動，深受華府人喜愛。

有些使館遊客多到爆，像是愛爾蘭大使館每年必擠，畢竟美國人很多都是愛爾蘭後裔。懶得排隊的我，看到海地大使館人少，便入內參觀，還被招待一杯海地國飲蘭姆酒。事後，才一整個地理大發現，原來海地大使館前身是我們駐美大使館，懊惱當時走馬看花，沒認真拍照，冥冥之中我又穿越時空一次。

我們的前駐美大使館，外觀採法國路易十六建築風格，前身是一位金融家宅邸，建於1910年，名為吉柏森．法恩斯托克之家(Gibson Fahnestock House)。當年屋主請到幫白宮西翼橢圓形辦公室設計的建築師親自操刀，可謂與白宮同等級。由於屋主的長子在二戰中曾被日軍關在馬尼拉集中營，這份同仇敵愾，讓中華民國在1944年順利成為繼任的屋主。此後，這棟樓高五層、內有精美迴旋梯、擁有三座磚造煙囪的建築，直到台美斷交前，都是我們的駐美大使館。

1953年，當蔣經國還是國防部總政治部主任時，首度訪問華府，他一生訪問華府五次，每回來，必到這打卡，應該都上到二樓主廳，歇腳喝茶。

1960年是最高潮的一年，當時葉公超大使在這跑上跑下，促成至今唯一一位美國現任元首艾森豪總統24小時旋風訪台之行，艾森豪可說是《台灣旅行法》的前世法老王。當時老蔣總統伉儷親自恭迎，艾森豪還在凱達格蘭大道對著50萬台灣民眾發表演說，那些身穿制服、頂著髮禁、揮著小旗迎接「Ike總統」的台北中學生，如今已然都邁入中高齡。可惜葉公超辦完這場台灣世紀外交活動後，因鋒芒太露被老蔣拔官回台，遭到監控，即便如此，經濟不穩的他仍努力寫字賣畫，贊助剛起步的雲門，鼓勵年輕的林懷民。

無論如何，快看看下面珍貴的影音檔，也許你家長輩當年也是恭迎艾森豪總統訪台的搖旗一族呢！

1964年2月28日，30多位來自全美各地的台灣留學生，不畏寒冬，到駐美大使館前發動「二二八示威」活動，有的留學生開了12個小時的車載著妻兒，有的坐了6個小時的火車，只為趕赴華府參與這場可能是史上第一個台灣留學生學運。不過，這群受到美國黑人民權運動啟發的年輕靈魂，從此被列為黑名單，有家歸不得超過1/4世紀之久。當年大使館對黑名單掌控滴水不漏，多少分走了理應把力氣放在對美關係的本業上。之後留學生創立的團體如1966年「全美台灣獨立聯盟」，以及1971年發起保釣運動的「全美反共愛國聯盟」等，都曾在駐美大使館前，集會遊行，放聲吶喊。

這裡，促成一位美國總統、五位美國副總統、數位美國國務卿與太空人訪台的輝煌紀錄。但這裡，也見證台灣從戰敗國、到戰勝國、到聯合國、到韓戰、到美援、到越戰、到退出聯合國，最後成為1979年台美斷交的第一現場。斷交前最後一位訪台的美國高層是1975年的美國副總統洛克斐勒，當時他來台參加老蔣總統喪禮，據說他在下榻的圓山飯店滑了一跤，從此圓山飯店鋪上氣派華麗的紅地毯，得歸功於他。

前駐美大使館內部。(照片出自美國國會圖書館)

我常在想，現在大家常有機會出國，何不試著在世界各地尋找失落的大使館，以「前任屋主、地(基？)主」的心態拍照打卡，會有意想不到的能量。最妙的是還有旅館可搭配，就在前駐美大使館不遠處，走路只要兩分鐘，有間知名的B&B旅店Embassy Circle Guest House，旅店前身正是我們大使館武官宿舍，建議台灣人到華府時都該住住這裡，過過乾癮。

台美雖斷交多年，但許多對台灣有意義的房產建物都還保留在華府，都有買賣交易的機會，希望我們能一點一點的買回，或承租或營業，就像麥克阿瑟將軍說的：Whence I came, I shall return。

(待續)

《台灣旅行法》的百年光合四部曲(2/4)：華府櫻花與日治澎湖、霧峰、新高山

2018-03-20T20:15:00.001-04:00

《台灣旅行法》第二個前世記憶，是華府櫻花。當台灣改唱《君之代》進入日治時期時，華府人在潮汐湖(Tidal Basin)種下日本的吉野櫻。

史上第一位在華府種植櫻花的植物學家，大衛．菲爾柴德(David Fairchild)，當年常常到雙橡園(Twin Oaks)——如今產權屬於台灣政府——作客，還娶了前雙橡園主人、也就是電話發明家貝爾的女兒(Marian Bell)，他們的婚禮就辦在雙橡園內。1906年，婚後的他從橫濱進口了吉野櫻，試種在華府，非常成功，從此華府吹起一股日本櫻熱潮。

櫻花該種在哪？要種多少株？早年華府是一片沼澤地，建有一座人工潮汐湖，用來調節波多馬克河的水量，何不在單調枯燥的潮汐湖邊，遍植三千株日本櫻，以收春華、夏蔭、秋葉、冬雪之效呢？

1912年春，美國第一夫人塔夫托(Helen Taft)和日本駐美大使夫人珍田(Viscountess Iwa Chinda)，出席華府櫻花首植典禮，兩人親手種下象徵邦誼的吉野櫻，手植地點現有一紀念牌。此前，珍田夫人之子殉職於澎湖馬公，1908年松島號軍艦行經澎湖進行例行操演時，不幸全艦爆炸，現在馬公蛇頭山有一塊「軍艦松島殉難將兵慰靈碑」，就刻著她的兒子名字。走過喪子之痛，她才隨夫婿珍田捨巳(Sutemi Chinda)出使華府。

如今，我們在潮汐湖看到的吉野櫻，已非1912年那批原種，都是後來植栽的，因為櫻花樹壽命平均只有4、50左右。每年四月，多嬌的花簇配上拱形的枝枒，岸邊擺好畫架的，盛裝自拍的，扛著腳架的，推嬰兒車的，露天茶會的，慢跑健身的，遊覽巴士的，眾人合力妝點湖岸繽紛，為平日過於嚴肅理性的華府帶來少有的熱鬧感性。

有時風大，花瓣似雨點飄落，拾起如片片細雪，置身其中爛漫英燦，素潔典雅，這番勝景吸引了1928年遠從霧峰而來的台灣遊客，林獻堂父子，當時48歲的林桑杵著紳士杖在潮汐湖賞櫻時，直呼「在花下閒行，恍如東京之上野公園」呢。

就在華府櫻花開了第29次之後，爆發了珍珠港事變。1941年日軍以「登上新高山 1208」(ニイタカヤマノボレ一二〇八)為行動代號，在12月8日突襲夏威夷美軍，代號中的新高山，指的就是當時日本領土最高峰台灣玉山。珍珠港事變當晚，日本政府隨即動員台灣人提燈籠上街，慶祝突襲成功。美日兩國正式開戰，華府櫻花彷彿人質受到株連，當時被砍倒好幾棵，成為洩憤對象。

(待續)

《台灣旅行法》的光合百年四部曲(1/4)：國會大廈與大清國基隆港

2018-03-19T19:53:00.000-04:00

美國總統川普剛簽署了《台灣旅行法》(Taiwan Travel Act)，這是台美自1979年斷交後的新里程，此後台美雙方高層，終於可互訪並進行正式活動。不過你知道嗎？早在170年前這個法案就在華府醞釀了，並鑲嵌了台灣各時代清領、日治、國府、黨外等印記，如今正式生效，無疑為台美上空那道迷濛已久的星河，注入新的晶亮可能。台美的前世今生，台美的交流往事，我試著點描一二，近日只要是《台灣旅行法》的新聞一律都配上國會大廈的照片，那就從國會大廈說起吧。

國會大廈是美國神聖圖騰。初到華府的人，對於高坡上散發奶油色澤的蛋糕圓頂，都會留下深刻的眼球記憶。曾聽人戲稱，國會大廈象徵乳房，華盛頓紀念碑象徵陰莖，兩兩相對也遙遙相望，似乎隱含美國建都時的玄秘考量。我每次從國會大廈往倒映池(Reflection Pool)走去，晴日常見記者堵麥直播，雨天則切換成禽鳥傘朵，感覺有種莫名的氣場襲來，原來，此地跟台灣結緣甚早。

國會大廈建築仿自古羅馬神殿，1800年正式啟用，樓高五層，是美國立國精神象徵，採新古典主義建築風格，當年奠基儀式選在處女座時辰。建築勞力來自黑奴，圓頂上方的自由女神（The Statue of Freedom）漆成黑美人或許是感念他們的貢獻，華府至今仍是非裔大本營。1814年國會大廈遭英軍放火焚毀，之後重建，才有今日樣貌。

整個華府道路規劃、四大方位(NE 、 NW 、 SE 、 SW)，都以國會大廈地下室的那片四角星羅盤為起點。國會大廈地底其實是座迷宮，地穴有複雜的通道，裡面有許多神秘小房間，是華府最尊榮的不動產，也是美國國會最原始的核心。房間門牌都以S(參議院)或H(眾議院)開頭，共五百四十一個房間，供100 位參議員(任期六年，每州兩位，須年滿 30 歲)以及 435 名眾議員(任期兩年，依人口比例決定席次多寡，須年滿 25 歲)使用。其中最神秘的一間莫過於參議院地下室的SBB13，作家丹布朗在《失落的符號》說裏頭有硫磺、鹽盤、長頸燒瓶、人頭骷髏等共濟會道具。據說林肯的兒子曾在這迷路，好在現有地底接駁車可搭，連接周遭聯邦政府的辦公大樓。

事實上國會大廈也是科學實驗場。當年跑到國會大廈畫油畫、後因喪妻立志研發更快速通信方式的山繆摩斯(Samuel Morse)，繼發明摩斯電碼後，在1844年，從國會大廈地下室成功發出史上第一則電報，內容簡短寫著《聖經》的一句話：「上帝創造何等神蹟」(What hath God wrought)，順利傳到馬里蘭州的巴爾的摩。

就在摩斯發明電報後沒幾年，根據蔡石山《海洋台灣》一書說，1848年美國眾議員荊妥瑪(Thomas Butler King)在國會報告中提出，美國應在台灣設置一供媒站，以利美國船艦橫越太平洋航行。荊妥瑪依據美國人從1808年起航行於台灣附近海域的經驗，參考之前海商、傳教士、海軍甚至船醫發表的台灣文章，加上美國當時進入西部擴張時期，探索太平洋成為顯學，提出這項呼籲。

也許聽到荊妥瑪的建議，1849年初，剛從美國眾議院議長退下來的約翰．戴維斯(John Wesley Davis)親自來到台灣，50歲有點垂眼的他特地跑到基隆採煤，寄回華府檢測，看看台灣是否能成為美國海船補給站。我推測他是史上第一個訪台的美國高層，稱他為《台灣旅行法》前世祖師爺，不為過吧！要知道眾議院議長位階崇隆，僅次於副總統，是美國第二備位元首，也是坐擁整個國會大廈最氣派的陽台主人(Speaker's Balcony)。議長陽台用了十根古希臘柱式挑高空間，視野之遼闊，整個國家廣場與華盛頓紀念碑盡收眼底，勝過白宮。

約翰．戴維斯(John Wesley Davis)。

就在約翰．戴維斯離台後，美國商行如羅賓內(Robinet)，奈伊(Nye)，威廉士(Williams)等開始定期發船到台灣從事貿易，台灣海峽出現許多駛出駛入的美國汽船，於此同時，國會大廈也出現不少繪聲繪影的靈異故事。像是華府城市規劃師朗方(Pierre L'Enfant)，有人看到他的鬼魂拿著羊皮草圖走來走去，似乎想追討積欠他兩百多年的設計費；而加菲爾總統遭受槍擊身亡，有人說他不甘心只做了短短200天的總統，所以常常現身；害死威爾遜副總統的殺人浴缸，至今旅客經過時還聞得到一縷香皂味；有眾議員在階梯上被記者槍殺，從此經過這裡的記者後輩常常被莫名力量絆倒；而深夜眾議院傳出詭異的木槌聲，某屆百年身的議長還在挑燈主持會議；還有圓頂大廳內，會看到手裡托著木工工具的鬼魂漂浮在半空中；另外國家雕像廳（National Statuary Hall）裡，有人看見南北戰爭兩大對頭，李將軍（Robert Lee）與格蘭特將軍（Ulysses Grant）在這握手和解......。

除了人類靈異，還有動物奇談，這可就厲害了。早年國會大廈老鼠猖獗，因此養貓制衡。南北戰爭期間有隻黑貓被守衛射殺，從此有人宣稱每次國家有重大災難之前，像是林肯被暗殺、甘迺迪被暗殺之前，貓靈就會現身。所以穿著紅外套的導遊不斷囑咐我們要跟緊他，不要私自亂闖或逗留，既是防恐也是防鬼哪。

近年來國會大廈也成為著名的「桃花」源。曾有國會議員助理化名「華府妖姬」(Washingtonienne)，在網路上抱怨年薪只有2.5萬哪能過活啊，總得想辦法賺外快，因此國會
大廈成為她展示新裝、開發客戶的現成舞台。

(待續)

台越記憶1945-75：如膠的朝廷，多嬌的江湖

2017-10-28T10:03:00.004-04:00

1970年蔣經國訪問越南。右為當時南越總統阮文紹。(照片出自：國家文化資料庫)

上回寫過史前到1945年的台越星辰往事，我稱為台灣「古」南向與「老」南向時期，現在接著來到1945-75年階段，當年在美國主導下，台灣與南越成為曬恩愛的盟友，彼時台北大官屢屢南巡，像定期健檢似的，你以為台灣現在才推新南向？噢不，半世紀前「舊(就)南向」了，還有專屬主題曲哩。

當時蔣經國、陳誠、嚴家淦到了越南西貢(今胡志明市)，一下了飛機就被紅遍大街小巷的〈美麗的西貢〉(Sai Gon Dẹp Lắm)熱音洗耳，趙耀東、李國鼎、葉公超應該也哼過這首俏皮輕快的歌，畢竟他們官運開展都與越南有關，更不用說孫運璿、谷正綱、申學庸、高玉樹、黎玉璽等去西貢像日常走灶腳般，連最近流行的”seafood”也可能伴著這首歌講經祝禱：善導寺演培法師、新竹續明法師、輔大于斌主教、田耕莘樞機等，都在那時南向西貢，難怪這首老歌後來被徐小鳳、姚煒翻唱成中文〈愛我愛到底〉。

不只這樣，當時來過台灣的南越總統或總理，更是族繁不及備載，圓山大飯店就靠這批越客在撐：阮文心(Nguyễn Văn Tâm)、吳廷琰(Ngô Đình Diệm)、阮高祺(Nguyễn Cao Kỳ)、阮文紹(Nguyễn Văn Thiệu)、陳善謙(Trần Thiện Khiêm)、楊文明(Dương Văn Minh)、陳文香(Trần Văn Hương)、潘輝括(Phan Huy Quát)、阮有固(Nguyễn Hữu Có)等，而他們美麗的夫人多半也到過台灣，像是前第二夫人藤雪梅(Đặng Tuyết Mai)，空姐出身，據說她很愛西門町中華商場「點心世界」的酸梅湯，還到過衡陽街試鞋、選購珊瑚飾品呢。

↑1960年南越總統吳廷琰訪問台灣。在他之後，美國總統艾森豪才緊接著訪台。 (照片出自：國家文化資料庫)

↑二戰後，我們從印度布商手中，買下這棟古老的兩層樓法式建築，作為駐越大使館。1967年大使館遭越共恐攻，造成1死27傷，建物損毀，登上國際新聞。地址：47 Pasteur , District 1, HCMC。(照片出自：國家文化資料庫)

↑1969年第二座駐越大使館落成，由榮工處負責興建，據說是全球少數台灣自建的駐外使館。可惜1975年後被中國接收，現為中國總領事館。地址：175 Hai Ba Trung, District 3, HCMC。(照片出自：國家文化資料庫)

《琅琊榜》有句台詞說，「問題在朝廷，答案在江湖」，朝廷的事我寫到這裡，有興趣的人可點閱上述人名。至於那些年的江湖，影視、文學、藝術…，嘖嘖嘖，多嬌奔放：高凌風的鼻音遺傳自越南？余光中的摯友是西貢洗衣粉大王？楊英風的雞跑到西貢幹嘛？劉其偉的舟成就了怎樣的越南淡彩？余天、洪流等老牌演員與越南影后沈翠姮(Thẩm Thúy Hằng)對戲？〈西貢夜市〉如何讓詩人變詩魔？南越總統阮文紹為何想在淡水買地？

高凌風特殊鼻音唱腔，承襲越南母親

1950年高凌風出生在高雄。他的媽媽陳金蓉是越南人，曾在越南駐台大使館工作。高凌風曾提到他從媽媽那裏學會唱越南歌，青蛙王子特有的唱腔，想必是經由母親越南口音所啟發的鼻腔共鳴。

↑不知Frankie Kao是否有越文名或暱稱？

台灣首支越南紀錄片

先簡介當時越南複雜局勢，以及台灣施力時機。

二戰結束後，日本退出佔領了五年的越南，越南國父胡志明抓準時機，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在河內宣布建立越南民主共和國(俗稱北越)。但法國一直想奪回印度支那，遂與胡志明展開九年戰爭。後來法國在西貢扶植阮朝末代皇帝保大成立越南國(俗稱南越)，隸屬法蘭西聯盟，此後越南進入南北分裂時期。

1954年，胡志明在奠邊府一役中趕跑了法國人，法國人前腳剛走，美國人後腳隨至，當時談妥北緯十七度線以北，由胡志明負責；以南，則改由取代保大皇帝的親美派總統吳廷琰統轄。情勢底定後，同樣親美的台灣與南越很快地展開外交關係，1957年這支商用越南紀錄片就可證實當年雙方第一次親密接觸，片中台灣煙酒、台糖、台鋁、中鋼、台灣樟腦、大同電扇等賣力南向，據說吸引了破百萬的西貢人潮。

傳奇台商：詩人吳望堯

趙耀東算是近代越南台商鼻祖，他先在越南辦紡織成功才回台辦中鋼。而當時類似越南台商會長輩分的人，就屬余光中摯友吳望堯(1932-2008)。

早年詩人洛夫、瘂弦、張默、辛鬱、管管、向明等，均去過越南，與西貢、堤岸(Chợ Lớn，西貢旁的中國城)當地華人文壇有過交流，但最傳奇的就屬吳望堯，久居西貢17年的他，因研發天龍洗衣粉TICO富賈一方。

吳望堯，念過淡江英專，曾在新店化工廠上班，據說他的父親曾受白色恐怖牽連坐過牢，後為「藍星」詩社成員，是台灣五○年代現代詩壇重要人物之一。余光中說吳望堯喜歡觀星、古典音樂、講鬼故事，也熱愛油畫。

1960年28歲的吳望堯到西貢闖蕩，專心洗衣粉等化工事業因此停筆十餘年。1973年他以巴雷為筆名在西貢復出，也出資在台灣設立現代詩獎，拔擢了羅青、吳晟等人。

當時吳望堯位於堤岸的白雲路私宅車水馬龍，另一位詩人洛夫在西貢擔任軍事顧問工作之餘，常到他家聚會打麻將。1974台灣文藝界組成東南亞訪問團，吳望堯在堤岸同慶酒家設宴款待，當時參加人數超過200人，盛況可見。另一位台灣詩人秀陶當時也在西貢，與吳望堯、洛夫形成詩三角。秀陶台大畢業後在華航前身CAI航空公司工作，1966年被派去西貢。

1975年西貢易幟時，吳望堯捨不下龐大的事業故未逃出，直到兩年後在余光中父親與林海音援助下才離越返台，陸續出版了數本控訴越共的書，後移居宏都拉斯終老過世。

↑1957年吳望堯(右二)，攝於余光中(左一)的北市廈門街家中。(照片出自：余光中私家紀念)

↑吳望堯很有派頭。(照片出自：台灣文學年鑑)

楊英風的雞參加西貢第一屆國際美展

出生於宜蘭的台灣雕塑大師楊英風(1926-97)，擁有台、日、中三地人生經驗。他曾任職農復會《豐年雜誌》美術編輯，作品<司晨>，結合台灣農村創作精神以及中國青銅刻紋技法，遠赴越南參加1962年西貢第一屆國際美展，這是越南史上第一次舉辦大規模藝術盛宴，共21國435藝術家參與。。

同時，現代水墨畫之父劉國松、水彩宗師馬白水、油畫大師吳隆榮等人作品也到西貢共襄盛舉，嶺南派大師黃君璧更擔任美展評審委員，並以《萬竿煙雨》贈予當時南越吳廷琰總統。不過西貢國際美展像天邊流星般，似乎沒繼續辦下屆？

楊英風雕塑作品<司晨>。(照片出自：楊英風數位美術館)

劉其偉的越南淡彩

1965年53歲的探險畫家劉其偉，為改善生活，到越南西貢擔任美軍工程師，工作之餘他也到中南半島蒐集古代藝術資料，對占婆歷史、西貢畫壇等有深刻觀察，曾受邀到嘉定藝專(今胡志明市美術大學)講學，完成《中南半島一頁史詩》系列繪畫，從此成名。

當時他發現：越南受到越戰激勵，藝術風潮反而更朝氣蓬勃，例如1959年起伊索公司都在西貢國立文化館舉辦伊索年展，已連續舉辦七屆，這是越南工商業界為扶植藝術而辦，當時台灣都還沒這種概念。而西貢除了國立文化館，還有法國文化協會、市立畫廊、以及兩間商辦畫廊，一年到頭街上都有畫展(至今你仍可在胡志明市精華區看到不少畫廊遺緒)。

1967年他返台後，舉辦「劉其偉先生越南戰地風物水彩畫展」，並出版《中南半島行腳畫集》。

↑劉其偉〈大眼雞〉，1966。越南人喜繪兩個大眼睛在船頭，據說這樣可以嚇跑沼澤裡的鱷魚，行船平安。(圖片出自：劉其偉網路美術館)

↑劉其偉〈湄公河畔〉，1966。(圖片出自：劉其偉網路美術館)

華航第一條定期國際航線：台北飛西貢

越戰時期應美方要求，台灣於1966年開闢台北到西貢的航線，成為華航第一條定期國際航線。首航當日乘客五十餘人，於上午8:30從台北起飛，下午2:00到達西貢，飛行時間約5.5小時，華航因越戰起家。

(照片出自：微笑華航‧ 50 更美曹小姐)

那些年，台越電影裡的沈翠姮

1967年，對台灣與越南的影史都創下紀錄，因為兩國合作彩色片《西貢無戰事》正式上映，場景包括西貢、台北等地。找來當時越南影星沈翠姮(Thẩm Thúy Hằng)主演，台灣這邊則由台語片導演張英、演員陳揚、余天、洪流等組成合作卡司，其他越南演員還包括小生黎瓊(Le Quynh)以及後來演紅《喜福會》的喬貞(Kiều Chinh)。沈翠姮1960~70年代曾多次來台拍片，相關作品請參閱這裡。她能把西貢小姐演的如此挑達，因為她是美國人挖掘出來，可惜她晚年整容一整個失敗。

↑1966年沈翠姮抵台拍攝《西貢無戰事》的迷人風采。(照片出自：國家文化資料庫)

↑1973年越南喜劇片《西貢四傻》(Tứ quái Sài Gòn )，算是許不了的前輩，配有中、法文字幕，描述四個鄉巴佬坐火車到西貢的趣事。跟著片中翠綠的沈翠姮，一起欣賞西貢解放前比台北更現代化的迷人街景。

詩魔洛夫的<西貢夜市>

1967年詩人洛夫，越戰期間參加駐越軍事顧問團擔任英文秘書，期間發表了作品《西貢詩鈔》，他在2009年曾回到闊別42年的西貢看看，不知道他當年筆下的<西貢夜市>，如今是否還有手風琴、烤牛肉、和尚會？

一個黑人

兩個安南妹

三個高麗棒子

四個從百里居打完仗回來逛窯子的士兵

嚼口香糖的漢子

把手風琴拉成

一條那麼長的無人巷子

烤牛肉的味道從元子坊飄到陳國篡街穿過鐵絲網一直香到化導院

和尚在開會

左起：洛夫、范我存、余光中、瘂弦，1958年左營海軍軍區。 (照片出自：余光中私家紀念)

南越總統阮文紹流亡天母、石牌、淡水

前南越總統阮文紹在1975年在南北越統一前的九天，攜家帶眷搭飛機流亡到台北，當時帶了許多黃金。根據國安局密件指出，阮文紹待在天母、石牌一帶，中山北路六段450巷9號(今天subway潛艇堡、春天家具旁的巷內，當年是越南駐台大使館)，以及石牌實踐街92號(石牌國小旁)。據說阮文紹當年想在淡水買地，常在淡水山頭用望遠鏡看，他想在淡水複製蔣經國復興崗經驗，企圖訓練一支軍隊反攻越南。

↑中天有幾個畫面錯把白西裝吳廷琰當成阮文紹。阮文紹穿黑西裝居多。

1975年4月30日後

這一天，南越首都西貢正式被北越軍隊接收，史稱西貢解放日，越南終告統一。此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台灣對越南一直用難民角度追憶，似乎也投射台灣自己外交上的傷痕累累。1987年在金門發生屠殺越南船民的「三七事件」。在那之後，越南進行國關政經各方面開始鬆綁的改革開放政策(Đổi Mới)，台越關係逐漸改善，邁入下一階段。

↑1979三台聯播《西貢風雲》連續劇，卡司有常楓、范鴻軒、鄒森、葛香亭等。(照片出自：國家文化資料庫)

↑回顧1987年的三七事件。

資料來源均從以下網站收集：
典藏台灣
台灣記憶
國家文化資料庫
台視影音文化資產
國家圖書館數位影音系統

白宮紙牌屋與華府律師圈愛去的牛排名店：BLT Steak in D.C.

2017-09-02T23:07:00.001-04:00

(原文刊載於獨立評論@天下)
華府常被戲稱「醜版好萊塢」，因為名人在此川流不息，只不過他們的長相跟好萊塢小鮮肉差了一截。最容易遇到名流的季節是每年四月最後一個周六的「白宮記者協會晚宴」(The White House Correspondents' Dinner)，總統、記者、名流、要員都盛裝出席，或者年底十二月第一個周末堪稱藝文盛宴的「甘迺迪中心榮譽獎典禮」(The Kennedy Center Honors)。通常這兩個大月華府餐廳早就磨刀霍霍迎接星光賓客，就像距離白宮幾步之遙、曾獲華府餐飲奧斯卡RAMMY獎、位在民進黨駐美辦事處樓下轉角的BLT牛排館，夜晚音量通常飆到89分貝以上。

BLT菜單上除了提供頂級的安哥斯黑牛各部位外，還引進日本和牛，另外大泡芙版的餐前麵包(popovers)也是招牌。BLT的侍者是華府眼最尖的一群，許多實習生都是喬治華盛頓大學高材生，他們不僅要熟背紅驢(民主黨)的臉孔名字，也得摸清楚藍象(共和黨)的避忌口味。

這裡更因緊鄰兩間超過百年歷史的國際律師事務所(O'Melveny＆Myers，K＆L Gates，後者在台北有分所)，許多大牌律師也來用餐，和牛肋眼與馬丁尼最對法律人的胃。順道一提，華府比起美國其他大城，酗酒問題少，原因是這裡聚集8萬多名律師，保持口齒清晰與腦條犀利至為重要，據說律師圈愛點雞尾酒，因為那是一種講求平等、進退有據的飲法。

前美國總統歐巴馬夫婦、影星摩根費里曼、湯姆漢克、比爾普曼等都是座上賓，曾在彰化羅厝當過神父、台語超輪轉的彭光理(Michael Fonte)應該也來過BLT算是台客代表。正如愛因斯坦那句名言：An empty stomach is not a good political adviser，華府政界非常重視午餐，許多政策都在味美價格相對合理的午餐而非晚餐桌上喬定，除了提升決策效率與分隔公私生活，日頭正午的時辰或許也是美國政治相對透明、首都常保陽剛氣場的原因之一吧。

餐前麵包有如大型泡芙

沙拉

我們點了一客雙人份的porterhouse分食，我已忘記到底是綜合哪兩種牛排。總之，1700度華氏高溫炙烤，佐以香草奶油與烤蒜瓣，好吃是好吃，結果飽到我兩個月後都不敢再碰牛肉。

在華府，這些間諜餐廳跟台灣有關：Indigo Landing Restaurant、McDonald...

2017-05-05T10:54:00.002-04:00

2004年轟動台美的凱德磊案發生地。

(本文刊載於風傳媒)
有人說，全世界間諜最多的城市就在華府。這裡使館多又是政治中心，最重要的是名實相符，因為創立美國第一個間諜網的人，正是以父之名的喬治華盛頓，他被CIA奉為間諜鼻祖。華盛頓當年打獨立戰爭時，曾派出美國史上第一位女間諜Agent 355臥底英軍，至今歷史學家仍無法確定她的真實身分。我家附近有條幹道簡稱355，是當年白宮政要為躲避英軍二次攻擊逃至馬里蘭州的避難路線，不知跟這位神秘女間諜是否有關？前陣子美國出版新書Spy Sites of Washington, DC(作者演講在這)，介紹了大華府地區220處、從1790年至今真實發生過的諜報現場，包含飯店餐廳私宅使館墓園等，我以前寫過的Willard Hotel、Occidental Grill、Martin's Tavern、Mayflower Hotel等均入列。從二戰以後，華府諜對諜狀況日益複雜，加上冷戰催化，某種程度來說華府的國際化是拜各國間諜所賜，也造就此地特殊的餐飲氛圍與旅遊路線，嘿嘿，你知道這其中台灣也有角色哩。

凱德磊、程念慈去過的餐廳

號稱華府最美的水岸餐廳靛藍登陸(Indigo Landing Restaurant)，2006年之前名為Potowmack Landing，嚴格說來它並不在華府，而是位於華府南方波多馬克河的另一邊亞歷山卓市。此地從1970年代以來是著名的帆船勝地，後來蓋了餐廳，隔水可眺望華盛頓紀念碑、國會大廈、雷根機場等，吸引許多華府菁英到這享受綠草、河景、風帆的用餐氣氛，包括美國前首席副助理國務卿凱德磊(Donald Keyser)。

2004年9月，凱德磊和台灣國安局駐美官員程念慈、黃光勳約好在這吃午餐。當天他們被侍者帶往戶外角落那張桌子時，並不知四周已被假扮成客人的FBI幹員埋伏包圍，因此席間這位國務院高官把相關文件交予台灣情報員的過程全被蒐證下來。飯後，三人準備前往停車場開車時，FBI上前攔截盤查，整起案件曝光，震撼台美。

行動

佈線

目標

監視

收網

台灣女情報員的角色相當讓人好奇。案發後，店家曾推出「間諜寶貝雞尾酒」吸引客人，然後，前英國首相蒞臨，前美國總統千金駕到，前世界拳王也造訪，想必這些大人物多少也是慕名而來。對了，差點忘了說，我沒點雞尾酒但在這裡喝到旅美生涯中最料多味美的巧達湯，欲罷不能，一個人就嗑了兩碗。

很多人把「凱德磊案」拿來跟電影《色戒》對照，但凱德磊不是梁朝偉飾演的易先生，這是最重要的前提與邏輯。事隔多年後，平路在《婆娑之島》書中，把美國高官與台灣女性緋聞置放到更大的歷史座標；而Robert Booth也出書提及這位他所喜歡的老同事，從他演講的口氣可聽出受傷的感覺。如今，CIA的人用三個字為這段歷史總結：CAREER TAINTING ROMANCE。

個人非常推薦Indigo Landing的巧達湯。

駐美代表處對面的牛排館與麥當勞
接下來要講一個跟台灣沒關係、但恰巧地址比台灣駐美代表處少一號的諜報現場。2010年6月，一位會講中、英、西等多國語言的28歲俄羅斯間諜Mikhail Semenko，走進我們駐美代表處右前方的牛排館Ruby Tuesday，運用筆電結合Car Tosses手法，把情報傳給我們駐美代表處左前方麥當勞停車場裡的俄羅斯外交官，最後，FBI一舉破獲這樁參與人數高達11人的間諜網。

美方相當重視這個案件，因為他們發現，新一代俄羅斯間諜不像以前KGB蘇聯間諜那樣老派僵硬，他們年輕、愛笑、擅用網路而且是和善的鄰居。也許因為這樣，後來Ruby Tuesday關門了，如今只剩生意越發興旺的麥當勞獨挑大樑，看來不少人跟我一樣願意花點小錢來體驗間諜麥香魚堡什麼的。事實上這間麥當勞曾間接參與台灣民主化過程，但那是另外的故事了。

左邊燈桿下方就是牛排館Ruby Tuesday舊址。

從麥當勞望向我們駐美代表處。

在美國羅浮宮發現台灣來的李董(李鍵・董承濂)：Renwick Gallery

2017-04-12T10:08:00.001-04:00

(原文刊載於獨立評論@天下)
去年美國國慶日去看遊行，午後突然下起了雨，我急忙跑進白宮斜對面、號稱美國羅浮宮的倫威克藝廊(Renwick Gallery)躲雨。這幾年我屢次想參觀這座全華府最嬌媚的橘紅色建築，都因長期封館整修不得其門而入，這回敞開大門讓人躲雨，原來整修完畢重新開放了。雖然倫威克藝廊不像其他華府博物館占地那麼廣、名氣那麼大，但仔細留意仍能發現台灣來的「李・董」，他們的作品曾在此展出：李鍵(Cliff Lee，1951-)，少年時期常在台北故宮打轉，轉到了柯林頓總統這位顧客；董承濂(Nick Dong，1973-)，蔣勳學生，曾獲選全美40位40歲以下的未來工藝創作者(40 under 40：Craft Futures)。

走過南北戰爭，賈姬出手相救
早年華府有位銀行家William Corcoran去巴黎旅行時，被羅浮宮氣勢整個震懾，認為一個偉大的國家除了發展工商，也需要反應國家文明的藝術。1858年他請來建築師倫威克(James Renwick, Jr.)，仿照羅浮宮第二帝國風格，打造出美國版羅浮宮，打算蓋在白宮斜對面，用來展示他私人收藏的藝術品，希望提升當時建國未滿百年的首都風貌。這是美國史上首次專為藝術而蓋的博物館建築，至今門楣上還清楚刻著當年DEDICATED TO ART字樣。

就在建築快完工時爆發了南北戰爭，整整四年內戰，這裡都被當成軍事用地。戰後，直到1874年，這棟美版羅浮宮終於完工，正式向公眾開放。不過銀行家收藏的大型雕像油畫，很快就堆滿了整棟樓房，必須遷移他處，因此1899年起這裡成為聯邦索賠法院，開庭敲槌了半世紀以上。

後來法院因辦公需求，鑒請甘迺迪總統拆除原始建物改為鋼筋樓房，消息傳到本身擁有法國血統、熱愛藝術的賈桂琳耳裡當然要出手，1964年這位第一夫人成功地挽救了這棟歷史瑰寶，才有如今的展覽空間。

美國當代工藝殿堂
1972年，美版羅浮宮正式成為史密森尼學會旗下的美國藝術博物館(Smithsonian American Art Museum)分支機構，負責工藝範疇，並以當年建築師倫威克命名，這是全美唯一一座以建築師為名的藝術博物館。

自二戰結束後，美國人漸漸把手工藝品提升到藝術層次，知名的莊臣企業曾扮演推手，傳統的媒材像是木料、織品、金屬、玻璃、陶瓷化為手工編籃、打鐵製品、口吹玻璃、拉坏燒陶、珠寶精工等，登上博物殿堂。近年來，工藝界也講究多元文化，在這股潮流下，來自台灣的李鍵、董承濂脫穎而出，也讓更多人認識亞洲工藝精神。

Gabriel Dawe以上千捆的色線，打造兩道虹彩，追憶童年記憶。

Janet Echelman以魚網搭配燈光，讓遊客躺下感受日本311大地震海嘯威力。

Leo Villareal的LED光雕，高掛樓梯間。

李鍵、李荷莉的台灣啟蒙
彩瓷藝術家李鍵，1951年出生在維也納，成長於台灣，常跟著外交官父母去外雙溪參觀故宮博物院。青少年時期他赴美求學，成年後因想紓解當醫生的壓力，開始拉坏捏陶，27歲決定棄醫從土。李鍵的太太李荷莉(Holly Lee)，是道地美國人，少女時代隨著駐台美軍父親來到台灣，至今她仍非常懷念台北美國學校的歲月。當時念高中的她也去故宮博物院，覺得水墨畫比油畫更能激發冥想，在台北拜師學畫，這對她日後設計融合東西方風格的珠寶精品有所影響。

1978年李鍵與李荷莉結婚，兩人共同創業，初期非常辛苦，收入拮据。有回李鍵母親見他開著一台破車，便買了一台Mercedes給他，他笑說窮陶藝家居然開著名車，自嘲的笑語中聽得出過往的辛酸。還有一年聖誕節，他甚至買不起禮物給孩子，孩子說：爸爸沒關係，你帶我去玩具反斗城摸摸玩具盒就可以了。他的愧疚至今仍難消化，卻也化成一路奮鬥的動力。1993年42歲的李鍵登上了高峰，他的桃型青白瓷入了白宮被柯林頓總統珍藏，其他彩瓷作品也被各大博物館永久收藏，他與太太的故事曾被美國公共電視網PBS拍成特輯：「Craft in America：Family Episode」。

李鍵夫婦在倫威克藝廊的演講。

董承濂的悟場
2012年，一路從明倫國中美術班、師大附中美術班、東海大學美術系念上來的39歲台灣藝術家董承濂，入選全美40位40歲以下優秀的未來工藝創作者，他的老師蔣勳曾發表文章介紹他在倫威克藝廊展出的作品：「悟場」(En-Lightening)。

從小，董承濂的父母讓他接觸小提琴、繪畫、游泳、書法等，甚至帶他去道場打坐，接觸佛學。大學時受到蔣勳影響，開始閱讀文學鉅著，看超現實電影，這些養分在他到美國後揉合出獨特的表達方式，原來台灣本土的科班訓練，加上專注、機緣與刺激，可以將當代工藝帶入全感官的內觀境界。

董承濂英文版悟場。

中文版悟場。請從39:03開始播放。

那年，華府國家藝廊派軍艦來台灣押寶：National Gallery of Art in D.C.

2017-02-06T22:46:00.000-05:00

(原文刊載於獨立評論@天下。此為照片完整版)
華府所有博物館中，我最喜歡的是國家藝廊，它分成東、西兩樓。一向採俗人參觀法的我，圖的就是那些自家沒有的色調、空間與光線。我尤愛植栽眾多的西樓，那些綠蔭相當程度降低了館內工作人員不斷勸說遊客背包只可單肩背不可雙肩背的壓力；館內一隅還兼賣家具，標價當然咋舌；壁面的材質也很吸引我，有些刷粉彩，有些鑲木作，有些貼壁紙；最貼心的是歇腳沙發很多，久坐發呆也不會有人趕你，唯一的風險是，偶有落單片刻，牆上那些逼真到不行的名畫隱隱有還魂之可能。但這還嚇不了我，真正讓我驚的是在提香、莫內、畢卡索的地盤上，居然曾擺過台灣故宮的瓷器、字畫、青銅鼎，有沒有搞錯？

珍珠港事變前開幕、西半球唯一達文西名畫
華府國家藝廊的創辦人是安德魯梅隆(Andrew Mellon)，1920年代他在華府擔任財政部長時，覺得堂堂美國首都怎麼沒有一個國家級藝術館，因此拋磚引玉將私人收藏品捐出，後來整個構想得到小羅斯福總統與其他收藏家的共襄盛舉。1941年，國家藝廊(西樓)正式開幕，坐落在國會山腳下，整座建築由John Russell Pope設計，仿羅馬萬神殿的新古典主義，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大理石建築，入口處有噴泉，採光明亮，綠意盎然。開幕後沒多久，爆發了珍珠港事變，撼動華府圈，美國正式參與二戰，當時首任館長決定，國家藝廊將免費舉辦音樂會慰勞軍民，這項傳統一直持續到今日，堪稱是華府歷史最悠久的免費音樂會。

如今，你在國家藝廊，可飽覽歐洲中世紀雕塑，文藝復興時期畫作，還有印象派收藏，除了林布蘭、梅維爾、塞尚、梵谷等大家熟悉的畫家之外，鎮館之寶就是全美洲、西半球唯一收藏的達文西雙面油畫《吉內薇拉班琪》(Ginevra de’Benci)，達文西的指紋還留在畫上。另外中世紀畫家杜勒(Albercht Durer)的神祕版畫《憂鬱I》(Melencolia I) ，拜暢銷小說《失落的符號》所賜也受歡迎，作者丹布朗說這是歐洲藝術作品第一次出現魔術方塊，象徵古埃及玄密知識，從此落入秘密社團共濟會手中的一項證據。

正門。

大廳，靈巧的水星之神噴泉。

鎮館之寶達文西畫作《吉內薇拉班琪》。

1961年美國軍艦護送台灣故宮赴美
珍珠港事變讓美國驚覺亞洲的重要，二戰、韓戰結束後，美國始把眼光放到亞洲，同時也對宛如希臘神話奧德賽般不斷遷移的故宮文物，產生興趣。率先提議台灣故宮到美國展覽、且願意提供贊助的是創辦《時代》雜誌的亨利魯斯(又名路思義，東海大學路思義教堂就是他出資興建用來紀念父親的)，這位美國媒體巨人在山東出生，曾隨傳教士父親在中國度過童年。

如何把好不容易遷台的故宮文物(那時存放在霧峰)，千里迢迢運到美國巡迴展覽？根據吳淑瑛的論文指出，台美雙方自1953年起開始洽談，經過八年長考，直到1961甘迺迪總統時期才促成台灣故宮第一次出國亮相，也開啟往後數次赴美的緣分。當時我方主要考量故宮文物一旦出國，恐遭到中方透過法律程序申請文物扣押。最後在美國國務院書面保證支持我方豁免權，並由兩國總統共同擔任名譽倡導人之下才成行，我方先將參展文物從霧峰運到基隆，美方再派打過韓戰的布萊斯峽谷號(USS Bryce Canyon)把23箱、兩百多件、平均千歲的寶物，從基隆運到洛杉磯，之後再從洛杉磯一路坐火車，抵達華府國家藝廊。

1961台灣故宮赴美前先在國內預展，吸引玻利維亞副總統伉儷以及當時達官顯要參觀。影片最後可看到美國軍艦協助運載。

不過也有另外一說，或許美國當時打的算盤是，萬一台海真打了起來，故宮珍寶可先移存美國，此舉也可說是預先演練。由於華府國家藝廊素以西歐藝術為主，並無亞洲部門，因此找來斜對面的Freer Gallery of Art協助選件與策展。

當時在華府展出時，搭配竹子造景，展覽門口豎立兩國國旗，那時華府人口才76萬多，十周下來參觀的人數累計14萬多，平均每五人就有一人看過，赴美首戰告捷後，再移到紐約等其他博物館展覽，當年展覽照片可參見這裡。台灣故宮經由《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時代》週刊、《前鋒論壇報》等主流媒體報導後，國際知名度大增，從此晉升與巴黎羅浮宮、倫敦大英博物館、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同一等級。

半世紀前，台灣故宮曾在這展覽，

字畫、瓷器、古物、玉雕橫跨了10多個廳室。

1963年蒙娜麗莎撫慰了古巴飛彈
美國軍艦護送故宮返抵台灣後，甘迺迪總統度過了古巴飛彈危機，美國首度從法國羅浮宮迎來了蒙娜麗莎，展覽地點就在華府國家藝廊，推手是當時第一夫人賈桂琳，她成功運用了藝術轉換冷戰氛圍。當時內閣官員、國會議員、九位最高法院大法官，全都來朝聖達文西第一名畫，有點像媽祖出巡，華府人都來迎迓，當時參觀人數破51萬。

東樓落成後的台灣步履

1978年，華府國家藝廊的東樓開幕，以現代藝術為主，由華裔建築師貝聿銘設計的幾何三角造型，安迪沃荷、亨利馬諦斯、亞歷山大考爾德等作品在此展出。1991年台灣故宮二度進入國家藝廊與其他31國家共同參展，能見度雖不若1961那次，卻是台美斷交後的第一次重返，有其意義。1997年台灣故宮第三次到國家藝廊(東樓)，吸引近18萬人次觀賞，但出發前引爆國內各界抗議國寶出洋事件，紛擾不小。2010年，這裡首度播放台灣電影《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可惜那時導演楊德昌已過世三年。

很多人以為華府國家藝廊隸屬於史密森尼學會，其實不是，它直屬於美國政府。藝術從來就不只藝術，終歸是政治。

東樓，華裔建築師貝聿銘設計。

台灣故宮也到過。

國家藝廊簡介影片。

後門1

後門2

大門宛如銅牆鐵壁，好奇這裡是否曾有人盜畫？

通過正門安檢後，右邊有個小房間，放有當年捐贈者群像

簡介如下圖

已有人在排免費音樂會

中庭

各種門楣造型，

有時覺得這些名畫未免太新了，是修復技術太強？還是複製品？

這裡可買家具

飲水機金碧輝煌

東樓展覽

連結東西兩樓的地下通道，有全世界最大、最繁複的LED光雕走廊，

跟著林獻堂，穿越紐約港：NYC Sightseeing Cruise

2017-01-25T09:57:00.000-05:00

猜猜林獻堂1928年登上的全球第一高樓是哪棟？答案在內文

(本文刊載於故事)
幾年前，我們參加傍晚六點的紐約觀光遊船，號稱是90分鐘星光班次，可惜夏至時節天黑的晚，無緣見到曼哈頓星鑽夜景，只有夕陽伴歸。想到紐約港與安平港曾同飄荷蘭旗，就覺得冥冥之中注定了什麼。最近看了《林獻堂環球遊記》，驚覺他在53號碼頭上岸而我在78號碼頭上船，他住的旅館跟我住的旅館走路只要五分鐘，他受了鳥氣我也發生鳥事。早年台灣山線海線各路菁英，來過紐約的比我想像中多，多集中在禁酒令時期(1920-1933)與爵士時代(1918-1929)。林獻堂行走紐約時遇過醉漢騷擾，也許他跟酒癮頗重的費滋傑羅這位《大亨小傳》作者兼雙橡園地主後代，曾在紐約街頭擦身而過，但那也是美國排華、排日、排亞嚴重的一段時期，身為路人甲的他也曾受波及。

1624年的紐約港與安平港
史上第一個登陸紐約的歐洲人是1524年效忠法國的義大利人韋拉札諾(Giovanni da Verrazzano)，因船在曼哈頓島附近拋錨，印地安人用獨木舟接他上岸。之後1609年，英國探險家哈德遜(Henry Hudson)，是第一位航行紐約哈德遜河的歐洲人，這條河因而用他命名。

1624年，荷蘭西印度公司從印地安人手中買下曼哈頓島，取名新阿姆斯特丹(Nieuw Amsterdam)，就在同一年，荷蘭東印度公司也在地球另一端的福爾摩沙島，叮叮咚咚建造熱蘭遮城。荷蘭人在紐約把蒐購來的動物皮毛銷往歐洲，也在安平把台灣鹿皮銷往日本，但安平港比紐約港早兩年，卸下荷蘭旗。

1664年，英國人趕走荷蘭人取得曼哈頓島，以約克公爵命名。1783年，英軍來到惜別的港邊，紐約是他們撤離北美最後一個據點。1807年，華盛頓歐文首次用高譚市(Gotham City)暱稱紐約市，百餘年後被漫畫《蝙蝠俠》沿用，意指山羊安全的地方。

紐約的南街海港(South Street Seaport)，與安平古堡一樣，歷史均上溯荷蘭人。

去過紐約的古早台灣人
1880年，五股女子張聰明，隨著加拿大夫婿馬偕牧師，成為史上第一位環遊世界，也可能是第一位踏上美國的台灣人，那時她才19歲，但不清楚她是否到過紐約。1905年，大稻埕帥氣的茶商貴公子李延禧，赴紐約求學，他是史上第一位留美的台灣人，關於他的事蹟可參閱陳柔縉的書。

1920年代，一戰結束後，大甲的陳炘、基隆的顏國年、三芝的杜聰明、鹽水的黃朝琴、萬丹的李昆玉、士林的郭馬西、埔里的羅萬俥、萬華的吳錫源、台南的劉清風、府城的林茂生、基隆的陳炳煌、板橋的林柏壽等，紛紛踏上紐約這顆大蘋果，或求學或觀光，或短待或長住，他們當中有人曾衣著光鮮在紐約留下這張合照(下圖)。根據朱真一的文章說，這張最早的旅美台灣同鄉會照片，拍攝於1926年2月21日，紀錄他們在紐約日本料理亭太陽樓召開的「台灣懇親會」。

1926年紐約台灣同鄉會照片。

(照片出自林淑慧的論文《醫學訪察的記憶：日治時期杜聰明歐美之旅的敘事策略》PDF檔)

當時年近50的林獻堂，已成立台中一中(第一所台灣人自辦學校)，而第一間台灣人自辦的銀行也運作順暢(大東信託株式會社後併入華南銀行)，向日人提出設置台灣議會的運動也展開，不過台灣文化協會出了狀況讓他灰心，遂帶著懂英文的次子林猶龍環遊世界，加上歐美有親友照應，英國有長子林攀龍，巴黎有林柏壽，瑞士有林景仁(小眉)，紐約有林茂生(耕南)，萬事俱備，輸人不輸陣，出帆囉。

看到自由女神像之前
林獻堂暢遊歐洲後，在1928年3月從法國出海前往美國紐約。當年他們坐的是大西洋航線上最知名的英國汽船阿基塔尼亞號(R.M.S. Aquitania)，與歐洲貴族、黑白片明星、政客名流等同船共度。在六天船程中，頭兩天父子倆嚴重暈船，靜臥兩日，之後才更衣盥漱，調整錶時，他在船上也見識到洋人上午做禮拜，下午入賭場等有趣現象。

1928年3月20日下午兩點，林獻堂搭乘的阿基塔尼亞號通過了自由女神像，他在船上想必也看到了這尊法國慶賀美國建國百年的大禮。我看到自由女神像時，感覺她比我想像中小很多，雕工精細優雅，一點都不霸氣，自由女神像迎接超過千萬人次的歐洲移民到來，也迎接了台灣第一公民、台灣議會之父入港。

過了自由女神像及飄著國旗的愛麗斯島，紐約到了。

曼哈頓高樓宛如拜天公糖塔，可惜海關真是討厭

林獻堂描述了他對紐約第一印象：「船行漸進紐約，遙望市中高樓，其狀宛如棹上陳列許多之糖塔。」為此我還查了一下糖塔是啥？原來糖塔是早期台灣酬神祭祀用的高級供品。如今曼哈頓有近6千座摩天大樓，一棟比一棟高，直達天聽。

下午三點半，哈德遜河的53號碼頭，船上千名乘客都陸續上岸了，弄到後來只剩下林獻堂父子與另一對義大利婦人無法上陸。他老人家很是焦急，不斷叫次子猶龍去催逼遲到的關吏，一直苦等到傍晚五點半：

「其人使倉皇而至，汗流滿面製皮包於棹上，以手巾拭汗，又向其同僚做無關緊要之閒談，有頃，方向余索旅券，既而又思吸菸，遍身尋覓不得火柴，乃將卷菸至於棹上，始詢問余等來美國為何、滯在幾日、帶多少金錢、家中尚有幾多財產、有妻子否、妻子何名，做此種無用之問，真是討厭，待其寫完，已六時餘已。」~~摘自《林獻堂環球遊記》

林獻堂通關時遭到冷落，可能跟當時美國排華、排亞有關。當時除了從1882年起實行的《排華法案》持續進行，事實上美國人也排日、排菲律賓。早期美國曾隔離日本學生也禁止日本移民購買土地。就在林獻堂抵達紐約之前，美國更通過了《東方排斥法》(Oriental Exclusion Act)禁止大多數的亞洲移民，也把中國學生從白人公立學校剔除進行隔離，這種對亞裔、亞洲人的歧視一直到1952年後才逐漸減輕。

林獻堂當年入港時，岸邊的砲台公園(Battery Park)與世貿中心都不是長這樣，

這是世貿雙子星大樓911遺址。2012年紐約最高樓、世界貿易中心一號大樓(One World Trade Center)正式落成。

過了世貿往北，這岸上應是當年林獻堂下船的53號碼頭，當時帝國大廈也還沒蓋，是說帝國大廈真的很像台灣早期拜拜用的糖塔。

登高樓、吃雜碎、遇酒空
林獻堂上岸後天已暗，他下榻於1919年開幕的賓夕法尼亞旅館(Hotel Pennsylvania)，如今這間旅館仍在全美最繁忙的火車站Penn Station與麥迪遜廣場花園(Madison Square Garden)對面，只是風華不再，現為二星級旅館。當晚九點，在哥倫比亞大學攻讀博士的林茂生來訪，兩人暢談，一掃之前通關不順的鳥氣。他曾聽林茂生講述美國選美大會，「言之津津有味，使聞者可以解渴，可以療飢」，他聽的一愣一愣，自愧無眼福，不知是否就是這夜聽到的，很是消除疲勞。

隔天，他迫不急待登上當時全球最高樓的伍爾沃思大樓(Woolworth Building)：「俯視街上，人如蟻陣，車若蟬聯......瞻眺半晌，心曠神怡，飄然欲仙，觀世間之事如塵芥，無一物足以滯於胸中也。」不過電梯裡有件事他很傷腦筋，當年電梯中只要有一婦女進，眾男子皆脫帽以示禮儀，他感覺脫帽後女士通常不太回禮，內心很受傷，不脫嘛又怕丟黃種人的臉，常為了要脫還是不脫內心OS半天。

右邊那棟22層樓，就是林獻堂當年住過的賓夕法尼亞旅館。

林獻堂當年登上的伍爾沃思大樓，左二尖塔那棟，如今算細漢了。

他也去看黑人歌舞秀，發現觀眾都沒有白人，其實他應該去看賽馬，1920年代一位紐約賽馬專欄記者借用非裔俚語，將紐約比喻成冠軍馬贏得的那顆香脆大蘋果(Big Apple)，紐約遂成為眾人追逐的蘋果的滋味；他到中央公園，直言是紐約市裡最美風景，卻驚呼美國女子跨鞍穿馬褲，而歐洲女子則側坐著長裙，害他差點分不出迎面而來的騎士是男是女，要脫帽還是不脫帽；他到中國城，點了1896年李鴻章訪美時留下的名菜雜碎(Chop Suey)，結果大失所望，不過就是竹筍炒肉絲；他也親眼見到禁酒令時期，餐廳侍者把威士忌放到茶瓶中，從茶瓶倒出來的就不算酒，大家心照不宣乎乾啦倒也開心；但他遇到醉漢騷擾可就不開心了，第一次在紐約市街上差點被醉漢撞到；第二次在紐約商店，醉漢對店家糾纏不休，害老闆差點掏槍出來；第三次在波士頓看拳賽，鄰座青年爛醉，如無骨之人。

再見紐約
1928年林獻堂在紐約，那是經濟大蕭條前，最後一年閃亮亮好光景。當他要離開紐約時，差點趕不上火車，幸好兒子機靈，塞點小錢才讓父子倆速行，他說「蓋自旅行以來，未有如此次之著急與驚惶也」。而我2014年去紐約，離開時竟然也出差池，記錯機票日期差點一家老小露宿街頭，我嘆「蓋自搭機以來，未有如此次之著急與驚惶也」。

後記
對霧峰有特殊的好奇心，主要歸因風流的外公。外公在日治時期是台中菸酒商，注重穿著，為了保持西褲筆挺，每晚把西褲墊放在榻榻米下，隔天就可穿出挺立的線條，外加西裝外套、紳士帽、銀色圓框眼鏡等，當年已婚育子的他，曾與一女私奔到霧峰......。而父親年輕時曾在霧峰上班了五年，那段時間他結識了母親，倒是從沒聽過他們在霧峰約會什麼的。父母婚後移居台北，不然我的童年很可能就在霧峰度過。

啟航

建於1883年的布魯克林大橋，用56萬公里長的鋼索結構搭建。

忘記是曼哈頓大橋還是威廉斯堡大橋？

真是到了紐約，我才知道甚麼叫做橋。

過了威廉斯堡大橋，來到布魯克林區，看到紐約破落的一面。

40號碼頭附近

57號碼頭的高爾夫球俱樂部(Golf club at Chelsea Piers)

返航

能讓美國藍「驢」紅「象」乖乖坐下的華府餐廳：Charlie Palmer Steak in D.C.

2017-01-04T13:31:00.000-05:00

美國民主黨的代表符碼是藍色與驢子，共和黨則是紅色與大象，有個地方能讓這兩黨參眾議員暫時擱置爭議，酒足飯飽再繼續驢象之爭的，那就是Charlie Palmer Steak。這間餐廳緊鄰美國勞工部(也就是出生台灣的前部長趙小蘭辦公室)，就在國會大廈的山腳邊，坐落在美國木匠聯合兄弟會國際總部大樓(The United Brotherhood of Carpenters International Headquarters)，別小看這個木工兄弟會，它可是全美最大的工會組織，在政壇素有影響力，現在勞動節能放假得感謝這個工會。這棟大樓內有許多頂尖的商貿公司，101 Constitution Ave., NW不僅是華府首屈一指的地址，也象徵勞資雙方和平共處的可能。之前美國民眾上街抗議TPP政策，跑到這集會遊行，各大記者也常到這堵麥或直播，餐廳大落地窗外，常有新鮮事上演。

Charlie Palmer Steak最熱門的時段據說是周二、周三傍晚5:30後，議員紛紛下山下班，尤其遇上選舉年，滿屋子白領菁英，政客、說客、記者，還有大明星們，像是布萊德彼特與安潔莉娜裘莉未仳離前，也在這吃喝過。伺候這些人客，得端得出全美50州代表菜，以免被刁，這裡也推出過總統菜單，紀念過去60年內11任總統他們最喜歡的食物，例如訪台過的艾森豪總統最愛牛尾湯、甘迺迪吃雞、詹森的Filet Mignon、尼克森的Beef Wellington、雷根的Jelly Beans and Macaroni chess，歐巴馬的Pineapple and soy-glazed steak等。川普即將上任，不知他們會推出哪種牛與哪款酒？

前年來到這種有行政主廚、甜點主廚、侍酒師(葡萄酒總監)、外場經理的場所，即使有長方形水池、小石流水，侍者溫文有禮，有時還會帶客人到屋頂欣賞整個國會大廈與國家廣場的景色，我仍感到不太自在，但人有時就會故意把連開瓶費都搞不清楚的自己，放在砧板上待宰。明明標榜牛的，我卻點了雞，還點了蔬食，隔壁桌的人推薦我們甜點烤布雷，結果真正吮指的是那盤鑄鐵炒蘑菇。結帳時，便宜的詭異，原來侍者拿錯單，我們半開玩笑說這下我們可沒錢付你小費囉，其實華府菁英吃得簡單，沒有我們想像中的澎湃大手筆。

緊鄰白宮的猛鬼飯店與新竹清大的前緣：The Hay-Adams Hotel & The Lafayette

2016-12-25T11:12:00.001-05:00

(原文刊載於獨立評論@天下。此為照片完整版)
步行即可到白宮、拉法葉廣場、布萊爾賓館的海–亞當斯飯店，1928年以來一直是華府政要、富商名流、甚至維安特勤人員首選的用餐休憩之地。近年有名負責歐巴馬總統維安的特勤人員，居然趁執勤空檔到這開房間，結果遺落一枚手槍子彈在房內，此事被飯店通報白宮，相關人等當然遭到撤職處分啦。飯店頂樓可俯瞰整個白宮街區，一般遊客最喜歡到這窺視宮內動靜，一樓還有個兵家必吃之地The Lafayette餐廳，許多涉外事務包含美中台關係，都在這杯觥交錯。

走進這棟外觀有著義大利文藝復興風格的建築，大廳明顯比威拉德或五月花小的多，但牆面全用胡桃木作，色澤溫潤，鮮花一律走白色風，互襯對比，最清新的就是白色蝴蝶蘭，希望來自蘭花王國台灣。抬頭一望，金色希臘式柱頭目不暇給，壁板來個愛奧尼亞式，鏡子來個科林斯式，電梯來個多利安式，而且電梯門還刻著占星般的幾何圖案，原來當年飯店建築師Mirhan Mesrobian，出身鄂圖曼土耳其帝國，難怪大廳裡有一抹舊日的君士坦丁堡風韻。

地址：800 16th St. NW Washington, DC。

海約翰與新竹清大
名字有點怪的海–亞當斯飯店，主要取自兩個華府政治世家縮寫，一個是從林肯總統秘書起家的海約翰(John Hay，1838-1905)，另一個則是祖先出了兩位美國總統的亨利亞當斯(Henry Adams，1838-1918)，兩人不僅是摯友，且兩人的太太也是閨密，他們相約蓋一棟海–亞當斯之家(The Hay-Adams Houses)比鄰而居，地點就在白宮拉法葉廣場旁，今日飯店位置。

就在新居落成前數周，亨利亞當斯42歲的太太Marian "Clover" Adams，因受到父親過世打擊深陷憂鬱，綽號三葉草的她，在1885年十二月吞氰化鉀自殺，來不及入住新房。在那之後，海–亞當斯之家成為華府社交沙龍，引領文藝、科學、政治等思潮，像是馬克吐溫、伊迪絲華頓、亨利詹姆斯、還有老羅斯福總統等都是常客。

1905年，67歲的海約翰擔任美國國務卿，當時中國正值八國聯軍之後，他主張把庚子賠款退還給中國，他過世後，此一想法遂成為老羅斯福總統的對華政策。前新竹清大校長陳力俊說，外界以為庚子賠款的基金是北京清華與新竹清華各分一半，但經他查證後，其實這筆錢僅撥給台灣，至今新竹清大仍每年收到。換言之，清大能有今天的光景，得要感謝百年前的海約翰。

海約翰。

每年十二月，三葉草幽靈發功
在海約翰與亨利亞當斯相繼過世後，人走茶涼，1928年海–亞當斯之家被夷平，重建為八樓高的飯店，那是美國大蕭條前最後一次好年冬。不過飯店開幕後常傳出靈異事件，據說跟亨利亞當斯的亡妻三葉草有關。每年十二月的頭兩周，在飯店四樓，會聽到女子哭泣聲，說話聲，或地板走動聲，明明上鎖的門會自動打開，房內的收音機也胡亂響著，飯店員工甚至議論空氣中的氣味到底是含羞草？還是杏仁？因為她生前最愛含羞草香水，而她吞的氰化鉀聞起來像杏仁......。

但也別太緊張，美國人倒是樂於到這吸取特殊磁場。像是飛行家林白、第一位拿到諾貝爾文學獎的辛克萊路易斯(Sinclair Lewis)等都曾住過這裡；而Discovery頻道製作團隊，就曾到這做為期兩天的腦力激盪營；2009年歐巴馬總統上任前，還帶著準第一家庭成員下榻這裡；今年底，兩個月前，影星李奧納多狄卡皮歐，趁著到白宮放映自製紀錄片的機會，到飯店登高偷閒。看來去過的人都安然無恙，事業更發達哩。

The Lafayette餐廳
從大廳左轉，上階梯後，來到全華府第一個裝有空調的餐廳The Lafayette。餐廳比大廳寬敞多了，每桌擺支白色海芋，一派素淨。80年代的一則醜聞，讓這裡不僅杯盤狼藉也聲名狼藉，Carl (Spitz) Channell透過免稅組織，將私募來的數百萬美金用在秘密支援尼加拉瓜反叛軍，雙方就選在這吃喝然後交付支票。我乃一介小民，沒有秘密任務要執行，純粹是因為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在華府慶生，而那道無花果水果塔，我以後應會懷念的。

從希拉蕊柯林頓趣談第一夫人史，誰是美國媽祖代表？(下)

2016-11-07T09:59:00.001-05:00

第一夫人都住白宮二樓。

(原文刊載於關鍵評論網2016/11/07)
但凡女人都要看看第一夫人史，妳的每個人生階段，無論好壞順逆，幾乎都可在她們身上找到投射。原來第一夫人也會面對童年失歡、夫家不喜、娘家反對、婆媳不睦、妊娠不順、子弱早夭、夫病早逝、戰火威脅、小三嗆聲等課題。美國人也接受獨身總統、鰥夫總統等可能。除了傳統門當戶對、青梅竹馬外，美國很早就發展出各種婚姻參數：寡婦、喪子、離婚、再嫁、師生戀、老少配、姊弟戀等，也有外貌暴牙、鬥雞眼的，但她們都勇於走出自己的路，這是文明程度先於其他國家的一大指標。

美國建國240周年，共有44位總統，但第一夫人數量卻近60位，過去常因第一夫人過世或生病失能，需請人代理，通常找來女兒、姪甥女、長媳、或由第二夫人(副總統夫人)暫代，換言之，第一夫人的養成系統，論人數還多於美國總統，到底在這樣步數下，能否破紀錄出現史上第一位第一先生(First Gentleman)？近日結果即將揭曉。

艾森豪夫人鍍金餐具。

苦旦組：南北戰爭前第一夫人們都氣虛，或許陰陽不調導致史上最血腥內戰
1782，Martha Jefferson，熱愛文藝、釀酒的早逝遺言

年輕美麗的寡婦，再婚時遭遇深達180公分暴風雪，甜蜜的她挺過來了，可是頻繁的懷孕與英軍的侵擾，使她病弱，終究沒能活著看到自己丈夫成為總統。熱愛文藝、擅釀啤酒的她，34歲死前要求39歲的傑佛遜，不可再婚。19年後，傑佛遜成為史上第一位鰥夫總統，終身未續絃。

1817，Elizabeth Monroe，來自法國斷頭台的後遺
她曾隨丈夫派駐法國，正值法國大革命血腥時期，她單槍匹馬來到巴黎監獄，及時在斷頭台前，成功營救曾助美獨立的法國拉法葉侯爵的夫人。可惜她後來癲癇，擔任門羅總統第一夫人職位時，需要她大女兒從旁協助。

1819，Hannah Van Buren，命喪肺結核
她死時35歲，等不到丈夫飛黃騰達。范布倫總統是繼傑佛遜後少數的鰥夫總統，搬進白宮時帶著四個兒子，終未再婚。她死後第一夫人由長媳代理。

1825，Louisa Adams，如果可能換粗一點的神經
她是唯一出生在外國的第一夫人。母親是英國人，父親是美國人，一直到婚後20多歲的她才從倫敦、柏林，回到美國。之後她又隨丈夫到俄羅斯，一路與寒冬、散兵、搶劫、子夭、病痛纏鬥。即便回到美國靠著豎琴平衡身心，但入主白宮時，她已憂鬱，後悔嫁入小亞當斯總統這個政治世家。

1828，Rachel Jackson，飽受流言霸凌

因第一次離婚程序未辦妥，導致再婚的她被冠上通姦、妓女之名，在傑克遜總統就職前她抑鬱過世。未曾生育子女的她與親戚小孩往來密切，她死後第一夫人職位由她生前最疼愛的侄女代理。

1841，Anna Harrison，從未去過白宮的最老熟女
當她正盤算要打包哪些物品入住時，老哈里森總統卻成為史上在位期間最短的總統，僅30天。丈夫過世後66歲的她自然也就不用去白宮，她也是後來小哈里森總統的阿嬤。

1841，Letitia Tyler，首位在白宮斷氣的女性
她當第一夫人前就已中風。泰勒總統上任後，她只有一次從白宮二樓下來過，為了參加女兒婚禮。她是首位在白宮去世的第一夫人，她死後總統再娶相差30歲的長島玫瑰。

1849，Margaret Taylor，答應上帝說到做到
因孩子連續早夭與丈夫參戰，她身心煎熬，答應上帝如果丈夫平安從美墨戰爭中歸來，她要放棄世俗社交生活。果然，泰勒總統平安上任，她信守承諾深居簡出。

1853，Jane Pierce，三子全歿是神的懲罰？

她簡直是維多利亞時期悲慘小說女主角。她的娘家打從一開始就反對這門婚事，而她總希望丈夫打消從政念頭，爭吵不斷。她的前兩個小孩都早夭，沒想到盡力保護的么兒也在13歲那年、距離皮爾斯總統就職前兩個月，因火車失事身亡。她在現場目睹一切，深信這是上帝給野心勃勃的丈夫的懲罰。就職典禮她缺席，此後深陷憂鬱，從未恢復。

1861，Mary Lincoln，林肯的十字架不是人人扛得起
少女時代的她活潑美麗，但嫁給林肯後一切都變了。出身南方的她，夾在蓄奴與廢奴之間，南方人咒罵她背骨，北方人也瞧不起這對從中西部來的鄉巴佬總統伉儷。她躁鬱病發，歷經喪子，花錢如流水。林肯遇刺時她親睹一切，加深病症，迷信靈媒招魂，曾鬧自殺，也曾被兒子送進精神病院。

1880，Nell Arthur，感冒的女高音

身為傑出女高音的她，因一場感冒意外死於演唱會後，年僅42歲。來不及看到亞瑟總統就任。後由總統親妹代理第一夫人。

1897，Ida McKinley，易頭暈？癲癇時蓋上手帕

早年活潑美麗，婚後孩子早夭，對她打擊甚大。坐上第一夫人寶座後卻更加蒼白，一切都因癲癇。她在白宮仍可接待賓客，但永遠坐在椅上，手捧一束花，表明不方便和客人握手。她也參加國宴，麥金利總統不時偷瞄她是否發作，如有必要，會在她臉上蓋上一塊手帕，在座賓客謹慎沉默，一切就像報紙所說的，她易頭暈。得知丈夫遭受槍擊遇刺時，她倒是非常鎮定。

Wedgwood瑋緻活瓷盤。

藝能組：國力上軌道後，才有錢有閒發展精緻文化

1844，Julia Tyler，擅舞的長島玫瑰
號稱長島玫瑰(Rose of Long Island)的她，愛跳華爾滋。泰勒總統秋天喪妻後，冬天見到她就驚為天人，無視兩人相差30歲，先祕婚再說，畢竟泰勒是史上首位在任期間二婚的總統，無前例可循。尷尬的是總統女兒還比這位繼母大五歲，家內紛爭可想而知。

1850，Abigail Fillmore，首位婚後有自己頭路的師生姊弟配
喜歡閱讀、園藝、音樂的她，曾是菲爾莫爾總統老師，她比總統大兩歲。她對教育的熱誠遠大於第一夫人，她是首位婚後延續自己工作、也是首創師生姊弟戀的第一夫人。

1857，Harriet Lane，首位引領時尚的代理夫人
她11歲父母雙亡後，最親的就是舅舅。舅舅是史上唯一單身總統布坎南，不到30歲的她代理第一夫人職位。婦女們爭相模仿她的頭髮樣式，也學她把禮服領口降低，她還被寫入流行歌詞，關注殘疾兒童，改善印地安保留區生活條件，是史上第一位現代化第一夫人。由於舅舅再三告誡，她直到36歲才結婚，成為高齡產婦。

1886，Frances Cleveland，地表最強女嬰

她人生第一輛嬰兒車就是父親好友送的，沒想到父親好友正是她日後夫婿克里夫蘭總統，兩人相差27歲。她是首位在白宮完婚的新娘，是史上最年輕第一夫人，就職時年僅22歲，也是唯一一位兩度擔任第一夫人、但任期不連續的紀錄保持者。

1889，Caroline Harrison，不敢關燈的愛蘭文青

她的父親是總統老師。她本身熱愛藝術、音樂、舞蹈、歷史、畫畫、陶瓷，她是首位使用蘭花裝飾白宮的人。她曾親手整理被齧齒動物與昆蟲佔據的白宮，替白宮安裝新地板、新水管、新壁紙，但電燈裝好後，她卻嚇得不敢操作開關，燈只好徹夜亮著，等待早上有人來關。

1945，Bess Truman，最長壽的奧運級女運動員

她與杜魯門總統是青梅竹馬，從小五到高中都上同一所學校。她有非凡的運動細胞，壘球、網球、滑冰樣樣拿手，無怪乎是史上最長壽第一夫人，活到近98歲。

1953，Mamie Eisenhower，提升非裔地位的搬家高手
身為軍人之妻她算過，37年內她搬家27次。頻繁遷徙絲毫不影響她穿衣品味，她喜愛粉紅色人稱Mamie pink。她發明一種甜點Million Dollar Fudge至今仍受歡迎。她是史上第一位邀請非裔兒童參加白宮復活節滾彩蛋活動、在艾森豪總統就職典禮首度邀請非裔歌手演唱的第一夫人。

1961，Jacqueline Kennedy，永遠的香奈兒與筒狀帽
時尚+品味+藝術+優雅。香奈兒套裝和筒狀女帽已成她雋永形象。她是史上第一位電視轉播總統遇刺時人就在現場的第一夫人，面對媒體，她的尊嚴勇氣，贏得世界讚賞。關於她的故事可參考這裡。

1981，Nancy Reagan，深信占星術的好萊塢女星
出身電影明星的她，曾在好萊塢拍過11部電影。她在雷根總統遇刺後，篤信占星，甚至用來預測總統行程吉凶與否。她對時尚也有獨到看法，喜歡紅色，有陣子人們看到消防車都會想到她。

第一夫人們的服裝。

尼克森總統夫人禮服。

媽祖級：百年難得兩位夫人
1809，Dolley Madison，從入侵英軍手中搶救國寶

她勇於跳脫悲情，勇於溫柔打扮，勇於學習挑戰，勇於遇事能斷，Dolley Madison是美國人最熟知、最喜愛的第四任總統夫人，她的高標直到一百多年後才被小羅斯福夫人打破。

早年的她略顯嚴肅，前夫過世後帶著幼子再嫁大她17歲的二夫。二婚後，她走出藍色憂鬱，改著時尚裝扮，在副總統夫人期間，幫助喪偶的傑佛遜總統打理內外。正式當上第一夫人後，她運用柔性軟實力緩解歐洲外交使節、印地安政策等國政問題，關注婦幼鰥寡孤獨，累積政治判斷、社交帷幄等能力。

她最有名的事蹟就是1812年英軍入侵白宮時，她冒著生命危險搶救國寶。等到英軍撤離後，她回到一片廢墟的華府，重建白宮。

Dolley Madison穿過的禮服。

Dolley Madison的鞋與扇。

1933，Eleanor Roosevelt，在位最久的第一夫人也有失親、婆媳、小三、夫疾等問題
走出童年不幸、婆媳不睦、小三陰影、丈夫殘疾、二戰歲月，Eleanor Roosevelt在位12年，陪著美國人度過大蕭條時代與珍珠港事變。她是首位定期舉辦記者會的第一夫人，在報刊寫專欄，主持廣播節目，是二十世紀最傑出的女性政治家、外交家、社運人士。

幼年的她，父母手足均早逝，曾是隻膽怯畏縮的醜小鴨，缺乏愛與安全感，但也讓她日後對於各種女性弱勢議題，異常敏銳與同理。她靠著後天努力，改變自身性格。

她與小羅斯福總統交往時，遭到婆婆反對阻攔，婆媳關係因此緊繃。後來丈夫外遇，她把心力放在公共事務，重新定義自己存在意義與價值。總統小兒麻痺病發，沒能擊倒她，她擔起值得信賴的政治幫手與首席幕僚，她常代他出席各種重要場合。她不盲從，提出針砭，影響力溢出白宮，成為世界的第一夫人。二戰後，她成為美國首位駐聯合國大使，起草《世界人權宣言》。

右邊是小羅斯福夫人。中間是會講中文的胡佛夫人。

Eleanor Roosevelt小傳。

從希拉蕊柯林頓趣談第一夫人史，誰是美國媽祖代表？(上)

2016-11-06T09:28:00.003-05:00

(原文刊載於關鍵評論網2016/11/06)
她是史上出訪紀錄最多的第一夫人。她是史上第一個競選公職的第一夫人。她是史上第一個贏得格萊美獎最佳誦讀專輯的第一夫人。她是史上第一個同時在白宮東、西兩翼擁有辦公室的第一夫人。她是史上第一個擔任過國務卿、參議員、且可能當選美國第45任總統的第一夫人。希拉蕊，13歲寫信給NASA想申請當女太空人，13歲開始接觸政治，她把自己深深嵌入13這個神祕數字中，她的同學們老早就認定她會走上美國總統之路。世人對她評價兩極，有人贊成她伸張女權，有人厭女症加劇，無論選舉結果為何，她已重寫第一夫人史。你以為天蠍座肖豬的希拉蕊野心很大？不，她的學姊至少七位！

本文分成上下兩篇，趣談美國第一夫人史，開國的前三任夫人，剛好各自帶開組別：大姊旺夫組、二姊勥腳(能幹)組、三姊苦旦組，建國數十年後，始出現藝能組，當然其中不乏雙主修的。最後一定要提每一百年才出現一次的美國媽祖，十九、二十世紀各一代表，至於二十一世紀才開頭沒多久，大家來日再評吧。

歷任第一夫人照片與她們用過的餐具。

旺夫組：開國之母立下的婚姻參數，寡婦喪子再嫁，活化了文明
1789，Martha Washington，喪子寡居後的再嫁修為

失去兩名孩子的有錢寡婦，經歷人生痛苦，之後帶著近100名奴隸當嫁妝，再婚喬治華盛頓。她支持華盛頓革命，也鍾愛個人隱私，她曾說不喜歡第一夫人角色，這個位置讓她某種程度感覺像是囚犯，也許年輕女孩樂於此道，但她寧可待在家中。即使如此，這位史上第一位第一夫人，仍熱情好客，保留篤實的生活習慣，黎明即起，早餐後回房研讀一小時經文，虔誠修為。

1865，Eliza Johnson，力挺夫婿度過彈劾危機
當國會對強森總統提出美國史上第一次彈劾案，她始終堅定支持夫婿，畢竟那是林肯暗殺後的動盪歲月，國家亂哄哄。她是鞋匠之女，他是裁縫之子，早年她常教未來丈夫算術和讀寫，趁他裁衣時大聲朗讀給他聽，因為他從未正式上過學。南北戰爭時，她曾被叛軍抓住，她的兒子女婿都戰死。最後丈夫果然獲判無罪。

1869，Julia Grant，鬥雞眼的愛情試煉
有人建議她進白宮之前，應該動個手術矯正鬥雞眼，但西點軍校畢業的格蘭特總統卻說，噢不，我可能不會愛你。她們的感情通過多次考驗，起先雙方家長互看不爽，女方爸媽嫌他軍人沒出息，男方家長也嫌她出身蓄奴家庭。經過了美墨戰爭與南北戰爭，他們始終相互扶持，走進白宮。

1877，Lucy Hayes，她的檸檬水保護了婦幼

她是首位受過高等教育、獲得大學文憑的第一夫人，社會對她期望很高。南北戰爭她親自照護奄奄一息的士兵，贏得露西媽媽(Mother Lucy)封號。內戰時酒精猖狂，戰後禁酒運動抬頭，她與海斯總統聯手打造冷開水內閣，那段期間白宮只用檸檬水待客。她的檸檬水減輕了婦幼面對酗酒家暴壓力，人稱檸檬水露西(Lemonade Lucy)。

1901，Edith Roosevelt，因整理白宮整整昏睡48小時
她三歲就認識老羅斯福總統，青梅竹馬，整個童年都在彼此的房子進出。她試圖不讓記者滲入白宮隱私，曾整理白宮累到要睡好睡滿48小時。

1913，Ellen Wilson，替蓄奴祖先贖罪
她是蓄奴主後裔。她改善華府黑人貧民窟問題，親訪破舊巷弄，迫使威爾遜總統重視居住正義。她過世後丈夫再娶有印地安血統的公主後裔。

1923，Grace Coolidge，聾啞學校的開朗仙師

她曾任教聾啞兒童學校。雖喪子但很快走出悲傷，致力公共事務。柯立芝總統嚴肅矜持節儉，能問鼎白宮，全拜她熱情開朗魅力所賜。

1963，Lady Bird Johnson，暱稱預知環保意識
她嬰兒時期的綽號就叫lady bird，指她可愛得像隻小瓢蟲或小鳥，預知了她與自然界的關聯。她重視環保、美化高速公路、提倡城市景觀，許多選民因為喜歡她，才投票給詹森總統。

1969，Pat Nixon，最接近基層的美腿夫人
她的美腿曾被《時代雜誌》讚揚。婚前打過許多零工：電話接線員、打字員、百貨公司櫃姐、電影臨演等，堪稱歷任第一夫人最接近基層員工的。當年她在小劇場認識丈夫，兩人合演同一齣戲。她是第一個訪問中國、第一個訪問非洲、第一個深入外國戰區(越戰)的第一夫人，在尼克森總統水門案辭職前，她在白宮吃了最後一頓晚餐，心碎，仍勉掛微笑。

1977，Rosalynn Carter，超級助選員
她幫卡特總統競選時，獨自跑遍41州，當時許多人並不認識這位擅種花生的候選人，她不得不耐著性子回答Jimmy who這個問題。她任內對心理健康與減少精神疾病污名化貢獻良多。

1989，Barbara Bush，最隨和親切的第一阿嬤
她是老布希總統的第一夫人，也是小布希總統的媽。早年隨夫派駐中國，上任後推動掃盲，促進識字。她是歷任第一夫人最隨和親切的，人稱第一奶奶(everybody's grandmother)。

勥腳組：佔國家一半人口的性別如果太弱，國力無法滿舵怎會進步
1797年，Abigail Adams，她報導獨立戰爭，彷彿就發生在家門口一般

她是史上第一位第二夫人，也是第二位第一夫人，更是第六任總統小亞當斯之母。她靠著大量閱讀及不斷寫信，累積自己的政治力，她的書信被史學家評為是獨立戰爭的報導文學，彷彿文字記者直播般充滿機鋒。她曾隨老亞當斯總統出使法國與英國，熱衷外場經營，與負責內場打理的華盛頓夫人，職務上正可互補。

1845，Sarah Polk，因暴牙訓練自己說話講重點

她不是黑人，但因膚色深，人稱撒哈拉莎拉(Sahara Sarah)。困擾她的還有暴牙，她緊閉雙脣，不輕易開口，但金口一開簡潔扼要，絕無廢話。長期下來她幫波克總統整理不少重點、提供冷靜犀利的政情分析。

1909，Helen Taft，首位抽菸、開車、出書的大膽女
她是第一個抽菸的第一夫人，她也是第一個開車、第一個出版回憶錄、第一個支持女性參政的第一夫人。她曾隨塔夫托總統住過日本、中國、菲律賓，熱愛挑戰的她，還穿著菲律賓原住民服裝大跳竹竿舞。華府著名的潮汐湖櫻花，就是她引進的。

1915，Edith Wilson，女總統、秘密總統、首位掌權女
她是唯一擁有印地安血統的第一夫人，電影《風中奇緣》那位印地安公主Pocahontas是她的太祖媽。一戰期間，美國實施配給制，她跟庶民一樣周一無肉品、週三無小麥、周日無瓦斯。她還在白宮草坪上養羊，讓羊吃草省下割草費用，並剃下羊毛賣錢，所得捐給紅十字會。戰後，威爾遜總統中風，精明的她代行決議，人稱女總統(Presidentress)、秘密總統(Secret President)，甚至首位掌權女(first woman to run the government)。

1921，Florence Harding，連一分錢都逃不過她的資深媒體人
她是第一個搭飛機、第一個行使投票權、第一個操作攝影機、第一個擁有收音機的第一夫人。深具商業頭腦的她，早年投入報業，擅於監督報童，必要時會為了一分錢責打報童屁股，頗有威儀。深諳媒體操作的她，在哈定總統競選時，巧妙的把她過去離婚紀錄轉化為守寡說詞。傳聞她對內閣人事有主導權，且總統講稿由她操刀。她為了遮掩脖上的皺紋，曾帶動絲綢領圈的流行。

1929，Lou Hoover，唯一會說中文且不怕監聽的胡璐夫人

她是迄今唯一會說流利中文的第一夫人，也是第一個定期上廣播電台提倡女童軍服務精神的第一夫人。年輕時曾跟丈夫到中國進行地質採礦工作，住過上海天津，結果遇上義和團，受困月餘。所幸從此精通中文，入主白宮時，她跟胡佛總統怕人竊聽，兩人曾用中文捲舌音對話。忘了說，她的中文譯名為胡璐。

1974，Betty Ford，最坦率敢言的乳癌舞蹈家

她是史上最直言不諱的第一夫人，她支持墮胎、婚前性行為，更在福特總統任內，公開自身乳癌切除手術經過。她對身體之所以坦承，來自現代舞的訓練，曾是瑪莎葛蘭姆舞團成員，也曾是時裝模特兒。

台灣出生的吳季剛為歐巴馬夫人設計的禮服，配上馬來西亞周仰杰(Jimmy Choo)設計的高跟鞋。

(待續...)

美國國家航太博物館的台灣黑貓高飛：National Air and Space Museum

2016-10-30T10:14:00.000-04:00

(原文刊載於獨立評論@天下2016/10/30。此為照片完整版)
幾乎所有來華府的人，都必去美國國家航太博物館朝聖，大家都說帶小孩逛，能啟發他們對科學、飛行、宇宙的興趣，可我每次去總覺壓力大，那些航具、飛機、引擎、渦輪不就是令人焦慮的武器，隨便逛逛就驅趕小孩到館內附設麥當勞吃喝。今年，終於翻轉自己，原來這裡可看見台灣：美國鳥人如何啟發台灣第一位飛行員謝文達？美國首位非裔空將為何在自傳提到台灣37次？黑貓中隊駕駛U2偵察機為何那麼神祕(得獎台劇《一把青》有提到)？哪位NASA現役太空人出生在台北天龍國？仔細回想，還有小時候帥氣的反共義士吳榮根，以及1985年首位登上太空的華裔博士、師大附中校友王贛俊(Dr. Taylor Wang)。學生時代我曾跟友人去過成大航太實驗場，他們在冰冷實驗室看波長看儀器，唯一紓壓方式就是把潘越雲、蔡琴當誦經播放。當年歸仁都是台糖蔗田，夜晚衛星雷達站透出神祕藍光，還有兩台據說從黃埔時期留下的軍機，水牛擋路，雞犬相聞，不像現在從高鐵上一眼望穿。

航太博物館介紹影片。

一切從熱氣球、中國風箏說起
美國國家航太博物館的緣起，最早可追溯到1861年愛好熱氣球的科學家Joseph Henry，他研發的熱氣球曾在南北戰爭扮演空戰角色，從那時起，美國對飛行的熱愛從未止息。1876年，美國舉辦建國百年的費城世界博覽會，中國捐贈了20件紙風箏給美國以表祝賀，後來這批風箏成為美國航太博物館最早的館藏，原來風箏不是童玩而是航太科技鼻祖。

美國鳥人啟發謝文達，卻也帶來大轟炸
1917年，27歲的美國飛行家Arthur Smith為台灣掀起新頁，他應日人邀請來到台灣、韓國進行飛行炫技表演。當年就讀台中一中的16歲學生謝文達被學校帶去參觀，臨場大受激勵，決心學習飛行。據說為了慶祝美國國慶，Arthur Smith特別在台北免費加映一場夜間飛行，飛機在夜空噴出的火光，照亮整座台北城。

三年後1920年，19歲的謝文達在台中孔廟上空，駕駛「伊藤式惠美五號」，創下首位台灣人原鄉飛行紀錄，轟動全台，雖然他晚於美國萊特兄弟17年，卻早於韓國安昌男(An Chang Nam，首位飛行員)兩年。又過了三年，22歲的謝文達在東京上空，駕駛由蔣渭水募資購來的飛機，散發二十萬張鼓吹台灣自決、設立台灣議會的民主傳單，其創意讓1923年的日本政府大為震驚。

美國人雖為日治時期的台灣天空增添不少絢爛，但也帶來厄運。珍珠港事變後，1943年中美聯軍首次轟炸台灣，當時新竹機場2/3都被炸毀，之後全島各地都被轟炸，最慘重的是1945台北大空襲，傷亡上萬人。不過美軍也曾被擊落過，成為戰俘關在監獄，其中14人在距離日本投降58天前，在台北刑務所(台北監獄)被槍決。據統計二戰期間共有57名美軍死於台灣，至今仍有美國人千里迢迢到金山南路舉行悼念儀式。

許多台灣早期飛行員都深受Arthur Smith的啟蒙，難怪人稱Art。

(photo from: Wikipedia)

Art Smith的飛行照片，可揣摩百年前他在大稻埕夜空如何捲起旋風。

(photo from: National Air and Space Museum)

美國建國兩百周年，華府航太博物館設立
一戰結束後，美國人開始把當年參戰的螺旋飛機、飛航器具等拿來辦展覽，昔日的武器搖身一變成為文物。二戰結束後緊接著韓戰、越戰開打，加速了飛行武器的發明，美國挾持強大的空戰能力，蓄積航太博物館的成立動機。

1976年適逢美國建國200周年，國家航太博物館正式在華府開幕，首任館長是前阿波羅11號太空人Michael Collins。開幕半年，就吸引五百萬遊客參觀，至今它仍是全美最熱門的博物館。博物館正門有大片玻璃帷幕，看出去是國家廣場與國家畫廊，大廳擺了火箭、飛機、滑翔機、太空船晶片等，二樓從航海、羅盤、星象、接到航空，看到太空梭現場發射的紀錄片，令人動容。

這座全球最大的航太博物館，目前館藏近6萬件，像是：1927年史上第一男林白，獨自完成橫跨大西洋所駕駛的聖路易精神號；1932年史上第一女Amelia Earhart，獨自完成橫跨大西洋駕駛的那架紅吱吱的Lockheed Vega等，都是熱門景點。當然華府本館容不下這麼多大型航具，另一展館位於維吉尼亞州，占地應更大，那裏有台灣用過飛彈、飛機、直升機等，值得一看，不過本篇只針對華府本館介紹。

地址：Independence Ave. at 6th Street, SW Washington, DC。

門口的雕塑叫做Ad Astra，有摘星的意思。

阿波羅號登月艙。

美國空軍首位黑人將軍的台灣之行

早年派駐台灣的美軍非常多，其中我覺得最值一提的就是四星上將戴維斯將軍(Benjamin O. Davis Jr.，1912-2002)。

1934年，當26歲的楊清溪擁有全台第一架私人飛機「高雄號」、完成全台環島飛行創舉、成為台灣第一位空難者時，遠在美國的戴維斯正好就讀西點軍校，是該校有史以來第一位非裔學生。那個年代，馬丁路德金恩博士只有五歲大，黑白種族問題嚴重，軍校內沒人想跟他同寢室，沒人想跟他說話，但他沒有被歧視冷漠逼退。雖然在校期間幾乎變成隱形人，渴望飛行的他把握每個接觸飛航知識的機會。

1941年珍珠港事變後，美國得同時應付兩洋戰場，開始思考徵招黑人飛行員，在此之前白人不認為黑人懂飛。由於戴維斯在義大利、德國、非洲立下彪炳戰功，改變了軍中種族歧視，開拓了黑人飛官生存空間，因此戰後，美國空軍是第一個打破種族隔離政策的軍種，他的貢獻居功厥偉。

1955年韓戰結束後，27歲的戴維斯派駐台灣，當時官階是准將，他擔任台北通訊站(Taipei Air Station)創隊指揮官，工作地點在台北市羅斯福路，也就是今日台大管理學院。兩年駐台期間，他幫台灣提升空軍實力，據說他為台灣引進的飛彈讓我們打贏八二三炮戰。1967年他再度訪台，他的夫人Agatha Scott與台灣第一位女作曲家賴孫德芳，私交甚篤。戴維斯退休後出版自傳，書中提到台灣37次，還收錄他與老蔣總統握手合照，可見台灣在他人生佔有一定分量。1998年柯林頓總統在白宮親自授予高齡80的戴維斯四星殊榮，他於2002年美國國慶日當天過世，遺體葬於阿靈頓國家公墓。

當年來台的戴維斯將軍(右)，整整比王叔銘將軍高出一個頭。
(Courtesy ~ Taipei Air Station Blog)

戴維斯將軍(左二)1956年在台北通訊站的升旗典禮。

(Courtesy ~ Taipei Air Station Blog)

台灣遊客必看的黑貓中隊U-2偵察機
韓戰結束後全球進入冷戰時期，美國需要偵蒐中國，而台灣需要美援，因此雙方展開軍事合作。在美國協助下，台灣組成兩支極機密的飛航中隊，也就是34中隊黑蝙蝠以及35中隊黑貓，悄悄飛入中國大陸進行拍照，收集雷達、導彈、核武等戰略情資。

1961年開始，美國提供當時全球最先進的Lockheed U-2偵察機給台灣，黑貓中隊的隊員們必須盡可能飛上十萬英呎高空，進入甘肅、青海、新疆、內蒙、東南亞等地區進行偵蒐。他們可說是當時全球最高強的飛行員，不分晝夜，最長飛行時間可達15小時。黑貓隊員必須穿著類似太空衣的壓力衣，非常悶熱不舒服，每出一次任務體重就掉三公斤，萬一壓力衣破了，數十秒內即可能吐血身亡。

不過黑貓中隊也曾數度被中國擊落，隊員或俘或死。像是台北市懷生國小、懷生國中，就是用來紀念因公殉職的陳懷生，他曾為U-2偵察機設計黑貓圖案，又訂作黑貓圖案夾克，被視為是全隊命名者。據目前僅存的隊員說，當年就算平安返航，每次快到台灣時才最令人害怕，那種重新回想自己剛經歷的一切，恐懼二次方，恍如隔世。更多黑貓中隊歷史可參考這裡。

1974年隨著美國尼克森總統訪問中國後，美蘇中台四方關係巨變，美國CIA在這年撤離台灣，那些修長纖瘦的U-2偵察機，也就跟著離台，回到原鄉美國。

Lockheed U-2偵察機，

承載台灣黑貓中隊的傳奇，血淚。

出生台北的太空人林格倫，媽媽應來自台灣
美國NASA現役太空人林格倫(Dr. Kjell Lindgren)，1973年出生在台北，曾在美、英兩地求學。去年他從國際太空站特別拍下杜鵑颱風的照片，發文提醒台灣小心警戒，令人感心。我上網查了一下，他媽媽名叫Anita Chu Yun Chang，應來自台灣。

史上第一位出生在台灣的太空人，屬牛的Kjell Lindgren。

像我這種沒有科學頭腦的人，還是比較適合看這種。

紀念品區有賣太空人吃的冰淇淋包呦。

附設陽光屋麥當勞。

台越星河1945前塵憶往(下)

2016-10-02T10:06:00.001-04:00

板橋林家與胡志明市美術館關係深厚。

(本文刊載於故事)
上篇提到 1900 年之前的台越往事，這次來回顧日治時期的這些人那些事：連橫吃過越南米？台灣漆樹其實來自越南由日本人引進？板橋林家有位西貢女婿？前台泥、台視、萬海的董座林柏壽，見過莒哈絲情人本尊？越南皇族彊柢，曾在台北開辦夜談節目？台灣第一位女指揮家郭美貞是西貢小妞？而陳篡地從胡志明、武元甲那裡，又得到了什麼「伴手禮」？本系列靈感來自陳碧純、黃宗鼎、許燦煌等人的研究，循著他們的星光，發現更多星星。我試著點描台、越上空那道迷濛星河，故人舊事，甘苦趣索，盡力而為。

台灣第一位漫畫家陳炳煌，青春遊越南

陳炳煌（1903-2000）是台灣第一位漫畫家，因出生在日治時期的基隆，故以「雞籠生」為筆名。十五歲時，陳炳煌到香港讀書，約在 1919 年未滿二十歲時，跟著經商父親遊歷安南（越南舊稱）、星島、爪哇、婆羅洲、蘇門答臘等地，可見當時台灣人已把東南亞列為旅行地。這段南洋體驗，也許對陳炳煌 1929 年在紐約大學校刊開啟漫畫生涯有所啟發。台灣第一本漫畫《雞籠生漫畫集》出版於 1935 年，當時他三十二歲。

去過越南的陳炳煌，帥氣如飛官。 (photo from: 莊永明)

連橫吃過越南米？

1920 年，四十二歲的連橫寫下《台灣通史》，書中提到越南、安南、西貢等地名不下三十餘次。對於他們的稻米與孔雀，連橫是這麼形容的：

一枝早、安南早：種出安南。孔雀：來自越南，人家有畜之者。

在連橫提到越南米品種之後，1922 年日本人開始購入西貢米在台販售，結果造成苗栗米價下跌，農民為之警戒。此外，這段時期台灣總督府也注意到西貢傳染病、越南菸草等發展。

連橫。(照片：維基百科)

台灣漆樹來自越南，由日本人引進

根據張輝雄的論文與黃麗淑的文章指出，台灣早年沒有漆樹，清代台灣漆器用品都是直接從中國福州等地進口。日治時期由於日人生漆使用量大，，日人為減少對外國生漆的依賴(大部分由中國、越南進口)，1921年殖產局技士山下新二，把越南河內漆樹的種子引進台灣，播種成功。1929年日人開始在苗栗銅鑼大量種植， 1936年採集到數百公斤的台灣漆，漆酚成分高，也比越南漆更快乾燥，從此台灣漆在日本漆器業者中被視為優質珍寶。

日本人拍攝的越南婦女採漆。(照片：國家文化資料庫)

板橋林家與西貢黃家：聯姻、莒哈絲、美術館

根據陳碧純的研究，台灣五大家族之一的板橋林家，與越南四大首富的西貢黃家，其實有密切的往來。板橋林家在甲午戰後曾避居廈門，而西貢黃家的本家也在廈門，可能因為地緣關係，讓這兩個喊水會結凍的台、越家族很早就熟識。

板橋林家大房林熊徵， 1919 年與印尼華僑合資成立華南銀行，協助台、日企業在東南亞的金融運作。華南銀行從創始之初，就在越南西貢、海防等地設有海外據點。除了林熊徵之外，其實二房林柏壽與越南關係更是親近：他與胡志明市美術館前任屋主黃仲訓（Thang-Hung Hui Bon Hoa，1877-1956）有著姻親關係。

黃仲訓的父親黃文華（Hui Bon Hoa，此為廈門話轉音的越文名，1845-1901），當年為避太平天國之亂從廈門遠赴西貢。黃文華為人機敏仗義，在因緣際會下，他繼承了法國老闆的鉅額遺產，後來西貢一半的房地產都歸他，為當時首富之一。黄仲訓直到婚後，才從廈門搬到西貢與父親同住。據說，黄仲訓少時曾考上清末秀才，又獲頒中華民國四等嘉禾勳章。更多西貢黃家介紹，可參考這裡。

1895 年，林柏壽生於鼓浪嶼。其後，他曾留學日、英、法等國。1927 年回台後，為避日本政府要他任官的壓力，三十多歲的他乾脆舉家搬到西貢。我猜他當時第一個投奔的，就是大他近二十歲的黃仲訓，畢竟兩人宛如叔姪舅甥的關係，講閩南語嘛ㄟ通，而且黃仲訓在西貢河岸充滿法式風情的華麗大飯店（Majestic Hotel），就是現成的下榻地點。

另外，法國女作家莒哈絲 1927 年的西貢情人黃水黎（Huỳnh Thủy Lê ）也是福建人，推測黃水黎與黃仲訓也許是宗親。彼時林柏壽在西貢走動，也許認識情人本尊，甚至見過莒哈絲，畢竟留法的他烙兩句「Bonjour」、「Au revoir」之類的法語應不困難哩。

胡志明市華麗大飯店於 1925 年開幕，林柏壽當年很可能曾經住過。

黃仲訓兄弟三人的家族宅邸兼辦公大樓，落成於 1934 年，也就是今日胡志明市美術館所在地，當年是全西貢第一棟裝有電梯、融合法式與中式的豪宅，有著彩繪玻璃、鑄鐵欄杆、琉璃拱門、藍瓷陽台、釉彩風信雞等裝飾。

據說，這棟宅邸原先設計了一百扇門窗，但法國殖民政府下令減少一扇，也不准開正門，因為黃家大門居然比西貢總督府大門還大！林柏壽的二女婿黃慶杓（Hui Bon Hoa Khien Piau Pierre），是黃仲訓的姪子。當年林柏壽嫁女兒時，也許婚禮就辦在這。我之前參觀美術館時，對於中庭有個羽毛球場感到非常唐突納悶，現在回想起來，搞不好林柏壽曾以親家身分在這揮拍殺球哩。

由於時局戰亂，黃家後代紛紛移往海外，宅邸少了人氣，多了陰風。傳說黃仲訓有個女兒染上痲瘋病，長年被隔離在頂樓最美的房間，傭人們只敢從門縫送餐給她，最後發瘋致死。從此，這裡鬧鬼傳說不斷，還被拍成越南鬼片。1987 年越南改革開放後，昔日黃宅變成胡志明市美術館，如今成為喜愛藝術的歐美觀光客必遊景點。難怪十年前我三番兩次去看磨漆畫、買畫冊紀念品時，司機總是欲言又止，呵呵。

也許板橋林家林紅芸的婚禮，辦在胡志明市美術館？

也許莒哈絲的情人黃水黎也來過這？

胡志明市美術館介紹影片。美國柯林頓總統也來過。

開發越南的台灣拓殖株式會社成立

日治後期，台灣成為日本南進與大東亞政策下的重要據點。1936 年，台灣拓殖株式會社在台北成立，後來在河內、海防、西貢都設有辦事處，用來開發越南農林礦產等。也因為台拓的設立，日人才開始把台灣帶入工業化時代。

台拓是日本人創的，在台灣以工業投資為主，在東南亞則以農林礦業為主。起初日本對熱帶並不熟悉，因殖民台灣的經驗，對後來進駐東南亞很有幫助，這是台拓當時成為南進基地的原因。

台拓子會社的印度支那產業會社，位於越南河內，少數老輩台灣人曾去過這棟法式建築。(照片：國家文化資料庫)

越南主題小說家：李逸濤、謝雪漁、魏清德

根據林以衡的論文指出，只要翻閱1930年代的《漢文臺灣日日新報》、《臺灣日日新報》等，即可發現報導東南亞諸國新聞多得不勝枚舉。而當時最常被臺灣作家用來做為小說敍事背景的是舊稱「安南」的越南。日治時期台灣作家在以越南為小說敍事背景時，大多數以「革命」為主題，進行小說的創作。

台北文人李逸濤(1897-1921)的〈亡國志士〉，將法國殖民者以治越苛刻，造成官逼民反的情況描述給臺灣讀者知曉，有趣的是，作家在文末竟感嘆越南志士沒有逃到臺灣反而選擇中國。他的另一篇傑作〈恩怨寶鑑〉，則是描述越南人阮進士與其子阮光國欲對殖民者法國進行革命，但行動不順，最後離開越南環遊世界，不知行蹤。

台南文人謝雪漁(1871-1953)的〈虎變〉，描述中國浙江人趙嘉，最先被政府派到法國學造炮，參與中法戰爭有功，後滯留越南，擔任法國通譯，卻因此魚肉越人，遭到天譴，變身為虎，後罰責已了，行善終其一生。

而新竹文人魏清德(1887-1964)的〈古體聖文〉，小說主角立足於越南河內，並緬懷中法戰爭的越南史事。

另外，當時台南商賈莊玉坡，本身是瀛社社員，也在日本神戶創立莊玉坡貿易商會，從事青果、海產及雜貨等海外出口業，1918年因一戰而發財，他因戰事與事業需求，也到南洋走跳，足跡踏遍越南、中國、菲律賓等地。

台灣日日新報社。日治時期許多撰寫越南主題小說的作家都出自這裡。(照片：典藏台灣)

1939 年，來台開辦廣播的越南皇族彊柢

當年被法國殖民的越南人，看到日俄戰爭日本獲勝、孫文推翻大清建立民國時，都非常興奮。越南人認為中、日都變天了，越南一定也可以；再加上第一次世界大戰被法國人抓去歐陸戰場的十萬越南兵，死傷高達九成，如此慘烈的狀況，讓越南不得不奮起爭取獨立。

其中，有位積極抗法的越南皇族，人稱畿外侯彊柢（Cường Để，1882-1951。彊音強，非疆），算來是越南末代皇帝保大的父執輩。他被法國人通緝後，就流亡歐亞各地。二十四歲的他，在 1906 年到日本軍校與早稻田大學留學，結識許多日本政經人士。據說，彊柢的日語講得非常完美。

彊柢第一次來台在 1928 年。當時四十六歲的他，與西貢大南公司負責人松下光廣（Mitsuhiro Matsushita）在台北見面。松下光廣是號神祕人物。日治時期，他在越南的生意小到紡織五金、大至海空基地工程都包，也替日軍蒐集機密情報。

1939 年，57 歲的彊柢二度來台，在日人協助下，他於台北幸町 147 番號（今濟南路齊東街）開辦廣播節目，當時約有二十一名越南男、女員工。廣播時段為每晚十點到午夜兩點，向南放送。我猜內容大概是鼓吹抗法、建立大東亞理念吧。彊柢在台北待了七個月後於隔年離台，但他的台北越語廣播隊，直到 1946 年才離台。

整個太平洋戰爭期間，原來台北的天空還有越音放送。

左為年輕時的彊柢。右為越南革命家潘佩珠。（photo from: wikipedia）

1941 年，台北的越南廣播人聚會合影。（photo from:中研院數位文化中心）

1940年，仏印進駐後，台灣人在越南角色

1940 年仏印進駐（仏=佛=法），指的是日本佔領法屬印度支那，也就是越南。根據陳碧純的研究，日人統治越南的五年內，雇用部分台灣浪人（流氓角頭）到當地設立情報機構，充當眼線，而西貢華人只要替日人做事，就可得到免稅的特許牌照，從事煙、賭、妓等行業，加深了堤岸龍蛇雜處的複雜度。

根據松山機場資料顯示，德國航空公司在 1939 年就開闢從柏林經河內到台北，再飛東京的航線時刻表。1941 年，台灣本島首度出現台北到河內、台北到西貢等飛航路線，彼時搭機者想必都是日本高官，台灣人多半坐船，像是：

雲林西螺人廖遠足，到越南從事黃麻指導團，也接觸礦物開發；南投漢文詩人張達修(篁川)的二弟張達旦，被派到越南做農事指導，行前詩人特別為弟走筆壯之；苗栗頭份人廖祖堯，中學畢業後分派到越南擔任農場主任，去過西貢，是台灣早期的越南專家。

這支 NHK 仏領印度支那紀錄片，可看到河內、老街、海防等風光。我記得以前問過幾名越南人對日人佔領的那段歷史，但他們都二戰後出生，似乎說不太上來。

1940 年，台灣第一位女指揮家郭美貞生於西貢

根據公視資料顯示，台灣第一位女指揮家郭美貞（Helen Quach，1940-2014）出生於越南西貢。由於母親擅於鋼琴，她六歲便開始學琴，直到留學澳洲的十歲之前，應該都生活在西貢。郭美貞畢業於雪梨音樂學院，在世界各大樂團展露頭角。她曾代表中華民國拿到美國紐約指揮大賽首獎，恐怕也創下亞洲第一位女指揮紀錄。 1979 年，郭美貞來台組織「台北愛樂交響樂團」，不過四年後樂團就宣告解散。人稱女暴君的她，其實貌似關之琳，對於提攜台灣六、七零年代的青少年音樂人才，貢獻良多。

郭美貞生於西貢，曾代表中華民國拿到指揮首獎。（photo from: 中時電子報）

1944 年，台籍日本兵吳連義滯留越南半世紀

1941 年珍珠港事變後，太平洋戰爭爆發，台灣人開始被徵調到南洋作戰。根據蔣為文的研究，吳連義自嘉義農林學校（即電影《KANO》那間學校）畢業後，在台灣拓殖株式會社任職。 1944 年，二十一歲的他被派到北越工作，隔年戰爭結束，他沒有選擇立即返台，其一原因可能是放不下當時的越南女友，吳連義說終戰初期，有700位台灣人像他一樣選擇留在北越地區，但此舉卻導致他的回鄉之路遙遙無期。

一直到了 1994 年，在日本媒體與嘉農校友的協助下，吳連義才得以回到闊別 50 年的故鄉省親。最終，他仍回到北越寧平省農村終老。2006 年，這位在越南有過三段感情的最後一位台籍日本兵，以八十三歲高齡辭世。對他來說，也許吳連義、新井良雄、范尹俅（Pham Doan Cau）這三個屬於他的名字既沉重，也充滿了遺憾。

吳連義晚年。（photo from: 蔣為文）

1945 年，胡志明送給陳篡地的「伴手禮」

我小時候總以為越共都是殘忍、猙獰、奸滑之輩，畢竟好萊塢電影都是這樣演。但陳篡地的故事，讓我看到當年越盟（越南獨立同盟會）這批開國元老，有著開放、熱情、義氣的正面形象。

根據呂東熹的研究， 1945 年初，曾留學日本、已在斗六行醫的眼科醫師陳篡地，被越南漁民救起，因為他被徵召前往南洋的船艦，遭到美軍的攻擊。之後，他輾轉到了西貢為日軍服務。期間，三十八歲的他接觸到越盟人士，對胡志明抵禦法、日外侮的理念深表認同，因此在越共接應下，他前往北越參加越盟。

逃亡途中，陳篡地在火車上遇到日本兵，幸好他從小習武（父親是拳師），順利制伏了對方。到了北越，他治好了總司令武元甲愛將的宿疾。自此，允文允武的陳篡地在越盟很受敬重。

1945 年 8 月，日本投降，二戰結束。胡志明把握時機，在 9 月 2 日宣佈「越南民主共和國」成立。慶祝會上，陳篡地被安排在主桌，與武元甲把酒言歡。但與此同時，他也心繫台灣。聽聞中國軍隊即將接收台灣的消息，陳篡地深感不安，因為他知道越南人為何寧願讓法軍接管、也不願讓戰勝的中軍介入的原因。

1946 年的農曆春節，陳篡地向越盟提出回台計畫，但當時海上盜匪出沒，時局又亂。沒想到隔天，一輛載著五支槍、二十顆手榴彈的吉普車停在他門口。有了這批裝備，他等於吃下定心丸。臨走前，陳篡地在越盟同志的引領下，向胡志明辭行，得到胡志明熱忱鼓勵……。

即便這批槍械後來讓陳篡地捲入了二二八事件，但是這段同槽栓馬、同舟共濟的台、越情誼雖然短暫，卻值得追憶。

陳篡地與夫人謝玉露。（photo from: 鍾逸人）

除了陳篡地，另外一位專長獸醫的屏東人張聯欣，1945年4月被日軍派至越南芽莊負責軍用動物、家畜的防疫事務。四個月後，戰爭結束，他說當時越南北緯17度以南由英印軍接收，因為部隊有糧有資，英印軍也不干涉，過著一段相當自由的生活，與17度以北由中國軍接收狀況完全不同。1946年5月張聯欣自西貢搭船回到臺灣。

台越星河1945前塵憶往(上)

2016-10-02T10:06:00.000-04:00

1771年法國製圖師Rigobert Bonne描繪的古地圖，包含台灣與越南。（photo from: wikipedia）

(本文刊載於故事)

我們對越南的認識，多來自越戰與早期華僑的口述。很多人都知道當年南越政要吳廷琰、楊文明、阮高祺、陳善謙等來過台灣，甚至阮文紹還在台北天母住過好一段時間，但你知道蔣經國、陳誠、嚴家淦、趙耀東、李國鼎等也訪越多次？！

但在那之前呢？台灣與越南有過什麼故事？

史前時期的花蓮玉石為何出現在越南？十三世紀越南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居然與台灣有關？十四世紀越南陳朝古碗在澎湖現蹤？1642 年荷蘭治台期間，九名越南人被荷蘭人抓到紅毛城充當守軍，荷越混血兒 Samuel Baron 在台灣蹲苦牢？1835 年澎湖人蔡廷蘭因船難漂流到越南，大難不死的他寫下《海南雜著》，成為台灣首位國際級作家？

台灣與越南的關係，遠比我們想像中更悠長，悠長到得從血液 DNA 破題。我並非歷史專家，只是把這兩年來蒐羅到的零散故事拼串起來，以滿足因住過越南而不斷反芻的好奇心。

史前時代花蓮玉就到過越南

台灣原住民屬南島民族，而越南中南部的少數民族占族（Cham）也屬於南島民族地區。

另一研究說台灣的閩南、客家族群基因，與佔越南人口 86% 的京族（Kinh）有部分相似性。因此，台灣無論是原住民或閩、客後代，其血液成分都與越南人有些關聯。

考古學者洪曉純從一只小耳環抽絲剝繭，證實花蓮豐田所產的玉，在新石器時代就到達越南中南部以及東南亞地區，可見距今二千多年前台灣原住民航海技術、貿易文化已非常璀璨，也證明台灣是南島語族起源地的理論。中央研究院臧振華院士說，南島民族在世界上約有4億人口，目前臺灣的的南島語族人數雖然只佔約50萬，但擁有世界上最古老的南島語。

台灣與越南的關係，從史前就非常深厚，如果說台灣阿美族和越南占族是史前閨密，好像講的通耶。

越南占族美山遺址被列為聯合國世界遺產，與台灣原住民同屬南島民族。

十三世紀越南史上唯一女皇帝與台灣的關係

根據維基百科資料，1224年李昭皇（Lý Chiêu Hoàng，1218-78）成為越南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登基時僅六歲，由於她父皇患有精神與癲癇疾病，認為李昭皇能「以一陰而御羣陽」所以傳位給她。

隔年，她在輔佐大臣陳守度的安排下，先與同齡七歲、入宮伺候她的陳守度姪子陳煚(Trần Cảnh)結婚，然後再被安排讓位給丈夫，從此越南李朝滅亡，陳朝興起。改朝換代免不了滿門抄斬，除了嫁到陳家的李昭皇與其姊之外，李朝皇室男丁多遭殺害。

1226年，李昭皇的叔伯公李龍祥(Lý Long Tường，1174-？)為躲避陳朝追殺，率領族人攜帶皇冠、龍袍、尚方寶劍等搭船逃離，在南海漂泊數月，最後登陸台灣。此時李龍祥的兒子李龍憲(Lý Long Hiền)染上重病，不得已只好留下兩百人在台灣照料他，其餘人繼續跟著李龍祥北上，最後到達高麗，成為韓國花山李氏始祖。

至於滯台的李龍憲，算來是李昭皇的堂叔伯，最後情況怎樣不得而知。其餘滯台的越南李氏皇族，是否生根台灣與原住民通婚？或者再前往第三地也不得而知，無論如何1226年台越確實接觸過。

回頭說說李昭皇後來的故事。陳朝建立後，李昭皇成為越南史上最年輕的皇后，但因生育問題，19歲時被廢降格成公主，陳煚陳太宗在陳守度安排下，不得不與自己的嫂嫂、也就是李昭皇的親姐姐傳宗接代，此舉差點造成皇室兄弟反目所幸有驚無險收場。李昭皇一直到40歲，陳太宗才把這位前妻許配給抵抗蒙古入侵有功的將軍黎輔陳(Lê Phụ Trần)，高齡的她與黎輔陳生下一子一女(當初是誰說她不孕)。她60歲過世時，相傳髮色仍烏黑，嘴唇如丹蔻，臉頰似櫻桃。而陳太宗在位33年，期間成功抵抗蒙古入侵並推廣佛教，一般越南史家給予他正面評價。

越南電視台介紹的李昭皇故事。

十四世紀的越南碗居然在澎湖現蹤

根據盧泰康的論文指出，近年澎湖發現越南古碗遺跡。據推測，這些出土的釉下褐彩花草紋碗，來自十四世紀北越河內、海防等地窯場，當時越南正值陳朝時期，而中國正值明初。由於明初頒布了海禁政策，來自中國的陶瓷商品驟減，因此越南陶瓷趁勢向北傾銷。澎湖出土的北越粗瓷顯示，台灣海峽從古至今，在東亞貿易始終扮演重要角色。

照片出自：盧泰康，〈台灣與澎湖發現之越南釉下褐彩瓷及其意涵〉。

十七世紀荷人抓越人守紅毛城， Samuel Baron 在台灣坐牢

荷蘭治台從 1624 － 1662 年，與荷蘭東印度公司（VOC）積極拓展東亞海商貿易息息相關。 1632 年， Nicolaes Couckebacker 代理福爾摩莎行政長官，之後前往河內，可見彼時荷蘭人舟行於台灣、越南、日本之間，連結亞洲各站據點。

當時的越南正值鄭阮紛爭，北方鄭氏與荷蘭結盟，南方阮氏則與葡萄牙結盟，南北進行大對抗。根據邵宥綦的文章說，南方阮氏水軍炮手素質佳，讓屢次嘗試靠港的荷人吃大虧，當年的世子勇禮侯阮福瀕（Nguyen Phuc Tan）就曾擊敗荷蘭人。這段歷史，連郁永河都大讚交趾舟好戰力，紅毛船膽落而去。或許荷人心有不甘， 1642 年抓了九名中越人來台為奴。戍守淡水紅毛城的七十一名守軍中，就有這九個越南兵。

1645 年生於越南河內的 Samuel Baron（原名 Salomon Baron），爸爸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員工，母親是越南姑娘。之後，荷、越混血的他被送到英國接受教育。在鄭阮紛爭進入尾聲的 1670 年左右，他再度回到出生地，替英國東印度公司工作。他在河內生意做很大，專營絲綢與銀貨。

據說， Samuel Baron 少時曾到台灣探險，對台灣相當熟悉。 1672 年， 27 歲的他來台可能見過鄭經，隔年卻被關進台灣大牢。有一說是因為他參與反清運動被逮，另一說則是他捲入英、荷兩國的衝突。後來台灣正式納入大清國，他也曾訪台。Samuel Baron 就這樣周旋在越南與台灣之間，遊走於鄭氏家族與施琅之間。關於他的更多故事，可參見這裡。

被英國皇家學會收藏的越南畫主人 Samuel Baron，也許畫過台灣熱蘭遮城哩。

1835 年漂流越南的蔡廷蘭，是台灣首位國際級作家

台灣進入清朝後，由於走過荷蘭海船、明鄭海商，再加上清初實施海禁等階段，因此跟越南的關係更加緊密。這個時期最為傳奇的代表，就是澎湖進士蔡廷蘭（1801-1859），堪稱台版魯賓遜漂流記。蔡廷蘭少時考取秀才，31 歲那年澎湖發生饑荒，他曾上奏朝廷，成功幫鄉人爭取加賑紓困，其後便到台南任教。

1835 年秋，34 歲的蔡廷蘭去福建參加鄉試結束後，準備跟弟弟從金門搭船返回澎湖，途中卻遭遇颱風，漂流到今日越南中部廣義省海邊。當時是越南明命帝在位期間，他獲救的那天是農曆 10 月 15 日。關於這場船難，他這樣寫道：

余淹仆，自分必死，家弟手一繩，泣令束腰間，強扶掖出船上，俯伏告天乞命。舟人悉嗷啕大慟。……舟始穩，隨波泛泛若輕鳧。因視水櫃，水將盡；封閉禁勿汲，旦晚兩餐取鹹水蒸芋為食。余焦燥，思水不可得，日啖芋孫半枚，然亦竟忘饑渴。

越宿破曉，見一漁艇過呼問，語不可解，指書「安南」二字……

安南官吏找來會說閩語的翻譯，大家都訝異他竟能平安無事，因為當地海域佈滿暗礁，連安南漁人也未必有這種福氣。他上岸後，對越南的第一印象是：

遠望平疇千頃，禾稻油油。人家四圍修竹，多甘蕉、檳榔，風景絕類臺灣。

越南官員得知蔡廷蘭有讀書人身分，以禮待之，贈與旅費，派人招待並護送，且不用依規定等待來年的船，當年冬天就准許他陸路北行。這段期間，蔡廷蘭步行四個月，深入越南民間，沿途與地方官員或懂閩語的華僑結交，幾經波折，最後終於平安抵達澎湖家鄉。1837 年，36 歲的他為這段漂流越南 138 天的奇遇，寫下了著名的《海南雜著》。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果真在 45 歲那年中舉人，成為澎湖史上唯一進士，史稱「開澎進士」。

《海南雜著》不僅在清朝一連印行了四刷，甚至在他卒於江西、移靈回澎後，還被北京的俄國東正教傳教士翻譯成俄文。1878 年，法國人正苦思如何拿下越南，剛好看到本書俄文版，於是就再翻譯成法文版。1993 年《海南雜著》翻成日文版，1999 年正式出版了越文版。蔡廷蘭的書歷經百餘年不衰，成就五種語言版本，是清朝台灣唯一一本海外見聞錄，而他本人堪稱是台灣第一位揚名國際文壇的作家。

澎湖高啟進老師對蔡廷蘭漂流越南有詳細介紹。

1873 年助越抗法有功，之後擔任台灣民主國大總統的劉永福

在劉永福擔任台灣民主國大總統的 10 多年前，他曾經在中越邊界統領黑旗軍，幫助越南阮朝嗣德帝對抗入侵河內的法軍。1895 年台灣割讓給日本後，劉永福在台南自立為台灣民主國大總統，但僅曇花一現，短短百餘天後，他就落跑逃往中國。

另外，根據劉克竑的文章，清末中國東南沿海流通貨幣中，越南錢十居六七，台灣也受這波潮流影響，在嘉義新港、雲林北港的遺址中，發現百餘枚的安南錢。最早一枚，是越南廣南國太祖時期 1600 年左右鑄造的太平通寶。

1885 年，洪棄生筆下的基隆與西貢

彰化鹿港洪棄生（1866－1928）針對 1885 年的中法戰爭，寫下《中西戰紀》，其中有些篇章，還是由他的側室陳珵撰寫。他在書中提到的方寇艦，大概是法蘭西艦的音譯，也就是後來死在澎湖的法國大將孤拔（Amédée Courbet）所率領的：

基隆即雞籠，山下有港，可泊戰艦，在臺北府東北六十里。滬尾一名淡水，淡水河由此出海，港口亦可入巨舟，在臺北府西三十里。方寇艦之突出馬尾也，損壞者駛回西貢修治，完全者游弋海上。至是，騷擾臺疆。兵備道劉璈守臺南，頗鎮靜；提督孫開華守滬尾，劉銘傳自領重兵守基隆。銘傳早呼籲於朝，謂『兵單援絕，困守絕地；孤拔且謀大舉，乞濟師！』欽差大臣左宗棠議以北洋戰艦五艘、南洋五艘援臺，俱未至；而是時臺灣兵、賦固足用也。十三日黎明，敵果至。口門有砲臺扼守，轉從口外西山上陸，迂向雞籠塞。

照片出自：姜朝鳳宗族

1887 年，劉銘傳購「駕時」、「斯美」二商輪停泊越南西貢

根據國家圖書館資料庫顯示，劉銘傳於 1887 年成立臺灣鐵路總局，派人考察南洋商務，設招商局於新加坡，購「駕時」（Cass）、「斯美」（Smith）二輪，據說全船裝有電燈在當時非常先進，開闢通往上海、香港、西貢、新加坡、呂宋等海上航線。臺灣貿易，為之大進。

劉銘傳當年購買的「駕時」(SS Cass)輪船，曾航行到西貢。(照片出自：中國軍艦史月刊清代台灣輪船考)

1900 年，丘逢甲、孫文都到西貢

苗栗銅鑼人丘逢甲，幼時曾在彰化永靖讀書。1895 年，31 歲的他因日人來台，逃到中國。1900 年 2 月，36 歲的他從廣東出發，經香港、西貢、高棉、新加坡、馬來半島、麻六甲、檳城、怡保、吉隆坡、印尼坤甸，遊遍南洋，留下著名作品《西貢雜詩》。看來，那時堤岸已經飄著粉味：

樓臺金碧國旂飄，吹角江頭虜氣驕。地極南交逢熱帶，人來西貢作花朝。椰林草屋蠻跳月，綠舫紅燈客守潮。走遍香車隄岸路，不曾辜負好春宵。

就在丘逢甲到西貢後不久，1900 年 6 月，革命家孫文也首次踏上越南西貢。之後，孫文曾數度前往越南，策畫革命事業。他在河內停留時，據說開過茶館。後來清朝對法國施壓，要求追緝孫文。據說，有次我們的國父曾藏匿在西貢堤岸芽菜工廠的木桶中裡。

1905 年，西貢港邊。（photo from: wikipedia）

1910 年，從堤岸出發開往西貢的火車。（photo from: wikipedia）

＊繼續閱讀：你知道嗎？1945 年以前，臺灣與越南之間曾經發生過這些事（下）

(待續...)

因為霧峰林壽宇，華府這座貌似捲筒衛生紙的博物館才親切：Hirshhorn Museum and Sculpture Garden

2016-09-11T07:08:00.000-04:00

（原文刊載於獨立評論@天下2016/9/11。此為照片完整版)
在華府最熱門的航太博物館旁，有個遊客較少的大圓墩建築，叫做Hirshhorn博物館，每次經過那裏，我就想到阿蘿。當年我們幾人剛步出校園，偶爾約在她上班的伊通公園聚會，或去附近的新糖主義吃台灣剛起步的貝果。聽慣巴哈莫札特的我雖不懂當代藝術，但氣血鮮活的伊通，配上阿蘿在吧台現煮的咖啡，是我輕熟女時代的記憶。多年後，不改藝文走狗的本性，裝模作樣踏入Hirshhorn，我的程度只能略識亨利摩爾，不過江湖跑多，心眼長尖，意外發現早年伊通公園的精神導師林壽宇(Richard Lin，1933-2011)，是館內台灣唯一代表，他的兩幅作品被收藏在此。林壽宇出生在日治時期霧峰林家，能操中英日台語，紳士貴族風範，連西班牙藝術大師米羅都忍不住當面"謳樂"他：「在白色世界中，無人比的上你！」

一般人對印象派以前的荷、法、義等歐陸藝術作品較為熟悉，這也是華府國家藝廊(National Gallery of Art)較早創立、遊客較多的原因之一。不過堂堂美國首都不應只有古典宮廷風格，所以第一個當代藝術Hirshhorn博物館在1974年成立，反映人類思潮在二戰後的變化與發展，用來翻攪首都人的情緒及視角。我之前看過來自伊朗的女藝術家、獲得李安青睞的Shirin Neshat個展，雖不易消化，但她提醒世人即使身在安逸之地，也不能疏於回顧曾有的恐懼、壓迫暨傷逝。(更多關於Shirin Neshat的介紹請參考這裡)

Hirhhorn博物館的建築由Gordon Bunshaft設計，採野獸派風格，刻意與周邊建築做出區隔，以這標準來說他的確做到了，但就普羅眼光來看，有人說像監獄、沙坑、煤爐、飛碟、或搗藥的缽，而我個人覺得像捲筒衛生紙，圓形的動線模糊了觀賞的起點與終點，富有哲理，是華府占地最大的抽象建築無庸置疑。

目前現任館長是澳洲華裔女性招穎思(Melissa Chiu)，雖然有人抱怨她花太多時間在紐約交陪，冷落華府館務(她的行事曆顯示一個月在華府平均只有9.5天)，但這位女館長確實重振館的聲譽，並紓解其搖搖欲墜的財務問題。

華人熟知的艾未未、蔡國強，都曾在Hirshhorn辦過展覽。

雙人展：美國鈾礦大亨Hirshhorn X 台灣極簡大師林壽宇
Joseph Hirshhorn，1899年出生在拉脫維亞猶太家庭。8歲時跟著寡母移民到紐約，有段極為困苦、遭遇火吻的童年。13歲成為街頭報童，15歲混跡華爾街，17歲成為股票營業員並賺到了16.8萬美金，年紀非常輕的他已開始購買藝術品。1929年，30歲的他在大蕭條前的兩個月，迅速出脫手上的金融商品，當別人喝西北風時，他卻坐擁400萬美金。

林壽宇，1933年出生在霧峰，生長在當時台灣最大的豪宅宮保第，童年環境非常優渥，母親喜愛京戲，他從小也跟著票戲。然後父親把他帶到台北接受日本小學教育，就讀「旭小學校」（今東門國小）。

1945年二戰結束後，Hirshhorn在加拿大投資的鈾礦賺了大錢，不到50歲，他已是鈾礦大亨，開始系統性的收藏當代藝術品，下手非常地阿莎力。Hirshhorn是認真用功的收藏家，他總是親訪藝術家工作室，跟畢卡索、亨利摩爾、賈克梅蒂、歐姬芙等往來密切。此外馬諦斯、安迪沃荷、布朗庫西、羅丹、波洛克(Jackson Pollock)、考爾德(Alexander Calder)等人作品他也收藏不少。1960年代，他私人收藏品被借調到紐約古根漢展出，從此一炮而紅，成為國際各大美術館或博物館爭相拉攏的對象。

1945年日人離台後，林壽宇就讀建國中學，少年的他在台北街頭開進口車，家裡還養駿馬。或許是家族長輩刻意讓他遠離島內肅殺政治氛圍，1949年16歲的他先到香港，再轉赴英國，本想念航太科技，後主修建築藝術。21歲時他娶了一位出身書香世家的法國女孩，當時他無歐洲國籍，即便身高180長相帥氣，謀事卻不易，在偶然機緣下賣出生平第一幅畫作，從此踏上藝術之路。然而五年後，這段育有兩子的異國婚姻破裂，26歲的他在倫敦小公寓度過慘澹歲月。之後，林壽宇融合西方媒材與東方哲學，以近乎微積分質數的概念呈現「白中白」世界，很快就在英倫歐陸竄紅。1966年，他的兩幅畫作被Hirshhorn買入收藏，我無從得知向來愛拜訪藝術家的Hirshhorn是否見過這位來自台灣的藝術家，總之那時林壽宇只有33歲，也是米羅來訪對他按讚的那年。

唱京戲、講台語、烙英文的晚年林壽宇。貴氣中也充滿人性的叔伯風。

1974年，在美國詹森總統伉儷的協助下，Hirshhorn牽著第四任妻子，盛大出席這座以他的名字成立的博物館開幕，創下當時世界上最大私人收藏紀錄，隸屬於史密森尼學會，開幕的半年內就累積了一百萬遊客。1981年這位鈾礦大亨過世，他一生收藏超過1.2萬件藝術品，全都捐給了這裡，另也共捐了700萬美金給博物館。

1970年代中期，人在英國的林壽宇，因畫廊老闆要求他順應市場改變風格，氣的他當場拍桌大罵，解除了長達近十年的經紀關係。1982年，林壽宇在台北龍門畫廊舉辦第一次回鄉個展，為當時的台灣帶進抽象藝術，捲起千堆雪，影響了許多後起之秀。隔年，他的作品被台北故宮收藏，創下故宮有史以來第一件當代藝術品、也是第一件在世藝術家作品。他的國際名聲，引來黨國大老注目，連前總統嚴家淦都親臨參觀。沉寂多年後，2002年他回到台中大里定居，過著異質隱士的退休生活。2011年，這位生前嗜酒、有過多段感情、會收集黃長壽菸盒、任教於英國皇家藝術學院、愛馬也狠得下心殺馬、甚至把自家石獅鍊住的藝術巨擘，病逝於台中，享年79歲。

地址:700 Independence Ave SW, Washington, DC

館外的不鏽鋼雕塑名為Kiepenkerl，由Jeff Koons設計。

館外的雕塑公園。

館區。

伊朗女藝術家Shirin Neshat的個展，雖不易消化，

令人揪心的影片，翻攪觀者情緒，難怪她的拍攝手法得到李安肯定。

館內最能讓人放鬆的一隅，俯瞰整個國家廣場。

當亞洲拿破崙穿上越南高明西服時：Cao Minh Tailor

2016-08-23T21:04:00.000-04:00

享譽國際的武元甲將軍(左)與高明西服創辦人李明。

(photo from: Cao Minh Tailor)

(本文刊載於The News Lens關鍵評論網2016/08/24。此為照片完整版)
前陣子，老爺翻出一件西褲要我燙一下。我接手一摸，料子確實細緻軟涼，適合夏季穿著，熨燙時才驚覺，這是十年前在越南量身訂做的高明西服(Cao Minh Tailor)，我寫過不少越南文章，怎麼就忘了介紹他們的西服品牌哩。一般人不會把西裝跟越南連結起來，但高明西服卻是外國遊客到越南會去的地方，在越南時我一件衣服都沒去訂做，當時不懂滿街洋人這麼愛做裳，買不就得了，十年後終於恍悟，那是濃厚懷舊殖民風情的衣戀。高明西服的創辦人李明(Ly Minh)，除了傳承法式剪裁，也融合越式傳統針線絕活(例如針腳必須小如蜘蛛蛋，glue inside and spider eggs outside)，更親自幫越南將軍武元甲(Vo Nguyen Giap，1911-2013)量身製衣，要知道亞洲沒幾個人像武元甲這樣能對抗法、美、中等三大洲三大國，難怪被譽為是20世紀最偉大的軍事戰略家之一。

高明的領帶與西裝外套，

料子來自1663年創立的義大利紡織家族，Vitale Barberis Canonico。

裁縫：殖民時期開出的淚花
談到越南甚至亞洲國家的西服歷史，都得從港口講起。19世紀歐美的船堅炮利駛進亞洲港口，但沒有一個國家會想看到自己的海軍上岸後，穿著軍服飲酒作樂，因此各大港口開始出現替海員製衣、洗衣的地方。

根據Tim Doling的文章說，法國殖民越南時期，每當船一靠岸，碼頭邊最先喚來的是搬運工及旅店業者，但越南天氣炎熱急需更衣，替換汗濕的衣物，因此裁縫們也得趕緊伺候法蘭西嬌客。法國人對軍服及衣裝要求很嚴格，為了滿足他們對白到刺眼的涼爽亞麻西裝需求，發展殖民地洋裁就很必要。當年西貢製衣業者多是中國移民，集中在今天Dong Khoi街上，他們往往能在48小時內幫法國長官做出整套西裝與鞋子，附帶洗熨髒衣並修理懷錶，當然這背後，壓榨的是當地人力。

彼時，法國人都在傍晚六點後外出社交。大家穿著手工新裳，或拿手杖或揮馬鞭，連隨行的馬車夫或侍從們也都整潔體面。有些貴婦的新衣只穿三次就送給女僕，誰叫西貢裁縫做工精細，價格便宜交貨迅速，加上店家善於模仿圖片畫冊中的巴黎流行款式，根本沒必要千里迢迢把法國家裡的衣櫃搬來。就這樣，眾人先去草禽園看珍稀的熱帶動物，再去聽露天音樂會，討論賽馬場次，參觀沼澤渠道......，當街頭出現越來越多白色身影，視覺的群聚效應，飄洋過海的法國人便不再想家。

法國殖民者的穿著。

(photo from: http://www.historicvietnam.com/leaning-cathedral-of-saigon/)

幫亞洲拿破崙製衣的裁縫師：李明
在這樣的法屬印度支那氛圍下，李明(Ly Minh)，1923年出生在河內郊區一戶窮人家裡。12歲時他到河內從裁縫學徒做起，想必經歷燒鍋爐洗衣、用嘴噴水熨燙衣物、踩裁縫車趕工等艱苦歲月，也應該吃過不少法國老闆或客人的排頭。

1948年，25歲的李明正式在河內開店，除了製衣，還翻譯了好幾本法文裁縫書，琢磨心法。之後他到了西貢，高明裁縫店就開在熱鬧滾滾的賭場旁，他的兒子Ly Van Cuong憶起童年時很討厭裁縫店，因為客人一直來，每每都要犧牲用餐時間，害他常吃冷飯。1968年越戰白熱化，在徵兵壓力下，李明的兒子才決心投入家傳事業。

1975年南北越統一後，西貢所有商號收歸國有，許多老牌裁縫店如Adam都沒能撐過西貢變為胡志明市的時代。李明曾幫革命家武文傑(Vo Van Kiet，後來官拜越南總理很受愛戴)做過衣服，因緣際會下他接掌國營裁縫事業，現今胡志明市Dong Khoi、Le Loi、Nguyen Du等大街，一度都是他培育徒子徒孫的地方。

90年代越南改革開放後，高明成為第一家出口到日本的越南西服私人企業，在日本的資金技術幫助下，高明有了新的氣象，負責打理政府官員的治裝事宜。像是越南現代化推手前總書記農德孟(Nong Duc Manh)，以及被美國《時代》雜誌稱為「紅色拿破崙」、「奠邊府之虎」、啟蒙並鼓舞北非脫離法屬殖民的武元甲將軍等，都是高明西服頂峰時期最津津樂道的貴客。

目前高明西服進入家族第三代經營，在河內與胡志明市都有店面。第二代老闆感嘆地說，現在越南人有錢了，但不太願意花一千萬越盾(台幣約1.5萬)訂做一套本土西裝，反而是外國消費者佔營業額三成左右。我記得富美興以前有間高明分店，後來關了也許就是這原因。

李明的裁縫店。
(photo from: Cao Minh Tailor)

李明幫武元甲將軍量身。

(photo from: Cao Minh Tailor)

今日高明西服影片，走過68年歷史。

後記
把時光倒回1934年，11歲的李明還未到河內學裁縫，而我的阿公14歲了，跟著鄉里一位兄長，騎著鐵馬在草屯鎮上收集髒衣回來洗熨，他可是洗衣店的二把手呢。當時他的客戶主要是日籍公務員，像是警察、老師、鎮公所人員等。洗衣需要大量的水，那時沒有自來管線，他每日得去圳溝挑水百擔，五年下來，人稱瘦猴的他體力不支，營養不良，暈厥，所幸年輕，體力恢復後也存到一點錢。之後他又去南投布店做薪儸，每晚店歇，睡在櫃上。最終，20歲的阿公還是轉行了，改去台中找頭路，而遠在河內的李明，依然在裁縫店熬著。

至今，所有家事中我較為喜歡的就是熨燙衣物，大概是身為洗衣店後代的基因吧。這段與做裳相關的家族私史，就一併寫在這了。

華府最女力的戰袍「食」光：Tabard Inn in D.C.

2016-08-07T09:02:00.001-04:00

（原文刊載於獨立評論@天下2016/8/7，此為照片完整版）
美國首都華府有幾間老牌餐廳，除了我介紹過的開國之湯Gadsby's Tavern、總統沙龍Old Ebbitt Grill、求婚勝地Martin's Tavern、冷戰間諜Occidental Restaurant、黑人民權Ben's Chili Bowl之外，今天要說的是女力代表Tabard Inn。沿用喬叟《坎特伯里故事集》典故、榮登全美最佳早午餐的Tabard Inn，中文譯成戰袍客棧，營運至今近百年，繼1922年女性創業典範、二戰海軍女兵宿舍等女性風潮之後，年底，這裡有機會見證史上第一位美國女總統。之前店裡還出了個華府首席女調酒師Chantal Tseng，居然姓曾，引起我注意，直覺她或許與台灣沾親帶故，可惜我2014年第一次去的時候她已離職，另起爐灶。Tabard Inn距離許多台灣政要必訪的布魯金斯研究院(Brookings Institution)非常近，走路只要5分鐘，美台雙方常在此餐敘，交換意見，最近來訪的名人是朱立倫，去年他曾在這用過早餐。

地址：739 N St NW, Washington DC。

見證女權女力的歷史餐廳
早年美國，上餐館吃飯、喝酒、抽菸、社交只於男性，當時好人家的女性若隨意暴露在公共場所，對名聲損害很大，因此女性外出用餐須附庸於男伴，許多高級餐館甚至乾脆規定，若無男性陪同的女性是無法進入餐廳就座，當時的風俗民情可從Edith Wharton原著改編的電影《纯真年代》(The Age of Innocence)窺見一二。所幸到了1920年，美國女性在一次大戰時撐起的一片天，終於在戰後這年贏得了投票權，但這股性別平權的潮浪，又逐漸被一批批返鄉的男性搶奪回去。女人開始思索，如何正派社交不受閒言？有無創業自立之可能？

1922年，一位喪偶女士Marie Willoughby Rogers，有鑑於華府有許多專供男性飲食場所，但女性能單獨去的地方很少，因此決定買下杜邦圓環附近建於1880年代維多利亞時期的房子，開始經營起下午茶屋(tearoom)，專辦女性聚會，希望姊姊妹妹們仿效中世紀《坎特伯里故事集》那間客店裡的朝聖者，誰能把所見所聞講述的最精彩，誰就可以免費獲得飽餐好料。後來生意大好，成為名門閨秀的社交場所，女性茶屋遂擴大到旅店規模。

到了二戰期間，沒想到戰袍客棧真的披上戰袍了，這裡一度成為海軍女兵(Navy Women Accepted for Volunteer Emergency Services，簡稱W.A.V.E.S.)的宿舍，當時有70位女兵集體在這生活受訓，負責密碼、繪圖、氣象、翻譯等工作，當年為女兵負責打理三餐的廚師，也是女性。

1970年創立本店的Marie Willoughby Rogers去世，改由《華盛頓郵報》記者 Edward and Fritzi Cohen夫婦接手，1990年後再由他們的後代經營。不過2013年卻引爆了家族經營風暴，負面消息屢次搬上報紙，廚師員工多人離職。經過這幾年休息養生，Tabard Inn逐漸回穩，今年被OpenTable選為全美最好的早午餐地點之一。

從維多利亞時期撕下來的頁面氛圍
走進餐廳+酒吧+旅館三合一的Tabard Inn，一進門，畫作藝品，褪色地毯，還有Amish風格的抱枕布織品，好像是從小說跳出來的復古場景。在擺著幾盆肥碩蘆薈的窗台旁稍後片刻，我被侍者領過幽暗的抽雪茄沙發大廳，彩繪玻璃，木造天花板，一尊彌勒佛，未點火的壁爐，還有據說是全世界唯一一幅喬治華盛頓沒戴假髮的畫像。

一陣柳暗花明後，來到靠窗位置，背後是一大片爬滿常春藤的紅磚中庭，很是眼熟，不就是我們安平熱蘭遮城的縮小版？餐前濯手，路過日本浮世繪小廳，瞳孔因再次驚豔而呈現放大狀態，女性起家的餐廳，到底是溫軟細膩，更不用說洗手間高雅的宛如伯爵夫人書房，簡直可以待在裡面跟孔雀下西洋棋或玩橋牌了，難怪一直是華府記者、政客、名人、遊客喜愛的用餐地點之一。

環顧餐桌四周，其他白領上班族已進入甜點階段，我咬著意外美味的餐前麵包，橄欖番茄一整個超出期待，午後空中瀰漫著都會氣息，卻不失誘人的慵懶閒適。這裡的甜甜圈很出名，但我點的是南部路易西安那州的美食，窮男孩牡蠣三明治(Oyster Po'Boy)，整個早上步履不斷的我，需要鹽分蛋白質，而且那些蚵仔吃起來一點都不窮，富裕的很。聽侍者說，這裡40間客房均無磁卡，無電梯，無電視，一切力求維多利亞。

美國歷任總統情慾極短篇(2/2)：The Presidential Sex in USA

2016-07-12T14:46:00.002-04:00

除了白宮，美國總統也常到隔壁的艾森豪行政大樓走動，兩棟間有通道相連。

（原文刊載於獨立評論@天下2016/7/10）
上次說過美國從開國元老、國父、林肯、到哈定的緋聞傳說，這次換從第一夫人說起。

第30任總統夫人柯立芝，與特勤搞失蹤？
1927年柯立芝總統夫人(Grace Coolidge，1879-1957)，曾在柯立芝總統去南卡羅來納州度假時，與未婚的特勤人員James Haley到林中散步，但是比預定時間晚很久才回來......。此事驚動了總統與國安單位，有傳言夫人與這位貼身保鑣有特殊關係。

柯立芝總統夫人與她的貼身保鑣James Haley。

(photo from: firstladies.org)

第32任總統小羅斯福，女伴入選十大情婦
台北有一條大路用小羅斯福總統(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 ，1882-1945)命名，但台北人或許不知他的情史大概等同於羅斯福路的段數，這跟他是美國史上任期最長、當了4屆12年的總統有關。小羅斯福去世時，身旁陪伴的不是第一夫人，而是被《時代雜誌》選為十大情婦的Lucy Mercer。一次大戰後，小羅斯福的太太就已發現丈夫與她的好友兼秘書發生婚外情，二戰期間Lucy Mercer還被美國情報單位授予Mrs. Paul Johnson這個代號，可見她的角色為更多人知曉。除此之外，小羅斯福眾多女伴包含了秘書、遠親、出版商、甚至瑞典公主等，二戰時瑞典被納粹佔領，Martha公主流亡美國時曾住進白宮，這段秘辛因而傳開。小羅斯福夫人Eleanor這位美國史上最久的第一夫人，曾用大象記憶力極佳比喻過一句經典名言：I have the memory of an elephant. I can forgive, but I cannot forget.

小羅斯福的情婦Lucy Mercer。

(photo from: Wikipedia)

第34任總統艾森豪，與女司機發展柏拉圖式愛情？
艾森豪(Dwight Eisenhower，1890-1969)曾在1960年旋風式訪台，也是唯一在任時訪台的美國元首，他曾派美軍協防台灣，對台灣貢獻不小。二戰期間，艾森豪是盟軍在歐洲戰場的最高指揮官，他曾在英國與他的女司機Kay Summersby發展出親密的情誼。有學者說他們這段感情是純柏拉圖式的愛情，僅止於親吻，散步，牽手，聊天，騎馬，打高爾夫球這些。

艾森豪總統的女司機Kay Summersby。

(photo from: Wikipedia)

第35任總統甘迺迪，史上最有名的花花公子
甘迺迪(John F. Kennedy，1917-63)婚前婚後花名不斷，是美國史上唯一信奉天主教、也是最年輕的總統，當選時只有43歲。甘迺迪曾帶著當時還是女友的賈桂琳，去欣賞脫衣舞孃Blaze Starr的表演，據說有次他在辯論會表現成功，歸功於這位脫衣舞星在會前幫他熱身成功。甘迺迪最出名的就是與性感女星瑪麗蓮夢露那段，但其實他在古巴飛彈危機期間與白宮實習生Mimi Alford那段也是眾所皆知，此外他還跟黑手黨老大的女人Judith Exner、太太的秘書Pamela Turnure、影星Angie Dickinson、Marlene Dietrich等有過緋聞。不過，據說甘迺迪夫人賈姬也旗鼓相當，曾傳出她與甘迺迪的弟弟以及蘇聯芭蕾舞王紐瑞耶夫等有過親密關係。

瑪麗蓮夢露獻唱生日快樂給甘迺迪總統，可我聽來總有一絲淒涼。

第36任總統詹森，輸人不輸陣？
詹森(Lyndon Johnson，1908-73)擔任副總統期間來過台灣，在他任內美國黑人終於首度全體擁有投票權，同時越戰白熱化。據說詹森長期給予情婦Madeleine Brown經濟上的幫助，兩人並育有一子，但也有學者指出，詹森深怕他的女性魅力被前一任的甘迺迪比下去，才如此吹噓。總之詹森夫人答得妙：Well, Lyndon loved the human race ...and half of the human race are women.

Madeleine Brown與她的兒子，據說是詹森總統的後代。

(photo from: youtube)

第37任總統尼克森，念念不忘香港女侍？
尼克森(Richard Nixon，1913-94)是美國史上唯一辭職下台的總統，據傳他在香港有位紅粉知己名叫Marianna Liu，我以為這位女士姓劉，不過網路上有一說她姓廖，她的父親在1949年前是國民黨將領。1953年底，當時擔任副總統的尼克森首度訪台，下榻於今日光點台北。1958年尼克森再度出訪亞洲，在香港希爾頓飯店認識了25歲的女侍Marianna Liu，還送她一罐香奈兒五號。1966年，他們再度碰面，再續前緣，人們說尼克森每次到亞洲必取道香港，因為想藉機與她見面，事實上美國與英國的情報單位都曾高度懷疑她是間諜。後來尼克森當選總統後，協助她與夫婿移民美國，1970年代她曾到白宮與尼克森會面數次。尼克森逝世後，據說她每年都到墓前，向這位大她20歲的水門案主角致意。

Marianna Liu與尼克森總統。

(photo from: the sunday times)

第40任總統雷根，40分鐘男？
雷根(Ronald Reagan，1911-2004)在當總統前曾兩度訪台。他是首位入主白宮的影視從業人員，也是第一個遇刺但倖存的元首，更創下美國史上就任時最年長、也是最高壽93歲辭世的總統。雷根年輕時在電影公司當演員，據說曾與超過50位好萊塢女星發生親密關係，其中拉娜透納(Lana Turner)更盛讚雷根不僅為人友善，更是「40分鐘男」。

雷根年輕時演的電影片段。真乃高大帥哥一枚。

第42任總統柯林頓，甩不掉的藍裙擺
柯林頓(William Clinton，1946-，暱稱Bill)一直很崇拜甘迺迪，也仿效前輩肉粽串式的異性關係。1998年爆發他與白宮實習生Monica Lewinsky的性醜聞事件，他曾當眾宣稱他們沒有任何性關係，但一件沾有他DNA的藍色洋裝讓柯林頓啞口無言。柯林頓遭到彈劾，但最後在55名參議員投下無罪、45名參議員投下有罪的票數下，他成為第二個在任被起訴、但隨後宣布無罪的美國總統。當時台灣女主播為報導這則新聞真是煞費苦心，才有LP這個名詞出現。柯林頓卸任後曾訪台兩次。

去年莫妮卡首度回顧年輕時的那段風暴。有中文字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