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中期选举结果出炉，民主党在参众两院同时翻盘，共和党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译川普）的第二任期后半段将在“跛脚”状态下展开。这场选举不只改变华盛顿的权力版图，也可能牵动美中关系与台湾议题的走向。

时机尤其敏感。11月18至19日，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峰会将在深圳举行；12月中，特朗普与习近平还可能在迈阿密G20峰会再度会面。价值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案正卡在特朗普手中，他今年5月曾公开称这笔军售是“很好的谈判筹码”。民主党掌控国会后，出口管制、晶片限制与军售节奏会否出现新的拉锯，成为观察焦点。

多位专家向BBC中文分析，美国两党在对华问题上的共识深厚，总统仍是政策主导者，大方向不会因国会易主而改变；真正的变化在于监督力度，民主党将透过听证会、传票、《国防授权法》与拨款法案，严格审视特朗普与北京达成的贸易休战。

与此同时，多位长期支持台湾的共和党“台湾连线”议员落马，也意味着台北必须重新经营与新生代民主党议员的关系。

“政策不会改变，监督会变强”

美国智库太平洋论坛（Pacific Forum）兼任研究员蓝若思（Elizabeth Larus）向BBC中文表示，无论国会由哪个党派掌握多数，美国对台湾的支持及对华政策都不会改变，两党都会试图推动特朗普批准桌上那笔140亿美元的对台军售案。

“自1979年以来，每一任美国总统都维持了《台湾关系法》、‘六项保证’以及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这些都不会因为民主党掌控国会而改变。”她说。

美国智库德国马歇尔基金会（German Marshall Fund, GMF）亚洲计画主任葛来仪（Bonnie Glaser）预测，民主党将掌控拨款程序与参议院议程，很可能在《国防授权法》（NDAA）与拨款法案中加入多项要求：加速交付已核准的对台武器、新的对外军售（FMS）案件通报、对台使用外国军事融资（FMF），以及台湾安全合作倡议（Taiwan Security Cooperation Initiative）资金。《六项保证法案》（Six Assurances Act）也可能获得更多推进动能。

葛来仪还指出，民主党大胜后，美国可能加强对中国取得先进晶片的限制，《安全晶片法案》（Safe Chips Act）有机会通过。但特朗普拥有否决权，民主党票数不足以推翻，除非部分共和党议员倒戈支持。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公共政策与全球事务副教授骆明辉（Dylan Loh）对BBC中文表示：“美国对中国存在广泛共识，整体关系的塑造仍主要由总统主导。”

新加坡独立分析师邓铭杰也不认为民主党大胜会带来更温和的对华政策。两大党在出口管制、晶片限制与供应链措施上立场一致，实际变化在于监督力度：民主党将透过听证会与传票，严格审视贸易休战和“建设性战略稳定”框架。

北京：把眼光放到特朗普之后

中国近年对特朗普的战略，核心是“以经贸换稳定、以个人关系控风险”。第一任期时，北京透过贸易谈判与大规模采购美国农产品，换取特朗普在台海议题上的相对克制。

专家认为，第二任期北京更进一步，把对台军售直接纳入美中高层谈判，并以贸易休战、稀土与供应链议题作为杠杆，试图让特朗普把台湾问题“交易化”。

习近平多次强调台湾是“最重要议题”，并在此前的峰会上要求美方明确反对台湾独立，同时暗示稳定关系取决于限制对台支持。北京判断特朗普重视交易成果多于长期承诺，因此采取“耐心施压、避免正面冲突”的策略，等待他任期内的窗口，同时为“后特朗普”时期预做准备。

至于中期选举本身，骆明辉认为，北京自然会关注结果，但不会过度在意谁胜谁负：无论牌局如何发展，中南海都会积极规划，并把战略目光放在特朗普任期结束之后。

140亿美元军售案：两场峰会是关键节点

特朗普任内的对台军售呈现“先放后卡”的节奏。第一任期他多次批准军售，规模与频率高于前任，涵盖战机、坦克与导弹系统，并强化高层军事交流；2025年12月，他更批准约111亿美元的大规模军售案，创下纪录。

转折出现在2026年初。涉及爱国者导弹、雷达与指挥系统、用于台湾“T-Dome”防空体系的140亿美元新案被长期搁置，特朗普在与习近平会谈后持续延迟。

美国前外交官、捍卫民主基金会（Foundation for Defense of Democracies, FDD）中国项目主任辛格顿（Craig Singleton）本周在

《纽约时报》投书

警告，延迟对台军售正在制造“危险的误解”，“今天为避免摩擦而搁置，可能为明天更危险的对抗创造条件”。他认为，数十年来美中靠精心拿捏的语言和战略模糊处理台湾问题，但如今习近平可能将延迟军售解读为华盛顿默认“稳定美中关系取决于限制对台支持”的前提。军售拖得越久，北京越可能把未来任何推进视为背叛，反而引发特朗普试图避免的不稳定。

除了军售，美台在情报分享、联合演训、不对称战力与无人机上的合作仍在持续，但节奏受白宫与北京谈判牵制。

第一个观察点，邓铭杰向BBC中文透露，有美国官员早前表示，此案被“拆包”成较小规模方案的机率已大幅上升；布鲁金斯学会的何瑞恩（Ryan Hass）也预期，APEC与G20之后会出现较小规模的军售案。

年底的《国防授权法》是第二个观察点。参议院版本加入了对台战争储备库存，并将台湾纳入涵盖菲律宾的更广泛“第一岛链”倡议。邓铭杰认为，这些条款能否在最终版本中保留，值得关注。

第三则是政治修辞。特朗普今年5月曾说他“不希望有人走向独立”，若类似表述出现在深圳或迈阿密峰会的书面声明中，将是真正的转变。

“台湾连线”议员落马，台北须重建关系网

此次选举中，多位“台湾连线”的共和党议员遭淘汰。这些友台议员长期推动对台军售、加强军事合作并监督行政部门，每年都有成员拜访台湾；取而代之的，是许多首次进入众议院的年轻民主党人，他们对台湾乃至中国事务是否熟悉，都是问号。

台美关系研究社群“美国台湾观测站”分析指出，胜选的新生代议员多数对国际议题鲜少着墨，或强调外交优先、减少军事干预，民主党内年轻“进步派”是否会走更多元的外交路线，值得观察。

蓝若思则提醒另一层矛盾：特朗普呼吁增加支出以重建美国海军，应对中国海军的扩张；但民主党更关注“奶油”而非“枪砲”，民主党主导的国会将优先扩大医疗补助与气候政策等福利支出，进而压缩国防预算，使军事科技投资更难推动。

“美国台湾观测站”也分析，从历史经验看，历届总统任期最后几年常把重心转向海外事务，白宫自今年4月起已开始盘点移民、关税、住房等不需国会的行动，特朗普更自称“否决先生”（Mr. Veto）。外交仍主要由行政权主导，因此即便特朗普“跛脚”，对台美关系影响有限。

台湾国防安全研究院助理研究员钟志东早前在台北一场会议上提出类似判断：当前的中美关系可用“短多长空”理解。他强调，台美关系必须放在中美关系的整体结构中看待，1979年美国即便需要联合北京抗衡苏联，也未接受停止对台军售的要求；在中美战略竞争持续升温的今天，美国在此议题上让步的空间反而更低。即使短期内不会宣布大手笔军售，也不代表美国正在台湾议题上向中国妥协。

中期选举改变的是华盛顿由谁来提问，但关于台湾的最终答案，仍掌握在特朗普手中。邓铭杰向BBC中文强调，台湾最大的风险在于优先顺序的落差：北京几乎把台湾置于一切之上，而特朗普同时在处理贸易、稀土与其他议题。

接下来，台北必须同时与新国会和白宫打交道。在岛内“疑美论”不断发酵的背景下，不同政党对美国的期待本就分歧，华盛顿的权力重组，只会让台北的说服工作更加复杂。

星期五（11月6日），澳门完成史上首宗国安审判。民主派领袖、前立法会议员区锦新被控“颠覆国家政权”等罪名，于初级法院被判囚12年6个月。

现年69岁的他预料须服刑到2039年，出狱时已年届82岁。根据澳门《刑法典》规定， 服刑至三分之二可申请假释。

判决后，区锦新妻子郑妙珊表示裁决不可接受，她发公开信指区案是政治审判，“是人格羞辱的莫须有迫害”。家属曾表示，接近一年都无法探望区锦新。

这是澳门首宗国安案，案件过程并不公开，区锦新由“指派律师”辩护，审理法官及律师身份不明。从预审、开审到宣判，外界只能从政府新闻稿得知消息。

澳门政府表示尊重并支持法院裁决，指维护国安、捍卫法治的立场坚定不移。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表示，中央政府坚定支持澳门依法惩治危害国安的行为。

区锦新的海外法律代表批评这是“一场虚假的审判”，强调区是葡萄牙公民，葡萄牙政府和欧盟应努力让他离开澳门。

被起诉七罪、两罪脱

初级法院就区案作出裁决，区锦新四罪名成立，另有一罪名不作单独处罚：

根据法院裁决，在7月2日的预审中，区锦新原被起诉七宗罪：三项“颠覆国家政权罪”、三项“与境外组织联系危害国家安全”罪，以及《刑法典》下一项“违反保密”罪。

法院在新闻稿指出，由于区锦新“没有自行聘请律师”，由法院“指派律师”辩护。法院称，“律师与紧密沟通、联系”。

整合法院裁决，区锦新违反《国安法》的行为有二：

就行为一，法庭指出，区锦新各干犯“颠覆国家政权罪”及“与境外组织联系危害国家安全”罪，但因两罪存在表面竞合关系，以较重罪的“颠覆国家政权罪”作处罚。

就行为二，区锦新被起诉两项“颠覆国家政权罪”及两项“与境外组织联系危害国家安全”罪。法庭指出，因嫌犯行为是否达至“推翻、破坏程度”的要求存在疑问，“颠覆国家政权罪”罪名不成立。但就“与境外组织联系危害国家安全”罪则完全符合犯罪构成要件，两项罪名均成立。

另外就《刑法典》下“违反保密罪”一罪，法庭指于2021年身为时任立法会议员期间，区锦新把立法会有关赌牌续期闭门会议的秘密内容向境外组织泄漏，认定该罪罪成。

法院称在庭审中，区锦新对大部分基础事实无异议，承认勾结和串通多个境外组织的事实行为构成犯罪，并“认同辩护律师为其辩护的意见”。

法院作出判案理由，指出尽管区为初犯，且承认相当部分的犯罪事实，“惟其故意程度极高，有关犯罪的不法性程度及可能造成的后果均十分严重”。

判决如下：

最后经合议，法庭决定判处区锦新单一刑罚12年6个月。

家属无法探望，妻子发公开信斥“迫害”

在判决后，区锦新妻子郑妙珊发公开信。她表示从闭门审讯到公开宣判，“是政治审判”，“是人格羞辱的莫须有迫害”。

她表示作为家属，只望往后能够得到当局允许，能“不附加条件”地跟获得丈夫书信和定期探访的权利，“至于其他，相信一切主观愿望只会换来更大的失望，是故不想多想亦无谓多讲”。

区锦新女儿区翰怡则向BBC中文表示，对判决“深感悲痛和愤慨”。她形容其父亲是一位爱好和平的人、慈爱的父亲。

“他毕生致力于服务澳门人民。几十年来，他一直为民主挺身而出，为社区争取权益，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想到他要因为一些不该被视为犯罪的行为而身陷囹圄12年半，我简直无法忍受。”

区翰怡表示，希望澳门人记住父亲的正直、勇气、慈悲和为澳门人所作出贡献。她呼吁葡萄牙政府和欧盟采取行动，尽一切可能确保他返回葡萄牙。

区锦新拥有葡萄牙国籍。他被羁押以来，外界、甚至家属均难以接触他。

今年7月，区锦新羁押满一年前夕，其女儿区翰怡曾向葡新社表示，过去一年家人无法探望，只能透过当局安排的社工了解情况。“（社工）只说他吃得好，一切都好。”

区锦新获法院分发“指派律师”后，区翰怡说家人亦不知道该律师身份：“无论我们发送多少封电子邮件、联系哪个部门，他们都置之不理。”

法院则在新闻稿中，称指定代表律师与区有“紧密沟通、联系”，法庭亦依法批准家属定期探视嫌犯的申请。

区锦新的海外法律代表迈克尔·波拉克（Michael Polak）在判刑后发声明，批评这是“一场虚假的审判”，形容区被定罪心不仅令澳门蒙羞，也将影响国际社会从法治角度对澳门的看法。

他指出，区锦新不应该仅因为他的“非暴力信仰”被拘捕。波拉克又强调区是葡萄牙公民，葡萄牙政府和欧盟应当努力让他离开澳门，“而不是让他因莫须有的罪名在狱中度过十余年 。”

突发的“公开宣判”

据在场媒体表示，一辆疑似押送区锦新的囚车于上午11时15分驶离初级法院。

在法院外，道路被封，现场有大量保安和警察看守。法院对出空地设有传媒区，大批无法进入法院的传媒只能在此等候，现场约有20人。

是次宣判消息公布来得突然。11月5日初级法院于下午3点发新闻稿，表示区案将于明早10点公开宣判。欲旁听的公众及传媒须分别在4点起到法院及新闻局的线上系统登记。

但有市民发文表示，4点02分左右到达法院，已有职员表示“已经取完筹，额满了”。当局没透露旁听席数量为何。另据BBC中文了解，有本地媒体表示成功在新闻局系统登记后，获告知“没有足够的位置”无法旁听。

今早新闻局向现场媒体确认，只得四间传媒出席旁听，包括澳门广播电视中文及葡文台、澳门日报及大众报。BBC中文联系新闻局确认消息，截至发稿前未有回覆。

法院判决后指，“数十名市民、传媒以及嫌犯家属出席了今天的公开宣判”。惟在场记者所见，现场仅有零星做运动的市民及多名便衣警员。

律师：“澳门用手榴弹打蚊子”

曾在澳门执业多年的葡裔律师何睿智（Jorge Menezes）向BBC中文指出，澳门当局透过刑期传递讯息：“澳门社会必须受到震慑、外界必须看到一个可以交代的结果，以及当局想像中的北京。”

在他看来，审判同时反映当局的软弱，“一个有自信的政府，根本会把这种虚构出来的威胁当作笑话。澳门如今却是在用手榴弹打蚊子。”

对于区锦新或在狱中渡过余生，何睿智认为这是当局“刻意采取的手段”：“对待一个人的方式越不人道，对其他人的警告就越强烈”。

多年研究澳门政治的学者余永逸博士则向BBC中文分析，区案是政府划出“清楚红线”的基准：“澳门居民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有什么是不能接受”。

至于判决对社会的影响，余永逸认为自2021年立法会候选人遭集体DQ事件后，市民已目睹澳门变成“自我审查”、“不能够表达意见”的社会，今日判决未必再对社会带来多大冲击。

但在司法层面上，他担忧此做法日后或延伸至其他法律——甚至供香港效仿。

何睿智持相同看法。他同意判决象征的政治界线非常明确：不要与境外人士谈论澳门政治，服从权威，不得批评北京。

他强调，目前判决内容依然含糊，没有点名任何“敌对外部组织”，亦无列出具体的“虚假信息”或出版物，而这是当局“刻意为之”——“模糊的界线会促使人们为了自保而选择退缩，在此之后，威胁本身就会发挥作用，进而引发自我审查。”

人权观察亚洲区副主任王松莲（Maya Wang）表示，国安定罪向澳门“所有以和平方式提出批评的人士发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信号”。

她指出，区案司法程序存在“严重违反正当程序和公平审判权利的问题”，呼吁葡萄牙、欧盟及其他相关国家政府应强烈要求当局立即无条件释放区锦新。

中联办发言人对裁决表示坚决支持。其指澳门首宗国安案件的宣判有力表明，“国家安全底线不容触碰，澳门的法治精神不容挑战”。

从小学老师到逾20年议员

区锦新原是一名小学老师。在1989年六四事件发生后，与吴国昌等人筹组“澳门民主发展联委会”，提出“回应中国民主运动、推动澳门民主发展”，成为澳门此后30年“六四烛光晚会”的组织者。

他自1993年起担任澳门市政议员，在1999年主权移交后与吴国昌相继成为立法会议员；连同于2016年当选的苏嘉豪，成为立法会内唯一三名民主派议员。

2021年，担任超过20年议员的区锦新宣布不再寻求连任。拍档吴国昌与苏嘉豪则于同年被撤销参选资格。澳门特区终审法院驳回吴苏二人上诉，理由是组织六四悼念属“诽谤”中国政府、可视为不拥护澳门《基本法》。民联会后因压力于2023年解散。

不过，区锦新在卸任议员后，仍常在Facebook和媒体采访中评论时政。他最后一则Facebook帖文写在被捕当日，评论澳门第四条与氹仔的跨海大桥。

2025年7月30日，拥有葡国籍的区锦新被捕后，欧盟对外行动署谴责中方抓捕欧洲公民，形容事情的发展加剧了人们对澳门“政治多元化和言论自由持续受到侵蚀的担忧”。

中国外交部驻澳门公署其后批评欧盟“蓄意攻击澳门法治、粗暴干涉澳门事务和中国内政”，“敦促欧盟立即停止对澳门事务说三道四、无端指责，立即停止干预澳门事务和中国内政”。

2025年9月，葡萄牙总理蒙特内格罗（Luís Montenegro） 访问澳门，当时蒙特内格罗向葡语记者表示，二人没有谈及区锦新案，又称处理此案需要“必要的谨慎”及“某种程度低调”，但他保证没有遗忘此事。

香港民主派活动人士黄之锋被控告中国《香港国安法》下的“串谋勾结外国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罪，星期四（11月5日）于香港高等法院被判囚10年。

上个月刚满30岁的黄之锋，自2020年底起因不同案件入狱，至今身在狱中超过六年。

他正就“民主派初选47人案”服刑，原有望于2027年1月获释。新增的10年刑期，其中2个月2日与“47人案”同期执行；预料他须服刑到2036年，出狱时或已年届40岁。

这是继壹传媒创办人黎智英后，第二宗在香港被起诉“勾结外国势力”罪的案件，也是黄之锋第二宗涉及《香港国安法》相关的案件。港府表示欢迎法庭的重判。

国际特赦组织批评，当局在黄之锋原定刑期获释前数月才新增定罪，“手法残酷”。有法律学者分析，案件反映国安法控罪或可被“反复动用”，令特定政治犯持续留在狱中。

英国外交部回覆BBC中文查询时称，最新判决说明《香港国安法》被用于针对行使政治表达权利的人。

黄之锋闻判后低头、旁听者哭泣

BBC中文记者现场所见，在正式宣判前，黄之锋到庭。

黄之锋身穿深蓝色长袖裇衫及卡其色长裤、戴黑框眼镜，较以往瘦削，面有须根，出庭时向旁听席点头，没有微笑，他不时细望旁听席的人士，然后微微点头打招呼。有旁听人士轮流进场换人，与黄之锋短暂打招呼后离去。

正庭公众席全满，旁听者包括：戴着黑色口罩的学民思潮前成员钱诗文、社运人士雷玉莲、前社民连成员黄浩铭、前民阵召集人陈皓桓、“47人案”获释者岑子杰，以及多国领事人员。

主审法官谭耀豪在判刑前，先交代判刑理由。在宣读判刑理由时，黄之锋戴着耳机不时手记笔记。最终判囚10年，黄之锋闻讯后平静低头。

有旁听人士向黄之锋挥手，并说“等你出来”，钱诗文与友人相拥哭泣；散庭后，有旁听人士一向走上前欲与黄之锋握手，被黄叫停。

香港民主党前创党成员、社运人士曾健成（阿牛）在判决后对BBC中文说，在《国安法》下看不到轻判，黄之锋如今要到40岁才得到自由，他感到相当难过、无奈，并反问“人生有多少个十年”。他隔空向黄之锋喊话：“辛苦你了之锋，顶住，希望你捱得过。”

官裁案件属“罪行重大”

根据《香港国安法》，量刑分为两级，“勾结”罪可囚3年以上至10年以下，“罪行重大”者可判囚10年以上至无期徒刑。

法庭强调，国安法不具追溯力，被告被定罪基于法例实施后的行为；惟量刑时可将法例生效前的行为及活动作为其犯案背景的一部分来考虑，以评估罪行的严重性及程度。

早前一辩方资深大律师陈政龙在书面陈词中提出，本案不属“罪行重大”。辩方指，黄之锋并不回避本案属非常严重罪行的事实，但请法庭不要裁定本案为“罪行重大”。

辩方律师提出，黄之锋在国安法生效参与串谋的程度有限，角色属次要；与黎智英案比较本案情节较轻，涉及的外国政府、人物及平台内容也有实质分别。

另外，辩方也望法庭考虑黄之锋在最早期已认罪、连同其他案件已羁押近6年；他的个人背景品格、检控延近5年、整体刑期原则等。

辩方望法庭以低一级、接近 10 年监禁作为量刑起点来判决。

不过法官仍认为，被告人所犯的罪行属“罪行重大”，理由包括：

量刑起点原定为13年

针对量刑起点，辩方曾提出参考吕世瑜、马俊文和黎智英案。

法官则认为黄之锋与罗冠聪在本案与黎智英相似，均站在最前线，是主谋，情节严重。综合本案所有情况，以13年监禁作为量刑起点，基于被告人的认罪答辩和求情，将量刑起点下调 3 年，判处监禁 10 年；即《国安法》第二十九条下属“罪行重大”所须判处的最低刑期。

黄之锋正就“民主派初选47人案”服刑，原有望于2027年1月获释。新增的10年刑期，其中2个月2日与“47人案”同期执行。

学者：国安法控罪可被“反复动用”

美国乔治城大学亚洲法律中心（Georgetown Center for Asian Law）高级研究员黎恩灏分析，从技术层面而言，若无新控罪，黄之锋原本望于明年初获释，故新增控罪客观上提供方式，“令黄之锋在更长时间无法重返公众视野”。

他表示，案件程序令人忧虑，一方面反映香港政府急于把刑事检控武器化，若政府认为有需要，国安法控罪便可以被“反复动用”，令特定政治犯持续留在狱中。

另一方面，控方就此案提出多项指控均涉及国安法生效前的行为，政府不惜牺牲正当程序原则，以追溯方式将政治犯的行为刑事化。

国际特赦组织亚太区副总监白舒然（Sarah Brooks）表示，最新的国安定罪，在黄之锋原定刑期获释前数月降临，形容“手法残酷，甚至可能是蓄意为之”，又指判刑提醒香港的《国安法》已沦为惩罚异见的工具，而非真正保障国家安全的手段。

她呼吁香港当局撤销黄之锋的定罪，并废除或修订所有违反香港国际人权义务的法例。

民间组织“香港监察”（Hong Kong Watch）亦表示，香港政府应立即无条件释放黄之锋。

英国外交部一位发言人对BBC中文称：“对黄之锋的判决清楚地表明，《国家安全法》正被用于针对因政治表达和参与而行使权利的个人。”

“我们呼吁立即停止所有针对根据《国家安全法》被起诉人士的不公正检控，并敦促中国及香港当局履行1984年《中英联合声明》所保障的香港民众应享有的权利与自由。”

港府欢迎重判：“起诉没有任何拖延”

香港警务处国安处总警司李桂华表示，欢迎法庭“重判黄之锋”，形容刑期合适，但会再与律政司商讨有否进一步行动。

李桂华表示，黄之锋未成年已经参与社运，18岁开始涉及不同罪行，包括触犯两项国安法、2019年6月包围警总及藐视法庭个案，形容他是“犯案纍纍”，“连法庭都不放在眼内”。他称，希望黄之锋反省对国家及香港做过的错事，培养守法精神及认识国家。

被问到案情背景为何涉及2016年事件、案发于2020年却延至2025年才起诉，李桂华引述法官指，2016年的资料对案件背景有作用，在2023年才根据报调查案件，两年后律政司指示送上法院，“时间合适，并没有任何拖延”。

有媒体引述黄之锋的求情信，指被捕时曾被执法人员称为“敌人”，李桂华回应称，他个人并没有将其视为“敌人”。

被问到Netflix仍上架黄之锋纪录片是否合法、能否在香港播放，李桂华表示，关注片中是否涉及煽动性内容，目前不能公开讨论。

行政长官李家超则形容，黄之锋、罗冠聪等人“是破坏香港繁荣稳定其中的祸首”，在《香港国安法》实施后“仍毫无悔改之意，肆无忌惮地继续充当外国和境外势力的代理人”，“祸港卖港、怙恶不悛”。

特区政府发言人表示，法庭对黄之锋予以重判，“彻底打破危害国家安全分子披着所谓‘国际线’或‘国际倡议’外衣便能逃避法律追责的幻想”；法庭判刑时详列理由，体现了黄之锋“是在公平公开的司法程序下被判刑”。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表示，中国中央政府坚定支持香港，依法维护国安。“有关方面应切实尊重中国主权，尊重香港法制，停止就特区司法案件审理发表不负责任的言论，干预香港司法，干涉中国内政。”

旁听人士：“不应只是政治犯承担”

在判刑的早上，香港高等法院外约有50人排队。

前学民思潮成员Louis Lee在判刑前表示，希望黄之锋能尽快获释，早日与家人、朋友会面，“过一个他so called本来的生活”。他表示，上月底曾到监狱探望黄之锋，其“状态OK”，对世界有好奇，期待收到朋友的信件，但也担心刑期。

旁听人士、家庭主妇黄小姐对BBC中文说，她早于周二下午已到法院外排队。

她身穿写有“在颓垣中创造希望”字样的上衣，表示自己“看着黄之锋成长”，“十几岁已经振振有词，很有自己想法、有香港的大局观……他会为香港未来、人权、学运行一条很艰难的路，甚至有机会令自己身陷囹圄。”

她称，不敢预期结果，仅望可公平公开审讯。“无论什么结果都好，香港人愿意一起承担和承受，不应只是政治犯去承担罪名。”

宣判后，黄小姐表示“无罪就是一天冤狱都不应该坐”，又说希望大家除了流泪，还能保持希望和坚强。

黄之锋亲撰求情信

在判刑之际，黄之锋给法庭的求情信曝光。

本地媒体《法庭线》取得黄之锋的中英文版本求情信，两份信函内容有所差异。

在英文的求情信中，黄之锋表示，在原定出狱日期不足六个月之际面对判刑，“那种感觉几乎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他重申，其政治参与从来不是出于仇恨，对中国政府或香港政府并无怨恨；从未主张香港独立、鼓吹“中国崩溃”（collapse of China）或政权更替，亦从未接受任何外国资金资助，或花费金钱聘请外国政治顾问。

黄之锋提及选择认罪，也无意为其行为寻找藉口。他称，在国安法实施后，已意识直接倡议制裁属违法，故立即停止相关言论及行为；惟当时认为转载他人帖文，或呼吁外国企业基于其自身商业判断停止向香港警方供货，与直接倡议制裁有所不同，后来才明白判断错误。

案情及求情

根据《香港国安法》，“勾结”罪可囚3年以上至10年以下，“罪行重大”者可判囚10年以上至无期徒刑。

控罪指，黄之锋于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1月23日，在香港与罗冠聪及其他身分不详的人一同串谋，请求外国或境外机构、组织、人员，对香港或中国进行制裁、封锁或采取其他敌对行动。

控方案情指，黄之锋与“香港众志”创党主席罗冠聪早在2016年达成串谋，透过国际游说（international lobbying）达到“民主自决”主张。

案情指二人在《香港国安法》生效前已展开“国际线”，要求外国制裁香港、中国，包括多次参与国际游说，并出席欧洲议会人权小组委员会。二人在美国期间又会晤当地政要，如时任美国众议院少数党领袖佩洛西（Nancy Pelosi，裴洛西）、时任参议员卢比奥（Marco Rubio，鲁比奥／鲁比欧）等。二人被指推动《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

该法案于2019年11月27日生效，授权美国政府可制裁侵害香港人权的个人与组织，并要求美国国务院每年审查香港是否仍拥有足够自治、符合获得贸易特殊地位的资格。

除实体会面外，案情指黄之锋与罗冠聪曾推动多个国际联署，要求外国制裁港府并就国安法施压，包括要求美国等停止向香港警察供应装备。美国于2019年10月至11月通过法案，限制向香港供应催泪弹或人群管制相关技术的装备。

《香港国安法》于2020年6月30日深夜生效，“香港众志”同日解散及停止运作，罗冠聪离港。

案情指，二人在《香港国安法》生效后没改变共同目的（common intention），继续参与“国际线” 。其中黄之锋在 Facebook 发帖表示不会删除旧帖文、不会放弃其政治立场和意见、不会放弃打“国际线”，并会继续寻求国际社会支持。

2025年6月6日早上，黄之锋在赤柱监狱被捕。他于2026年9月2日认罪。

辩方陈政龙资深大律师求情时指，黄之锋自24岁开始还押，在狱中近六年间，已充分反思其行为和路向。辩方又指，黄于狱中并无浪费时间。他阅读超过100本书籍，又持正面的态度，期望有一天获释后可以照顾年迈家人。

从学运领袖到国安囚犯

10月份刚满30岁的黄之锋，人生过半时间都在投身香港社运。

2011年，香港政府正打算在中小学推行“国民教育”政策，计划将“德育及国民教育科”设定为必修课。只有14岁的黄之锋与其他中学生自发成立香港首个中学生政团“学民思潮”。

2012年，他发起“反国教运动”，组织约12万人在香港政府总部外集会，最终成功迫使政府暂时搁置政策。

“反国教运动”成功之后，他并未沉寂下来。2014年，黄之锋与其他学运领袖在雨伞运动前夕，号召示威者冲入俗称“公民广场”的香港政府总部东翼前地，触发雨伞运动。当年，他登上美国《时代》杂志亚洲版的封面，标题为“抗争的面孔”，他亦被选为全球25位最具影响力的少年。

2016年，学民思潮停运。黄之锋20岁，与罗冠聪等人成立政党“香港众志”。黄担任该政党的秘书长。此举标志着他从学运领袖转型成为政治人物。

2019年区议会选举，黄之锋计划参选，但因其“鼓吹或推动民主自决”被指选举提名无效。2020年，反修例运动爆发后，黄之锋参与民主派初选，在九龙东以高票数“出线”，随后宣布参与当年的立法会选举，但参选资格及后被取消。

在2020年中国颁布《香港国安法》前夕，黄之锋及多名香港众志成员辞任职务，该政党亦宣告解散。

在北京当局眼中，黄之锋长期以来被视为是“反中乱港”分子。据报，国务院港澳办主任夏宝龙亦曾在2021年出席研讨会时，点名黎智英、戴耀廷、黄之锋为“反中乱港分子当中的极端恶劣者”。

被指涉案的罗冠聪于《国安法》生效前离开香港，目前获英国政治庇护。

2023年7月，罗冠聪被香港国安警察以涉嫌“煽动分裂国家罪”及“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罪”，悬红100万港元（12.76万美元；85.75万元人民币；403.68万元新台币）通缉。

近几周，中国舆论场接连出现三宗被贴上“辱华”标签的争议：台湾艺人蔡康永、日本电视剧《VIVANT》以及法国足球明星姆巴佩。三宗事件看似性质相近，但官方反应、官媒投入程度和舆论热度并不一致。

蔡康永的言论被部分中国网民解读为涉及台湾主权立场，但官方回应有限，并未持续高调追击；《VIVANT》则引起中国外交部、国防部及官媒接连回应；姆巴佩事件在网络批评之外，更蔓延至品牌合作和商业层面。

三宗事件分别涉及台湾、日本和西方国家，却都被置于“辱华”的框架下讨论。多名受访学者认为，北京的处理方式并非单纯取决于对象来自哪个国家或地区，而在于事件是否触及主权、历史记忆等核心政治议题，以及当下的双边关系与内外政策考量。

他们指出，中国官方一方面持续借助民族主义凝聚国内共识，另一方面也试图控制动员强度，避免影响外交关系、经济利益和其他政策目标。三宗风波正好呈现出这种权衡与取舍。

中国官方：对事不对人？

蔡康永事件最初在社交媒体发酵。部分中国网民将其言论解读为涉及台湾主权立场，要求封杀并要求他表态，但官方和主流官媒并未持续追击。蔡康永多年来在中国累积的知名度与市场影响力，也使事件最终未升级为大规模政治风波。

相比之下，《VIVANT》引发的争议更为持久。剧中中国情报人员对日本特务施以酷刑的情节。事件曝光后，中国外交部、国防部等官方机构先后回应，官媒亦连日发表评论，相关话题一度长时间占据中国网络热搜。

香港浸会大学传播学院副教授闾丘露薇对BBC中文说，她和同事曾对外交部发言人的发言内容进行系统研究，结果显示官方态度首先取决于议题性质。涉及领土、主权、历史等核心利益的议题，措辞通常最严厉；如果牵涉日本，反应预期会更强硬。

她指出，其次是对象和双边关系。台湾被北京视为主权问题，官方没有退让空间；对日本，历史记忆和国内舆论令官方难以放软态度；对欧美，官方则要同时权衡经贸和外交关系，反应因此相对克制。

国立政治大学国家发展研究所副教授黄兆年认为，官方介入程度、回应层级和持续时间，主要取决于两个因素：事件本身在多大程度上关乎国家尊严和民族情感，以及事件发生期间是否存在其他重大顾虑。

他指出，对于同时出现的多宗争议，当局会进行成本效益评估。在蔡康永事件上，北京必须考虑台湾正值选举这一背景，也会担心强硬表态影响统派选情。

市场压力成为常用筹码

过去几年，这类风波的舆论压力往往不止停留在社交媒体，而是迅速扩散至商业领域。从品牌道歉、撤换代言人，到企业修改官网表述，中国庞大的消费市场已成为传递政治讯号的一部分。

另一场风波围绕姆巴佩展开。他被指曾发表涉及毛泽东的负面言论，引发中国网络舆论批评。

随着事件升温，多家与姆巴佩合作的品牌受到中国网民施压，要求作出表态。有中国品牌迅速解约、中止转播。官媒多次强调，中国广告收入是姆巴佩的重要收入来源，形容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并以失去中国市场作为警告。

《VIVANT》则被新华社定性为“恶意抹黑中国、炮制虚假历史叙事”后，中国舆论场也开始追查哪些企业曾在剧中投放广告，并要求相关企业道歉。与该剧合作的日本企业三丽鸥（Sanrio）其后公开道歉，令事件进一步扩大至商业层面。

闾丘露薇认为，这种做法并不新鲜。“只要对方在乎中国市场，这种做法往往很快见效，例如品牌道歉、撤换代言人。”她说，这已成为中国对外施压的常用工具之一，而且未来仍可能持续使用。

不过，这种手段的效果取决于对方对中国市场的依赖程度。对依赖较低的国家或企业，作用有限；长远而言，也可能促使对方分散市场，减少对中国的依赖。

美国迈阿密大学（University of Miami）政治学教授金德芳（June Teufel Dreyer）表示，北京利用市场规模影响外部行为已有相当长的历史，而且在不少案例中确实取得效果。“如果一家企业认为失去中国市场将付出巨大代价，它通常会选择道歉或让步。”

但她也指出，近年一些国家和企业开始重新评估风险。当企业发现中国市场同时伴随政治和监管不确定性时，便可能寻求降低依赖。

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高级研究员黄韵琪认为，民族主义动员与市场压力很难完全分开。“中国政府不一定需要直接下达行政命令，只要市场和舆论相信某家公司触碰了政治红线，企业往往就会主动作出调整。”

黄兆年则指出，与十年前相比，中国市场对全球企业仍然重要，但相对吸引力已不如过去。在地缘政治风险升高、供应链重组及中国经济放缓的背景下，企业的计算方式正在改变。对北京而言，市场规模仍是重要筹码，但未必像过去那样具有压倒性的威慑力。

民族主义成为对内治理工具

受访学者认为，理解近年频繁出现的“辱华”风波，不能只从外交或对外关系角度观察，还要放回中国国内政治的脉络中。

闾丘露薇指出，以“百年屈辱”为核心的民族主义叙事并非近年才出现，而是在1989年后透过爱国主义教育，被系统性地推广至教科书、媒体和文化产品。她认为，这类动员首先服务于内政，核心作用是巩固执政合法性、凝聚社会共识；向外界传递政治讯号则属于次要功能。

黄兆年认为，在经济高速增长不再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背景下，民族主义对中共的重要性正在上升。当局需要持续向民众展示自己是国家利益和民族尊严的捍卫者，而外部冲突和“辱华”争议恰好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黄韵琪也表示，中国官方对相关事件的回应，往往不仅是针对事件本身，更是在向国内受众展示政府正在捍卫核心利益与国家尊严。她认为，民族主义已成为中国政府的重要政治资源。

不过，受访学者同时指出，民族主义不能无限制地被动员。黄韵琪警告，一旦民族主义情绪被全面激发，未必总能按照官方预期的方向发展。她形容，民族主义有时像被打开的“潘朵拉盒子”，既能成为动员社会的工具，也可能带来难以完全控制的后果。

动员效应是否正在递减

近年愈来愈多“辱华”事件在网络上引发巨大讨论，却未必能在现实社会留下同样强烈的影响。在姆巴佩事件中，不少中国网民甚至不清楚争议源于哪一句言论；《VIVANT》的剧情争议对许多人而言较为遥远；蔡康永多年来累积的知名度和观众缘，也使部分用户没有完全响应抵制呼吁。

闾丘露薇部分认同民族主义动员出现疲劳的说法，但认为“疲劳”未必是最准确的描述。“我觉得更像是网络和现实成了两个平行的世界。”她说，演算法能决定人们在手机上看到什么，也能在短时间内点燃强烈情绪，但这些情绪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她看来，这更多反映民族主义动员的边际效应正在下降。“类似事件越来越频繁，议题又往往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每一次动员的影响力自然就减弱了。”

抖音上也有用户留言说：“月薪三千累死累活到家，发现自己民族情感被伤害了？”这类声音反映，部分网民更在意现实生活压力，而非遥远的政治争议。

黄兆年认为，民族主义动员在中国长期存在，但普通人也会计算何时表态、表态到什么程度。并非每一次官方发动，民众都需要以同样的热情回应。

他指出，今天的中国人与其说是被“洗脑”，不如说是被“洗嘴”：人们对表达真实意见心存忌惮，但何时、在何种程度上响应中央，是一种计算，而非真的相信。

警告接连不断地出现，一个接一个地锁定不同航空公司或机场。

除了伦敦希斯洛机场（Heathrow Airport）是明显例外，几乎在其他所有案例中，相关威胁都被认为具有足够可信度，以至于当局决定让涉事航班改道。在义大利的案例中，甚至出动战斗机升空伴飞护航。

事后证明这些威胁全是假的。但当然不代表下一次的警报也会是假的。

这些航空业恶作剧威胁同时出现、且经过协调的特性，再加上近期欧洲其他恶意破坏事件，使不少人将怀疑目光投向俄罗斯，这并不令人意外。

今年稍早发生一系列网路攻击以及针对敏感设施的不明无人机目击事件后，过去几天又出现超市冷冻设备遭远端骇入、血库系统遭攻击、波兰与俄罗斯边境的可疑事件，以及8月针对德国莱比锡哈勒机场（Leipzig Halle Airport）的无人机袭击，德国内政部长当时更公开将责任归咎于莫斯科。

那么，俄罗斯是否就是幕后黑手？

许多人认为，尽管目前仅有间接证据，但这很可能又是一次“混合战争”（hybrid warfare）、“灰色地带行动”（grey zone warfare）或“门槛以下战争”（sub-threshold warfare）的案例。

这类行动旨在破坏一国的基础设施或社会运作，通常匿名进行、容易否认责任，而且不至于触发北约第五条款，因而无法直接引发西方国家的集体回应。

莫斯科确实对北约支持乌克兰感到愤怒，因为北约的援助阻碍了克里姆林宫吞并乌克兰、实质终结其独立地位的计画。

俄罗斯一些部落客甚至表示，既然乌克兰无人机已让俄国机场变得不安全，而西方制裁又阻止俄罗斯航空公司使用欧洲领空，那么西方国家为何不该感受同样的痛苦？

然而，截至周四（11月5日）晚间，仍没有任何确切证据显示这些虚假威胁与俄罗斯、伊朗，或其控制的代理人组织有关。

其中一条线索，是周四上午罗马机场当局收到的一封恐吓电邮，寄件者自称是“男性国家战士”（Fighters of the Male State）。

这个名称很可能指向俄罗斯团体“男性军团”（Muzhskoi Legion，亦称 Male Legion）。这是一个极右翼组织，因主张极端而于2021年遭莫斯科法院取缔。

然而，该组织仍在Telegram保有数以万计追随者，并在翌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后公开表达支持。

不过，即使寄往罗马的电子邮件确实出自该组织之手，又有谁能保证不是其他团体借用这个名义行事？

因此，这封邮件恐怕无法提供警方与机场当局真正需要的线索，以查明究竟是谁制造这些虚假威胁，以及背后动机为何。

对试图查明幕后黑手、并评估未来如何降低类似事件冲击的各国警方、机场管理单位与交通部门而言，关键不在于锁定自己认为最可能的嫌疑对象，而是追查冷冰冰但可靠的证据线索──前提是他们找得到这些线索。

欧洲航空公司和机场，一周内第二度遭虚假炸弹威胁

欧洲至少21架客机及多座机场遭到炸弹威胁，这是一周内第二次发生类似事件。英国政府形容这些威胁为“恶意恶作剧”。

前往奥地利、比利时、保加利亚、捷克、法国、义大利、波兰及罗马尼亚的航班均受影响。

一架由都柏林飞往罗马的爱尔兰航空客机，被迫改降法国空军基地，而义大利则出动战斗机护送芬兰航空（Finnair）一班由赫尔辛基飞往罗马的航班。

EasyJet表示，其由纽卡素（Newcastle）及格拉斯哥（Glasgow）飞往布拉格的航班，基于预防措施，在抵达时由警方接应。另一方面，伦敦希斯洛机场（Heathrow）及伯明翰机场收到的威胁，则被评估为不具可信性。

各地搜查均未发现任何爆炸物，目前尚不清楚这些事件是否彼此相关。部分威胁则是由一个知名度不高的组织宣称负责。

罗马机场管理单位表示，周四针对两个飞往罗马航班的虚假威胁，是透过电子邮件发出的。

发信者自称为“男性国家战士”（Fighters of the Male State），并声称其目标是“女性主义政权”，希望“在历史上留下印记”。

他们更威胁要透过爆炸“让天空染成红色”。

这些内容最先由义大利媒体披露，其后获管理罗马两座机场的罗马机场公司（Aeroporti di Roma）向BBC证实。

周四遭威胁的航班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在美国期中选举引发外界对人工智慧（AI）发展放缓的忧虑之后，美国及亚洲主要科技企业市值蒸发数以千亿美元计，全球股市出现大幅抛售。

随着主张放缓AI发展的民主党候选人在选举中胜出，科技及人工智慧相关企业股价应声大跌。

根据道琼数据，以科技股为主的纳斯达克综合指数收市下跌超过5.5%，市值蒸发约2.5兆美元（1.9兆英镑）；其他美国主要股指亦出现显著跌幅，创下自2025年以来最差单日表现。

这波抛售潮也反映市场原本就存在的忧虑，即企业在AI领域投入的庞大资金最终能否带来回报。

亚洲方面，以科技股为主的股市指数周五早盘大幅下跌，生产AI所需晶片及相关设备的企业股价纷纷走低。

日本日经225指数早盘下跌6%，记忆体晶片制造商铠侠（Kioxia）股价重挫逾12.6%，竞争对手东京威力科创（Tokyo Electron）则下跌9.5%。

韩国晶片制造商SK海力士（SK Hynix）下跌超过11.5%，三星电子（Samsung）跌幅接近10%。

首尔股市的抛售潮导致韩国综合股价指数（Kospi）暴跌超过8.5%，并触发所谓的“熔断机制”（circuit breaker），即透过暂停交易来抑制恐慌性卖盘。

台湾加权股价指数（Taiex）下跌超过8.3%，晶圆代工龙头台积电（TSMC）重挫近8.5%。

MarketWatch晶片产业分析师布兰妮．阮（Britney Nguyen）表示，这反映出市场对AI基础建设支出规模的担忧“正在持续发酵”。

数据中心的压力

民主党候选人在全美多场选战中主张放缓数据中心与人工智慧产业的扩张，而全国各地选票上也出现数十项旨在限制这类基础设施发展的提案。

随着民主党在周二期中选举中拿下参议院与众议院控制权，他们将在特朗普（Donald Trump）剩余任期内掌握国会主导权。

德州新当选的民主党籍州长吉娜·伊诺霍萨（Gina Hinojosa）竞选期间便大力反对数据中心扩张，并承诺暂停批准新的数据中心建设计画。

特朗普则在社群媒体上将股市重挫归咎于政治对手。

他写道：“股市因为这次选举结果，经历了历史上最糟糕的一天之一。”

以及，“记住，不是共和党，而是‘笨主党’（Dumocrats，嘲讽民主党的说法）。但不用害怕，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们很快就会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让美国再次伟大！”

部分民主党人士则认为，人工智慧产业在缺乏足够监管与安全防护措施下发展过快，因此希望利用掌握国会的新权力加以约束。

民主党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周四在X平台发文表示：“美国人民不希望大型科技寡头破坏环境、摧毁工作机会，并威胁人类未来。现在就应实施全国性的数据中心建设暂停令。”

华尔街遭遇“新一轮恐慌”

高度依赖AI数据中心业务的企业，包括关键晶片制造商与半导体公司股价周四全面重挫，突显投资人的忧虑其实早已逐渐累积。

欧洲股市周四交易时段，晶片制造商英飞凌（Infineon）股价下跌超过8.5%，科技设备制造商艾司摩尔（ASML）下跌6.5%。

辉达（Nvidia）股价下跌超过9%，市值蒸发逾4,000亿美元。

其他晶片制造商也同样受挫，超微（AMD）与美光（Micron）跌幅均超过17%；英特尔（Intel）下跌10.3%；记忆卡制造商闪迪（Sandisk）更暴跌超过22%。

追踪30家大型半导体企业表现的费城半导体指数（Philadelphia Semiconductor Index）重挫超过12%。

马斯克（Elon Musk）旗下的SpaceX与特斯拉（Tesla）股价也大幅下跌，分别下跌8%和接近11%，单日合计蒸发超过3,000亿美元市值。

马斯克先前曾投入近4.5亿美元支持共和党候选人，其中至少4,500万美元协助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竞选德州参议员席次，但德州最终仍在周二晚间出现所谓的“民主党海啸”，转向支持民主党。

整体而言，包括苹果（Apple）、辉达与特斯拉在内的所谓“科技七巨头”（Magnificent Seven），单日市值合计蒸发约1兆美元。

这波跌势也波及美国其他主要股市指数。

标普500指数（S&P 500）收盘下跌4.4%；道琼工业平均指数（Dow Jones Industrial Average）则回吐周三所有涨幅，收跌超过3.4%。

由于跌幅过大，纳斯达克综合指数（Nasdaq Composite）已进入市场人士所称的“修正区间”（correction territory），即指数较近期高点回落至少10%。

财富俱乐部（Wealth Club）首席投资策略师苏珊娜·斯特里特（Susannah Streeter）表示，纳斯达克与标普500的大幅下跌正向全球市场传递冲击波。

她指出：“围绕AI投资的新一轮恐慌，已重创华尔街。”

“市场原本就担心投入AI基础设施的庞大资金未必能带来投资人期待的回报，如今又面临数据中心建设可能大幅放缓的风险，两种忧虑同时爆发。”

盛宝银行（Saxo）首席投资策略师查鲁·查纳纳（Charu Chanana）则表示，未来数据中心审批将受到更严格检视，而其对环境及电价的影响也可能拖延计画进度并推高整体产业成本。

她表示，两大政党都希望确保美国在科技领域维持领先，“但支持AI发展，与允许基础设施不计代价、不受限制地扩张，是两回事。”

部分科技业领袖表示，他们对此次期中选举反数据中心情绪的规模感到意外。

OpenAI总裁兼共同创办人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表示，他认为各界都对社会对数据中心的反应感到意外，而业界仍需做更多工作争取地方社区支持。

布罗克曼周三晚间在加州纳帕（Napa）举行的《华尔街日报》科技会议（WSJ Tech conference）上表示：“过去一年来，我们逐渐意识到，身在旧金山、却想在德州、乔治亚州以及其他地方兴建基础设施时，不能只是在社群媒体上发文说‘这会是件好事’。你必须真正走进那些社区。”

Meta总裁黛娜·鲍威尔·麦考密克（Dina Powell McCormick）则表示，科技产业需要更努力向大众说明AI的价值。

她在同场论坛上表示：“我认为我们必须加倍、再加倍地把这个故事讲清楚。”

除了期中选举带来的即时冲击之外，也有愈来愈多投资人开始担心，AI概念股可能已形成资产泡沫，而市场正迎来一次必要的修正。

莉莉·贾马利（Lily Jamali）对本文亦有补充报导。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民主党在美国中期选举中同时赢得参议院和众议院的控制权，将在特朗普总统余下的任期内掌控国会。

这场选举令美国政治格局出现重大变化，对特朗普总统构成重大挫折。他承认，伊朗战争和生活成本上涨，是导致多名共和党候选人落败的原因。

美国副总统万斯（JD Vance）说：“我们输掉选举的原因就是这场（伊朗）战争。”

从乌克兰和中东的冲突，到美国与中国的贸易关系，BBC记者分析这次选举结果对世界其他地区意味着什么。

伊朗

BBC波斯语部驻伦敦资深记者哈比比亚扎德（Ghoncheh Habibiazad）

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Mojtaba Khamenei）表示，任何认为美国政治局势的变化会令“美国对伊朗的敌意”有所改变的人，都是“大错特错”。

哈梅内伊亦警告，如果美国再次袭击伊朗，伊朗的反击规模将“进一步扩大”。

这位最高领袖的父亲阿里·哈梅内伊（Ali Khamenei）在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的联合空袭中丧生，其后由他接任。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已经数月没有公开露面。

上述言论出自他周三发表的一份长达六页的书面声明，当天是1979年伊朗示威者占领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事件的周年纪念日。

海湾阿拉伯国家

BBC安全事务记者弗兰克·加德纳（Frank Gardner）

理论上，这次“特朗普计划”（Project Trump）遭遇选举挫折，在其他时候可能会被视为对海湾阿拉伯国家的一次打击。

特朗普及其家族与许多海湾国家都有密切的私人及商业关系。

杜拜设有一座特朗普国际高尔夫球场，卡塔尔曾向特朗普赠送一架价值4亿美元的飞机，而阿联酋、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亦合共向特朗普女婿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的公司Affinity Capital投资数十亿美元。

特朗普在2017年首次担任美国总统时，更选择沙特首都利雅得作为首次外访的目的地。

沙特与特朗普的前任、民主党籍总统拜登（Joe Biden）关系尤其紧张。还记得2022年拜登与沙特王储那次尴尬的碰拳吗？

海湾国家领袖对奥巴马（Barack Obama）前总统同样有很大疑虑，因为他未有就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Bashar al-Assad）使用毒气一事采取惩罚行动。

但今年的伊朗战争改变了人们对特朗普的看法。

正如一名评论员所说：“特朗普总统把海湾地区点燃了。”他指的是2月28日爆发的战争。海湾国家至今仍然担心，特朗普可能再次挑起战火，导致伊朗报复，对这些国家的关键基础设施造成毁灭性破坏。

伊朗战争如何影响选举结果

BBC华盛顿记者丽贝卡·皮德尔（Rebecka Pieder）

美国副总统万斯表示，他认为共和党在选举中惨败，是伊朗战争造成的。

这场战争令美国民众的生活开支大幅上升，汽油价格尤其明显。

特朗普在2024年竞逐第二个总统任期时，曾承诺将汽油价格降至每加仑2美元以下。但今年10月的平均价格为每加仑4.31美元。他亦曾承诺，如果重返白宫，就不会再有新的战争。

然而，就在中期选举前一天，美国再次对伊朗一座岛屿发动空袭。特朗普向记者表示，他对发动这场战争毫不后悔。

对于中期选举结果，伊朗与美国谈判的首席代表表示，美国人民已经“对战争说不”。

但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在声明中表示，他不认为选举结果会令美国政策有所改变。

特朗普今天接受BBC在美国的新闻合作伙伴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CBS News）访问时表示，这场冲突将在“我说结束的时候”结束。

中国

BBC驻中国记者碧嘉兰（Laura Bicker）

随着美国中期选举结果陆续揭晓，中国将从中看到机会。

北京与华盛顿之间的关系，是本世纪的大国竞争焦点。特朗普准备在本月稍后访问中国，习近平即将接待他，或许会认为自己在这场角力中占了上风。

特朗普曾对进口美国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希望保护美国制造商免受廉价中国产品的竞争。

但习近平采取反制措施，同样大幅提高关税，令特朗普的计划适得其反。结果是许多商品在美国的价格上涨，包括玩具和衣服等普通家庭偶尔购买、用来享受生活的小商品。

中国亦停止购买美国农产品，令特朗普支持者集中的州份的农民受到打击。

这场贸易战最终以双方达成休战协议告一段落，但协议将于明年1月底到期。中国可能认为，特朗普在中期选举受挫后，正忙于应对败选的打击，并希望达成协议。

习近平将视之为机会，争取一份对中国更有利的协议。

俄罗斯

BBC俄罗斯事务编辑史蒂夫·罗森伯格（Steve Rosenberg）

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的发言人佩斯科夫（Dmitry Peskov）向俄罗斯媒体表示：“我们衷心希望特朗普继续推动和平的努力。”

佩斯科夫说：“目前有一些构想”，而且“很快就会举行新一轮三方谈判”。

他指的是俄罗斯、乌克兰和美国计划于下周在阿布扎比举行的三方会谈。

佩斯科夫接着说：“我们看到了梅拉尼娅·特朗普（Melania Trump）在人道主义和平工作上取得的成功。”

他指的是近期在俄罗斯占领的乌克兰城镇奥莱什基（Oleshky）进行的人道主义行动。

他继续说：“我们希望所有这些努力都能持续下去。”

如果和平努力最终没有成果，莫斯科很可能像过去一样，将责任归咎于乌克兰和欧洲。

如今，俄罗斯亦可能把责任推到民主党和中期选举身上。

但俄罗斯大概不会怪罪特朗普，因为克里姆林宫已在与特朗普的关系上投入大量心力，而且莫斯科显然仍希望与特朗普政府发展经济合作。

世界各地媒体的反应

BBC国际媒体观察部

对乌克兰、伊朗和中东各地的民众而言，美国中期选举的焦点不仅是美国国内政治，更是选举结果可能对持续中的冲突带来什么影响。

在乌克兰，评论人士聚焦于特朗普处理俄乌战争的方式。记者罗曼·岑巴柳克（Roman Tsymbalyuk）揶揄特朗普说，他“解决了所有战争，却输掉了自己的战争”，藉此讽刺特朗普多次声称自己结束了世界各地的冲突。

随着俄罗斯持续袭击乌克兰的能源基础设施，基辅有些人希望民主党在选举中取得进展，能够加强对莫斯科实施更严厉制裁的支持。

但亦有人担心，华盛顿可能出现的政治僵局，会为美国的乌克兰政策带来新的不确定性。

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公开表示，希望特朗普继续致力斡旋结束战争，俄罗斯与乌克兰预计本月会再举行谈判。

不过，俄罗斯国内支持战争的人士警告，民主党控制的国会，可能限制特朗普日后与克里姆林宫达成协议，或放宽对俄制裁的能力。

与此同时，伊朗领导层及与政府有关联的媒体，将民主党在选举中取得的进展，形容为美国民众对特朗普战争政策的否定。

伊朗媒体则强调，他们认为与德黑兰发生军事对抗，正令特朗普付出愈来愈高的政治代价。

BBC国际部伊莎贝尔·肖（Isabel Shaw）及安德鲁·韦布（Andrew Webb）编辑。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美国共和党内部中期选举令人震惊的结果，最初感到错愕，但这种情绪很快便转化为对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的愤怒。

民主党在德克萨斯州、堪萨斯州和南卡罗来纳州等共和党传统票仓接连爆冷胜出后，一些共和党人将矛头指向特朗普，认为他只顾自己的政治遗产，对选民关注的问题漠不关心，导致共和党失去国会控制权。

德克萨斯州共和党资深说客比尔·米勒（Bill Miller）告诉BBC：“责任在他，不在其他任何人身上。这是对特朗普总统彻底而全面的否定。”

“这是一场极其严重的灾难。没有人料到结果会如此。”

大多数共和党人原本已预期会失去众议院控制权，也清楚知道，在这个有利于在野党的艰难选举周期中，要保住参议院控制权并不容易。

然而，一些共和党人在接受访问时表示，特朗普不受欢迎的政策、低迷的施政支持率，以及他对华盛顿建筑工程的沉迷，拖累了共和党的选情。

明尼苏达州共和党策略师格雷格·佩平（Gregg Peppin）说：“他犯了一个又一个错误。很明显，在一个又一个州，民众都不喜欢总统的政策。”

一名白宫盟友表示，公众对特朗普在伊朗战争、关税，以及政府打击移民行动方面的不满，在11月形成了一场“完美风暴”。

此人表示：“党内对整件事的发展明显感到沮丧”，而且大部分不满都指向特朗普。党内对特朗普的愤怒情绪“极为强烈”。

BBC访问了十多名共和党党务人员、竞选团队官员、白宫盟友及其他相关人士，其中许多人要求不具名，以便坦率评价特朗普在中期选举中的策略。

对特朗普和共和党而言，周二晚间的选举结果事关重大。如果总统所属政党的表现较佳，就像2022年中期选举那样，当时总统拜登（Joe Biden）领导的民主党在众议院仅失去九个议席，并在参议院增加一席，便能为共和党迎接2028年选举增添动力。

然而，特朗普现在将要面对由民主党控制的国会。民主党议员士气高昂，急于调查特朗普政府、阻止他的司法官员提名，以及妨碍他推行余下的施政议程。

这次中期选举令特朗普的第二个总统任期进入充满不确定性的新阶段，也可能迫使共和党开始正视特朗普时代结束后的未来。

爱荷华州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委员史蒂夫·谢弗勒（Steve Scheffler）在选举前夕表示：“我不认为他的影响力正在减弱。”但他也说，就中期选举而言，“有些话你会希望他换一种方式说”。

特朗普在选举当晚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直到民主党被确定赢得参众两院控制权后，才在其社交平台Truth Social发文。

特朗普写道：“我的名字不在选票上，如果我有参选，我们一定会以压倒性优势获胜！感谢各位关注此事。”

他其后接受《纽约时报》和霍士新闻访问时表示，会接受选举结果。

特朗普告诉霍士新闻，他对选举结果感到“有点意外”，但指出总统所属政党通常在中期选举中表现不佳。

自1934年以来，白宫执政党只有在三次中期选举中增加了国会议席。

虽然民主党在2026年的斩获未有打破纪录，但该党确实赢得数十场众议院、州长及参议院选举，包括一些民主党数十年来一直缺乏竞争力的州份。

在周二之前，民主党自1932年以来从未在堪萨斯州赢得参议院议席，在德克萨斯州也已超过30年未曾赢得全州性选举。

民主党亦在南卡罗来纳州等长期支持共和党的州份意外胜出。就在投票日前几个星期，这些议席仍被视为共和党的安全席位。

特朗普和副总统万斯（JD Vance）在中期选举前举行了数十场竞选集会。支持特朗普的主要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 Inc.）亦花费数亿美元支持共和党候选人。

特朗普的盟友认为，将共和党选举失利的责任归咎于他并不公平。

他们指出历届中期选举的历史趋势，并表示共和党在佐治亚州、密歇根州和德克萨斯州等关键摇摆州，都受到实力较弱的候选人拖累。

另一名要求匿名的德克萨斯州共和党党务人员表示，该州共和党参议院候选人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打了一场“全国最差的参议院选战，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都无出其右”。

这名人士说：“如果肯的竞选团队曾经敲过10万户人家的门，我会感到非常惊讶。”

他补充说，击败帕克斯顿的民主党对手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则打了一场“非常出色、策略精明的选战”。

其他人则为特朗普秋季的竞选行程辩护，指出他必须在治理国家的本职工作与到各地拉票之间取得平衡。

密歇根州共和党青年组织主席克里什·马特拉尼（Krish Mathrani）说：“他是总统，不可能每周七天、每天24小时都在竞选。”

马特拉尼表示，特朗普的竞选集会有助提高共和党选民的热情，“特朗普总统是一部催票机器。”

在总统选举中，这确实如此。

但在特朗普本人没有参选的选举中，他引以为傲的催票机制一直未能发挥同样的作用，2026年也不例外。

特朗普声称，在他的领导下，美国经济有所改善，而且他正在实现伊朗战争的目标，但选民并不买帐。

特朗普试图将民主党描绘成极端社会主义者的策略也未能奏效。选民让北卡罗来纳州的罗伊·库珀（Roy Cooper）等温和派民主党人胜出。

库珀竞选团队一名官员说：“这一招对库珀根本没用。试图把他标签为某种社会主义自由派，根本行不通。”

在夏季，特朗普还是经常看起来对中期选举兴趣不大，而当时国会共和党人的注意力已开始转向选举。

特朗普的心思主要放在海外的伊朗战争，以及国内对华盛顿的一系列建筑改造工程。

这些工程包括正在兴建的白宫宴会厅、白宫南草坪的直升机停机坪、当地一座高尔夫球场的翻新工程、拟在阿灵顿国家公墓附近兴建的纪念拱门，以及甘迺迪中心的翻新工程。

多名消息人士表示，特朗普在6月迎来80岁生日时，白宫举办终极格斗冠军赛（UFC）赛事等活动，令人觉得总统更热衷于庆祝自己，而非赢得中期选举。

特朗普也多次淡化汽油价格上涨的问题，并经常将民众对生活负担能力的忧虑说成是民主党编造的骗局。

到了9月，共和党举行中期选举全国代表大会，特朗普才将注意力全面转向选举。

举办这场大会本身就是一场赌博。共和党已有数十年未曾在中期选举前举行全国代表大会，而选民是否会收看，当时仍是未知之数。

特朗普成为达拉斯大会的绝对主角，令一些共和党人感到不满。他们告诉BBC，原本希望大会能让共和党的中期选举候选人获得更多曝光。

特朗普在冗长而漫无边际的主题演说中承诺，向所有投票支持共和党的人发放5000美元（3700英镑）。

他还公开支持帕克斯顿，但在表态支持时，却花了很长篇幅批评这名候选人缺乏个人魅力，甚至评论他的外貌，令人侧目。

德克萨斯州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委员罗宾·阿姆斯特朗（Robin Armstrong）谈到特朗普对帕克斯顿的批评时说：“很明显，这种话从来都没有帮助。”

“你不可能阻止特朗普总统说什么。我们只能设法接受。”

这场大会未能吸引大量电视观众，民主党也迅速将其形容为一场失败。

德克萨斯州民主党执行主任特里·伯克（Terri Burke）说：“这场大会反而令共和党弄巧反拙，因为根本没有人关注。”

在投票日前最后几个星期，特朗普走上竞选前线后，仍然经常偏离原定的竞选讯息。

他因赞扬俄亥俄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赫斯特德的体格而登上新闻头条，又因在密歇根州参议院选战中称阿卜杜勒·赛义德（Abdul El-Sayed）为“圣战分子”而受到批评。

特朗普奔走全国，为共和党候选人站台拉票之际，白宫在华盛顿也接连陷入争议。

凯蒂·扎卡里亚（Katie Zacharia）出任白宫新闻秘书仅五天便遭撤换；金伯利·吉尔福伊尔（Kimberly Guilfoyle）则在被揭发曾要求一名捐款人代她偿还信用卡债务后，辞去美国驻希腊大使职务。

特朗普在10月达成一项购买俄罗斯柴油的协议，也引发强烈反弹。

这项协议令国会议员措手不及，并受到部分共和党人谴责。就在协议达成前几个星期，特朗普才签署一项旨在切断俄罗斯石油及天然气收入的制裁法案。

民主党利用这项协议，以及围绕白宫的其他丑闻，向选民说明为何应让他们重新控制国会。

这些竞选讯息最终获得选民认同，民主党以明显优势夺得国会参众两院的控制权。

另一名白宫盟友表示，即使共和党败局逐渐明朗，总统的政治幕僚直到投票前最后几天，仍然表现得十分乐观。

如今，共和党人开始检讨败选原因。多名受访者表示，已准备将目光转向2028年选举。

爱荷华州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委员谢弗勒说：“无论是万斯、马尔科·鲁比奥（Marco Rubio），还是特德·克鲁兹（Ted Cruz），我们都有相当庞大的人才阵容。”

“这将是一场完全开放的竞争。”

共和党策略师佩平表示，中期选举结果显示，共和党需要寻找新方向，“我衷心希望我们已经翻过特朗普时代这一页，未来能有新的人物、新的议题，以及新的关注重点。”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民主党在美国中期选举中大获全胜，取得国会控制权。

虽然现任总统所属的政党通常会在中期选举中遭遇挫败，但共和党今次败选的程度，被视为选民对特朗普入主白宫两年以来表现的强烈否定。

从选民的不满情绪，到总统本人支持度低迷，以下是共和党在今次选举中失去大量议席的五大原因。

1. 生活成本飙升

美国各地的选民都在努力应付生活必需品价格急升的问题。在多场关键选战中，选民的不满情绪尤其明显。

选举前，一名北卡罗来纳州选民告诉BBC：“汽油价格、食品价格，所有东西都在涨价。”她又表示，今次选举已由原本支持共和党，转为投票给民主党。

截至9月的一年内，美国物价上升3.7%，主要受到燃油及能源价格上涨推动。根据政府数据，10月初美国柴油平均零售价，已接近9月份时创下的每加仑6.52美元（4.83英镑）纪录高位。

选民调查数据显示，近八成选民（79%）表示，过去一年通胀对他们及家人的生活造成严重或中等程度的困难。

超过六成受访者将责任归咎于特朗普，认为物价高企是总统的政策所致。

2. 对伊朗战争不得人心

物价急升的一个主要原因，是美国与以色列今年2月对伊朗发动的战争。

伊朗随后采取报复行动，实际上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令燃油价格急升。这条海峡是全球石油及液化天然气运输的重要通道，封锁令能源供应受到严重阻碍。

此后，美国选民一直要承受油价高涨的代价。

这场战争普遍不受大多数美国人欢迎。对支持“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的共和党人而言，战争也令人感到特朗普违背了“美国优先”竞选政纲中的承诺。他当时曾保证，美国不会再卷入战争。

在一项选民调查中，约六成受访者（63%）认为，美国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是错误决定。

另一项调查则显示，四分之三选民（74%）表示，这场冲突是影响他们在国会选举中投票取向的关键或重大因素。

选举翌日早上，特朗普承认战争是共和党败选的原因之一，但他在接受霍士新闻（Fox News）访问时坚称，为了阻止伊朗取得核武器，他别无选择，只能采取军事干预。

3. 民主党竞选讯息集中一致

今次民主党能够在全国各地大胜，部分原因是多名候选人表现出色，给选民真诚可信的印象，尤其是在传统共和党票仓。

他们的竞选讯息清晰一致，集中关注生活成本和医疗服务的可及性。

前教师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和牧师亚当·汉密尔顿（Adam Hamilton）也谈及自己的宗教信仰，分别引起德克萨斯州和堪萨斯州选民的共鸣。

在南卡罗来纳州，民主党候选人安妮·安德鲁斯（Annie Andrews）爆冷胜出。这名曾任儿科医生的候选人，将医疗服务的负担能力作为竞选重点。在美国，许多人认为医疗体系已经出现严重问题，因此她的主张引起选民共鸣。

前公共卫生官员阿卜杜勒·赛义德（Abdul El-Sayed）在密歇根州胜出，成功为民主党保住该州的参议院议席。他以“让金钱退出政治，让金钱进入你的口袋”作为主要竞选口号。

在佐治亚州成功连任的民主党参议员乔恩·奥索夫（Jon Ossoff），则以生活成本和贪腐问题作为竞选核心讯息。

现年39岁的奥索夫，在这个曾两度支持特朗普的州份轻松胜出，势必进一步引发外界猜测，他会否在2028年竞逐总统。

就连特朗普本人也赞扬民主党，在接受霍士新闻访问时表示，他们“表现出色”。

相反，部分共和党候选人，例如德州的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则被批评竞选活动表现欠佳，未有充分聚焦选民关心的议题。

4. 特朗普支持度低迷拖累共和党

令选民最为不满的两大问题，包括物价急升和伊朗战争，都与总统本人有直接关系。

特朗普的支持率甚至在共和党选民当中也有所下降，令部分曾在2024年支持他的州份，特别容易受到冲击。

为了动员支持者投票，他呼吁选民想像自己也在今次选举的候选人名单上。

然而，特朗普已是美国政治舞台核心人物超过十年，一些人认为，今次选举结果反映他的个人品牌正逐渐失去昔日的光环。

在选民不满情绪持续升温之际，特朗普选择让自己成为共和党竞选活动的焦点，是一个冒险的策略，而且看来适得其反。

选举前数个月的民调显示，许多美国人希望特朗普更加关注他们对物价急升的忧虑。

但在周一（11月2日）于华盛顿特区举行的最后一场竞选演说中，特朗普却花了大量时间，谈论他身后具争议的倒影池（Reflecting Pool）翻新工程。

5. 西班牙裔和黑人选民再次转向

两年前，部分西班牙裔和黑人选民转而支持共和党，协助特朗普取得决定性胜利。但在今次中期选举中，这股趋势似乎出现逆转。

民主党赢得德州与墨西哥接壤地区、三个以西班牙裔选民占绝大多数的国会选区的全部众议院议席。

根据《纽约时报》分析，在西班牙裔人口占多数的县，与2024年总统选举相比，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的选举表现下滑超过22个百分点。

该报数据记者杰夫·阿德尔森（Jeff Adelson）表示，这一转变幅度超过美国其他任何主要人口群体。

这股转变出现之际，美国民众对移民执法行动的不满情绪普遍高涨。根据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调查，过半数美国人（56%）对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持负面看法。

在黑人占人口多数的县，选民在参议院选举中也明显转向支持民主党候选人。

密西西比州的参议院选战目前仍然势均力敌。该州的黑人选民比例约为37%，是全美各州中最高的。

如果斯科特·科洛姆（Scott Colom）能够胜出，他将成为自1982年以来首名在密西西比州当选联邦参议员的民主党人。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公共服务机构多年来没有履行其职能。它保持沉默、视而不见、片面且不加批判地报导事件，未能提出正确的问题，甚至根本没有提问。为此，我们欠观众一个道歉。”上周，一名电视主持人在一档新闻节目开始时播出了这段话。

这段长达三十秒的声明是一次罕见的直播道歉，由塞尔维亚公共广播机构伏伊伏丁那广播电视台（Radio Television of Vojvodina，RTV）播出。该台服务于北部省份伏伊伏丁那（Vojvodina）。

道歉发生在塞尔维亚议会选举次日。当时，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Aleksandar Vučić）承认败选给一场由学生领导的运动，其政党长达十四年的政治主导地位就此终结。在此期间，政府对该国大部分媒体施加了强大影响力。

随后几天，RTV和塞尔维亚国家公共广播机构的新闻节目编辑及高层管理人员纷纷辞职。媒体观察人士注意到，反对派声音开始出现在新闻和辩论节目中，而这在过去极为罕见。

RTV的道歉迅速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并引起国际关注。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我们视而不见”

这段道歉于10月26日（星期一）播出，当天初步计票结果确认学生支持的名单胜选，这是 RTV 旗舰新闻节目首次播出。

撰写道歉声明的 RTV 编辑玛丽亚·斯托库察（Marija Stokuća）解释，选举结束后，新闻室部分记者主动退让，让其他人接手负责新闻节目。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要求改变，”她说，“这次，管理层同意了。”斯托库察原本在新闻室其他部门工作，被同事提名协助领导这项工作。

她向BBC表示，电视台内部的不满已存在十年。“RTV 部分员工长期等待改变，好让我们的报导能客观并符合公众利益”。

据斯托库察表示，记者们一再警告，重要新闻要么被省略，要么透过狭隘的政治视角呈现。

她又以诺维萨德火车站雨棚倒塌事故为例，该事件造成16人死亡。2024年11月5日，成千上万民众走上街头，举行静默游行要求追究责任，但 RTV 几乎没有报导这起事件。

随后的学生领导抗议与封锁行动，同样只获得有限报导。这场悲剧引发数月大规模抗议，并助长了后来在选举中挑战政府的学生运动。

“公共广播机构应为所有公民发声，报导正在发生的事，”斯托库察说。“它不能视而不见，而我们过去就是在视而不见。”

她强调，RTV 内部一直有记者反对这样的编辑选择，但他们缺乏改变的力量。

本周，斯托库察接受了该频道新闻节目编辑的职位。BBC 联系 RTV 新闻办公室，询问其报导情况。新当选的 RTV 节目总监普雷德拉格·诺夫科维奇（Predrag Novković）以电邮回覆，表示 RTV“未能履行其法律义务，以专业、客观、公正且及时的方式告知公众”。

“诸如高层贪腐与犯罪、对公民人身与法律安全的威胁、媒体自由与言论自由的侵蚀等严重问题，也遭到忽视。”诺夫科维奇强调，这主要适用于旗舰电视新闻节目，其他广播与电视节目尽管经常承受执政结构的压力，仍设法维持“一定的专业水准”。

内幕

宣读道歉声明的新闻主播戈兰·埃罗尔（Goran Eror）表示，那天他按正常班表上班。抵达后才得知 RTV 总编辑已被更换，而斯托库察将在短短几小时内负责编辑新闻节目。

“她坐到电脑前，我们大家都围在她身边想帮忙，”埃罗尔说。“准备一档新闻通常需要数小时，所以许多同事都加入协助。”

斯托库察撰写了这段后来由埃罗尔宣读的道歉声明。

他表示，后续反应令他印象深刻。“我认为这段道歉真正具有疗愈作用，”他说。“它显示我们意识到过去几年发生了什么，而我们的编辑政策将显著不同。”

象征意义大于实质意义

塞尔维亚巴尔干调查报导网络（BIRN Serbia）媒体政策分析师塔尼娅·马克西奇（Tanja Maksić）表示，这一刻具有重要意义，但不应被误认为结构性改革。

她说：“转变之所以如此戏剧化，是因为公共广播机构并非真正独立，而是与政治权力紧密绑定。”

在她看来，这段道歉反映的是塞尔维亚政治环境的突然转变，而非为编辑独立建立保障机制。

马克西奇也肯定多年来来自内部记者公开挑战编辑政策的压力。但她认为，促成政治影响的机制仍然稳固存在。“这更多是象征意义，而非实质改变，”她说。

她又强调“对国家经费的依赖，以及受政治影响的治理机构任命，依然存在。”

事实上，塞尔维亚的公共服务广播机构与私人媒体并存，但两个部门都容易透过资金与广告受到国家影响。独立媒体面临财务与政治压力，而耸动报导与党派报导在塞尔维亚媒体环境中日益主导。

今年稍早，塞尔维亚议会批准继续向 RTV 提供预算支持至2026年底，理由是单靠收视费不足以支应其营运。

撰写道歉声明的 RTV 编辑斯托库察谨慎地避免夸大其意义。她说，“没有人应该认为30秒的道歉就足够了......信任必须一天一天地重建。”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自她有记忆以来，艾米·普格·伯纳德（Prof Aimee Pugh Bernard）就不需要太多睡眠。她通常在22:00左右上床，04:30左右醒来。

“我完全清醒，根本无法继续待在床上。”她说。

有时候她无法立刻入睡，总共只睡五小时，但第二天仍然精力充沛。她会带狗散步、在健身房完成一小时高强度运动，并在08:00之前累积一个半小时的工作时间。

她本身是科罗拉多大学（University of Colorado）的免疫学教授，朋友们对她能睡那么少却能完成这么多事情感到惊讶。但在她的家族中，这很正常，因为她的父亲和兄弟也是如此。

伯纳德是少数，我们大多数人都需要更多睡眠。

根据美国国家睡眠基金会（National Sleep Foundation）最新的证据回顾，26至64岁成年人平均每24小时需要约七至九小时睡眠。

人们所需睡眠时间为何存在巨大差异，一直是个长期未解之谜。过去几年，科学家确认遗传因素是重要因素。

而制药业希望从中找出线索，开发新药物去治疗睡眠障碍患者。

不仅睡眠时间短，还避免记忆力受损

2019年，伯纳德得知了自己拥有这项睡眠“超能力”的可能原因。

加州大学旧金山（三藩市）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Francisco）一个研究团队，发现了一种与人类睡眠时长相关的基因突变。

携带这种突变的人通常在正常时间就寝，但他们会很早醒来，每晚往往只睡四至六个半小时。伯纳德向研究团队寄出血液样本后，发现自己正是其中之一。

这种罕见且可遗传的状况，被称为“家族自然短睡眠”（familial natural short sleep, FNSS）。自那之后，科学家又发现了数种与家族自然短睡眠有关的突变。

研究团队首席研究员、分子生物学家傅嫈惠表示，该领域最大的谜团之一是，患有家族自然短睡眠的人似乎在极少睡眠下依然“状况良好”，个中原因仍在研究中。

证据显示，与家族自然短睡眠有关的基因变异，不仅会导致睡眠时间较短，还可能保护携带者免受相关后果影响，如记忆力受损。

来自台湾的傅嫈惠教授于2019年主导的一项实验，将一种与家族自然短睡眠相关的突变引入小鼠体内。研究团队发现，携带相关变异的小鼠不仅睡得较少，似乎还能免受记忆缺陷影响。另一项测试则发现，携带部分这类变异的小鼠较不容易出现鼠类版本的阿兹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阿尔茨海默症）。

2014年，一个国际研究团队研究了一对人类异卵双胞胎，其中一人携带短睡眠突变，另一人则没有。研究发现，携带突变的双胞胎平均比其兄弟姐妹少睡约一小时。

研究人员还发现，当两人都被持续保持清醒38小时后，携带突变者在表现测试中的失误次数，比另一人少约40%。

研究人员亦发现两人的睡眠模式存在一些有趣差异。尽管携带突变者睡得较少，但他的非快速动眼睡眠（non-REM sleep）几乎与兄弟相同。其中包括慢波睡眠（slow-wave sleep），即所谓的“深层睡眠”，这可能意味着他在某些方面能从有限的睡眠中获得更多益处。

制药业的梦想

傅嫈惠表示，这个领域的研究仍在进行，而且极其重要。

在制药产业中，有人希望有朝一日，对短睡眠者的研究成果能促成治疗睡眠障碍的药物问世，或帮助军事人员在较少睡眠下维持运作。

为此，科学家不仅要了解这些变异是否能保护短睡眠者免受负面影响，也必须弄清楚其具体机制。若缺乏这些资讯，开发出的药物可能会产生意料之外的副作用。

傅嫈惠说：“你必须了解它如何运作。你不希望自己睡得更少，结果在10年、5年或20年后罹患阿兹海默症、帕金森症（Parkinson's disease；柏金逊症）或癌症。”

好处与风险

研究估计，睡眠时长约有30%至65%受到遗传影响。

换句话说，人与人之间睡眠时间差异最多有65%可由基因解释。迄今为止，研究人员已发现数百个基因组区域会影响睡眠时长。

伦敦国王学院（King's College London）遗传学家伊莎贝尔·奥斯汀—齐默曼（Isabelle Austin-Zimmerman）及其团队表示，对一般人而言，基因差异或许能解释约20分钟的睡眠时长差距。

针对这些较常见的基因变异，能否减轻睡眠不足影响的研究仍然有限。

不过，由伦敦大学学院（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临床学术产科及妇科医生基娅拉·彼得罗塞利尼（Chiara Petrosellini）领导的一项最新研究找到了一些证据。研究团队分析了343名患有双相情绪障碍（bipolar disorder；躁郁症）且曾生育女性的基因资料。

研究人员根据疑似与短睡眠有关的突变存在与否，评估她们成为短睡眠者的可能性。结果显示，评分最高、最可能属于短睡眠者的女性，其产后精神病风险只有评分最低者的一半，失眠方面也出现相同趋势。

研究人员指出，仍需更多研究验证，但这些人有可能在较早的人生阶段，已发展出较高的睡眠中断耐受能力。这或许减轻了产后睡眠受干扰对情绪造成的影响。

不幸的是，从基因上倾向短睡眠并非总是有益。事实上，奥斯汀—齐默曼及其团队针对更大规模人群（并非专门研究患有双相情绪障碍的母亲）的研究发现，一般而言，与较短睡眠有关的基因变异和较高的失眠风险及疲劳感有关。

这些变异还与多种心理及身体健康状况有关，包括注意力不足过动症（ADHD；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多动症）、忧郁症状及第二型糖尿病。

这并不一定表示短睡眠或容易短睡眠，会导致这些疾病。但这确实意味着，短睡眠的基因倾向，并不总能保护人们免受这些风险影响。

无恙的错觉

更复杂的是，即使我们自认在睡眠不足情况下仍能正常运作，也未必是最可靠的判断者。

有研究发现，当健康成年人每晚只能在床上待四或六小时时，他们在各项认知测试中的表现会持续变差。

然而，两星期后，参与者仍将自己的睏倦程度评为仅“略有睡意”。

华盛顿州立大学（Washington State University）睡眠与表现研究中心（Sleep and Performance Research Center）睡眠科学家汉斯·范东根（Hans van Dongen）共同参与了这项研究。他表示，你会逐渐出现更多功能损害，但同时也愈来愈察觉不到这些损害。

许多人确实比其他人需要更少睡眠，这一点仍然成立。范东根本人的其他研究也发现，有些人对睡眠剥夺更具抵抗力。但这意味着，要理解这些差异，比起单纯询问一个人睡几小时或隔天感觉如何，要复杂得多。

从长远来看，像奥斯汀—齐默曼和傅嫈惠等人的基因研究成果，或许有助找出哪些人真的能以极少睡眠维持良好状态。同时也能辨别出那些自觉良好、但实际上较容易出现功能受损风险的人。

最终，人们希望这些发现能催生药物，帮助短睡眠者提高对睡眠不足的耐受力。

但在此之前，这些研究成果仍能帮助人们了解，自己为何会以某种方式睡眠。

伯纳德表示，得知自己携带 FNSS 相关变异之一后，让她如释重负。身为科学家，她早已知道人与人之间存在天生差异，睡眠也是如此。她也一直很珍惜这些额外时间，让她能在丈夫和孩子仍熟睡时，提前展开一天的工作。

即便如此，伯纳德也曾怀疑自己是否只是特别不擅长放松，或者自己睡不更多是否代表承担了太多责任。

伯纳德说：“现在我有答案了。我知道，从基因上来说，这就是我的样子，而我只能接受它。”

阿曼达·鲁杰里（Amanda Ruggeri）是一名科学、心理学及历史记者。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11月2日，中国央视节目《法律讲堂（文史版）》前主讲人程万军在台湾桃园机场转机时没有登上原定航班，转而向台湾当局寻求暂时人道保护。台湾移民署11月4日表示，他无法提出具体事证，也没有有效入境许可，因此将他送返前一航点泰国曼谷。

程万军自称曾因批评中国政治被判刑六年，2025年出狱后流亡泰国，担心被遣返中国。台湾陆委会表示，政府无法独立核实他受迫害的说法。

程万军随后在网上发布影片，指控台湾执法人员在遣返过程中使用暴力。移民署则称，他在登机时激烈抗拒并有自伤行为，执法人员为维护飞航安全采取必要措施。BBC中文无法独立核实双方的说法。

事件再度引发讨论：台湾如何处理中国大陆异议人士的保护申请，现行庇护制度又有哪些空白。

自述因政治言论入狱六年

程万军在桃园机场自行录制的影片中说，2019年他担任《法律与生活》杂志社主编期间，在单位例会上发表的政治言论被同事秘密录音并举报，随后受到中纪委审查。

他说，自己提出过“流氓政权论”、“亡国之君言”和“拼命反抗说”等观点，又因批评“恶习”被指“妄议”，最终以非法经营（新闻出版物）罪被判处六年监禁。11月1日，他在海外中文媒体《议报》发表文章《生生不息自由魂：一个中国政治钦犯的告白》，回顾了从童年经历文化大革命、大学时期参与1989年六四学生活动，到后来被调查和入狱的经过。

根据公开资料，程万军1968年出生于内蒙古库伦旗，1991年毕业于吉林大学外文系，曾从事媒体工作，担任央视《法律讲堂（文史版）》主讲人，以及在《法律与生活》杂志社任职。央视网至今仍可查到他主讲的节目资料，介绍他为明朝政史与中日比较史的研究专家。

他的百度百科、搜狐个人主页和豆瓣词条等均已删除，但百度AI和他所着的书籍仍可见部分相关内容。

目前的公开资料不足以独立核实他所述的判刑原因和刑期。台湾中央社11月4日的报道称，未查到能证实他2019年遭迫害并被判刑六年的资料。

流亡泰国与联合国难民署评估

程万军说，他2025年刑满出狱后离开中国前往泰国，原因是希望发表在狱中完成的作品。

他在桃园机场自拍视频中称，联合国难民署驻泰国办事处已把他的个案列为最高风险等级，却无法保证他在泰国等待安置期间的人身安全。他因此希望台湾提供短期人道保护，并协助他前往欧美国家，继续写作和表达意见。

BBC中文目前无法独立核实难民署评估的具体内容，也无法核实他在泰国的签证身分和安置安排。

联合国难民署的难民身分认定程序，与泰国政府的国家筛查机制（National Screening Mechanism）属于不同制度。即使当事人已获难民署登记或认定，也不等于自动取得泰国的合法居留身分或第三国安置资格。

台湾：查无佐证，送返泰国

程万军11月2日抵达桃园国际机场后，移民署安排他在机场管制区内的特定场域停留，提供休息空间和餐食，但他不能自由活动。

移民署11月4日发表声明称，已会商陆委会等机关审慎处理。由于他未能提出具体证据，不符合援助条件，且没有有效入境许可，移民署依据《入出国及移民法》第50条，把他送返曼谷。

陆委会同日表示，除程万军本人陈述外，政府未找到其他第三方证明。陆委会还说，他仍可自由进出中国大陆，人身自由未受限制。陆委会强调，台湾政府对大陆异议人士一向尽量协助，但也希望各界尊重台湾的法律和国境管理制度。

程万军其后发布另一段影片，指控台湾方面在遣返过程中对他捆绑、殴打、蒙头、堵嘴和勒住手腕，还称执法人员说过“你的死活与我们无关”，相关行为对他造成严重的身心伤害。

BBC中文未能独立核实殴打和执法人员言论的指控，也无法确认他的受伤情况和影片的原始来源。移民署则称，他在登机时拒不配合、激烈抗拒并有自伤行为，工作人员因此采取必要措施，全程依法进行。

制度空白：台湾与泰国的庇护困境

台湾尚未制定全面的《难民法》，也没有适用于所有寻求庇护者的统一身分认定和保护程序。台湾不是联合国会员国，也不是1951年《难民地位公约》及其1967年议定书的缔约方，但已通过国内立法实施《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和《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

2005年起，台湾曾提出多版《难民法》草案，至今未完成立法。争议之一是，未来的制度是否应涵盖来自中国大陆、香港和澳门的人士。

中国大陆居民来台的入境、停留及居留，主要依《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人民关系条例》及相关入出境规定办理。该条例以户籍区分“台湾地区人民”与“大陆地区人民”，对后者另设入境及居留规范。

台湾人权促进会在2026年1月发布的文章中指出，台湾仍缺乏完善的庇护制度，呼吁政府建立透明、公正的庇护机制，保障逃离迫害、寻求安全的人。

泰国同样不是《难民地位公约》的缔约国，也没有与公约相当的难民法制。2025年2月，泰国把40名被拘留超过十年的维吾尔人送返中国。联合国难民署谴责此举违反不遣返原则和泰国的国际法义务，联合国人权专家和人权组织也担忧这些人面临酷刑和失踪风险。

这些案例显示，寻求保护者身在泰国也可能面临拘留或遣返。不过，目前没有独立证据显示中国向泰国提出了遣返程万军的要求，或泰国当局曾就他的个案作出决定。

2026年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领导人峰会即将在深圳举行。美中俄三国领导人预计同场亮相之际，中俄军事合作的走向，以及乌克兰停火的可能性，正成为各方关注焦点。

华盛顿智库“高级国防研究中心”（C4ADS）近日发表最新研究报告指出，2022年2月至2024年12月期间，运往俄罗斯的高优先级半导体货运中，超过一半由中国寄件人发出。但报告同时强调，中俄军事技术合作并非“没有上限”，而是受到中国“技术民族主义”的制约：北京只会在符合自身利益时出手，一旦面临外部制裁风险便会收手。

与此同时，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 泽伦斯基）公开点名，指台湾零件出现在俄军导弹与无人机之中。作为回应，台北于10月底扩大出口管制，将包括中国大陆在内的300个实体与个人列入名单。

中俄这种“选择性支援”发展至今，将如何影响俄乌战争的走向？APEC场上能否谈出停火甚至任何解方？美国因素又如何牵动中俄关系？受访专家则不认为中美俄三国会在APEC峰会上就乌克兰停火展开共同讨论。因为，无论是乌克兰还是美国，都不会欢迎中国扮演斡旋角色，中国也不愿出面冒险。

中俄军工合作“没有上限”吗？

这份报告由华盛顿智库“高级国防研究中心”（C4ADS）分析师艾尔·麦卡德（Al Maggard）根据贸易纪录、企业数据与个案撰写。报告指出，自2014年俄罗斯首次入侵乌克兰、遭遇西方制裁起，中俄合作已从成品军售向上游延伸，涵盖零组件、制造设备与联合研发。

报告称，“先进常规武器”（ACW，指具备高精准度、远射程或高杀伤力的武器系统，是现代战争精准打击与高技术平台的核心）是俄罗斯对华技术输出中最重要的一环。但北京始终对部分关键技术设下出口限制，例如高精度工具机与中国自产先进芯片，以避免暴露自身产业底蕴。

换言之，解放军过去长期依赖俄罗斯的成品平台，如今则透过技术文件、测试数据与联合研发，更快验证和改进自有设计，压缩试错成本。其中，潜艇与无人机技术是合作的核心。报告指出，无人机系统及空降突击指挥控制技术流入中国后，有助提升解放军在台海情境下的作战能力；中国也能从乌克兰战场观察本国系统的实战表现，再作微调。

总体而言，中国正把来自莫斯科的技术专长纳入自身的国产化计划，为“潜在冲突”作准备。

但麦卡德强调，这并非“中国获利、俄罗斯吃亏”的单向故事，而是一个不对称、自我设限且暗藏风险的过程。莫斯科长期忧虑知识产权被盗与技术外流，但报告指出，在2014年以来日益严苛的西方制裁下，俄罗斯精英阶层与相关机构已大致接受以中国“融资”换取持续的技术转移。

伦敦国王学院俄罗斯问题专家娜塔莎·库尔特（Natasha Kuhrt）则提醒，中俄军事合作尚未进入先进阶段：两国没有联合指挥架构、没有共同部署或基地共享，也没有共同国防政策。

她对BBC中文解释，俄罗斯长期向中国出售武器，包括理论上射程涵盖台湾的S-400防空导弹，但近年对华军售明显下滑，主因是中国本土生产能力提升及逆向工程技术成熟；与此同时，俄罗斯机械制造业如今几乎完全依赖中国进口。

北京希望：俄罗斯别输、对华更依赖

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国研究中心台湾研究员（Hou Family Taiwan Fellow）、国际关系学者王哲谦（Felix Brender）向BBC中文分析，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北京对莫斯科是否握有杠杆，而在于什么因素会促使北京动用这一杠杆，推动乌克兰停火。

他说：“一个能存活下来、持续依赖中国、并继续牵制美国与欧洲资源的俄罗斯，只要冲突不失控，其实符合北京的多项战略利益。”说到底，北京并不乐见俄罗斯输掉战争。王哲谦形容，中国希望俄罗斯“强大到不至于战败，却也要莫斯科依赖它到无法离开”。

在此背景下，北京一再呼吁就乌克兰战争重启谈判，本身就是一种低成本的外交姿态。“呼吁和平几乎不需要付出成本。”王哲谦说。

库尔特则指出，共同对抗两国所反感的西方“自由秩序”，是中俄团结的核心。她举例，两国以亚太联合巡逻威慑美日韩盟友，提醒美国两线作战的压力，而伊朗问题亦牵制美国资源；俄罗斯支持中国对台湾的主权主张，并呼应北京反对四方安全对话（QUAD）与澳英美联盟（AUKUS）的措辞。

她说：“中国需要俄罗斯的能源，俄罗斯则能满足中国将实力延伸至北极的部分需求。”

APEC谈停火：美国选举与三方博弈

多年来，西方对中俄施加的出口管制与制裁，正是两国维持“选择性支援”的关键外部压力。就北京而言，它在支援俄罗斯高优先级清单项目时表现克制，反映中国对美西方市场、资本与技术的需求，远高于对俄罗斯的战略同情。台湾10月底把中国大陆实体列入出口管制名单，进一步凸显台海供应链在这场博弈中的敏感位置。

外界关注，这张多层次的管制网络，是否会迫使北京在支持莫斯科与保护自身高科技产业之间精细权衡；而在APEC前夕，北京又是否愿意呼吁对话、在非敏感领域展现弹性，以塑造“负责任大国”的形象。

经济学人智库（EIU）亚洲分析师张智伟（Joel Cheung）向BBC中文表示，必须把美国国内政治纳入考量。他分析，外界预期民主党将在中期选举中取得国会控制权，这将牵制特朗普明年的国内立法议程，也可能提高他在海外争取外交成果的诱因，但进一步的美俄会谈仍难在乌克兰和平问题上取得实质进展。

王哲谦则指出，华盛顿面对的挑战，在于中俄防务工业日益紧密的联系大多发生在工厂、实验室与供应链里，而非峰会现场。

他又提醒，特朗普10月中旬才豁免了刚签署生效、针对俄罗斯能源收入的大规模制裁与关税措施，可见美国一方面试图遏制中俄战略伙伴关系，另一方面又放松对莫斯科的经济压力。“日益增长的不对称性是三国关系中有趣的部分。它赋予北京对俄罗斯更大的影响力，却未必创造任何动机，让北京以华盛顿或基辅所偏好的方式行使这种影响力。”

不过，也有声音认为APEC的非正式属性本身创造了讨论空间。印尼总统国际贸易与多边合作特使、世界银行前常务副行长冯慧兰（Mari Pangestu）近日在香港大学一场座谈会上指出，正因APEC是不需要签署条约的非正式峰会，反而让敏感议题有机会被放上桌面交流。

尽管如此，受访专家普遍认为，APEC上难以实现乌克兰停火。张智伟表示，尽管近期出现局部人道主义停火，俄乌双方在谈判立场上仍存在根本分歧，尤其涉及领土让步与安全保障。他补充，乌克兰并非APEC成员，无法参与峰会，这本身就限制了相关谈判取得突破的可能。

在此次美国中期选举中，民主党已取得国会控制权，并将在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余下的总统任期内掌控国会。但这次投票也可能因其他原因而载入史册：在密歇根州（Michigan），民主党候选人阿卜杜勒·赛义德（Abdul El-Sayed）如今将成为美国首位穆斯林联邦参议员。

赛义德是一名医生，过去从未担任公职。他处于其中一场最两极化选战的中心。而在竞选最后几天，气氛进一步升温。此前，他在民主党提名战中以些微差距击败的党内同僚海莉·史蒂文斯（Haley Stevens）宣布支持共和党候选人迈克·罗杰斯（Mike Rogers）。

赛义德在11月1日回应事件时对记者说：“这个州有1000万人口，他们理应得到政府更好的对待。我更关心的是当中另外999万9998人，而不是你们一直谈论的那两个人。”

11月4日，在投票结束近五个小时后，赛义德宣布胜选。他向欢呼的支持者表示“他们孤注一掷，发动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所未见的最丑陋选战之一⋯⋯只因我的名字和我的信仰。”

“他们想要一个对我们当中某些人而言过于狭隘的美国。我们知道，这是一个足以容纳我们所有人的美国。”

他还说：“你们选择相信这样一位最不被看好的候选人⋯⋯密歇根州，我迫不及待想为你们服务。”

赛义德1984年出生于底特律市郊的罗切斯特希尔斯（Rochester Hills）。他三岁时父母离婚，此后由父亲和继母杰奎琳·约翰逊（Jacqueline Johnson）抚养长大。他曾在密歇根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修读医学，专攻流行病学。

2015年，他获委任为底特律卫生局执行主任，成为全国新闻焦点。三年后，他竞逐密歇根州州长，在民主党初选中排名第二，但以超过20个百分点的差距败给格雷琴·惠特默（Gretchen Whitmer）。惠特默其后两度当选州长。

惠特默在2026年参议院初选中支持史蒂文斯，但在赛义德赢得提名后，公开支持他的竞选活动。

他获得了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及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等进步派人士的支持。但包括美国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在内的较温和民主党人，也为他的竞选活动背书，因为赢得密歇根州这场选战对该党夺取美国参议院控制权的计划至关重要。

赛义德以左翼政纲参选，其中对美国向以色列提供军事援助的批评，与向亿万富豪征税以支付全民医疗保健等议题一样，占据重要位置。

在10月29日，赛义德于一场竞选集会上对支持者说：“纳税本来不应该这么困难，而我们也应该能够确信，这些税款会用在自己和孩子身上，而不是拿去轰炸其他地方的人和他们的孩子。”

他还将以色列在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主导袭击后，于加沙展开的军事行动称为种族灭绝，以色列强烈否认这一指控。他并表示，以色列正在被占领的约旦河西岸实施种族隔离政策。

赛义德反对军事援助的立场并不限于特拉维夫。这位42岁的政治人物经常表示，他希望美国的税收收入“用来兴建学校和创造机会，而不是被送到海外向任何人投下炸弹”。

他在10月28日说：“我认为，我们一般而言就不应该资助外国军队。这包括以色列，也包括埃及、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和阿联酋。”

尽管如此，美国总统特朗普仍指责这名埃及移民之子“站在恐怖分子一边”。

副总统万斯（JD Vance）10月15日在罗杰斯的竞选集会上说：“你们值得拥有比这个卑鄙小人更好的人选。他应该闭嘴，对这个给予他一切的国家心存一点感激。”

罗杰斯虽然与特朗普的言论保持距离，但也指责赛义德的竞选团队接受与激进及极端主义组织有关联的捐款人提供资金。

共和党人还指控赛义德与穆斯林兄弟会（Muslim Brotherhood）有联系。穆斯林兄弟会是埃及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伊斯兰主义组织，并曾在2011年“阿拉伯之春”起义后短暂掌权。虽然他否认与该组织有任何关系，但对手指出，他曾在2012年签署一封公开信，敦促伊斯兰主义总统穆罕默德·穆尔西（Mohamed Morsi）“尽快清洗媒体和警察系统”。

赛义德还因与左翼评论员哈桑·派克（Hasan Piker）的关系而受到批评。派克曾表示，美国“活该”遭受911袭击。此外，去年8月，赛义德就自己有关一名阿拉伯裔美国人对底特律一座犹太会堂发动暴力袭击动机的言论，向密歇根州犹太社群道歉。

新闻网站《犹太内幕》（Jewish Insider）估计，赛义德的参选分裂了密歇根州犹太选民的选票。这个群体历来倾向支持民主党。该新闻网站引述社群领袖的说法，曾预测选票将转向共和党候选人。

不过，在竞选期间，赛义德表示，他效忠的是美国宪法，并呼吁选民根据他的政策，而非其背景来评价他。

他说：“民众负担不起汽油和日用品、看不起医生，或是担心自己呼吸的空气和饮用的水，问题并不在于我的名字或宗教信仰。”

“虽然我的祈祷方式可能与一般美国人有点不同，但我们祈求的事情是一样的。”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英王查尔斯三世（King Charles III；查理斯国王）在加勒比地区主持英联邦（Commonwealth of Nations；大英国协）领导人峰会开幕时，形容跨大西洋奴隶贸易是“历史上可耻的一章”，令他感到“极为悲痛”。

他表示，奴隶贸易“至今”这个国家联盟“投下阴影”。

在安提瓜和巴布达（Antigua and Barbuda）举行的英联邦政府首脑会议（CHOGM）召开前，有人呼吁英国就其在奴隶贸易中的历史角色正式道歉，但英王的演说中并未作出道歉。

同样出席峰会的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表示，他愿意考虑由英国作出正式道歉，但排除提供金钱赔偿。

虽然未有直接道歉，但英王确实表达了一定程度的歉意，并承认自己个人对奴隶贸易遗留影响有了更多了解。

他说：“跨大西洋奴隶贸易至今仍为这些岛屿以及英联邦其他成员投下阴影。”

“正如我此前所说，历史上这可耻的一章令我心中充满恐惧，灵魂深处感到最深切的个人悲痛。”

他向峰会表示：“透过倾听、学习和观察，我对这些议题了解愈深，就愈致力寻找方法，让我们以现代伙伴关系合作，以面向未来的行动纠正过去的错误。”

查尔斯国王续称：“历史不是由我们选择或改变的。它由我们从未谋面的先人以复杂方式传承下来。”

“我们所继承的，既包括他们的成就，也包括他们的失败；既包括他们所行的善，也包括他们所犯的错。”

英王的演说亦提到世界正面对的“残酷冲突”、气候变化的“灾难性现实”，以及科技的迅速发展。

英联邦政府首脑会议每两年在英联邦不同国家或地区举行一次，汇聚56个成员国领导人。英联邦是一个自愿组成的组织，其成员主要为大英帝国前领土。

今年这项两年一度会议的官方主题是“加速伙伴关系与投资，共建繁荣英联邦”。

安迪·伯纳姆星期二（11月3日）表示，尽管拒绝赔偿要求，其政府正采取新方针，目标是“重振英联邦”。

他说：“我已经非常明确表示，我们不支持赔偿。”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不支持英联邦国家的发展，也不代表我们不协助它们处理债务问题，以及提供绿色融资。”

“无论哪一届政府都是这样做，而我认为，作为英联邦一员，我们应该继续这样做。”

英王与王后正在加勒比地区访问，而此行再次引发有关英国在当地殖民历史遗产的艰难辩论。

英王在巴哈马（The Bahamas）的首站访问期间发表演说，谈到“过去的苦难”。

在圭亚那（Guyana）期间，他到访奴隶起义遗址，当年有数百名被奴役者在当地丧生。

外相埃德·米利班德：奴隶贸易历史不能再被“视而不见”

BBC政治编辑梅森（Chris Mason）安提瓜报导

外交大臣埃德·米利班德（Ed Miliband）坚称，政府愿意考虑就英国在跨大西洋奴隶贸易中的角色正式道歉，并不会导致英国纳税人承担更高成本。

首相表示，英国不会向受影响国家作出赔偿，但拒绝说明其新方针是否可能涉及动用更多纳税人资金。

埃德·米利班德在BBC《Newscast》播客节目中表示，历届英国政府对奴隶制度所造成的痛苦及后果一直抱持“扫到地毯下”（视而不见）的态度。他提到前首相贝理雅爵士（Sir Tony Blair）近20年前就此议题发表的言论，称其为“道歉又不算道歉”。

2007年，贝理雅爵士曾表示，英国参与奴隶贸易一事令人“深感悲痛和遗憾”。

埃德·米利班德说：“贝理雅某程度上采取了一种道歉又不算道歉的做法。他表达了悲痛，之后又说了抱歉，但其后唐宁街10号又淡化了这番说话。”

埃德·米利班德表示：“我们认为正视这个问题是正确的做法，而不是试图假装它不存在。”

白金汉宫：奴隶历史道歉问题 英王不担当决策角色

BBC王室记者肖恩·考赫兰（Sean Coughlan）、BBC记者弗雷娅·斯科特—特纳（Freya Scott-Turner）

白金汉宫（Buckingham Palace）表示，英王作为英联邦元首的角色在于“提供启发和召集各方，而非制定政策”。此番说法将他与有关英国是否应就其参与大西洋奴隶贸易而道歉并作出赔偿的争议区分开来。

白金汉宫发表这份阐明英王在英联邦中不涉政治角色的声明之际，英联邦领导人正齐聚安提瓜和巴布达参加峰会。

英国政府从未就奴隶制度作出正式道歉，也从未提出支付赔偿。

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的发言人表示，首相认为“应当与受影响最深的国家及社群妥善讨论正式道歉的问题”。

安提瓜和巴布达总理加斯顿·布朗（Gaston Brown）表示，奴隶制度的后果“并未随时间流逝而消失”，并希望讨论赔偿问题。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香港传媒报导，前壹传媒行政总裁、《苹果日报》前社长张剑虹，已提早获释。他参加惩教署举办的深圳参观活动，并接受中国官媒访问表示对自己的罪行“好懊悔”，现在对中国人身分“十分骄傲”。

他因违反《香港国安法》的“串谋勾结外国势力”，被判监6年9个月，原定2028年3月才刑满出狱。香港惩教署回覆BBC中文查询时，未有确认张剑虹等人是否已获释；BBC中文致电张剑虹手机，无人接听。

除了张剑虹，据报至少还有3名因《香港国安法》入狱的人士，亦已提早获释。

分析人士向BBC中文指出，国安案件的被定罪者要提早获释，或需主动配合政府，在亲官方媒体认错。而官方交流团，除了有宣传效果，亦是向释囚展示一种会被监视的“威慑作用”。

这次事件也让外界关注，壹传媒创办人黎智英能否同获假释机会。有学者向BBC中文表示，如果黎智英愿意“悔过”，对香港政府是很大的“业绩”，但问题是黎智英不太可能接受港府的条件。

赴深圳参观：“盼重新认识祖国”

张剑虹提早获释消息曝光，源于11月1日中国官媒凤凰卫视一则报导。

报导中，张剑虹以“更生人士”身分参加惩教署的深圳体验团，获安排参观抗战史迹及科企。他身穿红衣受访表示，“自己作为中国人，能够体验到国家这么强大，科技发展这么好，也是十分骄傲”。

翌日，凤凰卫视刊登更详细的访问片段，并标注张剑虹是“前壹传媒行政总裁”，他在访问中表示，自己是“主动报名”参加惩教署活动，又对过往所犯的罪行“好懊悔”，“希望藉这个机会重新认识祖国发展、融入社会，有个更生机会”。

资料显示，凤凰卫视的大股东是央企紫荆文化集团，该集团由中国财政部全资控股。

香港媒体《明报》引述赞助该团的“纸紮大王”夏中建指，该考察团给服刑完毕的人了解内地发展，形容张剑虹出入内地过关顺利，反而离境香港时较紧张，被邀请“入房”问几句。

BBC中文曾致电张剑虹电话，其手机号码无人接听。

64岁的张剑虹在新闻界素有“沙胆虹”之称（指作风果敢）。

他1983年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新闻系，曾在《明报》、《经济日报》等工作，1991年入职壹传媒，1994年升至《壹周刊》总编辑一职，于2000年起到台湾协助发展《壹周刊》。他先后担任《苹果日报》总编辑、副社长、社长等高层职位，并于2018年升为壹传媒行政总裁。

他在2021年6月17日被捕，涉及“串谋勾结外国势力”及“串谋发布煽动刊物”罪。经历长期还押和156日审讯后，香港高等法院在今年2月9日判刑6年9个月。

据报至少4国安犯提早获释

综合香港传媒报导，近期至少有4名因《国安法》被判监的人提早获释，其中3位是壹传媒国安案件的被告，包括张剑虹、“香港故事”成员李宇轩和律师助理陈梓华，3人均曾担任从犯证人，在审讯时协助控方。

另外一位提早获释是香港首宗《国安法》案件被告唐英杰，他在2020年7月1日驾驶插有“光复香港 时代革命”旗帜电单车撞向警员防线，翌年被裁定煽动他人分裂国家罪及恐怖活动罪成，判刑9年。原本预计在2029年7月出狱，现时提早两年获释。

香港本地媒体《经济日报》11月3日引述消息指，壹传媒国安案另外2名从犯证人也有机会提早获释，即前《苹果日报》副社长陈沛敏、社论主笔杨清奇。2人原本预计在2028年7月、10月分别刑满。

BBC中文向香港惩教署查询，张剑虹等4人是否已获释，陈沛敏、杨清奇是否有机会提早获释。署方回覆称，不会就个别个案作出评论。而张剑虹参加的交流团为“伴‘理’前行”计划的重点项目之一，旨在通过有系统及多元化的活动，加强更生人士的国家安全意识，培养守法精神及责任感。

在壹传媒国安案件中，没有担任从犯证人的《苹果》前总编辑罗伟光、前执行总编辑林文宗、前英文版执行总编辑冯伟光被判囚10年。如果没有假释，最快2031年中才出狱。

“做模范的更生人士”才能获释？

张剑虹不是唯一在镜头前认错的国安案被告。

目前已知首位提早获释的国安案定罪者，是“47人案”的从犯证人赵家贤，他被判囚七年，提早两年在2025年10月28日获释。

赵家贤与张剑虹一样，在获释后接受电视专访。2025年12月《无线新闻》播出专访中，他感恩获惩教署署长等信纳有悔过的决心。

“一判（刑）之后就即时‘开Turbo（引擎）’，看很多的书，关于国家发展。透过家人送来国务院发布的国家政策文件、习主席有关‘一带一路’发言、重要讲话。”

被指提早获释的唐英杰至少四度在镜头前受访，包括2023年12月香港警察与无线电视合制的节目《有法安国》、2024年4月《星岛头条》的访问、2025年4月惩教署推出国安微电影《暂借的荣耀》、2026年6月由特区政府制作节目《国安档案解密》。

在《国安档案解密》中，主持人陈启泰形容唐英杰已洗心革面，更担任升旗手，思想有重大转变。拍摄时仍在囚的唐英杰以背面和变声出镜，他表示自己被一些“叫人冲、自己松”的人误导。

香港《监狱规则》列明，服刑中囚犯可因行为表现良好而获减刑，不得超逾实际刑期的三分之一，但在《基本法》23条立法后，收紧国安囚犯提早获释门槛，须获惩教署长信纳不会不利于国安才可提早减刑释放。

台湾中央研究院法律学研究所副研究员陈玉洁向BBC中文分析，张剑虹和唐英杰公开悔过的例子可类比中国的“电视认罪”，中国政府用“电视认罪”来教育大众，表示政府已经“矫正”被告，并以此正当化追诉、庭审与处罚。

她指出，“电视认罪”过去在中国政治性的司法案件中经常出现，类似的手法从中国复制贴上到香港，港府想传达的是：如果“悔过”，就有机会提前释放。

“在港府眼中，让一些国安案件被告或受刑人认罪悔过，看来是重要的，因为他们的认错可以正当化港府的国安措施，也可以向中央传达港府治理成功，成功到甚至可以扭转国安受刑人的态度，显示出香港人都乖乖听话。”

在囚支援平台“候鸟”成员尤思聪向BBC中文表示，从现有例子可见，在标志性的国安案件，被定罪者要提早获释，或需“主动配合”政府，展示自己在思想上、精神上臣服于政府，“公开在亲官方媒体公开认错，甚至拍宣传片，可能要做一种模范的更生人士”。

尤思聪指出，在现行制度下，国安案件提早获释的人，需在假释期间要遵守惩教署的监管令。他观察到，期间惩教署会邀请这些释囚参加文化交流活动，“都是有一种宣传效果，以及对囚犯本人是一种持续的威慑力，更加明白到出狱后，政府仍会一直监视你。”

黎智英会否提早获释？

壹传媒国安案多位被定罪者提早获释，外界关注因为串谋勾结外国势力及发布煽动刊物，被判刑20年的壹传媒创办人黎智英情况。

黎智英在没有减刑下，预计最快要2040年才获释，即92岁出狱。

今年5月，美国总统特朗普访华期间，曾点名提及黎智英，事后形容中方反应“并不正面”，称这是“棘手的事情”。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今年5月被问释放黎智英，郭嘉昆表示，黎智英是反中乱港事件的主要策划者和参与者。香港事务属于中国内政，中国中央政府坚定支持香港司法机关依法履职尽责。

香港本地媒体《经济日报》11月3日引述不具名的建制派人士表示，提早获释方式不适用于黎智英，认为仅有一个情况可提早获释，“除非验出有极重症恶疾，而且命不久矣！”

学者陈玉洁表示，黎智英是香港民主运动中最具指标性的人物，如果黎愿意“悔过”，对香港政府而言会是很重要的“业绩”，所以港府有诱因用提前释放的条件交换黎智英的“公开悔过”。但问题是，黎智英不太可能接受港府的条件与压力。

她认为在这种情况下，黎智英要获得提前释放很困难，即便特朗普有向习近平提到黎智英的案件，但现在的中国已经不太理睬外国政府释放政治犯的呼吁，也不像以前为了加入世贸而愿意释出善意释放政治犯。

“目前的中国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不需要为了外交、经济关系等因素而做出政治上的妥协。”

欧洲多地超市近日遭遇一起疑似网络攻击，影响其冷藏柜和冷冻柜，并引发外界对互联网连接硬件漏洞的忧虑。这些硬件涵盖工业机械，以至日常家用电器。

连接互联网的智能设备可以包括冰箱、中央供暖系统，甚至洗衣机。

虽然这类设备因此更容易被远程控制，但理论上，任何接入网络的设备都有可能被恶意行为者利用。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黑客能轻易取得控制权，而且大型品牌通常会投入大量资源，确保其产品的安全性。

过去曾在部分设备中发现漏洞。2015年，研究人员展示了三星（Samsung）智能冰箱中的一项漏洞，如何让他们拦截互联网流量。

不过，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在11月针对超市发动的网络攻击中，家用电器成为了攻击目标。

英国国家网络安全中心（NCSC）前行政总裁西亚兰·马丁（Ciaran Martin）表示，制造商需要采取更多措施，提升连网设备的安全性。

他说：“我们需要对大型科技公司提出更多要求，让它们从一开始就为我们提供更安全的设备和产品。”

他建议消费者保持设备更新，并在可行情况下启用多重身份验证。

他说：“我知道这很麻烦，但只需要几秒钟。”

自2024年4月起，英国法律已要求部分消费级智能设备制造商符合最低网络安全标准，包括密码管理和安全更新方面的要求。

英国国家网络安全中心表示，正与国际伙伴及业界合作，以了解这些超市事件的情况，但目前并未发现对英国造成任何影响。

不过，英国网络防御（UK Cyber Defence）的研究人员已识别出超过800个与英国零售商相关的制冷及楼宇控制系统介面，可透过公共互联网存取。

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它们能够被入侵，但可能使其暴露于利用弱密码或软件漏洞的攻击者面前。

在早前超市遭受网络攻击后，政府已与食品零售业高层举行会谈，讨论网络韧性问题。

英国零售联盟（British Retail Consortium）行政总裁海伦·狄金森（Helen Dickinson）表示，网络安全事件是零售商的一大忧虑，各企业正与国家网络安全中心合作，共享情报并强化防御能力。

这并非黑客攻击首次引发外界对食品供应影响的忧虑。

2025年5月，英国超市马莎百货（M&S）和合作社集团（Co-op）遭勒索软件黑客攻击时，两家零售商一度难以用新鲜货品补充部分门店货架。

攻击发生后数日，全英各地顾客都抱怨货架空空如也。

网络安全公司 SentinelOne 研究员汤姆·黑格尔（Tom Hegel）表示，零售商必须更清楚界定责任归属。

他说：“零售商需要回答的问题是，谁负责这些设备的安全，而不只是谁负责维修它们。”

他表示，互联网连接能使日常科技产品更加方便，但安全措施必须同步跟上。

他说：“一旦攻击者能够操控这些控制系统，像除霜这样的正常功能也会变成干扰工具。”

他说：“改变一项设定就可能摧毁实体库存，而不只是干扰电脑系统。”

汽车、发电厂和供水系统会否存在漏洞？

在家庭以外，连网技术亦被用于远程管理工业机械和车辆。

网络安全专家肯·芒罗（Ken Munro）提到2015年的一次演示，研究人员透过一辆Jeep汽车连接互联网的娱乐系统进行远程入侵，促使业界加强车辆安全措施。

他说：“幸运的是，汽车行业已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作出了修复。”

流动通讯连接也被广泛用于监察发电厂及供水网络中的设备，让工程师能够远程管理系统。

芒罗表示，英国公共事业机构在保护这些连接方面普遍做得不错，但世界各地的标准并不一致。

他最担心的是规模较小、资金不足的公用事业公司，这些公司可能仍依赖较旧且存在漏洞的设备。

Zscaler 网络安全专家奥利维耶·达洛伊（Olivier Daloy）表示，如果缺乏适当的保护措施，任何接入互联网的“工厂或设备”，从汽车制造商到电力或交通基础设施，都可能面临类似风险。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美国总统特朗普下月将赴中国，出席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俄罗斯总统普京早前提出，在峰会期间举行中美俄三方元首会晤，外界关注这场会谈成事的机率及可能涉及的议题。

10月19日，特朗普给出回应。他表示愿意参与会晤，但强调重点将是无核化问题，而非结束俄乌战争。这与普京的初始意向——商讨乌克兰问题——并不一致。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目前仅表示“没有可以提供的信息”，未明确表态。乌克兰外交部长西比加（Andrii Sybiha）则在社交平台X发文批评，称举行此类会晤只会助长普京的“自我膨胀”，“让他获得不必要的地位”，鼓励其继续发动战争。

三国元首此前从未举行过正式的三方会谈，而这场计划中的会面也不会有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参与。若最终敲定，将成为国际外交史上的重大事件。

“雅尔塔会议2.0”？

“三方会谈”的想法由普京提出。《华尔街日报》援引前俄罗斯情报官员透露，普京在10月9日与特朗普的通话中，提议与美中元首就乌克兰问题举行会晤。

该次通话同时促成双方协议，美国将从俄罗斯进口柴油以降低油价。

报道指出，普京正试图利用与特朗普日益密切的关系解决俄乌问题。前俄罗斯情报官员又向该报表示，普京希望这次三方会谈能成为划分全球势力范围的“第二次雅尔塔会议”。

雅尔塔会议是二战末期美国、英国、苏联领导人在克里米亚的雅尔塔举行的首脑峰会。当时，三个大国领导人制定了二战后的世界新秩序以及利益分配，形成了所谓的“雅尔塔体系”，深刻影响到了此后的世界格局。

特朗普的考量与乌克兰的压力

近几个星期以来，特朗普与泽连斯基的关系急剧恶化。特朗普向记者表示：“（泽连斯基）早就应该解决这场战争。如果他当初听我的话，早就能达成一份好得多的协议。”

面对中期选举迫近与油价高企，特朗普将责任转嫁至泽连斯基攻击俄罗斯炼油厂的行为，指责对方“不想结束这场战争”。

不过能源专家普遍认为，伊朗战争才是柴油价格上涨的主要原因，而俄罗斯承诺出售的燃料量也难以影响市场供应。

前美国国防部政策分析师、美国南加州大学中欧研究中心主任罗伯特·英格利希（Robert English）向BBC分析道：“美乌领导人的关系已跌至前所未有的低点。”

他指出，特朗普担心国会中期选举落败，“因此他再次施压，希望促成某种乌克兰和平协议”。英格利希认为，特朗普转向支持普京，是因为“他相信这是最快结束战争的方法”。

但英格利希说，这种施压不一定有效：“当特朗普以这种方式批评泽连斯基，乌克兰人反而会更加团结在他身边。”他补充，欧洲盟友亦会在能力许可范围内，向乌克兰提供更多援助。

“（乌克兰崩溃）或许是特朗普和普京所期望的，但现实并非如此。”英格利希说。

北京为何不回应？

目前中方对三方会谈仍未公开表态。《华尔街日报》引述分析指，在中国举行此类峰会，将是习近平提升中国外交斡旋地位的重要一步。华盛顿智库史汀生中心中国项目主任孙韵表示，中国希望被视为大国之间的枢纽，并可能成为美国和俄罗斯之间的调解人。

不过即使会谈促成，三方讨论的也未必集中在核武问题。上周（16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曾表示，中国核力量与美俄完全不在同一量级，现阶段要求中方参与核裁军谈判“不公平、不合理，亦不可行”。

报道又引述知情人士称，有中国官员担心会谈涉及的地缘政治问题，会掩盖中方利用APEC展示区域角色的计划。

与此同时，北京正试图在支持普京与维系中欧经济联系之间取得平衡，三方会晤或会使中国直接卷入乌克兰冲突，触发欧洲各国强烈反对。

美国已下令将中国企业深度求索（DeepSeek）的所有人工智能（AI）技术从大多数政府系统中移除。

美国国土安全部（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DHS）已禁止民用政府机构使用深度求索，以及借助其AI模型开发的任何技术。

作为一款功能强大且开源的AI模型，DeepSeek可免费部署，且使用成本较低，因此一直被视为当前AI技术竞赛中的颠覆性力量。

虽然国土安全部的通知未详述围绕DeepSeek的具体安全疑虑，但白宫今年曾批评来自中国的AI企业。

BBC已联系国土安全部、DeepSeek以及中国驻美国大使馆请求回应。

国土安全部于周一（10月19日）公布这项命令，但禁令自7月底起已开始生效。

该命令适用于民用机构，包括财政部、国务院及司法部，但国防部辖下机构不在此限。

这项禁令出台之前，特朗普政府及美国企业已对中国的AI提出批评。

白宫科技主管麦可·克拉齐奥斯（Michael Kratsios）今年稍早在一份内部备忘录中写道，美国AI企业一直遭到“恶意利用”，主要来自中国的竞争对手企业。

Anthropic与OpenAI都预计在未来数月内于公开市场上市。两家公司也声称，包括DeepSeek在内的一些中国AI企业，实际上复制了它们的AI模型。

美国总统唐纳·特朗普（Donald Trump）已明确表示，在AI发展方面，他认为中国是美国的主要竞争对手，而他认为这对美国未来至关重要。

自2025年首次公开推出以来，DeepSeek的人气持续上升，其模型需求旺盛，甚至一度导致公司伺服器宕机。

DeepSeek的免费聊天机器人应用程式在Apple App Store下载排行榜上名列前茅，其AI模型也被美国科技企业采用。Snowflake、Vercel及OpenRouter等公司都已将DeepSeek整合至其提供给客户的服务中。

初创企业也纷纷采用像DeepSeek这样的开源模型。

对科技公司或AI开发者而言，在工作中使用DeepSeek的成本，只是Google Gemini、Anthropic Claude或OpenAI Codex等闭源模型的一小部分。

同样地，DeepSeek开发其模型所承担的成本，也远低于美国AI企业开发自家模型所投入的资金。

去年，DeepSeek表示，训练其首个版本模型约花费600万美元，而OpenAI GPT-4相关成本约为1亿美元。这些披露令科技股大幅下跌。

DeepSeek最新版本于上周发布。该模型的用户在网上对其赞誉有加，称在电脑软件编程等AI工具的常见任务上，它甚至胜过OpenAI最先进的AI工具。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台湾向美国订购的 66 架 F-16V 战机中，首批 2 架本周五（10 月 2 日）飞抵台东空军志航基地。这是台湾自1990 年代以来首次采购新战机，也是这笔延宕多年的军售案首度有实机落地。

这批采购于 2019 年特朗普（Donald Trump）第一个总统任期内批准，总价值 2472 亿新台币（约 77.6 亿美元）。原定的交付时程一再推迟，如今首批战机抵台的时间点，距离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结束访美行程仅数日，令这次交付的政治意涵备受关注。

值得留意的是，两架战机早在 8 月 17 日已离开美国本土，8 月 21 日抵达夏威夷珍珠港希卡姆联合基地，原本预计数天后即飞往台湾，最终却在当地停留近六周。台美双方均未公开解释延期原因。

与此同时，另一项价值 140 亿美元、已通过美国国会非正式审查的对台军售计划，仍在等待特朗普批准放行。围绕军售延迟、新案搁置与台湾自我防卫能力的讨论，正因首批 F-16V 抵台而再度升温。

时机：“特习会”后

首批两架战机抵台，恰逢习近平结束访美行程之后。BBC 中文此前报道，台湾问题是此次“特习会”谈判桌上的重要议题，在习近平出发前已广受各界讨论。

日本共同社 9 月 12 日报道，北京曾警告，若华府在会谈前批准新一轮百亿美元对台军售，中方或将取消访美行程。中方亦直接重申一贯反对美国对台军售；特朗普对此仅表示“不担心”。

有分析人士指出，这类警告已不再是口头表态，而成为实际谈判筹码，甚至交易杠杆的一部分。

《南华早报》此引述消息人士指出，北京私下敦促华盛顿不要在访问期间批准新的军售交易。美国国务院则强调，中美会谈之后，美国整体对台政策没有改变。

上述报道折射出，“特习会”后，两架战机才延迟交付，体现出中美博弈的影响；另一方面，从台湾方面的普遍解读认为，美国在改善对华关系的同时，并未放弃对台安全承诺。

台湾内部：肯定防卫意义，追问补偿方案

台湾总统赖清德在脸书发文称，首批战机抵台“是强化台湾空防能力的重要里程碑，也展现了台湾强化自我防卫、以实力维护和平的决心”，并感谢美国长期支持台湾提升自我防卫能力。

国防部长顾立雄受访时则明确表示，“当然不会在年底之前只有这 2 架交付”，称后续 64 架的交付流程将持续与美方协调。

针对订单延迟交付是否应有补偿，台湾内部已有讨论。民进党立委王定宇在战机抵台前一天表示，台湾方面已多次要求美方就交机延误提出补偿方案，例如增加备件数量或延长保固期。

国民党方面未对战机抵台公开回应。前民众党主席柯文哲则对媒体表示，虽然支持国防支出，但军购应“理性、务实、科学”，并质疑“其他 64 架什么时候来”，以及交货明显延迟后“要不要扣钱”。

这种不满并非仅针对 F-16V。根据长期追踪对台军售进度的美国智库“台湾安全监测”（Taiwan Security Monitor）统计，截至 2026 年 6 月，美国已通知国会但尚未完成交付的对台军售项目总额约 297 亿美元，包括 F-16V 战机、MQ-9B 无人机、鱼叉反舰导弹等。军售积压规模之大，是台湾政界与民间对延迟交付疑虑加深的主要原因。

北京：官媒署名文章抨击“政治表演”

截至目前，中国政府尚未对两架 F-16V 抵台作出正式回应。但官方媒体《环球时报》周六刊发署名“海风”的评论文章，形容这是一次“如此迟到、如此昂贵、如此缩水”的交付，被民进党当局包装为值得大肆庆祝的重大成果。

文章认为此事无关“防务”，只是一场“政治表演”，并称台湾在军购交易中“吃哑巴亏”。

文章还针对延迟交机提出质疑：“究竟是技术问题、供应链问题还是其他原因？台湾社会并不清楚。”

文中同时称，“在中美站在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新起点上，岛内不断升高的‘弃台论’、‘疑美论’令民进党倍感恐慌，更加迫切需要寻找掩饰。”

两架 F-16V 对台湾空军意味着什么？

和早期型号相比，F-16V 配备诺斯罗普·格鲁曼（Northrop Grumman）APG-83 主动电子扫描阵列（AESA）雷达、升级版航空电子系统，具备更强的目标探测和追踪能力。新机采用寿命更长的机体设计，并配备保形油箱，可在不占用翼下武器挂点的情况下增加燃油容量。

台湾空军现有主力作战机队约 320 架，包括 140 架升级后的 F-16V、129 架自制经国号战机，以及约 50 架幻影 2000-5 战机，多数自 1990 年代开始服役。随着 66 架全新 F-16V 陆续交付，F-16 系列将逐渐成为台湾空军的绝对主力。

台湾此前已完成将旧型 F-16A/B 机队升级为 F-16V 构型。对台湾而言，新机的意义主要在于补充机队规模、延长服役寿命、提高妥善率，而非单纯的战力跃升。

机龄老化也伴随安全风险。今年初，台湾空军一架 F-16 在例行训练中失事，一分钟内急降近 6000 呎，机上飞行官通报“空间迷向”后失联。自 1990 年代台湾购入 F-16 以来，已累计发生 11 宗坠机事故，造成 11 名飞官死亡或失踪，曾引发台湾民间对空军战机状况的广泛讨论。

另一方面，台湾空军近年频繁执行针对解放军军机的监控与应对任务。路透社报道指出，台湾战机几乎每天都需要升空监控中国军机活动。前台湾空军作战管制中心主任宋文溪表示，长时间伴飞监控任务若成为常态，可能影响飞行训练品质。

新军购案：从 400 亿到 248 亿，仍卡在白宫

此次交付的两架 F-16V，属于蔡英文政府时期、特朗普第一任内批准的订单，历经多次延迟后方才落地。而在赖清德任内，新一笔军购案也已提上日程。

该案最初于去年 11 月提出，规模为 8 年 400 亿美元，在台湾政坛引发激烈争论，今年 8 月被在野党主导的立法院削减至 248 亿美元后通过。

值得注意的是，俄乌战争促使台湾大幅调整防御构想。因应战场展现的新特征，台湾政府决定加速发展无人机产业，不仅在嘉义设立无人机园区、投资本土厂商量产各式机型，并与美国展开合作，强调低成本、高机动性、大量生产的不对称作战优势，目标是建立一条排除中国大陆的无人机供应链。

赖清德政府去年 11 月的原提案中，就涵盖超过 20 万架各式无人机、1000 艘以上无人水面载具（USV），以及美国制无人系统。

不过，在“朝小野大”的立法院，这一军购案被大幅削减。而在台湾方面通过预算之后，由于中美持续博弈，项目依然卡在特朗普的办公桌上，至今未获放行。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华盛顿一场盛大的国宴上，向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赠送了一座白头海鵰雕像。这种鸟类原生于北美，也是美国的国家象征。

这份礼物在星期四的国宴上，于一众贵宾面前亮相。特朗普说，它体现了“美国自由翱翔的精神”。

他表示，自己和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特朗普都有参与雕像的设计。

这座雕像亦反映了国际外交中一个珍贵但有时相当棘手的环节：送礼。

此类礼物虽只是小小心意，却别具意义，也呼应习近平与特朗普三天峰会的一项更宏大目标——在两个全球超级大国的领导人之间建立私人情谊。

美商亚洲集团（The Asia Group）合夥人康达（Daniel Kritenbrink）说：“他们要讨论所有这些复杂的问题，但说到底，他们仍然是两个人。”

他说：“所以，这种私人关系是有意义的。我认为交换礼物是其中一个重要部分。”

康达曾任美国外交官超过30年，大部分时间在亚洲工作。他说，对习近平而言，私人关系尤其重要。

他认为，特朗普与习近平之间直接建立的关系，是维系“全球最复杂、影响最深远的双边关系”的黏合剂。

康达形容这种“领袖层级外交”，他认为特朗普同样重视。

送礼在特朗普的总统任期内一直占有独特的位置。

这位美国总统曾经收到豪华大型客机、刻字金条、镶满钻石和宝石的金戒指等礼物。

挪威国际事务研究所（Norwegian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的奥勒·雅各布·森丁（Ole Jacob Sending）说：“如果从这个角度理解特朗普的总统任期，我认为广义而言，送礼确实是他行事方式的一部分。”

星期四早上，习近平宣布向亚特兰大一间动物园赠送两只中国大熊猫，同时推出一项新的学生交流计划，未来五年将接待10万名美国学生到中国留学。

习近平说：“大熊猫一直是中美人民友谊的使者。几天后，两只大熊猫‘平平’和‘福双’将来到亚特兰大动物园的新家，与美国人民见面。”

目前尚不清楚习近平是否还赠送了其他礼物。BBC已就此联络白宫。

如今，赠送豪华礼物的外交传统，主要仍见于海湾国家和威权政府。

莫滕·斯库姆斯鲁德·安德森（Morten Skumsrud Anderson）曾与森丁共同研究外交与送礼文化。他说：“中国等威权国家会赠送昂贵得多的礼物。”

安德森说，在西方，这项传统已受到民主制度的制衡和限制，重要性因而有所降低。

例如，美国宪法中的“薪酬条款”限制总统可以从外国政府收取的礼物价值。

目前上限是525美元（397英镑）。如果礼物价值高于这个金额，便会成为联邦政府财产，除非总统选择自掏腰包将它买下。

同样，美国总统如果要送出价值超过特定金额的礼物，一般也要经过国会程序，除非由总统本人付款。

森丁说：“这里涉及大量规则和礼宾程序。要仔细考虑送甚么礼物、在哪里交换礼物、以甚么方式进行，以及甚么时候进行。”

他说：“所有这些事情都是经过高度编排的，而且较低层级的人员会提前几个星期反复磋商。”

安德森补充：“这可不是在机场临时买的礼物。”

2013年习近平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期间，时任总统奥巴马送给他一张刻有文字的长椅，以加州原生的红杉木制成。两人当时正是在加州会面，之后更一同坐在长椅上，微笑让传媒拍照。

相比之下，2009年的一次礼物交换就没有那么成功。

当时英国首相戈登·布朗（Gordon Brown）送给奥巴马一个装饰用的书桌笔座，以一艘历史悠久的反奴隶贸易船只木材制成；奥巴马回赠戈登·布朗的则是一套DVD，据报却无法在英国的DVD播放器上播放。

森丁说：“这算是一次颇尴尬的礼物交换。”

幸好，戈登·布朗和奥巴马是盟友领导人，而不是要设法解决看似难以化解分歧的深层竞争对手。

森丁说：“你可不想把事情搞砸。”他补充，一份不恰当的礼物，甚至有可能破坏更大的外交目标。

而在特朗普与习近平这次会面中，潜在利害尤其重大。

这是特朗普第二个总统任期开始以来，两人第三次面对面会晤。两国正竞逐迅速发展的人工智能产业主导地位，而外界对人工智能可能带来末日式灾难的忧虑也日益增加。

此次峰会亦是在一场激烈的中美贸易战之后举行。双方目前只是以临时休战暂时化解争端，并在这次访问期间延长休战期限。

所以，康达说，那就安排军机飞越上空、准备表演、把酒杯斟满，再交换礼物吧。

他说：“礼宾、场面和交换礼物，全部都只是达成一个目标的手段，那就是维持稳定的美中关系。”

“无论哪一天，要我在脆弱的休战和白热化的贸易战之间选，我都会选前者。”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1985年，31岁的习近平以中共河北省正定县委书记身份首次访问美国，行程包括三藩市和艾奥瓦州。当时，他此行主要是考察农业和地方发展。

四十多年来，习近平先后以地方官员、中国国家副主席和国家主席等不同身份访美。随着职位转变，访问内容也由地方交流和经贸考察，逐步转为中美元首会晤和多边外交活动。

本周三至五（9月23日至25日）将是习近平第11次官式访问美国。过去的访问横跨中美关系多个阶段，既有地方层面的交流，也有在白宫、庄园和国际峰会上的高层会晤。

BBC中文透过历年照片，回顾习近平四十多年来的访美经历，以及不同时期行程和角色的变化。

县官出国——1985年

根据中国官方媒体纪录，习近平第一次踏足美国，是作为中共河北省正定县委书记，时为1985年4月，中共政权与华盛顿建交刚满六年之际。

习近平当时31岁，代表团连他在内共有五人：河北省束鹿县县长白润璋、石家庄地区外事办公室秘书夏文义、石家庄地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副主任刘录清，和石家庄地区经济委员会主任于锡庆。

但这次行程的重点是到访有“美国粮仓”之称的艾奥瓦州（Iowa；爱荷华／衣阿华），习近平一行在小镇马斯卡廷（Muscatine）考察农业和畜牧业。

据接待单位艾奥瓦州姊妹省州委员会（Iowa Sister States）纪录，习近平一行在美国逗留了15天。

自马斯卡廷之旅后，习近平于1992年、1993年和2006年三度访美，前两次身份是中共福建福州市委书记，最后一次是浙江省委书记。

国家级回访——2012年

2008年，习近平升任中国国家副主席，晋身国家领导人。2012年，他首次以这个身份官式访美，来了个“回到原点”。

习近平此次行程历时五天，从首都华盛顿，到艾奥瓦马斯卡廷，再到加州洛杉矶。

庄园会晤登场——2013年

2013年6月7日至8日，习近平第六次访美，行程包括与时任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欧巴马）在加州安纳伯格庄园（Annenberg Retreat at Sunnylands）进行“庄园会晤”。

这一年60岁的习近平，刚接任了国家主席一职。这次是习近平与奥巴马第二次在美国会晤，但作为两国元首会晤，则是第一次。

亮相联合国——2015年

时隔两年，习近平再次踏上美国土地，而这次是正式的国事访问。

习近平整个美国行程历时七天。其中9月22日至25日是对美国的国事访问，随后三天则转往纽约联合国总部，出席联合国成立70周年系列活动。

中国社交媒体上当时出现了责难外交部的声音，因习近平访美行程与时任罗马天主教教宗方济各（Pope Francis）的访美行程重叠，习近平似乎被教宗“抢了风头”。

但与此同时，两位领袖同处美国，曾引起观察人士憧憬中梵元首能趁机会晤“破冰”，而这最终并未发生。

翌年，习近平再到华盛顿，出席第四届核安全峰会。

初会特朗普——2017年

2017年1月，特朗普首次就任美国总统。4月，习近平访美24小时，到佛罗里达州的特朗普私人俱乐部海湖庄园（Mar-a-Lago estate）会晤对方。

在这场峰会进行途中，特朗普下令空袭叙利亚。如此时机，引起了广泛讨论。

疫情后的“习拜会”——2023年

新冠病毒病疫情（COVID-19 pandemic）下，习近平自2020年起暂停外访活动将近三年。

2023年11月，习近平到三藩市（旧金山）出席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期间与“升任”了美国总统的“老熟人”拜登。

这也是习近平在2026年之前，最后一次到访美国。

去年10月13日，黄之锋29岁生日，钱诗文做了一个梦。在梦里，黄之锋仍然未得到自由，但钱诗文不知怎有方法偷偷带他走。二人漫步，走到一个公园聊天，那晚夜阑人静，“不用看时间，聊了一整晚”。

醒来以后，钱诗文写信给黄之锋，说会把这个梦当是一份礼物。半个月后，墙内的黄之锋回信，说自己读到“眼湿湿”：这个梦好远，“却真的很美好”。

黄之锋于2011年成立学生组织“学民思潮”，钱诗文是成员之一。自2021年开始，她与狱中的黄之锋互通书信，坚持每月探监。类似的梦，钱诗文做过不少次。有时醒来，眼睛不自觉流泪。

今日过后，这个梦要成真又要再等10年，那时黄之锋已经40岁——2026年11月5日，法院以中国《香港国安法》下的“串谋勾结外国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罪，再对他判囚10年。

根据控方案情，黄之锋被指于2020年7月至11月，与罗冠聪等人串谋，请求外国或境外组织及人士对中国和香港实施制裁、封锁或其他敌对行动，并在《香港国安法》生效后继续相关活动。黄之锋在今年9月认罪。

判刑之前，钱诗文说无论刑期多少，自己都难以消化。“他（自2020年起）已经坐了六年了，六年是读完小学、读完中学、大学出来工作的时间。”她用人的成长来理解时间的跨度。

案件一宗叠一宗。这些年，钱诗文觉得黄之锋很像希腊神话中被天神惩罚的西西弗斯（Sisyphus）——推巨石上山，每次差不多到山顶时，巨石又再滚回去，“一模一样”。

回到起点

对钱诗文来说，这条新控罪来得极其突然。事隔一年，钱诗文说起仍然会“有情绪”。

2025年6月6日，钱诗文原定和朋友去探黄之锋。当日早晨她正在化妆，手机突然来电。朋友告诉她黄之锋被国安警察拘捕了，下午送法院提堂。

钱诗文呆了十多分钟才反应过来，然后马上改道去法院。这是黄之锋第二条国安罪名。他正就民主派初选“47人案”服刑4年8个月，原定于2027年1月出狱。

钱诗文说，虽然距离出狱仍有一年多，但黄之锋已经在倒数。书信中，他对未来有不少想像，比如约定和大家吃火锅、去日本旅行。

“对于外面的人来讲，我们常常讲眨一下眼就下届奥运，眨一下眼美斯（Lionel Messi；梅西）都退役。”但钱诗文知道，对狱中的人来说，每一天有多漫长，“他们是真的会数着还有几多日可以出狱。”

新控罪让她沮丧，但她更担心黄之锋的状态。第二天，钱诗文与朋友前往监狱探望。她形容，会面气氛是“煎熬的”，黄之锋的状态更是“认识他十几年从未见过的”。

她从未见过黄之锋为坐牢流泪。但那一天，黄眼中带泪。“他好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在那一下子情绪崩溃。”她也从未试过如此惧怕他的眼神，“你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个好大的痛苦”、“是灰暗的”。

众人欲言又止。“大家都好努力想讲些鼓励的说话，但又觉得很没意思；他（黄之锋）也想讲些‘还顶得住（支撑得住）’的话，但也说不出口。”

离开前，钱诗文在纸上写上“照顾自己”四个字，按在玻璃给黄之锋看。黄之锋后来回信，说自己“就像走了一段好长的路，然后一瞬之间，又回到2020年那个起点”——他自2020年11月起被关押至今。

“他以前每一次入狱，我都没有觉得是一个特别好差的状态。”钱诗文哽咽，二人相识十多年，黄之锋总是坚韧和“硬净”，“是可以应付到过往那些艰难的时期”。

但她知道，这一次对于黄之锋来说很难，“打击相当之大”。

“机械人”

黄之锋一向很少表露情绪。与他共事过的人均形容，他是一个“机械人”。

Louis 在2012年加入“学民思潮”，成为物资部负责人。“Chur”（香港粤语俚语，“催迫”的意思），是他对黄之锋的印象。他说到现在，只记得学民两个人的电话，其中一人就是黄之锋。

“他当时经常打电话来问，东西准备得怎么样？放在哪里？”Louis说，黄之锋对议题很上心，很在意大家有没有完成工作，交心的时间极少，“可能连食饭都还在讲公事。”

2012年，15岁的黄之锋想做的事有很多。“反国教运动”成功后，他瞄向的议题一个接一个。两年后，雨伞运动爆发，他登上《时代杂志》（Time）封面，身穿的衣服上写着“学生运动无畏无惧”。2016年，学民思潮停运。黄之锋才20岁，与罗冠聪等人成立政党“香港众志”，走入大政治。

Louis 在雨伞运动爆发前离开“学民”。他记得，以前组织会址靠近荔枝角惩教所。 “当时（成员间）有个好地狱的讲法，就是说可能我们未来有人会进去。”但当时大家才十来岁，理想很近，风险很远。很快就有人打岔：“边会有可能啊？”

回头看，Louis 苦笑，“一语成谶啊，唔好嗰样中嗰样（不好的事被说中了）。”

2017年，黄之锋、罗冠聪等人因为雨伞运动“占领公民广场”案首次入狱。

当年少有社运青年入狱，震撼整个香港社会。

前学民思潮成员何嘉柔记得，自己“喊得好劲”（哭得很厉害）。“学民”停运之后，她一度觉得自己“未准备好”从政，未有加入“众志”。但黄之锋入狱，她带着巨大的愧疚，决定进去帮手。但何嘉柔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担心多虑了。

“因为就算坐监，他仍然不断想：要怎样做、做什么。”

黄之锋要众志成员寄会议记录进去，又在狱中发掘议题，自己去认识囚友，替他们发声。一出狱，他旋即接下多间媒体访问。他像一只“电兔”——赛狗运动中给狗追逐的移动物体——没有一刻停下来。

黄之锋后在访谈中谈到，认为“放空好辛苦”，要保持“生产力”，才不会觉得自己正在坐牢。

“我们大部份人都觉得黄之锋是黐线的（神经病），”何嘉柔说，“像机械人那样，他不会有好多好软弱的事。”但到2020年开始，何嘉柔觉得黄之锋的情绪开始“沉”——这个“机械人”有“Bug（故障）”了。

害怕失去、害怕被忘记

2020年11月，黄之锋因为2019年“包围警总”案遭关押，此后陆续卷入多宗案件，刑期多次被延长。

“他越来越迷惘，”何嘉柔说，过往刑期明确，即使“颓”，黄之锋也能转化为动力。但当刑期不断叠加，墙外的政治社会又翻天覆地变化，她感觉黄之锋“卡住了”，“他不知道未来是怎样。”

何嘉柔记得，以前成员闲聊，有人问过黄之锋：“如果没有学民、没有众志，你会做什么呀？”“他是想不到第二条路的。”何嘉柔觉得很难过。

据亲友描述，由2021年开始，黄之锋被编为甲级囚犯，需要单独囚禁、吃饭，每天只有一小时“放风”时间。

独处的时间变多。在何嘉柔看来，黄之锋开始回归自己、思考与身边人的关系。何嘉柔看到他未有过的一面，“他很怕被遗忘、很怕被大家落下”。

起初入狱，黄之锋会在信中许下不少承诺，比如答应何嘉柔会出席她的毕业礼，“三年之后我就出来了”。但随着刑期增加，信中的文字慢慢由“等他”、“留个位置给他”变成“可不可以不要忘记他”。

有时候，何嘉柔晚了回信，黄之锋很快会补寄一封信提醒她。他的每封信都写得很长，不断发问，“他很怕失去所有我们生活里面的碎片、很怕自己跟我们的步伐越来越远 。”

何嘉柔生出一种愧疚。“我写信，我写多少东西给他好呢？我写得（自己）太开心，他会不会很不开心呢？”

钱诗文也留意到，黄之锋在信中不断表达感激，“感激还有来往（的人）、好多谢去探他、写信给他”。在她眼中，这是黄之锋害怕失去的体现，但也是他对关系的成长。

“13年前认识他的时候，他比较不会释放自己的情感。”往来书信这五年，钱诗文说，自己和黄之锋学懂主动表达关心，“你要讲出来对方才接收得到”。

钱诗文平日会用电话录音，记下生活琐事和想法，再辑录成书信寄入狱中。她曾思考，黄之锋读到这些内容会否“觉得好无聊”，但她后来发现，“我们觉得无聊或者我们每日都一样的生活，正正是他这几年经历不到的事”。

她形容，黄之锋可能是知道自己生活“最多、最detail的一个人”。“这种关系已经让我觉得，其实有好多事情他都有跟我一齐分享。”

钱诗文明白，墙外朋友会自省、会愧疚。但她说，黄之锋很希望外面的人有进步，活好自己的人生，“让他觉得自己在里面一个人努力，也不是一件那么孤单的事”。

追回失去的时光

不过，黄之锋对收信人似乎也有“差别待遇”。Louis笑着说，他很少收到这种细腻的回馈，“可能他没有跟我说”。他苦笑吐槽，入狱后黄之锋还是一如既往的“Chur”。

Louis 是黄之锋指定联络人之一，当黄之锋需要物资，如配眼镜、需要的书籍都交由他安排负责。最近，黄之锋在狱中修读商科课程，想研究日本女子偶像团体AKB48的商业模式，“问我能不能写信跟他说：AKB为什么会崛起、为什么会衰落⋯⋯”

在 Louis 眼中，黄之锋没怎么变，还是那么“八婆”，不断关心众人状况——包括感情状况。这些年他在狱中健身，经常和朋友分享成果：掌上压已经从200次做到500次。Louis 半开玩笑地抱怨，“其实我对他的健身状态没有很大兴趣，不好意思。”

还好有广东歌让二人聊得来。香港商业电台逢星期六有一节目《橙咇咇》，设有点唱环节。这是狱中人士与外间罕有的连结。节目在3月停播前，Louis经常点歌给黄之锋听。二人凭歌互相鼓励，Louis说有时听着歌，想起了过去，就会哭了出来。

Louis觉得，这些年和黄之锋书信来往，就像重新认识大家一次，追回失去的时光。“我以前不知道他原来喜欢高达，我们（现在）终于可以有机会去讲返。”

Louis 在2014年离开学民，原本很少再和黄之锋接触。直到2018年，有人组织“学民思潮”聚会。Louis 赴约，重遇当日战友。当时桌上者已经走向不同人生路径，有人进了政党，也有人离开政治，但成员再聚首，霎眼又回到当年。

两年后，黄之锋因“包围警总”案判刑，Louis 与数位前成员约定送囚车，众人在黑夜里挥动学民旗帜。黄之锋后来告诉 Louis：“他看得到”。

曾有一段时间，Louis 不太希望外界提到自己是“学民”成员的身份——他早在其他领域深耕，不想被“学民”的身份定格。但他后来又觉得，无论个人成长或私人生活，“学民”给予他很大启蒙，他感到自豪。

2021年，他第一次写信给黄之锋，分享了这种感受。黄之锋回信，说2031年就是学民成立20周年，相信到时大家会再见。Louis一直记住约定。“但是似乎现在又要再等多一些时间，”他淡淡说。

“梦要有希冀”

过去黄之锋加刑，钱诗文说服自己往正面想。“坐（牢）几个月或者两三年，可能他（黄之锋）也会有所成长呢？”但这个方法如今失效。

“现在已经坐了六年了，对吗？接下来还要继续递加上去。”

钱诗文曾和黄之锋讨论过。黄也曾表达自己的担心：如果40岁出来，其他人都事业有成、成家立室，自己当时会是一个怎样的状态呢？他也会担心自己落后。

但让钱诗文放心些的是，“你知道他的意志没有因为这件事而一直消沉。”

辩方求情时指，黄之锋在狱中阅读超过100本书、投入运动。钱诗文从不觉得黄之锋是一个“乐观的人”，但“他不是一个轻易被击败的人”。

黄之锋被加控后，Louis当月也有到监狱探望。他说黄之锋当时已经调整心态，“有讲有笑”。但他也可能在假装坚强，“不想大家太担心”。

Louis会偶尔翻读黄之锋的回信，有时会忍不住高亢地笑了出来，然后悄悄声说“这段好八婆”。

“我们作为旁听的人，其实都没有什么可以做到了。”对于未来，Louis看得淡然，“我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继续陪伴他，去到最后、去到他出来那一刻。”

10月，黄之锋在狱中度过30岁生日。Louis 和钱诗文收集外界生日祝福，整理好后寄入狱中。他们提醒：“留言需符合香港法例法规”。

去年生日，黄之锋给钱诗文回信，写道那是“道不出意义的一年”，自己没有思考生日愿望，但唯一希望的，是自己能再被梦见——他怕如果只有苦难将人连结，“一切总渐会枯干”。

黄之锋说，“所以梦要有希冀”。

Louis 一早在等梦成真。近年黄之锋开始学吉他，要 Louis 寄去不少曲谱。Louis 想好等他出来之后，要和他一起busking（街头表演）。

“我寄那么多曲谱给他，照理有曲谱就应该会弹了吧！ ”他数着数着，到时候要唱林家谦、或者“阿菇（何韵诗）”。他大笑：“我是唛霸来的喔，所以要等他出来弹。”

等黄之锋的人还有很多。何嘉柔提到，有一对朋友已经求婚了，但一直不肯办婚礼，因为他们在等，等黄之锋“做他们的伴郎”。

何嘉柔在2022年移民到英国。在接受访问时，香港已是深夜，而她刚刚下班回家。何嘉柔说离港前，她最后一次去探黄之锋，但因为懦弱，不敢当面开口。到探访时间结束，黄转身离开，何嘉柔止不住地大哭——她很内疚，觉得自己丢低了他。

到埗英国之后，她写信问黄之锋：“你会不会怪我走了？”

“他跟我说：‘不会’。”何嘉柔说，“他觉得，你要去看看世界、你要继续去做一个好社工，用你的角色去做你可以做到的事，去提大家不要忘记（初心）。”

四年过去，何嘉柔没有忘记。“我可以做的事都是一样，我只能够继续去等（他）⋯⋯我要继续边行边等。”

台湾下月举行“九合一”地方选举，今年有25位“陆配”参选，当中逾4成参选人不符“除籍满10年”的参选资格，令参选人数减少至14人，较上届19位参选陆配更少。

参选竹北市市长的前民众党立委李贞秀，是其中一位不符资格的陆配，她向法院声请保留参选资格，法官在10月22日驳回声请，但同时表明相关议题尚须经繁琐的证据调查，为后续法律争议留下悬念。

“除籍满10年”如何计算，成为这届选举多位陆配被剔除参选资格的争议焦点。BBC中文核对各县市选委会官网资料，新竹县以外，台北市、台中市和花莲县都有陆配不符“除籍10年”的例子。

有学者分析，陆配参选门槛随两岸情势和台湾政党轮替变化，本届选举民进党政府采取严格审查，打击陆配参与公共事务和从政的意愿，让陆配群体更多只在台湾过“社会生活”。

法庭裁决仍留下悬念

“陆配”是台湾普遍对中国大陆籍配偶的简称，近年也被称为“中配”或“中国婚姻移民”。目前近37万名陆配在台湾，其中约14.8万人已取得中华民国身份证。

李贞秀因不获批参选竹北市市长，早前向台北高等行政法院提出声请，要求保留参选资格。

法院在10月22日驳回声请，法官指李贞秀于1999年12月首次在台湾设立户籍，至2025年3月才补缴大陆户籍注销证明，因为除籍未满10年，被取消参选资格，形容“以现有事证，于法尚有据”。至于陆委会是否增加法律所无之限制，以及原处分是否违反比例原则等，法官认为尚须经过繁琐的调查程序。

李贞秀对裁决深感遗憾，决定放弃抗告。她强调法律不应因人而异，不能因为无法选择的出生背景，将特定族群当成二等公民。

台湾律师庄秀铭曾担任地方法院法官，他向BBC中文表示，李贞秀声请保留参选资格，是属于处理紧急状态的诉讼，声请人必须有十分明显证据说服法官，才会获批。

台湾政治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林佳和向BBC中文表示，这次裁决“暂时先避开”《国籍法》的争论，相关争议的法律诉讼空间依旧，包括行政诉讼、最高行政法院的上诉审，日后亦可能变成宪法争议，进入宪法诉讼。

四成陆配被剔除、涉及多个县市

李贞秀不是唯一被取消参选资格的陆配。

台湾陆委会副主委梁文杰在10月1日表示，经初步查证，今年25位参选的陆配，有4人没有缴交丧失中国大陆户籍证明；另外有7人有缴交证明，但除籍未满10年。

换言之，本届选举多达4成陆配参选人不符合资格。

台湾中央选举委员会回覆BBC中文查询，确认九合一选举有11位陆配不符候选人资格，当中包括参选直辖市议员1人、乡镇市长1人、村里长9人。另外14位陆配已缴附丧失原籍证明满10年，符合参选资格，包括参选县议员2人、乡镇市民代表2人、村里长10人。

资料显示，上届九合一选举共有19位陆配参选，本届则仅有14人符合资格，减少了5人。

目前已知台北市议员参选人游智彬、花莲县富里乡学田村村长参选人赖汶佑、台中和台北各有一名里长参选人，均因为提交除籍证明未满10年，无法登记参选。

国台办发言人张晗今年7月回应陆配参选争议，她指出大陆和台湾同属一个中国，两岸同胞是一家人，根本不存在所谓“国籍”问题，批评民进党肆意打压欺凌陆配群体，变本加厉限缩他们在台湾的参政权利。

梁文杰在10月22日称，曾在中国设籍的人士，来台后没有完成身分转换的必备程序，“是他们没有取得（参选）资格，不是我们把他的资格取消，这个是有差别的”。

国立台北大学公共行政暨政策学系刘嘉薇教授向BBC中文表示，执政民进党在两岸政策采取抗中保台态度，影响对陆配参选标准渐趋严格，“即使她已经成为台湾人的配偶，还是比较不相信她们能够去保卫台湾的国家安全。”

陆委会核释：“除籍满十年”成参选门槛

陆配参选资格争议，源于各方对《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人民关系条例》（简称两岸条例）第21条的诠释差异。

根据《两岸条例》第21条，以往大陆地区人民“在台湾地区设有户籍满十年”，便可以登记为公职候选人。

到今年4月，陆委会发布解释令函，核释《两岸条例》第21条，指出中国大陆人民申请定居，未向主管机关提出丧失原籍证明文件前，因尚兼具中国大陆人民身分，无从解释其已完成两岸身分转换，“在身分转换过渡期间，依法无从主张已具有完整且稳定之台湾人民身分并享有相关权利”。

随后中选会在7月宣布，陆配未来若申请登记为候选人，要缴交“丧失原籍证明”满十年，才符合“在台湾设籍满10年”的参选资格。当时中选会主委游盈隆强调，这是单纯的行政作业程序，“没有什么这些复杂的政治考量在里面”。

对部分已在台设籍多年，但尚未取消中国户籍满10年的陆配，根据最新核释便不符参选资格，例如李贞秀于2024年立委选举前后，仍持有中国大陆户籍，直至2025年3月才补缴“丧失原籍证明”。

法律学者林佳和指出，陆籍参选争议关键，在于台湾政府如何认定大陆地区人民的国籍及法律身分。

他表示，《两岸人民关系条例》最早的立法思路，一方面不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存在，将大陆地区人民视为特殊的“本国人”，立法者加上特殊要件，要求大陆地区人民在台设籍满10年，才可参选公职。

但蔡英文在执政最后一年，行政院在2023年5月通令各部会，停止适用或不再援用“大陆地区人民亦为中华民国人民”等相关函释，并指出中国大陆人民不具中华民国国籍。

林佳和指出，赖清德政府进一步延续这一立场，包括透过核释《两岸条例》第21条，要求当事人缴交丧失中国大陆户籍证明后，才开始计算参选所需的“在台设籍10年”年限。

政治学者刘嘉薇认为，在严格审查下，实际效果是降低陆配的参选意愿。“他（陆配）好像只能在台湾过一种社会的生活，可是政治的生活，是没有办法去参选的。对于他融入台湾社会，其实是会有影响。”

放弃中国国籍，为何成难题？

陆配除了在参选时要符合放弃中国户籍满10年条件，当选后一年内亦要放弃中国国籍。

根据台湾《国籍法》第20条第4项规定，中华民国国民兼具“外国国籍”者，拟任公职时应于就职前办理放弃外国国籍，并于就职之日起一年内，完成丧失该国国籍及取得证明文件。若届期未完成，应予免职。

台湾内政部在2026年4月1日重申，原中国大陆人民取得台湾身分后，当选公职仍须遵守《国籍法》第20条，意味陆配需放弃中国国籍。

不过，陆配实际要放弃国籍难度极高。中国大陆法律规定，必须定居外国才能申请放弃国籍，在当下两岸形势下，北京当局并不视台湾为一个“国家”。

前花莲县富里乡学田村村长邓万华，因未放弃中国国籍，去年8月遭富里乡公所解除职务，成为全台首位因国籍问题被解职的陆配村里长。邓万华表示，曾请在中国的家人帮忙询问放弃国籍，结果被任职公安局的同学臭骂了一通。

台湾中研院法律学研究所研究员苏彦图曾对BBC中文指出，“中国绝对不承认台湾是一个国家，不可能因为你已经移民到台湾，就允许你放弃国籍。”

学者林佳和指出，陆配即便放弃中国国籍，也引起不少国安疑虑，例如有人主张应剥夺或一定期间限制其狭义的公民权，包括选举权或被选举权。他不完全赞同有关主张，“因为这是个重要的人权议题，不应该一概而论地对陆配有比一般外国人归化后更加严格的限制。”

林佳和认为，应在国家安全的脉络下，依据个案具体情况去处理，而非过度形式主义的以期间长短来决定其权利。

国界限制不了源自印尼加里曼丹（婆罗洲）、巴布亚和苏门答腊地区的野火烟霾。

在风势带动下，这股有毒烟雾飘向邻近的新加坡和马来西亚，过去数周影响了整个东南亚海洋地区的人口，引发呼吸系统疾病和头痛等问题。

但它也给区内各国政府带来另一种政治上的“头痛”问题。政府一方面要面对民众日益增加的不满情绪，另一方面又须避免与印尼的外交关系恶化。

新加坡管理大学法律副教授陈庆文（Eugene Tan）告诉BBC：“民众已经感到厌倦、愤怒和焦虑。”

“政府必须作出回应，否则原本属于外部的问题，就会变成内部问题，并有很大的政治化空间。”

印尼野火几乎年年发生，普遍被认为与大规模清理土地以种植油棕等作物有关。

但由于强烈的厄尔尼诺现象（El Niño；圣婴现象）加剧了印尼森林和泥炭地的干旱状况，今年的大火特别难以控制。

以往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烟霾事件通常只持续数天，但这次却持续了数周。

在马来西亚，当地民众发起抵制印尼产品行动，以抗议烟霾问题。此前，国会议员赛沙迪（Syed Saddiq）呼吁对与野火有关的企业实施制裁，并表示马来西亚人应该“将它们视为区域中的弃儿”。

新加坡也出现不满的声音。

这个国家的民众一向习惯于政府高效且无缝的治理表现。

陈庆文表示：“似乎有人认为政府在处理烟霾问题上失职，因为人们早已知道厄尔尼诺天气现象将会十分严重，而且也已收到提前预警。”

“很明显，新加坡人期望政府果断处理那些污染制造者。”

外交困局

新加坡政府则已明确表示，烟霾问题是当前的优先事项。

全岛各地已设立数百个烟霾避难中心，当局并向儿童、长者及其他易受影响的居民派发口罩。

当局亦表示，正考虑加强现有烟霾相关法例，并正调查10家在新加坡注册的公司，了解其是否与印尼野火有关。

上周，新加坡外交部长维文（Vivian Balakrishnan）在雅加达会见印尼总统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维文形容双方进行了“坦诚”和“真诚”的交流，并提出了“具建设性的方案”。

此次会晤前，两国宣布将成立联合工作小组应对烟霾问题。在双边关系因烟霾议题持续紧张数周后，此举被视为双方关系出现缓和迹象。

随着烟霾演变成普拉博沃政府面对的又一场危机，部分官员开始反击外界的批评。

其中一名高级官员的言论引发争议。他表示，野火已超出人力控制范围，而且邻国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所呼吸的氧气“也来自我们的森林”。

新加坡国务资政尚穆根（K Shanmugam）认为，这番言论“令人失望”，而且“不恰当”。对一向以外交手腕著称的新加坡而言，这是一次罕见的公开驳斥。

尚穆根向记者表示：“烟霾正严重影响我们的健康，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他补充说，由于烟霾影响边境两侧的民众，因此在处理这个问题上不应存在“任何双边问题”。

他说：“印尼民众同样正在受苦，处理造成这些问题的企业，既符合印尼的利益，也符合我们的利益。”

数日后，印尼宣布将削减对新加坡的天然气出口，理由是国内能源需求增加。许多人认为，此举是对新加坡相关言论的回应。

诚然，印尼近期部分地区确实面临电力短缺问题。新加坡方面也表示，这次削减的供气量不到其每日总需求的2%，对天然气供应影响不大。

但这项突然宣布的措施，恰好发生在印尼能源部长警告可能停止向那些“不尊重印尼”的国家出口天然气之后数天。同一天，普拉博沃在谈及野火问题时，也提到一些“喜欢侮辱印尼的国家”。

陈庆文表示：“这是一套令人厌倦的老剧本，把新加坡塑造成替罪羊，其背后是‘abang-adik’（大哥－小弟）心态。”

他所指的是一种长期存在的历史关系，即新加坡领导人一直试图摆脱外界认为其应向较大邻国让步的期待。

他说：“新加坡领导人表达对烟霾问题及其对两国人民影响的关切，却被解读为新加坡不尊重其邻国。”

等待风向改变

相比之下，马来西亚官方对烟霾问题的表态相对克制。

马来西亚外交部长莫哈末哈山（Mohamad Hasan）已排除向印尼提出正式外交抗议或采取法律行动的可能性，表示这样做“意味着我们准备切断双边关系”。

目前，马来西亚已同意与印尼探讨签署一份谅解备忘录，以加强野火预防工作。

莫哈末亦表示，马来西亚将依靠外交机制来处理问题，例如《东盟跨境烟霾污染协定》（ASEAN Agreement on Transboundary Haze Pollution）。

该协定于2003年生效，承诺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成员合作应对周期性出现的烟霾问题。

但许多人认为这项协定缺乏实际约束力，因为它无法惩罚与野火有关的农业企业，也无法强制个别政府采取行动。

塔斯马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Tasmania）亚洲研究教授詹运豪（James Chin）表示，这项协定最终证明“连签署它所用的那张纸都不值”。

他说：“烟霾一消散，政治压力一解除，一切就又恢复常态。”

2016年，东盟国家曾订下目标，希望在2020年前消除区域烟霾问题。当这一期限悄然过去后，各国又将目标延后至2030年。

使马来西亚立场更为复杂的是，该国本身也是重要的棕榈油生产国。而这种商品经常与商业性的“刀耕火种”清地方式联系在一起，后者被广泛认为是区内野火的主要成因之一。

马来西亚本身亦曾多次受到境内火灾引发的严重烟霾影响。

2019年，当马来西亚将笼罩区域的烟霾归因于印尼泥炭地热点时，印尼当局则反过来指责马来西亚，声称烟雾来自其境内。

马来西亚太平洋研究中心（Pacific Research Centre of Malaysia）首席顾问胡逸山（Ei Sun Oh）表示：“只要我们仍然高度重视油棕种植业，（烟霾）就会反复出现。”

胡逸山补充说，即使马来西亚公开施压，也不太可能像新加坡那样对印尼拥有相同程度的“杠杆作用”。新加坡是印尼最大的外国投资来源地，也是许多印尼富豪进行离岸金融活动的枢纽。

胡逸山表示，目前马来西亚“不希望过度刺激印尼”。

他说：“政府现在只是束手无策地等待风把（问题）吹走。因为最终风总会把它吹走。”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英国内政大臣谢巴娜·马哈茂德（Shabana Mahmood）公布了全面改革移民规则的计划。

有关修改取得英国永久居留资格要求的建议，最初于2025年11月首次详细提出，当时谢巴娜·马哈茂德在基尔·斯塔默爵士（Sir Keir Starmer）政府中担任内政大臣。

在完成公众咨询后，谢巴娜·马哈茂德现已公布最终决定，说明哪些改革措施将会付诸实施。

甚么是永久居留和无限期居留许可？

无限期居留许可（Indefinite Leave to Remain, ILR），亦称为永久居留（settlement），赋予持有人在英国无限期居住、工作和就学的权利。

根据现行制度，持有 ILR 的人士如符合资格，亦可申领福利。

获批 ILR 后在英国居住满12个月的人士，如同时符合其他要求，便可申请英国公民身份。

新规定将如何影响赴英移民？

根据伦敦政府的计划，移民取得英国永久居留资格所需的标准居住年期，将由五年倍增至10年。

在这条10年途径下，申请人获批永久居留前紧接的七年内，必须有五年的年收入至少达12,571英镑（16,869美元；112,453元人民币；553,251元新台币）。

不过，部分群体的合资格年期将缩短至五年，包括：

年收入超过125,141英镑的人士，以及持全球人才签证（Global Talent）或创新创业者签证（Innovator Founder）等的“高技术”移民，将可在三年后取得资格。

曾申领若干福利或违反移民规定的移民，则须至少居住20年后方可取得永久居留资格。

要符合永久居留资格，移民还必须符合其他条件，包括：

难民的规定又是如何？

难民的相关规定将有所不同。难民是指因担心遭受迫害而无法返回原居国，并已获英国批准庇护的人士。

透过政府官方计划抵达英国的难民，可在居住五年后取得永久居留资格。

然而，其他难民则须等待10年，并且需要工作或就学。

没有工作或就学的难民，则须等待20年。

经由小船或其他非法途径抵达英国的难民，若有工作或就学，须等待20年；若没有工作或就学，则须等待30年。

已在英国的移民会受到影响吗？

这些改动将适用于已身在英国的移民，但已经获得永久居留资格的人士则不受影响。

随行家属呢？

与其后申请无限期居留许可（ILR）的人一同抵达英国的伴侣，只要符合相关要求，便可在同一时间取得永久居留资格。

然而，较后才来英国与其团聚的伴侣，则必须完成相同的合资格居住期，才有资格申请永久居留。

符合资格的伴侣可合并计算收入，以达到最低收入要求。

家庭收入门槛将为25,142英镑（33,728美元；224,905元人民币；1,106,501元新台币），即个人最低收入要求的两倍。

18岁以下儿童将继续可随父母一同取得永久居留资格。

他们将获豁免收入要求、政府债务要求、英语能力要求，以及“英国生活知识测试”（Life in the UK Test）要求，但仍须符合相关的适合性及刑事犯罪纪录要求。

18至24岁、仍依赖家庭生活的年轻成年人，亦将继续可与家人一同取得永久居留资格。

他们须符合所有适用于成年人的强制要求，但毋须符合个人收入要求。

当其家庭符合永久居留资格时，如申请人已年满25岁或以上，则须独立符合申请资格。

合资格英国公民的伴侣、父母及子女，仍可在五年后取得永久居留资格。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中共二十届五中全会周四（10月29日）在北京闭幕。官方公报显示，共有162名中央委员和117名候补中央委员出席，合计279人，较2022年二十大选出的376名中央委员及候补中央委员少97人，减少约25.8%。

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同时确认中央政治局此前对33名中央委员及候补中央委员作出的开除党籍处分，另确认给予李云泽撤销党内职务。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升民获增选为中央政治局委员。

星期五上午，中共中央纪委副书记、国家监委副主任张福海在记者会上表示，中共十八大以来，全国纪检监察机关共立案810.5万件，处分792.2万人，其中包括963名中管干部。同期查处“四风”问题164.4万起，批评教育和处理225.7万人。“四风”是指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

值得注意的是，公报以专门段落阐述“习近平党建思想”，将其定位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随着中共二十一大定于2027年下半年召开，多名分析人士认为，全会显示习近平的领导地位进一步巩固，而反腐及党内纪律压力将长期存在。

“空椅子”背后的人事整肃

虽然官方公报只公布出席人数，没有逐一说明缺席者及原因，但以本届中央委员会成立之初的名额计算，本次全会出席人数减少超过四分之一。这意味着，部分由二十大产生的中央委员及候补中央委员，已因处分、调查或其他原因未能出现在会场。

获确认开除党籍者包括62岁的中联部前部长刘建超及前中央军委办公厅主任钟绍军。刘建超是资深外交官，曾出任驻菲律宾大使、驻印尼大使和外交部部长助理，一度被外界视为外交部长的潜在人选。钟绍军则曾长期在习近平身边工作，被视为习近平的“军中大秘”。

需要指出的是，这33人并非全部在本次全会期间首次受到处分，而是由全会确认中央政治局此前作出的决定。多人早在处分获正式公布前，已长时间消失在公众视野。

新加坡国立大学政治科学系副教授庄嘉颖对BBC中文表示，尽管全会公布多项处分及人事安排，但与过去的中央会议相比，这次会议显得“相当安静”。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庄嘉颖说，“习近平的权力相对巩固，各种人事安排不论是公开还是私下，都没有出现太多异议。短期内，这种局面不太可能改变。”

高压反腐成为长期治理方式

反腐是习近平执政以来最具持续性的政治工程。五中全会公报要求“保持惩治腐败高压态势”，“深挖细查新型腐败和隐性腐败”，并把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作为全面从严治党的重要方略。

庄嘉颖认为，在持续十多年的高压反腐之后，仍有高级官员接连落马，这至少引出两个问题：腐败是否源于体制内根深蒂固的结构性因素？长期严打是否足以改变官员的行为？

美国学者安德鲁·魏德曼（Andrew Wedeman）此前对BBC中文形容，中共反腐更像一场“长期消耗战，而非闪电战”。在他看来，这场运动的核心并非单纯追究贪腐，而是解决庞大官僚体系的执行力问题，让官员更服从、有效地执行中央意志。

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中国政治研究员牛犇（Neil Thomas）在回覆BBC中文的电邮中表示，反腐运动持续推进，反映习近平认为中国面对的问题不在于政策本身，而在于官员未能切实执行政策。

“这次全会进一步表明，习近平的反腐运动没有终点。”牛犇说，“持续施加纪律压力不应只是阶段性运动，而必须成为中共运作方式中永久存在的一部分。”

“做与不做间的张力”

北京试图为严厉治党与行政效率之间划出平衡。中央组织部分管日常工作的副部长黄建发在星期五的记者会上表示，从严治党并不是要把干部“管死”，而是要激励他们担当作为。

不过，他也强调，要大力选拔任用对党忠诚、担当尽责、清正廉洁的干部，同时坚决不用“畏难避事、庸懒无为、作风飘浮”的人，并清除对党不忠、阳奉阴违、以权谋私的人。

新华社10月30日披露，习近平在8月21日召开的党外人士座谈会上表示：“要坚持党性党风党纪一起抓，正风肃纪反腐相贯通，把管人、管事、管权有机结合起来。”

庄嘉颖认为，五中全会文件一方面要求官员积极作为、推动发展，另一方面又要求他们严守纪律、不触碰政治红线，令基层及地方官员陷入越来越明显的两难。

“对许多官员来说，做与不做之间存在很大的张力。”他说。

庄嘉颖还指出，近年党内纪律处分的标准和边界存在模糊化趋势。有官员因上班时间玩电子游戏受到处分，也有人因与特定同事关系密切，被指控“搞小圈子”或“搞团团伙伙”。这种情况扩大了纪律的解释空间，也使中央掌握更大的人事裁量权。

他认为，权力进一步集中，加上官员在执行层面的顾虑增加，长远可能在体制内形成某种权力真空。在缺乏有效制度安排时，派系竞争与个人权力斗争未必能得到充分约束。

“邓小平至胡锦涛时期所强调的集体领导，本质上是一种降低权力过度集中的安排。”庄嘉颖说，“即使这种安排仍有局限，领导层定期更替及相对分散的权力结构，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权力真空带来的风险。”

“习近平党建思想”与未来领导格局

“习近平党建思想”并非首次出现。今年6月15日召开的全国党建工作座谈会，已对学习贯彻这一思想作出部署，并将其主要内容概括为“十四个坚持”。五中全会则首次将其纳入全会公报，明确要求“深入学习贯彻”。

公报形容，这一思想回答了新时代“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的重大课题，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

庄嘉颖认为，公报既多次强调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又进一步突出“习近平党建思想”的地位，似乎有将习近平的政治地位提升至与毛泽东相近层级的意味。

牛犇则指出，这一提法把习近平对忠诚、纪律及政策执行力的要求，整合在同一意识形态框架之下。其核心信息十分明确：中共的未来，被描述为有赖于习近平继续掌握领导权。

中共二十一大定于2027年下半年召开，届时将选出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再由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选出总书记。许多分析人士预计，习近平将寻求再度连任，展开第四个总书记任期。

这一前景也使接班问题更受关注。魏德曼此前指出，习近平如今整肃的官员，往往是他在任内亲自提拔的人。即使他不断撤换贪腐官员，再任用新的干部，仍可能是在一个“已被污染的池子里挑人”。

牛犇认为，习近平一再对自己提拔的官员感到失望，可能加深他对指定接班人的犹豫。结果是，中国未来的领导权交接将变得更加不确定。

庄嘉颖说：“习近平也是人，也会老去。当他的精力不如从前，中共内部将如何应对权力高度集中后可能形成的真空，以及由此产生的政治挑战，会成为更加严峻的问题。”

台湾“九合一”地方选举将于11月28日举行。作为全台人口最多的直辖市，新北市被视为“最关键战场”，将判定蓝绿整体胜负，并可能牵动2028年总统大选。

长期以来，新北市被视为蓝营大票仓，国民党自2005年以来已连续执政逾20年。这次民进党派出苏贞昌女儿、现任立法委员苏巧慧，对决国民党老兵、有“副市长专业户”之称的李四川。

此前数月，新北市选举的民调都呈五五波，但台湾民调专家戴立安10月13日发布的新北市市长选举民调，苏巧慧以43.1％大幅领先李四川的30.0％，外界关注是否受近期台北市长参选人沈伯洋的“洋流”外溢效应影响。

国立政治大学选举研究中心研究员蔡佳泓对BBC中文分析：“对民进党来说，如果能拿下新北就是创下佳绩了。对于国民党，最少则是要守住新北。”

BBC中文整理出两位新北市主要参选人的背景。

苏巧慧——“政二代”绿营领头羊

现年50岁的苏巧慧为“政二代”，是前民进党主席、前行政院长苏贞昌的长女。

她出生于屏东县，在新北市成长，台大法律系毕业，2002年成为诉讼律师，2004年担任陈水扁竞选总部律师后援会总联络人。她在2006年赴美留学，获波士顿大学法律系及宾州大学法律系双硕士学位，在美国念书期间与台北市长参选人沈伯洋是同学。

返台后，苏巧慧在2009年担任苏贞昌创立的“超越基金会”执行长。2016年，她以政坛新人之姿在新北市“最摇摆选区”、第五选区参选立委，以56.11%的得票率击败此前“四连霸”的国民党黄志雄，并于2020年高票连任。

相较于父亲威严、性格果断的形象，苏巧慧主打温柔亲民路线、勤跑基层。身为两名女儿的母亲，她从2020年开始经营亲子Podcast“水獭妈妈巧巧话”对儿童说故事和教台语。

在“洋流”掀起舆论热潮前，苏巧慧一度在这次九合一大选中扮演绿营领头羊的角色。

9月5日，她在新北板桥举办竞选总部成立大会，成为全台率先成立竞总的地方首长候选人，总统赖清德、前总统蔡英文等人到场站台。

苏巧慧在造势活动表示，她是最早开始备战的候选人之一，从2024年中、约选前800天前就已开始拜访选民，当时没人看好，到了选前60天的民调已领先。

上一次在新北胜选的民进党候选人，是苏巧慧父亲苏贞昌。苏巧慧曾说，她从5岁就开始帮父亲助选，对公共事务耳濡目染。反对者批评其“政二代”身份，她则称自己并非党国威权的政二代，而是民主政治的第二代。

苏巧慧近期最大争议，属民众党指控胞妹苏巧纯的相关团队，在苏贞昌任行政院长期间获得政府补助及投资，被质疑无视利益回避，引起政治争议与攻防。苏巧慧称其为政治抹黑，说妹妹是凭藉自身专业发光发热。对此，民众党则向台北地检署申告，要求检方调查。

自2016年从政以来，苏巧慧着重于争取经费来推动地方交通、教育与社福领域的建设，其中包含捷运三莺线和凤鸣车站的通车。国民党则质疑她在这些建设背后的参与程度不高，抢地方政府功劳。

在两岸议题上，国台办不曾特别评论苏巧慧，但北京在2021年将其父苏贞昌列入“台独顽固分子”清单并加以制裁，禁止本人及其家属入境陆港澳，连带影响苏巧慧。当时她表示：“中国打压的力道越强，我们爱台湾的心只会更坚定。”

李四川——国民党大老最信任的副手

今年68岁的“川伯”李四川第一次参选，此前知名度不高，但实际上早已是国民党大老最信任的副手。

他在蓝营内部被认为执行力强但没政治野心，过去15年来曾担任新北市、高雄市及台北市三大直辖市的副市长，上头老板从马英九、朱立伦、韩国瑜到蒋万安，都是国民党重量级人物。他擅长人际沟通和协调，经常是缓解党内争议的要角。

2022年担任台北市副市长时，李四川在《天下杂志》的专访重申对选举无兴趣，不愿因选举破坏人与人之间的情份，“争什么，就算给你当市长，天天被骂又有什么好？”。该报导引述一位国民党籍民代分析，李四川并非毫无政治企图心，只是不愿公开竞争、不打没把握的仗。

到了今年，李四川正式从“抬轿”变成“坐轿”参选新北市长选举。他表示在历经去年的大罢免投票后，决定要亲自站出来挑战民进党政府。

李四川标榜实干形象，是工程专家、技术官僚出身，一路从基层公务员晋升，最高做到行政院副院长的职位。

他生于屏东县小琉球的渔村，1979年毕业于台北工专电机科，服兵役退伍后进入台北市工程局，2007年当上台北县政府（2010年改制为新北市）工程局局长、2009年升任台北县副市长。台北市政大楼、台北小巨蛋、猫空缆车、新北环状线等著名建设，都有他经手的痕迹。

2010年后，在国民党前主席朱立伦提拔下，李四川仕途高升，触角延伸到中央政府与国民党党务体系，相继出任国民党秘书长及行政院副院长等要职。

2018年，李四川受时任高雄市长韩国瑜邀请出任该市副市长，2020年6月因韩国瑜罢免案通过而被解职。2022年他获台北市长蒋万安延揽担任副市长，直到今年2月底请辞投入选战。

在本届选举可能影响2028年蓝白合策略能否延续下去，民众党主席黄国昌一度表示将参战新北市，其后在蓝白两党公布民调后礼让李四川，藉以联合在野力量。

然而蓝白合的加乘效果似乎有限。台北市信民协会报告指出，去年12月新北民调显示，支持蓝白候选人的比率比绿营支持者多出约15%，如今蓝绿却民调呈五五波，显示蓝白合的边际效益正在递减。

纵使一般认为新北属于“蓝大于绿”的县市，但作为传统公务员且没有选举经验的他，面对在地方经营多年的苏巧慧，可能也将碰上一场硬战。李四川要获胜，将取决于现任市长侯友宜的高满意度能否转换到他身上。

在《天下杂志》最新公布的2026年县市首长满意度调查中，侯友宜为六都排名第一。然而，纵使包含泛绿即中间选民在内的多数民众皆支持侯友宜的市政表现，在选前回归蓝绿基本盘对决的情况下，李四川能承接多少侯友宜的选票仍是未知数。

在宣布参选后，李四川遭爆料其胞弟李赐福涉嫌恐吓环保业者，勒索新台币576万元，逼退业者并使离岛小琉球陷入垃圾危机。李赐福已遭地检署求刑3年6个月。对此，李四川承认确有此事，并说弟弟须对此自己负责。

在过去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印中关系似乎走在一条谨慎的复苏之路上。

数十年来，两国关系起起伏伏——尤其是在存在争议的喜马拉雅边界问题上。

但过去几天的事态表明，自2020年最近一次冲突以来出现的解冻，可能比表面上更加脆弱。

最新的担忧始于印度边境警察部队负责人表示，今年早些时候，中国军队大批返回喜马拉雅边境的争议地区，并在印度主张拥有的领土内数公里处搭起帐篷。

印藏边境警察部队（Indo-Tibetan Border Police，ITBP）总监沙特鲁吉特·辛格·卡普尔（Shatrujeet Singh Kapur）的这番言论，在德里（Delhi）引发了一场政治争议。

首先，现任官员发表此类言论实属罕见。敏感的边境问题通常由联邦政府通过其国防部或外交部处理。

卡普尔最近在拉贾斯坦邦（Rajasthan）的一次官员集会上表示，印中两军曾在东北部的阿鲁纳恰尔邦（Arunachal Pradesh）多个地点发生对峙，而且对峙仍在持续。

他说，对抗始于7月，但双方最初都撤离了。

他补充说，几天后，中国军队以更大规模返回，并在“印度所认知的实际控制线（Line of Actual Control，LAC）以内约六到七公里处”搭起了帐篷。

实际控制线是一条分隔两个邻国各自控制区域的模糊界线，印中两国围绕这条长达3,440公里（2,100英里）的争议边界已争执了数十年。

中国宣称阿鲁纳恰尔邦是藏南地区的一部分。但德里一直拒绝接受这一主张，称该邦是印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场争端是1947年独立的印度从英国殖民统治中继承的最棘手挑战之一。它曾导致1962年一场短暂的边境战争，印度在战争中遭受了屈辱性的失败。

六十多年后，大部分边界仍未划定，两国维持着相互重叠的领土主张。

该地区崎岖的地形使问题更加复杂：河道变迁、湖泊和积雪覆盖的山峰，都令难以确立清晰的边界。

因此，双方军队可能在边境线上迎面相遇，有时会引发暴力冲突和外交紧张。

上一次重大升级发生在2020年6月，当时印中军队在拉达克（Ladakh）的加勒万河谷（Galwan Valley）发生冲突。至少20名印度士兵和4名中国士兵丧生。

这是自1975年以来双方首次发生致命对抗。印度反对党指责政府将领土拱手让给中国——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领导的政府一再驳斥这一说法。

冲突导致两国关系急剧恶化，外交接触中断，贸易和人员往来受到影响。经过多轮谈判，两个邻国于2024年同意采取措施缓和边境紧张局势。

此后，双方着手恢复直航，并放宽冲突后实施的签证限制。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9月也访问印度出席金砖国家（BRICS）峰会，这是他七年来首次访印。

这些事态发展令人们对两国关系更广泛的正常化燃起了希望。但最新报道的对峙事件，令人重新质疑实地究竟取得了多少进展。

卡普尔发表言论后，主要反对党国大党（Congress）再次指责莫迪对北京作出让步。

国大党资深领袖贾伊拉姆·拉梅什（Jairam Ramesh）在X上写道：“总理及其整个执政机器对这一严重问题保持沉默。”

对于卡普尔所称中国军队在印度视为实际控制线己方一侧数公里处搭起帐篷的说法，印度政府并未明确否认。

外交部发言人兰迪尔·贾伊斯瓦尔（Randhir Jaiswal）上周表示，“当中国军队偏离既定的巡逻模式时，边境地区的局势就会不时受到干扰”。

他说，两国正通过军事和外交渠道处理悬而未决的问题，但没有透露更多细节。

中国外交部一名发言人表示，中国“一贯严格遵守”与印度达成的相关协议，并在边境地区开展“正常的巡逻和管理活动，以维护领土主权”。

专家表示，卡普尔的言论罕见地揭示了中国在争议边境沿线日益强势的军事姿态。

曾在2000年代中期主持多轮对华边界谈判的印度前外交秘书希亚姆·萨兰（Shyam Saran）告诉BBC：“中国在阿鲁纳恰尔邦边境多个地点进行试探的这种模式，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他说，此类行动“不足以立即引发战争，但足以在地面上造成某种新的既成事实”。

印度反对党长期以来指责中国扩大在拉达克和阿鲁纳恰尔邦的存在，导致局势紧张。

中国人民解放军（People's Liberation Army）退役大校、现任职于清华大学（Tsinghua University）的周波表示，两国都从2020年加勒万冲突中吸取了教训。

“双方应更加谨慎，避免今后再发生此类事件，”他说，并补充称中国媒体没有报道最近在阿鲁纳恰尔邦发生的对峙。

印中紧张关系的背景，还有一段复杂的经济关系。

尽管存在分歧，两国仍是主要贸易伙伴，去年双边贸易额达到1,510亿美元。但贸易天平严重向北京倾斜，中国对印度的出口约占1,310亿美元。

印度在机械、稀土磁铁、电动汽车电池和医药产品方面仍依赖从中国进口。

这种依赖意味着与北京的紧张关系可能带来远超边境范围的后果，尤其是对印度的工业和基础设施项目而言。

上周，中国还宣布限制用于地铁和公路建设的隧道掘进机出口，称此举旨在保护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虽然这些限制并非专门针对印度，但会对印度的基础设施建设计划产生影响。

纽约州立大学奥尔巴尼分校（University at Albany）教授克里斯托弗·克拉里（Christopher Clary）告诉BBC：“中国对印度的政策旨在使印度崛起复杂化，包括印度掌握先进技术与制造业某些领域的能力。”

去年也出现过类似问题，当时中国限制了稀土磁铁的出口——稀土磁铁广泛用于电动汽车、智能手机、风力发电机和医疗扫描仪。

此举一度给印度工业造成供应问题，凸显北京对关键材料的控制如何影响全球供应链。

印度目前正努力建立稀土磁铁的本土生产能力，但发展这一产业需要时间和投资。

对于生活在争议边境沿线的人们来说，与中国关系紧张的后果更为直接。

《阿鲁纳恰尔时报》（Arunachal Times）资深记者通厄姆·里娜（Tongam Rina）说：“生活在一些边境地区的村民告诉我们，由于中国的侵入和蚕食，他们无法进入草场。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已经发生很长时间了。”

她补充说，这在“当地民众中造成了一种不安全感”。

村民通常不会再回到那些“禁止进入的”地区狩猎和放牧犛牛，他们也不确定何时才会再获准进入。

这场边境争端对德里还有更广泛的战略影响。越来越多人意识到，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专注于扩大与中国的经济接触，这可能限制华盛顿在未来任何与北京的对抗中支持印度的意愿。

分析人士说，中国可能对与印度发生全面冲突兴趣不大，但它或许认为让争端持续下去有利可图。

随着中国经济和军事实力的增强，它可能会盘算，长期僵持将增强其在未来任何谈判中的地位。

对印度来说，最近的对峙提醒人们：外交关系的改善，未必能转化为边境的持久稳定。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从米兰、马赛到马德里，以及欧洲众多其他城市，街头在最近几周爆发了声势浩大、激情澎湃的抗议。虽然大多数抗议以和平方式开始，但相当多最终以令人震惊的暴力和抢劫场面收场。有人指控极左翼团体蓄意煽动骚乱，也有关于警方执法过当的报导。

我们看到数千人涌上罗马和佛罗伦萨的街头，法国各地则有数十万人参与。在马德里，一个帐篷营地自九月下旬起占据了市中心的一个广场。在里斯本，本月早些时候有数万人——其中大多是年轻人——走上街头。在布鲁塞尔，身穿黑衣、蒙面隐藏身份的年轻男子向警察投掷石块和爆竹，警方随后对抗议者使用了催泪瓦斯和水炮。在阿尔巴尼亚，指控政府腐败的示威者要求已执政13年的总理埃迪·拉马（Edi Rama）下台。

这片大陆在社会和政治上都令人感到动荡不安。

我在欧洲做了多年报导，采访过无数场和平与暴力的示威。我清楚记得2017年热情高涨的加泰罗尼亚独立游行，记得2015年希腊债务危机期间雅典街头瀰漫的绝望与纷飞的汽油弹，也记得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第一个任期内因燃油税和养老金改革方案而引发的多次暴力事件。

但这次感觉不同。抗议在欧洲各地同时爆发，而大多数示威者——无论和平还是暴力的——都是年轻人，有些非常非常年轻。在被捕者中，未成年人的数量令人侧目。上周末巴塞罗那冲突中被拘捕的人，超过半数未满18岁。据意大利LaPresse新闻社报导，米兰冲突后被警方拘捕的人员中也有未成年人。

欧洲各国政府大多谨慎地将抢劫者和骚乱者，与声势浩大但和平的合法组织示威区分开来。后者往往围绕某一特定诉求。在当前的抗议浪潮中，标语和口号主要针对教育问题、社会不平等和不断上涨的生活成本——不过每个国家也都有自己独特的不满。

是什么如此迅速地点燃了欧洲青年的公愤？这些示威是否以某种方式相互交织？随着欧洲多场重大选举临近，各国政府将如何选择回应——倾听抗议者的诉求，还是打出“法律与秩序”牌以赢得年长选民的支持？

抗议的“TikTok化”

法国、比利时、爱尔兰、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希腊、塞尔维亚和阿尔巴尼亚的学生纷纷走上街头——横跨欧洲大陆1000多英里。

示威往往通过TikTok或Instagram以临时起意的方式组织起来。比利时内政部长抱怨抗议出现了他所称的“TikTok化”（TikTokisation）。

学生会在组织游行中发挥作用，但这些行动也受到其他国家乃至其他大陆同龄人的启发。想想印度所谓的“蟑螂”（Cockroach）学生运动——一场今年五月兴起的Z世代社会政治抗议运动，最初源于对印度教育体系的批评。

法国是欧洲一个突出的催化剂。当前这波学生抗议浪潮于九月下旬在法国拉开序幕，导火索是学生对师资短缺和校舍破败的抱怨。邻国比利时有句俗话：巴黎下大雨，布鲁塞尔至少也会飘点小雨。如今，比利时首都和列日（Liège）市也已连续数周出现年轻人的抗议活动。

本周末在巴塞罗那，学生被鼓励在社交媒体标签#InstitutsIndignats下发起示威，呼应法国的口号“Lycées Indignés”（愤怒的中学）。

在雅典，17岁的希腊中学生扬尼斯·帕帕尼古拉乌（Yiannis Papanikolaou）对法新社表示：“校舍状况糟糕，维护不善……我认为情况可能会改变，因为法国正在做的事会激励希腊。”

停滞与负担能力之忧

整个欧洲大陆都瀰漫着一种经济困境，许多年轻人深受其害，这种困境远不止于教育问题。他们担忧环境问题，担心人工智能会夺走他们的就业机会。他们害怕不断飙升的生活成本会让他们无法完成学业，也买不起或租不到足以成家立业的房子。

在马德里和里斯本，人们的愤怒集中在高得令人望而却步的房价上。葡萄牙与Instagram相关的运动宣称“受够了”，号召人们像西班牙的同龄人一样走上街头。

在里斯本，26岁的博士生、生物学研究人员卡罗琳娜·克鲁兹（Carolina Cruz）说，随着租约即将到期，她面临失去住所的困境。“我是家里第一个攻读博士学位的人，但即使读了这么多书，我还是过不下去，”她对路透社表示。

22岁的里卡多（Riccardo）也同怀这份愤怒，他是意大利金融中心米兰的一名抗议者。“即使我们没法像法国那样把国家搞乱，也没法像西班牙那样封锁每条道路，但至少目标是让人们重新开始谈论这些议题，”他对法新社说。

而且，愤怒的绝不只是政治左翼的年轻人。上周末，在法国民族主义者玛丽娜·勒庞（Marine Le Pen）的总统竞选启动活动上，年轻支持者向我描述了不同的关切。

他们自称为“沉默的大多数”（目前尚未走上街头示威），表示他们也对“不受控制的移民”、法国街头的安全以及生活成本深感忧虑。

危机重叠

不满情绪的爆发已不再局限于年轻人，而是蔓延至工会、法国“黄背心”运动（该运动曾在马克龙第一个任期内抗议生活成本危机）以及其他公民自发行动。本周末，英格兰南部沿海的肯特郡（Kent）出现了两场抗议，一场支持移民，一场反对移民。

这种五花八门的抗议组合可能令人困惑。

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European Council of Foreign Relations）主任马克·莱昂纳德（Mark Leonard）谈到，欧洲正在累积一连串层层叠加、彼此竞争的危机，而他说，这些危机没有一个得到过妥善解决。那种积压已久的愤怒，如今正涌上街头。

“危机接踵而至，”他对我说。“2007至08年的金融危机、2015年的移民危机、环境危机、新冠疫情、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之后的通胀，如今又加上波斯湾的战争。”

莱昂纳德说，这些危机催生出不同的“部落”。社交媒体的消费模式和算法强化了他们各不相同的观点，导致欧洲出现真实的极化感受。

“我们已经在美国看到过这种情况，”莱昂纳德说。“那种‘我的危机比你的危机更重要’的心态。”

曾任意大利政府顾问、现任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Johns Hopkins University）政治学教授的娜塔莉·托奇（Nathalie Tocci）对我说，我们不应对这些抗议，或年轻人参与其中感到如此意外。

“我们往往认为年轻人在政治上漠不关心、缺乏兴趣。我们觉得他们懒得出门投票等等，但他们其实是真正投入的，”她对我说，“只是以一种不同的、更基层的方式。想想几年前席卷欧洲的‘星期五为未来’（Fridays for the Future）环保运动，或是10月7日之后反对以色列在加沙行动的示威。”

她提到塞尔维亚由学生主导的抗议运动，该运动在最近的议会选举中击败了长期执政的领导人亚历山大·武契奇（Aleksandar Vučić）。“这相当了不起。他们坚持不懈，持续了两年多。这些新的欧洲街头示威会有怎样的持久力？目前还不清楚。”

那么抢劫和暴力又是怎么回事？

法国和比利时的情报部门将合法获批抗议活动边缘发生的抢劫描述为主要是趁火打劫。

他们认为，骚乱是“无脑暴力”——西班牙当局也用这个词形容巴塞罗那周末的冲突——与极左激进团体青年蓄意策划的混乱两者的混合体。

托奇提醒我，在意大利，可以听到一些对破坏者不满的意大利人使用“maranza”一词，指那些似乎纯粹为破坏而破坏的人，例如砸毁或焚烧汽车、公共垃圾桶。

在法国，骚乱者常被称为“casseurs”——砸东西的人。但在私下场合，有些人会使用一个更具政治色彩的词——“racaille”。与意大利的“maranza”一样，这是贬义俚语，通常用来形容心怀不满、吵闹滋事的城市青年，这些人往往来自工人阶级或移民背景。2005年10月，时任法国内政部长尼古拉·萨科齐（Nicolas Sarkozy）在紧张气氛中视察巴黎郊区阿让特伊（Argenteuil）的廉租房社区时，曾用这个词形容年轻的不良少年和骚乱者。

法国媒体还提出一个问题：两类青年——极左活动人士和来自法国贫困社区的年轻人——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无论多么非正式或偶然的利益同盟。与反资本主义左翼一样，来自法国城市郊区公共廉租房社区（称为“banlieues”）的青年也常感到遭受歧视，并抱怨警方对他们执法过当。

法国包括马克龙在内的政治右派和中间派，指责左翼激进团体和“不良分子”策划骚乱。与勒庞的国民联盟党（National Rally Party）不同，他们并未提及骚乱与过去或现在移民涌入法国之间的关联。

批评者指责欧洲的反移民政党试图利用骚乱捞取政治资本。在比利时，反移民的反对党、弗拉芒民族主义政党弗拉芒利益党（Vlaams Belang）似乎将列日和布鲁塞尔的暴力归咎于移民，称骚乱是“输入的”，并归咎于融合政策和开放边境的失败。比利时内政部长贝尔纳·昆汀（Bernard Quentin）则将矛头指向极左团体。

一场持续的运动？

法国和意大利未来几天将举行新的大规模示威

各国政府正试图打击暴力。已有数千人被捕，意大利和法国承诺对骚乱者实行“你砸坏，你赔偿”的政策。

意大利总理焦尔吉娅·梅洛尼（Giorgia Meloni）还要让未成年人的父母为子女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包括扣除家庭领取的福利补助。法国的《民法典》早已规定，与子女同住的父母须对子女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

但这些欧洲国家的政府有些可能执政不久了。所有欧盟大国都已举行或将在未来几个月举行关键选举。法国的总统选举被认为对欧洲最为关键。勒庞在民调中持续大幅领先对手。外界认为，法国街头的动荡正在助她一臂之力，部分要归因于其政党的“法律与秩序”主张。

在西班牙、意大利、德国和波兰，民族主义、对移民持强硬态度的政党民调表现同样不俗。这些政党承诺恢复秩序和民族自豪感。莱昂纳德认为，左翼和右翼的民粹主义或非传统政党已成为“危机企业家”，利用欧洲动荡的局势吸引心怀不满的选民。

与此同时，欧洲政治主流正面临领导力危机，查塔姆研究所（Chatham House，又译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欧洲项目主任格雷瓜尔·鲁斯（Grégoire Roos）表示。

我认为，他们还面临合法性危机。如此多的人——年轻的和不那么年轻的——走上街头抗议，这个事实表明他们未能掌控局面。

但新的选举能否化解公众的不满，一点也不明朗。例如，法国已极化到这种地步：如果勒庞当选总统，许多人预测她的反对者会愤怒地涌满法国街头。

现代欧洲建立在这样一种假设之上：公民纳税、守法。作为交换，他们获得良好的公共服务，如教育和医疗，获得人身安全，以及一个遵循特定规章制度的稳定社会。

但鲁斯说，这份“社会契约”显然已遭侵蚀。

看看欧洲街头的动荡，这一刻的抗议看来很可能还会持续下去。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