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一家海事机构的数据分析显示，在霍尔木兹海峡（Strait of Hormuz；荷莫兹海峡）及其周边地区通报遭受袭击的船只数量已升至历来最高水平。

10月5日至11日期间，共有12艘船只遭到袭击，这是自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战争爆发以来，向英国海事贸易行动办公室（UKMTO）通报的每周袭击数量新高。前一星期则有10艘船只通报遭受袭击。

根据UKMTO资料，其中六艘船只于上星期日（11日）遭到袭击，创下单日最高纪录。本星期至今已有四宗袭击事件通报。

业界数据显示，随着袭击数量上升，上月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石油的复苏势头已放缓。

BBC事实查核（BBC Verify）整理了UKMTO网站公布的事故报告，并根据每份报告提及的首个日期建立时间线。由于部分事故采用袭击发生日期，而部分则采用通报日期，因此有关时间线仅为约略估算。

专家表示，随着美军增加护送油轮经霍尔木兹海峡南部航行以避开伊朗袭击的数量，德黑兰一直透过袭击船只来加强对这条航道的控制。

专家又指出，伊朗也正增加对远离霍尔木兹海峡船只的袭击。

负责监督中东地区行动的美军中央司令部（US Central Command, CENTCOM）在社交媒体发文表示，尽管发生袭击事件，“在美军及区域伙伴协同保护下，商业航运仍持续通过霍尔木兹海峡”。

上星期日其中一次袭击后两名船员失踪

上星期日通报的6宗袭击事件之一，其后果被经核实的影片记录下来。画面显示悬挂尼加拉瓜旗帜的油轮“Petro Dolphin”起火燃烧，影片由附近一艘较小船只上的船员拍摄。

根据海事情报公司先锋（Vanguard）资料，该船在距离霍尔木兹海峡超过250公里（150英里）的阿曼苏哈尔锚地（Sohar Anchorage, Oman）附近遭一架无人机击中。

印度前线海员工会（Forward Seamen's Union of India）表示，11名印度籍海员已获救，但仍有两人失踪。

袭击事件本星期持续发生。货柜船“GFS Pride”星期二（13日）在霍尔木兹海峡遭不明投射物击中后沉没，21名船员安全撤离。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发布了疑似同一艘船沉没的影片，并称该船载有“2500个走私货柜”，且曾采取“未经授权的航线”。

石油运输停滞

随着船只遇袭事件增加，中东石油出口已放缓。

贸易情报公司 Kpler 数据显示，10月13日约有1260万桶石油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低于9月底的1500万桶。相比之下，战前基准水平约为每日1,700万桶。

最近袭击增加之际，美国海军数据显示，10月首十天获协助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数量，较8月同期增加85%。

近期由海湾阿拉伯国家出口的大部分石油，均透过“穿梭”系统运输，即一支油轮船队先装载石油并穿过海峡，再于阿曼湾把货物转运至较大型油轮。

这些穿梭油轮采用靠近阿曼海岸线的航线。伊朗称该航线“未经批准”，并坚持船只改用更接近伊朗海岸的替代航线。

所谓的协助通航，是推动9月中东石油流量回升至接近战前水平的重要因素之一。这不包括伊朗的出口，因美国封锁伊朗港口及船只，伊朗出口已完全停滞。

“轨道风险情报”公司（Orbital Risk Intelligence）行政总裁马丁·凯利（Martin Kelly）表示，伊朗已“调整其策略”，以回应其对霍尔木兹海峡控制力减弱的情况，并几乎“每天或每日多次发动袭击”。

他补充说：“其目的是阻止船只通过，并对其他船只产生威慑作用。”

据国营媒体报导，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表示，其打击行动不会“局限于霍尔木兹海峡”，其后并宣布在整个地区采取“新的部署编组”。

马丁·凯利向BBC事实查核表示，伊朗正在扩大袭击范围，目标包括海湾阿拉伯国家沿岸及阿曼湾附近的船只。

根据先锋公司资料，一艘油轮于10月8日在卡塔尔以北、距离霍尔木兹海峡超过500公里处遭多枚投射物击中，据报造成多人伤亡。

先锋公司表示，另一艘油轮则于10月9日在阿联酋城镇阿尔贾济拉哈姆拉（Al-Jazirah al-Hamra, UAE）附近遭到袭击。

经核实的影片显示，当滚滚黑烟升上船只上空时，船员在甲板上奔跑并穿上救生衣。

补充报导：贝基·戴尔（Becky Dale）

制图：汤姆·希尔（Tom Shiel）、马克·爱德华兹（Mark Edwa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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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市面上出售的大多数儿童玩具底部，都会印有同样三个字：“Made in China”（中国制造）。

根据美国政府统计数据，2024年进口到美国的玩具中，近八成（78.3%）来自中国。

贸易数据显示，去年从中国进口到美国的玩具总值达98亿美元（655亿元人民币；3,176亿元新台币）。

随着圣诞节临近，美国及其他地区的玩具业即将迎来一年之中最繁忙的销售旺季。

无论是网上零售巨头还是家庭式实体小店，零售商都正在为节日购物潮备货。BBC国际部《追踪金流》（Follow the Money, BBC World Service）系列追踪一件玩具如何从中国工厂运送到美国，以及当中的资金流向。

工厂

中国南部广东省，毗邻香港，是中国玩具制造业的核心地区。

在东莞市，新美汇未来（Mihox）工厂的工人将塑胶玩具从钢制模具中取出，再把它们放进板条箱内，等待上色加工。

该公司表示，现时聘用超过800名员工，每年为美国市场生产约5,500万件玩具，而美国市场约占其业务的一半。

每一款玩具都始于客户提交的设计方案，例如一家美国玩具公司。工厂之后会制作原型样品，并打造模具，利用模具生产塑胶零件及其他组件。

新美汇未来销售团队的旺静（Melanie Wang）表示，从最初构想到制成成品玩具，通常需要一至两年时间。其中很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客户反复修改设计上。

“他们会一次又一次地修改设计，以求进一步完善产品。”

待设计最终获批准后，生产流程便会加快。制作一套模具约需一个月，而正式生产一般持续约三个月。

那么，美国零售价中有多少会流向工厂呢？

旺静表示：“大约20%。”

以一件售价30美元的玩具为例，工厂可获得约6美元。这笔金额必须涵盖塑胶及其他原材料成本、生产开支（包括工资），以及工厂自身的利润。

美国玩具公司 Basic Fun 行政总裁杰伊·福尔曼（Jay Foreman）表示，中国工厂的利润率通常介乎3%至10%。换言之，在一件零售价30美元、工厂收取6美元制造费的玩具上，工厂最终获得的利润约为0.18至0.6美元。

柯晓泉（Samson Ko）是香港玩具厂商会主席。他表示，其不少会员于1980年代把工厂迁至内地，原因是当地土地和劳动力成本较低。

他说，自那时以来，玩具的生产方式几乎没有太大改变。

“现时自动化主要应用于注塑成型和包装工序。但对于毛绒玩具，甚至部分电子玩具而言，生产过程至今仍然非常依赖人手。”

他补充说，随着近年工资上升，中国劳动力已不再廉价。

今年年初的一份报告指出，越南的平均工资约为中国的一半。

然而，柯晓泉的会员之中，将任何生产工序迁出中国的不足10%，而即使有这样做，多数也是因应客户要求。

他指出，中国工厂仍然十分繁忙，因为一件玩具往往需要经过多道生产工序，从零件注塑成型、安装电子元件、缝制布料，到最后组装完成。

这通常意味着产品需要在不同工厂之间流转。

柯晓泉补充说，在广东省，这些不同类型的工厂彼此距离很近，而且长期以来已习惯“协同运作”。

他表示，这使整个制造流程比其他国家运作得更顺畅。

货轮

离开工厂后，玩具会以货车运往港口，例如广东最大的港口深圳港。

香港物流公司友货运（FreightAmigo）共同创办人谢凯澄（Ivy Tse）表示，该公司营运一个网上平台，为香港及中国内地出口商提供服务。这些企业可以透过平台预订货柜、安排海运至海外目的地、购买保险，以及获取融资服务。

谢凯澄表示，货船由深圳运往美国西岸大约需时15天，运往东岸则需25至30天。今年的圣诞玩具大多在8月和9月已从中国启运。

谢凯澄补充说，从工厂到美国的物流运输成本，通常约占玩具生产成本的10%。因此，如果继续以美国零售价30美元、在中国生产成本为6美元的玩具为例，运往美国的成本约为0.6美元。

美国边境

玩具抵达美国后，目前需缴纳针对中国制玩具的关税，款项支付给美国海关及边境保护局（US 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 CBP）。

在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上月会谈后，两国政府已建议将玩具列入较低关税清单。但新的税率及实施日期尚未确定，美国亦须先进行公开咨询程序。目前，基本税率为12.5%，而部分玩具需缴纳更高税率。

这项关税是按玩具的制造价格而非零售价格征收。因此，以一件在美国零售价30美元、在中国制造成本为6美元的玩具为例，按12.5%的基本税率计算，关税为0.75美元。

这笔关税由进口玩具的美国公司支付。

位于芝加哥附近的家族企业 Learning Resources 就是其中之一。该公司专门销售教育玩具，其中一半产品由中国进口。

公司行政总裁里克·沃尔登伯格（Rick Woldenberg）表示：“毫无疑问，100%的关税都是由我们支付的。”

美国玩具公司

这件在美国零售价30美元的玩具，其生产、运输到美国，以及缴纳进口关税的总成本为7.35美元。因此，剩下22.65美元，即总售价的75.5%。

Basic Fun 的福尔曼解释，这笔钱不会离开美国。

这家总部设于佛罗里达州的公司生产 Tonka 玩具卡车及 Care Bears 毛绒玩具。

他说：“这笔钱由我的公司、美国运输公司以及零售商保留。”

如果将其中2.65美元分配给美国本地物流配送公司，其余收入通常由玩具公司和零售商平均分配。

换言之，双方各可获得约10美元。

由于利润率属商业敏感资料，一般不会公开。不过，业界研究显示，玩具公司和零售商通常可从中获得最多约25%的利润，即约2.50美元。

要把一件玩具摆上美国商店货架，不仅需要大量工作，也需要经历一段漫长的旅程。

点击这里收听BBC国际部电台《每日商业》（Business Daily）特辑：〈追踪金流：一件30美元玩具从中国运往美国之旅〉（Follow the money: The journey of a $30 toy from China to Amer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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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萨塞克斯公爵伉俪（Duke and Duchess of Sussex）2017年首次一同到访诺丁汉（Nottingham）时，他们仍只是哈里王子（Prince Harry）和梅根·马克尔（Meghan Markle）。当时两人刚宣布订婚，而正是在英格兰中部地区，这名美国女演员首次正式以英国王室工作成员的身份公开亮相。

某程度上，星期四（10月15日）的活动可以视为梅根在英国的复出亮相。

多年来，她都未曾在英国参与过像今天在诺丁汉这样一整天的公开活动。接近她的人告诉我，她并不担心外界会如何看待她，而且很希望再次走进公众视野。

这当然不是一场王室公务活动。

但问题是，在很多方面，它感觉就是一场王室公务活动。

每项活动都有经过规划的安排。

哈里和梅根到访慈善机构，并与义工见面。

多家媒体组成联合采访团队，共同分享和发布最佳影片及照片素材。

现场有群众聚集，也有近距离与民众互动的行程。

白金汉宫（Buckingham Palace）已非常明确表示，他们视萨塞克斯公爵及公爵夫人为普通公民。他们做什么是他们自己的事，但相关活动绝不具备王室官方地位。

今天没有盛大的排场和仪式。没有要员列队欢迎。也看不到明显的大规模警力部署。

但这仍然提醒人们，哈里和梅根能够带来什么。

前来见他们的人群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年轻且背景多元的人士。我所看到的人当中，绝大多数年龄都在30岁以下。

每场活动的气氛都相当轻松随意，并强调亲身参与。他们一起烘焙纸杯蛋糕、制作西非食物、打桌球，也尝试打篮球。

近距离观察哈里和梅根，会令人再次感受到两人在这类慈善活动中的从容自在。这正好发挥他们的长处，而梅根则带来一种美式的自信气质。

他们的回归令英国王室感到不安。

据悉，早在今年8月有关萨塞克斯夫妇将带同阿奇（Archie）和莉莉贝特（Lilibet）返回英国的消息曝光前，英王查尔斯三世（King Charles III；查理斯三世）仅提前数天获知此事。

当哈里王子夫妇在诺丁汉出席活动之际，英王查尔斯三世则身处卡迪夫（Cardiff）履行王室公务，出席威尔士议会（Senedd）的开议仪式。他发表的演说充满有关社群、品格和身份认同的内容，而贯穿全篇的信息则是坚持不懈的重要性。

而哈里与梅根的故事之复杂，也正考验着各方的耐力。

我经常收到讯息和电邮，询问BBC为何仍然报导哈里和梅根，既然他们已不再是履行公职的王室成员。

答案是，他们是近年英国王室最动荡时期的重要参与者之一，而且无论人们喜欢还是厌恶萨塞克斯公爵夫妇，都对他们的动向感兴趣。

从个人层面来看，他们也提醒着我们，家庭关系破裂可以带来多大的痛苦，以及当责难与怨怼难以化解时，会对家庭生活造成多深的伤害。当这一切大部分都在公众视线下上演时，情况更是如此。

我们将继续报导所有王室高级成员的工作。

本月底，英王将前往加勒比海地区进行一次重要访问；威尔士亲王威廉王子（William, Prince of Wales）下月会前往印度，参与其“为地球奋斗奖”（Earthshot Prize）的相关活动。这两次行程都将有助外界了解这对父子做事的优先次序。

我们今天在诺丁汉看到的哈里与梅根联合活动，不会成为固定安排，但未来仍会偶尔出现。

萨塞克斯公爵夫妇的代表强调，两人各有独立关注的事业和计划。其中，梅根正准备推出其生活品牌“一切如旧（As Ever）”的英国版本，时间可能在圣诞节之前。

说到圣诞节，不要期待会在桑德灵厄姆庄园（Sandringham）见到哈里和梅根与其他王室成员共度佳节。

相反，他们将与梅根的母亲多莉亚·拉格兰（Doria Ragland）一起过节，地点可能就在英国。

家庭从来都不简单。哈里和梅根的回归，再一次清楚提醒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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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沃恩（Kathryn Vaughn）今年秋天重返田纳西州（Tennessee）西部乡村一所小学工作时，肩上的压力比往年大得多。

这名46岁女子和许多美国人一样，正努力应对如何在物价上涨的情况下养家糊口。正如她所形容的那样，“所有东西”都变贵了。

随着美国通胀持续上升，她每天兼任三份工作以支撑一家四口的生计，其中包括担任小学美术老师。

根据周三（10月14日）公布的9月份官方数据，过去12个月物价上升了3.7%，高于截至8月过去12个月的3.4%。这一升幅亦超过经济学家和华尔街分析师的预期。

能源价格高企推高了美国生活成本。柴油价格创下新高，汽油价格亦持续上升，而这些成本最终都落在普通美国人的肩上。

放学后，沃恩会赶往第二份工作，在一项为高风险青少年而设的课后项目担任辅导员。她五岁的儿子也可以参加该项目，从而减少她家对课后托管服务的需求和开支。

“为了生存下去，我做过一些非常疯狂的事情，”她说。

“我曾替本地一家珠宝店当手部模特儿；家里任何东西只要放超过十分钟，我就会放到脸书（Facebook）的二手交换网站出售；我也会在 ThredUp 和 Poshmark 上转售衣服。”

沃恩甚至会替逝者撰写讣闻，以赚取额外收入。

但即使如此，仍不足以支撑她的家庭。

普纳尔·巴夫萨尔（Punal Bhavsar）原本以为，2026年将会是他存够钱买房的一年。

“我本来以为利率会下降，之后我就能买房，但现在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了，”他说。

这名39岁男子表示，商品价格上涨令储蓄变得困难。

而对巴夫萨尔来说，最大的负担已变成汽油价格。

“我开的是需要使用高级汽油的汽车。不幸的是，在加州和我居住的地区，每加仑汽油价格接近6美元（每公升1.59美元；10.59元人民币；51.40元新台币），”他说。

到了11月中期选举举行之际，经济动荡势必将成为选民关注的焦点。巴夫萨尔表示，自己可能会成为只关注单一议题的选民。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汽油价格必须受控。”

他形容当前的经济前景相当黯淡，而相关数据亦印证其看法。

盖洛普经济信心指数（Gallup Economic Confidence Index）综合美国民众对当前经济状况及未来经济前景的评价，并以-100至+100的分数衡量。

今年9月，该指数为-40；而在5月时则跌至-45，是自2022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卫报》（The Guardian）今夏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高达95%的受访者认为，美国正面临一场负担能力危机。

而在今年秋季，全美各地民众都在设法应对这种情况。

七年前，当凯特琳·格林（Caitlin Green）刚搬到犹他州时，母亲帮她搬进新家，并留下一句生活智慧：“如果你需要一顿便宜又容易准备的餐点，就买免治牛肉。”

随着物价持续上涨，格林发现自己越来越难遵循这个建议。

她记得，以前每磅免治牛肉只需约2美元；如今，她表示价格已涨到8美元（每公斤17.64美元；117.84元人民币；571.85元新台币）。

格林和丈夫有时会选择替代品，例如免治火鸡肉或免治鸡肉，而不是免治牛肉。

“（免治牛肉）几乎已经⋯⋯虽然还不到牛排那种奢侈品的程度⋯⋯但价格已经高到变成一种奢侈享受；如果要买的话，我们必须先考虑一下，”她说。

格林和丈夫每月的食品杂货开支，已由约200美元增加至400美元。

“我明白通胀是客观存在的，但我觉得在我的人生中，从未见过通胀来得如此迅速，而且幅度如此之大。”

对田纳西州教师沃恩（Vaughn）而言，艰难的抉择仍接踵而来。

当她的孩子们重返校园时，看到五岁儿子的开学用品帐单高达130美元，她感到十分震惊。

随着食品价格持续上升，沃恩经过计算后决定，让儿子每天在学校购买午餐，而非自备午餐，因为这样更便宜。

由于汽油价格过高，这家人甚至决定取消今年秋天前往佛罗里达州探望沃恩父母的计划。

“现在真的难熬，”她说。“所有东西都贵得离谱。开车上班需要汽油，我的保险费也涨了，还要养两个孩子和一个丈夫。负担真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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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的班恩（Ben）非常想尝试蛋白粉，但面前有一道难关：他的母亲。

他说：“我已经问了大概20次，但你每次都说不行！”并声称蛋白粉能让自己“更强壮、更健壮”，而且身边的男同学都在使用。

近年，市场上标榜“高蛋白”的产品大幅增加，包括牛奶、乳酪、面包、谷物早餐、能量棒以及蛋白粉等。

社交媒体上也充斥着各类补充剂广告，其中包括蛋白粉。

作为一名健康记者，我对此抱持怀疑态度。我认为，以班恩这个年纪来说，他应该已能从日常饮食中摄取足够的蛋白质。

那么，专家认为蛋白粉对青春期前儿童和青少年来说安全吗？还是说，一块厚实多汁的牛排其实同样有效？

热爱运动的儿子经常向我提起蛋白粉，尽管他本来已经维持健康而均衡的饮食习惯。

他的朋友路易斯（Louis）今年12岁，近一年来每周会在运动后服用一至两次蛋白粉，并非作为代餐，而是在正常饮食之外额外补充。他的父母知道这件事。

“我觉得有帮助，它让我更有精力，而且大概也帮助我长高了，”他说。

不过，班恩另一名13岁的朋友奥蒂斯（Otis）却不太热衷这个做法。他觉得，年轻人面临着服用蛋白质补充剂的压力。

“有些人可能没有仔细思考后果，也不了解这些东西可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就开始使用了。”

为何我们需要蛋白质？

蛋白质会分解成胺基酸（amino acids；氨基酸），帮助身体生长及修复组织。

不过，人体无法自行制造所有所需的胺基酸，因此必须透过饮食摄取部分被称为“必需氨基酸”的营养素。

根据英国国民保健署（NHS）的建议，体重健康的成年人每日应摄取的蛋白质约为每公斤体重0.75克。

一个简单的原则是，每餐的蛋白质份量大约相当于自己的手掌大小。

如果运动量较大，或随着年龄增长，人体对蛋白质的需求会增加，摄取量最高可达每公斤体重约2克。

但如果青少年本身已经饮食均衡，他们真的还需要额外补充蛋白质吗？

对于青少年来说，“只靠食物其实已能摄取所需的全部蛋白质，”注册营养师尼古拉·卢德拉姆—雷恩（Nichola Ludlam-Raine）表示。

她指出，尤其是少女，更重要的是确保摄取足够铁质和钙质，因此不应过度专注于蛋白质，而忽略其他重要营养素。

蛋白奶昔、蛋白粉或蛋白棒对某些人或许有帮助，例如高水平运动员或患有特定过敏症的人，但它们不应取代健康均衡的饮食。

使用蛋白粉亦可能带来一些副作用，包括腹胀、排气增多、腹部绞痛及腹泻等。

至于本身患有疾病的人士，除非医生明确表示适合使用，否则不应自行服用。

卢德拉姆—雷恩还指出，蛋白粉市场的监管程度并不像药物那样严格。

她说：“当然，有些信誉良好的公司会进行第三方检测，确保标签上写的成分确实与产品内容一致，但情况并非总是如此。”

“而且归根究柢，你不可能只是喝一杯蛋白奶昔，二头肌（bicep）就自然长出来。”

部分蛋白粉还含有大量添加糖、人工成分，以及未必明显标示的刺激性物质。

切尔西及西敏寺国民保健服务信托基金（Chelsea and Westminster NHS Trust）顾问儿科医生拉姆尼克·马图尔（Ramnik Mathur）表示，我们需要锌、钙、镁等微量营养素，而这些营养素主要来自各类天然食物。

因此，如果以蛋白奶昔取代正餐，便可能失去摄取这些营养素的机会。

专家建议，蛋白质摄取应平均分配于一整天之中，每餐目标约为20至25克蛋白质。

如果希望增加蛋白质摄取量，不妨尝试透过饮食达成，例如选择富含蛋白质的食谱和天然食物来源。

在青春期期间，当孩子经历生长高峰期（growth spurts）时，确实需要更多蛋白质，因为身体正快速成长，不断建立新的肌肉和骨骼组织。

但马图尔表示，摄取过多蛋白质同样存在风险。

“如果你看看社交媒体，很多内容都说你需要摄取大量蛋白质，但人体其实只能处理一定数量的蛋白质。”

他解释说，如果摄取过量，身体必须透过肾脏和肝脏将多余蛋白质排出，而这些器官可能因此承受过大负担。

马图尔表示：“在我工作的医院里，曾经有一名孩子摄取了过量蛋白质，结果肾脏完全停止运作，最终不幸去世。”

马图尔希望传达的重点是：“如果一名12岁孩子本身已经保持健康均衡的饮食，那么他们通常不需要额外补充更多蛋白质。”

卢德拉姆—雷恩则建议，如果青少年希望增加蛋白质摄取，应先改善整体饮食习惯，而不是立即依赖蛋白粉，尤其不应长期、经常使用。

如果他们仍然希望使用蛋白粉，最好先咨询注册营养师或营养学家。

至于我，现在要去告诉儿子，答案依然是不行，而且专家们的看法也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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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热爱抗议的热情在欧洲是出了名的。

过去几年，我们经常看到农民因昂贵法规而愤怒，把粪肥扔向地方市长办公室；而戴着面具的年轻人则定期在弱势城区向防暴警察投掷自制手雷。

过去三周多以来，数千名学生封锁高中入口，并走上街头表达不满。

本周六（10月17日），法国各地已宣布将有数百场新示威活动。

预计学生将与工会及所谓“黄背心”（gilets jaunes）运动的重要人物一同参与。

法国总理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尼（Sébastien Lecornu）本周暗示，学生愤怒正被操控，因为明年总统选举的政治气氛日益升温。

黄背心运动自2018年起反对生活成本上涨，持续超过一年，成为法国历史上最长寿的抗议运动之一。

黄背心运动的重要活动人士杰罗姆·罗德里格斯（Jérôme Rodrigues）透过 Instagram 鼓励民众加入周六的示威。

他在影片中表示，抗议应让那些“希望能够体面生活、不再需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钱、不再需要在吃饭和开车之间做选择”的人发声。

他补充说：“愤怒不属于政党。空空如也的冰箱也没有政党偏好。”

那么，欧盟第二大经济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社会动荡、政府借贷成本高到令人咋舌、法国议会深度分裂，以及看似旋转门般频繁更换的法国总理——过去五年已有六位总理——他们都声称要削减国家公共债务。

法国是否濒临崩溃？这一切对法国人占极大比重的欧元货币（Euro）意味着什么？

经济学家安妮—劳尔·德拉特（Anne-Laure Delatte ）告诉我：“你不能把法国跟2012年的希腊债务危机或2001年的阿根廷相比。金融市场也知道这一点。”

她是巴黎第九大学（Dauphine University；多芬纳大学）经济系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终身研究员，是法国媒体讨论该国公共债务困境时的常客。

她告诉BBC：“市场早在2024年就意识到，提前选举后议会深度分裂成三个对立阵营，我们会有预算问题，但他们也明白法国是个大国，必要时有能力加税。”

德拉特认为：“我们的情况更像2023年英国的利兹·特拉斯（Liz Truss）。”

她指的是时任英国首相所谓的“迷你预算”，导致英镑大幅贬值、政府公债殖利率飙升，以及房贷利率暴涨。

她向我解释，“危机相对短暂，因为市场认为英国有金融工具可以自我修正。”

她总结说：“在法国会很痛苦，但增值税提高4%就能筹到填补政府债务所需的1200亿欧元（1345亿美元；8999亿元人民币；4.35兆元新台币）。投资者知道这一点。”

理论上也许如此。而且，正如德拉特教授也指出的，如果法国财政崩溃到影响其他欧洲经济体，欧洲央行很可能会介入。

但许多法国公民已明显对现状不满，若再加税或进一步削减福利与教育预算，反应可想而知。

法国的国家格言是“自由、平等、博爱”。但，在沸腾的街头和病毒式社交媒体贴文中，你绝对感受不到这种氛围。

本周我遇到了17岁的麦西姆（Maxime）、玛德琳（Madeleine）和埃洛迪（Elodie）。

她们坐在巨大的绿色垃圾桶上，这些垃圾桶被用来堵住他们高中的入口，这是持续数周的抗议活动的一部分。

她们说：告诉我，巴黎第三区的情况已经够糟了，教室墙上有洞，班级人数过多，教师短缺，但这些青少年非常清楚，首都外围弱势的贫困郊区的情况要糟糕得多。

“法国喜欢谈论平等（égalité），但现实是，这里的穷人受到歧视，而富人却从中受益。”她们强调。

三位学生都还未达到参加明年春季法国总统大选的投票年龄，但他们质疑，执政者的更迭是否真的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三位年轻女孩告诉我，大规模抗议似乎是让法国当局听到她们声音的唯一方法。

她们是法国桀骋不驯传统的一部分。

19世纪法国大革命经典《悲惨世界》（Les Misérables；《孤星泪》）作者、也是法兰西共和国示威者的文化偶像维克多·雨果（Victor Hugo）曾宣称：“如果你们不满意，就去示威，去高喊，去呐喊，但不要哑忍。”（Si vous n'êtes pas contents, manifestez, criez, hurlez, mais ne subissez pas.）

周四（15日）走在巴黎抗议学生人群中，我遇到几位妈妈，她们脖子上挂着标语牌，写着：“团结的妈妈们。”

我问她们是来抗议还是保护孩子？回答斩钉截铁：“两者都是！”

37岁的葛温（Gwen）告诉我，她和其他母亲每天早上轮流在当地学校封锁行动中，协调学生与警察之间的关系。

这是在本月稍早抗议中，导致数百人受伤、朗斯镇（Lens）上一名15岁男孩在冲突中失去一只手后，对警察暴行的指控不断增加——法国内政部否认——之后发生的。

法国内政部长此后已暂停警察在高中示威中使用震撼弹。

葛温女士告诉我，她不介意儿子因封锁而缺课数周。“让他醒来意识到公民责任、为社会正义而战，对他来说是更好的教育。”

在周四的示威中，我也遇到17岁的萝拉（Lola）和她的母亲桑德琳（Sandrine），她们一起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着革命是人性最美的表达。

萝拉骄傲地告诉我说：“我妈妈在1968年上街抗议。现在轮到我了。没必要等法国总统选举。我们现在就要改变。”

1968年5月巴黎的学生抗议，在法国是个传奇。

要求改善教育的诉求激发工人加入游行，最终演变成法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总罢工。它为一代人树立了革命动荡的标准，也被认为为法国左派创造了新机会。

不过，现在距离法国本已充满变数的总统选举还有六个月，有人指责极左派势力在总统候选人让—吕克·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的领导下，正在利用学生的不满情绪。

“梅朗雄领导的‘不屈法国’（LFI）成员正在利用高中生运动来谋取选举利益，”勒科尔尼周三（14日）表示。他指责他们鼓励抗议活动，然后敷衍了事地谴责任何暴力行为。

“这种虚伪损害了法国的利益，”勒科尔尼说。

但你常会在街头听到学生们高喊“梅朗雄当总统！”的口号。

几位示威者告诉我，支持者们很欣赏他希望在法国征收财富税，将投票年龄降低到16 岁，并且是唯一一位亲自到法国学校考察状况的总统候选人。

对于法国总统竞选中备受瞩目的民族主义且以反移民为号召的候选人马琳·勒庞（Marine Le Pen）来说，解决办法是削减法国对欧盟预算的110亿欧元献金。

不过，我们或有理由怀疑，无论是左翼或右翼的新任法国总统，都无法打破法国财政僵局。

目前，法国在欧洲并非孤例，它面临着人口老化、庞大的福利体系需要运作以及受到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的贸易关税和海湾战争等外部压力挤压的国民经济。

此外，无论是在法国、德国、瑞典或意大利，政治人物都不愿向选民坦白公共财政缩减的真相，国防机构要求增加国防开支，而公民则坚持要求改善公共服务，这三者之间存在着固有的矛盾。

在法国，这种压力尤其尖锐。

法国公共支出约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57%，是全球富裕国家中最高的之一。

社会支出——尤其是退休金——异常庞大，而法国公民缴纳的总税收与社会捐款负担在欧洲也是最高之一。简单来说，他们期望福利与公共服务物有所值。

但经济学家德拉特称她不认为换一位新总统就能缓解她国家的财政头痛。

她告诉BBC：“我们需要修宪，一个新体制，一个新共和国。”

她解释：“我们的第五共和是以强大的总统为中心。议会的存在是为了阻碍他或她，而不是寻求共识或制定新法律。”

她说，法国若要进步，这必须改变。她又认为，2027年总统选举后的法国议会选举很可能一如既往地分裂：“我们需要一个议员拥有更多权力的体制，并应从欧洲邻国学习共识与联盟建立。”

在她看来教育必须得到保护，资金应更好地分配，因为这是对法国财政未来的投资。

她强调：“我们目前教育不平等与教师低薪的体制，意味着我们错失了从整个法国社会中受益于最优秀、最聪明的人。这不仅对个人不公平，我们的经济最终也会在创新与生产力上受损。”

目前修宪并不在考虑之列。那么，眼前该怎么办？我问法国中间派政治人物安妮—凯瑟琳·洛伊西耶（Anne-Catherine Loisier）。

她是法国参议院中间派联盟的参议员，也是议会科学与技术小组的副主席。洛西伊耶和几乎所有政治光谱上的法国主要政客一样，表示抗议学生“必须感觉被听见”。

她向BBC承认：“我们的预算有限，但不一定需要更多钱。你可以透过更好地重新分配资金来改善。教育在法国是地区职权。每个地区都应审视地方需求，并相应处理优先事项。这项行动可以立即采取。”

我问她是否同意英国首相，前大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的看法，即地区应被赋予更大权力。她回答：“绝对同意！法国传统上非常以巴黎为中心，但透过去中心化可以改善很多事情。”

她强调：“我的法国没有破碎。我不认得媒体呈现的那个形象。我的国家由许多个法国组成。巴黎、地区；法国北部与南部。我们需要把权力还给人民。地方政府可以直接看着人民的眼睛，让选民觉得他们对自己的未来有掌控权，而不是政客从高高在上的巴黎决定他们的命运。”

“这样我希望我们能恢复选民——以及学生——对政治的信任。”

这是左右两派政客在明年法国大型选举前都会听到的承诺。

但这里——以及欧洲大多数地方——的民调显示，法国人对政治阶层的信任正日益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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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宣布取消直播行刑队枪决前美国陆军精神科医生纳达尔·马里克·哈桑（Nidal Malik Hasan）的计划。

特朗普此前曾表示支持公开展示这名胡德堡袭击者之死，而副总统JD·万斯（JD Vance）则对这会否发生表示怀疑，并称自己不会观看。

在美国国内及全球广泛批评声浪出现后，特朗普决定取消直播。他星期四（10月15日）表示：“许多非常善良且出于好意的人宁愿不看着他死去。”

特朗普说：“我认为，让所有人观看这场处决直播，或许能成为有力的震慑，让全世界见证美国如何对付像哈桑这样的恐怖分子和人渣。”

总统补充说：“他将按计划由行刑队枪决而死，但这项程序不会进行直播。”

2009年，哈桑在德州一处军事基地枪杀13名手无寸铁的美军士兵，另有32人受伤。他遭行刑队处决将成为60多年来首次军事死刑执行。

特朗普表示，受害者家属如愿意，仍可亲身观看处决。

他说：“他们理应见证正义得到伸张！”

五角大楼上星期宣布将于12月3日以行刑队处决哈桑，并直播整个过程后，人权组织及许多其他人士迅速掀起一连串批评。联合国形容这项计划“令人发指”。

去年，17个国家共执行了超过2700宗处决，但只有两个国家公开执行死刑。根据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资料，已知伊朗于2025年执行了11宗公开处决，阿富汗则有六宗。

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为其将哈桑处决过程在网上播出的决定辩护，称“人们需要明白，这类事情会带来严重后果”。

但随着批评声浪升温，特朗普似乎开始淡化支持立场。他上星期五（9日）表示自己“绝对”支持直播计划，但补充说五角大楼仍在“作出决定”。

总统亦称哈桑“完全疯了”。

他说：“我真的不在乎他怎么死，只要他死就行，而且我认为对他而言，死刑是非常恰当的结局。”

哈桑在一栋挤满即将部署军人的医疗大楼内开枪，当时士兵们正在等待体检及接种疫苗。

其后，他在法庭上承认自己是枪手，并对“任何错误”表示歉意。他在2013年的军事法庭审讯期间表示，自己相信是在保护阿富汗的穆斯林及塔利班免受美军伤害。

2009年11月5日的这起枪击事件，是美国军事基地史上死伤最严重的非战斗袭击事件。

根据美国军法，军事死刑执行必须获总统批准。法律同时要求进行上诉复核，即由较高级法院审查有关裁决，并就其合法性作出最终判决后，方可继续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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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成十多年后，连接中国辽宁丹东与朝鲜（北韩）平安北新义州的新鸭绿江大桥正式通车。这座大桥兴建多年却长期闲置，被外界视为中朝关系起伏的一个象征。

大桥原定于2014年启用，但因朝鲜一侧配套道路及口岸设施迟迟未完工，加上联合国制裁及疫情封关等因素，一直未能启用。中国官方新华社报导，中国总理李强与朝鲜总理朴泰成星期四（10月15日）在通车仪式上发表了录影讲话。

新鸭绿江大桥全长约三公里，是一座双向四车道公路桥。新华社发布的画面显示，首批过桥车辆均为货运卡车，意味着中朝之间首次拥有能够承担大规模货运的现代化陆路通道。

哈佛大学亚洲中心研究员李成贤博士向BBC中文表示，大桥正式通车既是一项具有实际意义的经济发展工程，也是一个经过精心拿捏的政治信号。

中国官方媒体资料指出，新鸭绿江大桥位处老鸭绿江大桥——中朝友谊桥——下游约12公里处，于2010年12月动工兴建，2014年10月完工。

身兼乔治·H·W·布什美中关系基金会高级研究员的李成贤指出，过去12年间，这座大桥一直像是“战略互不信任的实体纪念碑”。尽管中国早于2014年完成桥梁主体建设，但双方在运营成本和海关管辖权等问题上存在分歧，其后又先后受到联合国制裁及新冠病毒病（COVID-19）疫情封关影响，令项目长期停滞。

韩国（南韩）国立公州大学国际学部教授林恩廷则认为，自俄乌战争爆发以来，朝鲜的国际战略地位明显提升，与俄罗斯日趋密切的关系增加了平壤面对北京时的议价能力，而此次通车则反映中朝双边关系正进一步回暖。

近一年来，中朝之间的往来亦逐步恢复，包括北京至平壤国际列车重启，以及高丽航空和中国国际航空恢复两国首都之间的直航服务。

老桥于二战期间的1943年由日本侵华当局兴建，经多年改造，只设公路和铁路各一车道，两类交通在同一时间只能单向通行。

对分析人士而言，更值得关注的问题不在于一座桥梁本身，而是这座闲置逾十年的跨境通道为何选择此刻开通。其背后折射出的，不只是中朝经贸合作的恢复，还包括中朝关系的重新调整，以及中国、朝鲜和俄罗斯之间日益复杂的战略互动。

为什么在此时通车？

李成贤认为，鸭绿江大桥通车对于今天的北京而言，主要围绕三大目标展开：防止东北边境出现不稳定局势、推动辽宁乃至整个东北地区的经济振兴，以及确保朝鲜不会脱离中国主导的经济影响范围。

他认为，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系统化关系正常化的过程。这一进程始于2023年中朝恢复跨境货运，并在2026年3月恢复北京至平壤国际客运列车，如今则进一步延伸至大型基础设施的全面启用。

不过，在林恩廷教授看来，这个时间点同样与近年东北亚地缘政治环境的变化有关。

她指出，自俄乌战争爆发以来，朝鲜与俄罗斯的军事及政治合作迅速深化，平壤的国际战略地位也随之提升。俄朝关系升温不仅为朝鲜提供了新的外交与经济选项，也提高了其面对中国时的议价能力。

“这座桥的开通，不仅反映中朝经济合作恢复，更说明北京和平壤都有意在新的地区格局下进一步强化双边关系。”林恩廷对BBC中文说。

从政治层面来看，这个时间点也颇具象征意义。仅在五周前，朝鲜和俄罗斯刚启用跨越图们江的首座公路桥。李成贤认为，北京和平壤此时开放鸭绿江通道，是在释放一个讯息：即便朝俄关系迅速升温，中朝之间的联系依然是朝鲜半岛最重要、也最难被取代的经济生命线。

中朝靠近，但并非“中俄朝同盟”

在李成贤看来，当前中朝关系的变化，不应被理解为冷战时期“唇齿相依”同盟关系的回归，而是一种基于现实利益重新校准、以利益为基础的稳定合作关系。

他指出，北京当前的战略目标主要围绕三个方向展开：维持东北边境稳定、振兴辽宁及东北地区经济，以及确保朝鲜仍然处于中国主导的经济影响范围之内。

2024年9月，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时隔24年再度访问平壤，会晤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2026年6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时隔七年再次访朝。

在此之间，去年9月3日，普京与金正恩到北京出席中国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阅兵，与习近平并排亮相天安门城楼，被观察人士视为历史性镜头。

然而，专家认为，中朝关系升温并不意味着中俄朝正在形成一个高度整合的战略同盟。

李成贤认为，与其将三国关系视为一个统一阵营，不如理解为“彼此重叠的战术性合作”。北京、莫斯科与平壤虽然拥有部分共同利益，但各自的战略目标并不一致。

林恩廷也持相似观点。她表示，对北京而言，朝俄关系深化一方面有助于牵制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带来一定战略收益；另一方面，朝鲜获得更多外交和经济选项，也意味着中国对平壤的影响力相对下降。

“中国并不希望看到莫斯科取代自己成为朝鲜最重要的战略伙伴。”

不过，分析人士普遍认为，这种可能性目前仍然有限。

尽管俄罗斯可向朝鲜提供能源、粮食以及安全保障，但俄罗斯远东地区缺乏足够规模的工业体系、市场和物流能力。截至目前，中国仍占朝鲜对外贸易总额的90%以上。

李成贤表示：“虽然‘俄罗斯牌’让平壤能够以更自信的姿态与北京打交道，但从经济逻辑来看，朝鲜最终仍难以脱离鸭绿江所代表的中国经济引力。”

对东北亚意味着什么？

对分析人士而言，新鸭绿江大桥通车的意义或许不只在于一条跨境通道的启用，而是反映出东北亚区域格局正在发生更深层的变化。

李成贤认为，过去依靠制裁和经济压力促使朝鲜改变行为的思路正在面临挑战。随着中朝新通道开通，以及朝俄跨境公路桥相继落成，朝鲜正在逐步建立起面向中国和俄罗斯的陆路物流网络。

在他看来，基础设施本身就是地缘政治的一部分。

“透过新的交通和贸易通道，朝鲜正在降低自身被国际孤立的风险。”

这种变化首先影响的将是韩国。

林恩廷指出，从正面来看，更活跃的经济活动有助于减少朝鲜因经济困境引发的不稳定因素；但从另一面来说，当平壤同时获得来自中国的经济支持以及来自俄罗斯的安全与军事合作，其改善与首尔关系的迫切性也可能进一步下降。

她认为，目前南北韩关系已处于多年来最困难的阶段之一，而首尔对平壤决策的影响力正受到挤压。

在此背景下，一些学者开始使用“大陆体系”与“海洋体系”来描述东北亚日益明显的分化趋势：中国、朝鲜与俄罗斯之间的陆路联系正在加深，而美国、日本与韩国则持续强化安全合作和军事威慑。

李成贤认为，未来十年，如何管理这两个阵营之间不断增加的摩擦与竞争，可能成为东北亚最重要的安全课题之一。

美国选民将于11月3日前往投票，决定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余下总统任期将如何发展。

全美各地将举行数以千计的选举，涵盖不同层级的政府职位。但对选民而言，最重要的选举将是众议院及参议院议员选举。这两个议院共同构成国会。

目前两院均由总统所属的共和党控制。特朗普余下两年的执政成败，可能取决于选举结果。

以下图像指南将带你了解权力之争将在哪些地方决定胜负，从支持率、关键选战与重要议题，到投入其中的巨额资金。

对特朗普来说，这次中期选举生不逢时

在野民主党有机会重夺国会控制权的理由之一，是总统的支持率偏低，而这通常是其所属政党表现的重要指标。

根据民调资讯网站席佛公报（Silver Bulletin）的数据，特朗普展开第二个总统任期时的支持率略高于50%，但很快便跌至40%范围。

今年2月底，特朗普决定与以色列一同对伊朗发动空袭时，其支持率徘徊于约42%；但不久后便跌破40%。目前约为37%。

八年前，在其首个总统任期的同一阶段，特朗普的支持率明显较高，达43%。乔·拜登（Joe Biden）在其任期相同时间点的支持率则为40%。两人在中期选举中均失去众议院控制权，但保住了参议院。

不过，特朗普偏低的支持率有助解释为何民主党对赢得国会参众两院抱持希望，以及为何他们将目标瞄准近年来持续由共和党胜出的州份。

众议院选战

共和党目前在作为国会下议院的众议院中所拥有的多数优势可谓极其微弱。他们拥有218席，刚好达到控制众议院所需席位数，另有一名与共和党共同投票的独立议员。

众议员任期为两年，因此11月将改选全部435个席位。

然而，大多数选区并不被视为竞争激烈，因为现任政党拥有稳固支持，胜负结果几乎毫无悬念。

分析竞选活动与选举的《库克政治报告》（Cook Political Report）指出，仅有21个选区被列为“势均力敌”（toss-up），任何一党都有可能胜出。

在这21个胶着选区中，15席目前由共和党掌握，六席由民主党掌握。如果民主党赢得其中五席，再加上28个被归类为倾向民主党或很可能由民主党胜出的选区，便可取得众议院控制权。

历史上，中期选举经常有大量众议院议席易手，而这通常反映选民对白宫不满。根据可追溯至1934年的数据，总统所属政党（执政党）平均会失去27席。在这23次选举中，总统所属政党仅有三次席位有所增长。

参议院选战

共和党在参议院的优势稍强一些，他们掌握100席中的53席；民主党拥有45席，另有两名与民主党共同投票的独立议员。

参议员任期为六年，因此每两年约有三分之一席位改选。

11月将有35席改选，但《库克政治报告》的分析显示，只有其中七席属于胜负难料、可能由任何一党夺下的选区。

在这些胶着席位中，六席目前由共和党控制，一席由民主党控制。民主党必须拿下其中四席，再加上四个被评为倾向民主党或很可能由民主党胜出的席位，才能够达到51席，并取得参议院控制权。

但对民主党而言，要取得多数席位绝非易事。

他们必须保住密歇根州（Michigan；密西根州）的席位。民调显示，民主党人士未必乐见该州选情如此接近。左翼政治素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与其共和党对手、特朗普盟友兼前联邦调查局特工迈克·罗杰斯（Mike Rogers）之间竞争激烈。

此外，他们还必须在特朗普于2024年以双位数优势胜出的州份夺取席位，包括阿拉斯加州、艾奥瓦州（Iowa；爱荷华／衣阿华）及俄亥俄州。

然而，民调显示他们并非毫无机会，甚至包括得州。若前教师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击败现任州检察长兼特朗普亲密盟友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他将成为自1988年以来首位在该州赢得参议院席位的民主党人。

选民最关注哪些议题？

特朗普在2024年竞选期间承诺“终结通胀，让美国再次负担得起（Make America Affordable Again）”，但生活成本危机证明仍是选民最关心的议题。

总统于2月24日的国情咨文（State of the Union）演说中自豪地表示，大部分州的汽油价格“如今已降至每加仑2.30美元（每公升0.61美元；4.07元人民币；19.56元新台币）以下”。然而，四天后伊朗战争爆发，中东能源供应受扰，令美国汽油价格升至每加仑4美元（每公升1.06美元；7.08元人民币；34元新台币）。

随着战争影响波及全球，其受欢迎程度持续下降，最终更直接冲击美国消费者荷包。8月进行的一项民调发现，63%的受访者不认同特朗普处理局势的方式。

选民认为重要的其他议题还有医疗保健与移民。

特朗普近期大力宣传其移民政策成效，并指出越境人数较近年显著下降。

许多民主党候选人则聚焦于美国医疗保险成本高昂，以及特朗普立法对民众获得医疗服务所造成的影响。

特朗普能否违反政治定律？

大多数迹象均显示，民主党有望在中期选举取得佳绩，但若共和党赢得比预期更多的席位，也不会是特朗普及其政党首次表现优于民调预测。

少数对共和党有利的因素之一，是他们庞大的资金优势。

截至8月底，共和党全国委员会（Republican National Committee）及其盟友团体手中持有超过6亿美元（40.20亿元人民币；192.97亿元新台币）现金，而民主党则略低于4亿美元（26.8亿元人民币；128.64亿元新台币）。

除此之外，共和党还拥有超过4亿美元资金，由特朗普的 MAGA Inc 团体掌控。该组织是“让美国再次伟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政治运动的主要筹款及支出机构。

共和党正利用这项财务优势去买广告。

根据研究公司 AdImpact 的数据，9月份向美国选民播放的政治广告总值超过10亿美元。共和党的支出比民主党多出2亿美元，而且在几乎所有被列为势均力敌的参议院选战中都投入了更多资金。

特朗普将寄望这波选前密集宣传攻势，能够说服共和党支持者在11月出门投票，提高投票率，并控制其本人及共和党所受到的打击。

无论结果如何，外界目光很快将转向2028年下一场总统选举。特朗普的不受欢迎程度主导了本次中期选举，但由于宪法规定，他无法第三次竞逐总统，焦点将转向民主党究竟代表甚么，而不只是他们反对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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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正面临十年来最严重的野火季节，有毒雾霾正令地区内数以百万计居民几近窒息。

加里曼丹岛（婆罗洲）和苏门答腊岛的天空已变成令人不安的琥珀色，空气质素录得危险水平。

这些烟雾——也就是雾霾——已飘越印尼国界进入邻近国家，引发公共卫生忧虑。它遮蔽了新加坡的天际线，并迫使马来西亚部分学校停课。

如今，人们对被指控焚烧农地的企业，以及一直未能有效制止这些行为的政府当局，愤怒情绪正不断升高。

由于厄尔尼诺现象（El Niño；圣婴现象）异常强烈，今年一年一度的旱季野火尤其猛烈。厄尔尼诺是一种改变全球天气模式的自然气候现象。

根据独立森林监测平台“努山塔拉地图集”（Nusantara Atlas）的资料，印尼已录得1,043,377个野火热点，共烧毁90万公顷土地。

刀耕火种——禁之不绝的老习俗

印尼森林和泥炭地中的许多火灾，是因为砍伐和焚烧植被以清理土地所致，这种做法被称为“刀耕火种”（slash and burn；东南亚华语俗称“烧芭”，中国大陆称“烧秸秆”）。

这是一种农业耕作方式，印尼农民传统上利用它为新作物创造富含养分的土壤。

但如今，许多这类火灾与商业农业有关，而且规模远大于以往，也更难控制。环保人士及政府调查屡次指控，一些企业利用焚烧作为廉价手段来清理大片土地。

虽然刀耕火种在印尼属违法行为，但禁令的执行长期以来一直困难重重。

然而，今年持续不散的雾霾，促使印尼当局加强惩处违规者的力度。

印尼总统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呼吁对刀耕火种采取更严厉制裁，并形容这种做法是“生态恐怖主义”（ecological terrorism）。

上月，印尼当局宣布已暂停26家与野火有关联企业的营运许可证，并对其他企业展开调查。官员誓言，涉及刑事成分的案件将被提交法院审理。

但卷入雾霾争议的并不只有印尼企业。

绿色和平（Greenpeace）本月发表的一份报告指出，总部设于新加坡及马来西亚的一些企业，与印尼境内发生野火的土地存在关联。

其中包括总部设于新加坡的棕榈油公司益资源（First Resources）。根据绿色和平的资料，8月至9月期间，该公司两家印尼子公司管理的土地上录得超过30个雾霾源头点。

益资源在发予BBC的声明中称，公司在所有种植活动中维持“严格的零焚烧政策，并在整个营运过程中实施强有力的防火、监测及灭火措施”。

绿色和平亦点名马来西亚种植业企业吉隆坡甲洞集团（Kuala Lumpur Kepong）。其子公司 PT Menteng Jaya Sawit Perdana（PT MJSP）管理的印尼土地上录得19个雾霾源头点。

吉隆坡甲洞在声明中表示，“大部分”火灾源自其特许经营区以外地区，且所有火势均已扑灭。

该公司表示：“我们不容许，也不允许在业务营运中使用露天焚烧方式来整备土地或作任何其他用途。”

“没有烟雾时，我们送出氧气”

各国政府能否有效制裁违规企业，仍有待观察。

2014年，新加坡通过《跨境烟霾污染法令》（Transboundary Haze Pollution Act），容许政府对被发现造成雾霾问题的本地及外国企业采取行动。

翌年，新加坡遭遇严重雾霾，当局向数家被怀疑透过焚烧方式清理土地的印尼企业发出传票，试图依据新法提出检控。

但此举激起雅加达方面强烈不满，印尼表示这个做法损害双边关系。由于印尼拒绝合作，新加坡当局称无法取得有关涉事企业的资料。

同样在2015年，印尼时任副总统尤索卡拉（Jusuf Kalla）表示：“11个月来，他们享受来自印尼的优质空气，却从未感谢我们⋯⋯如今只因一个月的雾霾就感到不满。”

这番言论激怒了不少新加坡人。

类似紧张局势在上周末再次浮现。印尼政府传播局局长夏甘达（Syahganda Nainggolan）表示，猛烈野火已超出人力控制范围，并补充说邻国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氧气“也是来自我们的森林”。

他在一段于社交媒体广泛流传的影片中进一步表示：“没有烟雾时，我们送出氧气。”这番言论引发马来西亚及新加坡民众批评和嘲讽。

不过，印尼过去亦曾就雾霾问题向邻国道歉。

今年，印尼官员感谢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主动提出协助应对野火，尽管雅加达尚未正式要求国际支援。

在印尼，公民社会团体一直试图促使政府采取行动。

在西加里曼丹省坤甸市（Pontianak, West Kalimantan），多个团体已向印尼政府及普拉博沃提出集体诉讼，指控他们对反复出现的有毒雾霾存在“重大疏忽”。

他们要求政府将雾霾宣布为国家灾难，以便启动包括支付医疗费用在内的灾后复原措施。

去年，南苏门答腊省（South Sumatra）亦曾提出类似诉讼，但遭到驳回。

与此同时，在加里曼丹和苏门答腊，空气污染水平已持续数周处于危险程度。

许多人别无选择，只能每天冒着有毒雾霾外出生活。

“吸入这样的空气让我呼吸困难，也头痛，但我还是得工作，”苏门答腊岛北干巴鲁市63岁电单车的士司机伊姆拉耶迪（Imrayedi）上周对BBC印尼语（BBC News Indonesian）表示。

“政府也必须为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着想。请采取行动，找到解决方案，让这个雾霾问题能够尽快获得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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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总理巴伦德拉·沙阿（Balendra Shah）日前在联合国大会发言时，大部分篇幅都用于警告喜马拉雅山脉与气候相关灾害日益加剧的威胁，并提到今年8月袭击尼泊尔的严重泥石流灾害。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提出一项雄心勃勃的构想，希望促成区域竞争对手印度和中国与尼泊尔共同合作，应对这些共同面临的威胁。

沙阿呼吁建立一项“喜马拉雅气候韧性机制”（Himalayan Climate Resilience Mechanism），以加强跨境灾害应对能力，以及在全球环境最脆弱、地缘政治最敏感的地区之一共享科学数据和专业知识。

他表示：“让喜马拉雅山成为国际合作的实验室，而非资讯割裂的边界。”

尼泊尔外交部一名要求匿名的高级官员表示，这项倡议仍处于早期阶段。

该官员说：“总理的提议已经指明政治方向。我们外交部正与其他相关机构合作，制定初步框架，作为建立共识的基础。”

印度和中国均未正式回应这项提议。BBC已向两国外交部查询。

但问题在于，在一个长期存在激烈领土争端的地区，尼泊尔真的能够让这两个区域大国携手应对共同的气候威胁吗？

印度和中国拥有长约3,500公里的争议边界，其中大部分横跨喜马拉雅山脉。双方相互竞争的领土主张曾引发战争、致命冲突，以及沿实际控制线（Line of Actual Control, LAC）反复出现的军事对峙。

实际控制线是双方控制区域之间事实上的分界线。

然而，这些长期成为两国摩擦根源的山脉，如今也正面临迫切的气候威胁。

喜马拉雅地区气温上升速度快于全球平均水平，这正加速冰川退缩和永久冻土融化，并增加山泥倾泻、落石、雪崩及冰川湖溃决洪水等灾害风险。

这类灾害可能跨越国界，威胁下游地区民众生命、基建设施及生计，因此对共享喜马拉雅山脉的国家而言，跨境合作正变得愈来愈重要。

国际山地综合发展中心（International Centre for Integrated Mountain Development, ICIMOD）今年3月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兴都库什—喜马拉雅地区（Hindu Kush Himalaya, HKH）的冰川正在加速融化，与1974年至1999年间相比，自2000年以来的冰损失速度已增加一倍。

在更东面的青藏高原，中国科学院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所长康世昌对中共官方《人民日报》表示，过去60年间，当地冰川面积已缩减24%。

专家表示，冰川退缩会导致冰川湖扩大，增加突发性且可能造成严重破坏的洪水风险。这些洪水可能跨越国界，影响尼泊尔、印度及不丹等国。流经这些国家的多条主要河流均发源于青藏高原。

据《人民日报》报道，目前青藏高原已有超过1.4万个冰湖，总面积超过1,100平方公里。

而相关风险不仅限于洪水。

美国地球物理联盟（American Geophysical Union）于2024年发表的一项研究预测，由于暴雨增加，未来数十年间喜马拉雅山及西藏地区的山泥倾泻风险将显著上升。

风险增加的绝对幅度最大，预计将出现在本已脆弱的地区，包括印度格尔瓦尔（Garhwal）、库马翁（Kumaon）地区及尼泊尔，但相对增幅最大的地区则预计会是青藏高原。

日益增加的风险令合作变得更为迫切。然而，印度和中国过去在喜马拉雅环境问题上的合作努力进展有限。

在联合国气候谈判中，这两个亚洲大国经常立场一致，反对西方国家要求削减排放的压力，并主张发展中国家不应承担与工业化国家相同的责任。

然而，两国至今并无专门协议，共同应对气候变化对喜马拉雅地区带来的影响。

2009年，印度和中国同意共同研究全球暖化对喜马拉雅山及青藏高原冰川的影响。

时任印度环境部长贾伊拉姆·拉梅什（Jairam Ramesh）访问北京后宣布，印度瓦迪亚喜马拉雅地质研究所（Wadia Institute of Himalayan Geology）与中国科学院寒区旱区环境与工程研究所将合作开展有关项目。

但参与该项目的其中一名科学家表示，这项合作最终毫无进展。

曾领导瓦迪亚喜马拉雅地质研究所冰川学项目的退休冰川学家多瓦尔博士（Dr DP Dobhal）说：“我们与中方只开过一次会，之后就没有下文了，什么成果都没有。”

他补充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

自2000年代初以来，中印曾根据协议，由北京在汛期期间提供发源于西藏的两条主要河流，即布拉玛普特拉河（Brahmaputra River，中国称雅鲁藏布江）和萨特莱杰河（Sutlej River；苏特莱杰河）的水文数据。

但印度外交国务部长基尔蒂·瓦尔丹·辛格（Kirti Vardhan Singh）于2025年8月向国会表示，两项协议均已到期。中国自2023年6月起停止分享布拉玛普特拉河数据，而印度自2022年起亦未再收到有关苏特莱杰河的数据。

中国未有公开解释最近一次中断数据共享的原因。但辛格表示，2017年中印军事对峙期间，北京曾在类似情况下停止提供相关资讯，当时中方将原因归咎于西藏水文监测站出现技术问题。

部分分析人士认为，中印近期关系回暖带来一线希望，体现于高层政治互动增加，以及推动透过喜马拉雅山区通道恢复跨境贸易的措施。

国际危机组织（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东北亚高级资深分析师杨晧暐（William Yang）表示：“这些发展显示，三国或许有更多空间探索与气候相关的合作。”

但他表示，由于边界争议仍未解决，北京对与印度和尼泊尔达成重大协议很可能仍会保持审慎态度。

其中一项主要障碍在于，用于理解气候风险的重要资讯，同时也可能具有军事价值。

英国国防与安全智库皇家三军联合研究所（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 RUSI）印太项目研究员华特·拉德维格博士（Dr Walter Ladwig）表示：“在两国军队于争议边界对峙的环境下，气候科学家认为属于关键研究数据的资讯，在国家安全机构眼中，可能看起来更像是具有战略价值的情报。”

这类紧张关系亦阻碍了过去处理跨越喜马拉雅边境灾害的合作努力。

总部设于加德满都的国际山地综合发展中心（ICIMOD）30多年来一直致力推动区域合作，包括建立洪水预警系统，但进展缓慢。

ICIMOD前高级专家阿伦·巴克塔·施雷斯塔（Arun Bhakta Shrestha）表示：“在跨境事务中，有些议题极为敏感，例如河流流量的完整数据，各国未必愿意分享，尤其是上游国家。”

他认为，各国应聚焦分享与灾害风险相关、敏感程度较低的资讯。

印度理工学院曼迪分校（IIT Mandi）气候变化与灾害管理中心主任乌代·卡拉博士（Dr Uday Kala）建议，可先从实际措施着手，包括共同识别高风险冰川湖及跨境灾害风险、制定基本数据共享协议及监测标准，以及及时交换重要预警资讯。

他说：“气候变化正在改变原有基准；仅仅追赶上一场灾害已经不够。我们需要预判下一场灾害。”

印度和中国是否愿意采取这些基本步骤，目前仍不明朗。

对尼泊尔而言，挑战在于如何说服两个强大邻国搁置分歧，携手应对这项共同面对的气候威胁。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美国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ersity；康乃尔大学）因处理两年前一宗校园涉嫌性侵案件而面临强烈舆论反弹，校方已宣布禁止所有兄弟会（fraternity）会所举办派对。

上月，一名在法律文件中被称为“Jane Doe”（女性无名氏）的女子提出诉讼，指控自己于2024年在康奈尔大学一个兄弟会派对上遭人以药物和酒精灌醉，其后被多名男子强奸。

康奈尔大学校长迈克尔·科特利科夫（Michael Kotlikoff）公布一系列回应该宗涉嫌性侵事件的措施，其中包括在本学年余下时间全面禁止兄弟会举办派对。

他表示：“对于 Jane Doe 在2024年所遭受的伤害，我深感歉意；而这宗性暴力事件在康奈尔大学社群之中发生，更令我深感震惊。”

“校园内的女性显然仍然质疑自己是否安全。我们必须正视这个时刻，承认自身不足之处，并采取有意义的行动，”他补充说。

该匿名女子的律师表示，她在遭到据称性侵后已退学。

科特利科夫在接受《纽约时报》访问时表示，直到该女子上月就涉嫌性侵事件提出诉讼后，他才得知 Jane Doe 已离开学校。该访问于周二（10月13日）刊出。

由教授及其他教职员组成的校内管治机构康奈尔大学教务委员会（Faculty Senate），原定于周三（14日）讨论是否信任校方领导层能“有效处理持续危机”。

预计相关议题稍后将交付表决，但即使通过不信任动议，也主要属象征式姿态。

提出该动议的劳工史教授保罗·奥尔蒂斯（Prof Paul Ortiz）向BBC表示，他与其他联署发起人已收到大量学生、职员、教职员及校友的反映。

“这些女性表示，她们害怕举报性侵事件，因为她们觉得康奈尔有时将强奸视为公关问题，而非一项令人发指的罪行，”他说。

奥尔蒂斯表示，校园中的“恐惧氛围”削弱了整个社群团结一致反对各种形式暴力的能力。

他说，校方管理层“未能解决这些核心问题”，而截至目前，已有超过100名教职员联署支持该动议。

美国各地大学校园的兄弟会（fraternities）已有数十年历史，作为全男性社交组织，成员通常在会所内居住、学习及进行社交活动。多年来，这些组织因酗酒、狂欢派对以及具危险性的入会仪式而屡受争议。

在一份声明中，代表匿名女生的律师表示，她提出民事诉讼，目标是为了“实现改善康奈尔大学及其处理侵犯指控机制”。

“尽管今天公布的措施有助达成这个目标，但对 Doe 女士而言，这些措施来得太迟，无法保护她，”律师托马斯·朱弗拉（Thomas Giuffra）表示。

康奈尔大学校长表示，任何违反这项新兄弟会派对禁令的人，都将被停学处分。

校方亦表示，计划加强对性侵幸存者的支援，包括增聘人手，协助受害人举报性不当行为，以及了解和使用相关支援服务。

根据联邦法律《第九章法案》（Title IX），各大学在处理性侵指控时，必须向幸存者提供支援措施，协助他们在遭受侵害后继续完成学业。

在致康奈尔大学社群的书面声明中，科特利科夫表示，校方将允许纽约州警察中接受过创伤知情培训（trauma-informed）的警员，调查校园内的性侵指控。

校长补充说，这些警员将会面见希望提出刑事检控的幸存者，并为相关执法机构准备“全面的调查摘要”。

康奈尔大学因向地方检察官办公室所提供有关 Jane Doe 指控的资讯而受到批评。

据美国媒体取得的康奈尔大学相关调查文件显示，在数百份文件之中，汤普金斯县（Tompkins County）地方检察官马修·范·豪顿（Matthew Van Houten）表示，2024年其办公室只收到一份由受害人签署的六页陈述，以及一些 Snapchat 讯息。这些讯息显示，兄弟会派对上的男子曾宣传与 Doe 进行一次“免费”性接触。

州政府官员亦批评范·豪顿未有提出刑事检控，亦未亲自面见受害人及证人。纽约州州长凯西·霍楚尔（Kathy Hochul）已委任州总检察长詹乐霞（Letitia James；利蒂西亚·詹姆斯）调查此案。

科特利科夫表示，康奈尔大学将邀请全国性的性暴力预防专家，检视“导致校园性暴力的因素，以及促进负责任性行为公民意识的策略”。

他表示，这些措施是推动校园“系统性改革”的第一步。

自本月初 Jane Doe 提出诉讼以来，她与兄弟会成员之间的短讯内容，让外界得以一窥这宗据称发生于2024年10月的性侵事件后续发展。

根据BBC美国合作伙伴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 取得的最新一批讯息，Jane Doe 起初告诉其中一名兄弟会成员，他们不应感到羞愧。但数天后，她表示，“当晚发生的事情有90%并非基于双方同意”。

该男子回覆称，当时的情况“失控了”，而如果自己当时神志更清醒，“本来会阻止事情发生”。他亦向她道歉。

她与另一名男子的短讯往来起初看来友善，但数周后对话气氛出现变化，Jane Doe 指责对方说谎。

Jane Doe 的律师向 CBS 表示，这些讯息反映出“延迟认知创伤的典型症状”，也是“性侵受害者的典型反应”。

根据《纽约时报》及其律师的说法，出现在这些讯息中的男子已被认定需为性侵行为负责，并遭校方开除学籍，但至今未被提出刑事指控。

台湾将于11月底举行地方选举，选出直辖市长、县市长及县市议员。

蓝绿两大政党在地方执政版图的消长备受关注。一般认为，国民党的核心支持者较集中于北部地区，民进党则在南部具有较深厚的支持基础。

然而，在人口结构、产业发展及政治环境变化下，这种长期形成的政治版图已逐渐松动，近年的选举结果都显示“北蓝南绿”并非一成不变。

BBC中文访问多位政治学者，分析台湾选举政治“基本盘”的缘由和变数，以及在本届地方选举，中间选民的流向将如何左右大局。

浊水溪——台湾的政治分界线

台湾选举政治中常提及所谓的“政党基本盘”或“政党板块”，通常是指一个选区内有相当比例选民已形成稳定的政党认同，并在投票前便大致决定支持对象。

从近20年地方首长选举结果观察，两大政党的执政版图呈现明显的区域差异。民进党的执政县市多集中于南部，国民党则在北部及部分中部地区较具优势。

这种现象经常被概括为“北蓝南绿”。传统政治论述更常以台湾中部的“浊水溪”作为象征性的政治分界线，并在地方选举中尤为显著。

在前次2022年地方选举中，国民党于22个县市首长席次中赢得14席，民进党则取得5席，其执政县市主要集中于南部地区。

民主化之后

台湾在1987年解除长达38年的戒严，并于1990年代完成国会全面改选与总统直选等民主化改革。回顾历史，今天被视为国民党优势选区的台湾北部，在民主化初期却曾呈现不同面貌。

美国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斯分校政治系教授王宏恩向BBC中文表示，八九十年代台湾解严后初期，民进党的支持者其实主要集中在“城市地区”，包括台北、高雄、台中及新竹等地，而非当前被认为的南部优势区域。

他分析，解严前政治职位大多由国民党人士掌握，八十年代民进党及党外人士推动民主化运动时，首先在城市展开，也获得较多支持。

“这些地区聚集较多高学历年轻人口，不少人因求学或工作离开家乡，相对较少受到传统地方政治网络影响，也较容易接受民主化改革诉求。”

例如1989年县市长选举，民进党就在北部地区赢得台北县（今新北市）、新竹县及宜兰县等县市。

这是台湾解除戒严后首场大型地方首长选举，也是1986年成立的民进党首次大规模参与地方执政权竞逐。

到了1994年首届直辖市长选举，民进党籍的陈水扁当选台北市长，而高雄市长则由国民党籍的吴敦义担任。1997年县市长选举时，民进党的地方执政版图则进一步扩大，在中北部多个县市取得执政权。

“北蓝南绿”背后的族群政治

那么，“北蓝南绿”的政治版图是如何形成的？

多项研究曾指，台湾在民主化之后，省籍、国家认同与统独立场成为主要影响投票的变数，也被认为是台湾“北蓝南绿”政治版图形成的背景之一。

1980年代末期，“福佬、客家、外省、原住民”的“四大族群”论述逐渐形成，族群因素逐渐成为选举政治的攻防焦点。

台湾中央研究院研究员王甫昌曾向BBC中文表示，随着民主化进程，本省籍与外省籍政治人物之间的竞争与对立愈发公开。部分外省籍政治人物诉诸族群危机感的选举动员，促使不少民众逐渐形成鲜明的族群政治意识。

1949年后迁台的外省籍人口及其后代约占全体总人口的12%左右，较集中于北部地区，并形成与国民党关系较深的社会网络与政治传统。

这种以族群认同为基础的政治动员，在1990年代的新党崛起过程中展现得尤为明显。由部分国民党外省籍政治明星退党组成的新党，以台北市为主要据点迅速窜起。

1994年台北市长选举期间，新党候选人赵少康以“中华民国保卫战”为主轴动员选民，并曾宣称“陈水扁当选，外省人都要去跳海”，藉此唤起部分外省籍选民的危机感。

2000年总统大选，台湾首次政党轮替。陈水扁以“台湾之子”为竞选主轴，诉诸本土认同，相关论述在部分本省籍选民间获得广泛支持，并在南部主要县市取得四至五成的得票率。

根据台湾媒体TVBS选后民调，直到2012年总统大选，仍然约有80%的外省人投给了国民党候选人马英九。只有约10%的外省籍选民愿意投民进党候选人蔡英文。

不过，此次选举之后，台湾再也没有公开的民调公布族群背景与投票取向。有人认为这显示出台湾族群政治的淡化。

经济因素为何加深南北分野？

台湾中央研究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林宗弘向BBC中文表示，“北蓝南绿”大约在2004年总统大选前后逐渐成形，并于其后十余年间成为台湾选举政治的重要特征。

他认为，产业结构、经济发展与区域资源分配等因素，是推动这一版图形成的关键背景。

台湾在1950年代至1980年代经历快速工业化与出口导向经济成长，跻身与香港、新加坡及南韩并列的“亚洲四小龙”之列。

但2000年后，台湾经济成长放缓，2001年更出现战后首次负成长，失业、薪资停滞及区域发展不均等议题逐渐成为选民关注焦点。不同地区的产业结构与发展条件，开始反映在政治支持倾向上。

2000年代至2010年代中期，台湾南北的产业结构呈现明显差异。北部以高科技产业与知识密集型服务业为主，南部则较依赖传统制造业、重工业及农业发展。

2010年，服务业占台湾GDP比重已接近六成三，高度集中于北部都会区；同年，新竹科学园区年产值突破一兆元，约占当年GDP的7%。

2004年至2012年间，两岸经贸往来快速扩张，两岸关系也逐渐成为选举攻防焦点。

2008年总统选举中，国民党候选人马英九主打改善两岸关系与推动经贸开放，在北部多数县市获得超过六成选票，部分地区更突破七成。

林宗弘分析，与中国经济连结较深的地区，特别是高科技与出口导向产业集中的北部地区，选民往往更重视两岸关系对经济发展的影响，因此相对倾向支持国民党。

“1990年代至2000年代初期，部分城市中产阶级曾是民进党的重要支持力量，但随着两岸经贸交流深化，部分选民的政治偏好逐渐转向国民党。”

2012年总统大选前夕，多位企业界人士公开力挺时任总统马英九，部分工商团体更刊登报纸广告支持“九二共识”，当时国民党的选举论述将两岸和平与经济发展连结。

经济与产业结构的变迁，也促使民进党的支持基础逐渐向中南部移动。林宗弘指出，2004年前后，民进党执政期间推动老年农民福利津贴等社会福利政策，受益者主要集中于农业县市。这些措施不仅提升了民进党在农村地区的支持度，也进一步巩固其在中南部的政治基础。

区域发展差距也逐渐成为选举政治的重要议题。政治学者王宏恩分析，民进党早年与社会运动及公民团体关系密切，长期关注环境保护、劳工权益及城乡资源分配等议题。这些诉求与部分发展相对落后地区的利益相互呼应，使民进党逐步在中南部累积政治影响力，并透过与地方派系合作，扩大其在南部县市的选举实力。

根据台湾官方家庭收支调查，2010年台北市平均每户可支配所得达129.9万元新台币（约4.13万美元），新竹市为118.5万元，均明显高于全台平均的88.9万元。相较之下，南部最大城市高雄市为87.3万元，与全台平均相近；以农业为主的云林县与嘉义县则分别仅有61.6万元及65.8万元。

王宏恩进一步指出，1990年代以来，随着台湾认同逐渐提升，部分选民开始将区域发展与资源分配问题置于国族认同的脉络下理解。

“北部选民认为国民党在解严后带动台湾经济发展，而民进党的支持者把分配不均议题跟台湾的国族认同结合，认为民进党重视资源分配不均，可以推动台湾认同和台湾人的利益。”

此外，他也指出，台湾于2005年修宪后推动选制改革，立委选举改采“单一选区两票制”。这项制度设计有利于大型政党发展，进一步强化国民党与民进党两大党竞争的格局。

并非铁板一块

尽管“北蓝南绿”已成为描述台湾政治版图的常见概念，但近年选举结果显示，这样的区域分野并非一成不变。

学者林宗弘表示，地方选举仍会受到政党声势、候选人特质及选举环境影响。例如，高雄县市合并后，由于原有政治结构与选民组成存在差异，使地方选举结果增添更多变数。2018年国民党籍韩国瑜当选高雄市长，便被视为区域政治版图松动的重要案例。

他指出，全国性政治事件及国内外政经情势也可能左右选民投票意向。例如，在2014年太阳花运动后举行的九合一选举中，民进党及其支持的候选人赢得13个县市执政权，并在台北市、桃园市等地有所突破。

林宗弘也认为，过去支撑“北蓝南绿”的重要经济条件近年来已出现变化。当年促成这一政治版图形成的重要背景之一，是台湾与中国高度连结的经贸结构；然而随着两岸经贸环境转变，这些因素对选民投票行为的影响力正逐渐减弱。

他以2020年总统大选为例指出，蔡英文在北部多个选区取得优势，显示在民进党基本盘加上中间选民支持的情况下，北部已不再是国民党稳操胜券的地区。

2016年民进党重新执政后，台湾与中国的经贸关系逐渐出现结构性变化。政府推动“新南向政策”，试图加强与东南亚及南亚国家的经贸联系；与此同时，美中贸易战、全球供应链重组，以及美国对中国科技产业的限制措施，也促使部分台商将资金与产能移回台湾或分散至其他市场。

根据台湾官方统计，ECFA（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架构协议）早收清单货品占台湾对中国出口的比重，已由2016年的26.3%，降至2025年的13.1%；台商赴中国投资占整体对外投资的比重，则由2010年高峰的83.8%，降至2025年的3.8%。

中间选民

随着传统蓝绿板块逐渐松动，越来越多学者将焦点转向中间选民。

王宏恩指出，即使是被认为具有明显政治倾向的选区，仍存在政党轮替或“翻盘”的可能，而这类变化自2016年以来愈发常见。其中一项原因在于“无党派选民”比例持续上升，目前约占整体选民三至四成，“近期部分民调甚至显示已接近四至五成”。

他分析，2008年至2016年间，国民党同时掌握总统职位及立法院多数席次；2016年至2024年间，则由民进党取得完全执政地位。随着两大政党先后获得完整执政机会，部分选民开始认为，房价高涨、世代不平等等社会问题未如预期改善，因此逐渐降低对特定政党的认同。

“这样的政治氛围助长了无党派选民与第三势力政党的发展，也使两大党的传统支持基础出现松动。”

王宏恩预测，无党派选民和中间选民的流向将成为今年地方选举的重要观察指标之一，也可能是左右选举结果的关键因素。

他进一步指出，这种变化也反映在地方选举的竞选策略上。相较于总统选举，县市长选举更聚焦地方治理与民生议题，因此候选人通常较少着墨两岸关系、国防或统独等政治立场议题，而是将重点放在社会福利、育儿照顾、老人福利及地方建设等政策主张。

他认为，当选战焦点从蓝绿对立转向具体的公共政策与施政能力时，也更容易吸引尚未形成固定政党认同的选民，使选举结果增添更多变数。

台湾向美国订购的 66 架 F-16V 战机中，首批 2 架本周五（10 月 2 日）飞抵台东空军志航基地。这是台湾自1990 年代以来首次采购新战机，也是这笔延宕多年的军售案首度有实机落地。

这批采购于 2019 年特朗普（Donald Trump）第一个总统任期内批准，总价值 2472 亿新台币（约 77.6 亿美元）。原定的交付时程一再推迟，如今首批战机抵台的时间点，距离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结束访美行程仅数日，令这次交付的政治意涵备受关注。

值得留意的是，两架战机早在 8 月 17 日已离开美国本土，8 月 21 日抵达夏威夷珍珠港希卡姆联合基地，原本预计数天后即飞往台湾，最终却在当地停留近六周。台美双方均未公开解释延期原因。

与此同时，另一项价值 140 亿美元、已通过美国国会非正式审查的对台军售计划，仍在等待特朗普批准放行。围绕军售延迟、新案搁置与台湾自我防卫能力的讨论，正因首批 F-16V 抵台而再度升温。

时机：“特习会”后

首批两架战机抵台，恰逢习近平结束访美行程之后。BBC 中文此前报道，台湾问题是此次“特习会”谈判桌上的重要议题，在习近平出发前已广受各界讨论。

日本共同社 9 月 12 日报道，北京曾警告，若华府在会谈前批准新一轮百亿美元对台军售，中方或将取消访美行程。中方亦直接重申一贯反对美国对台军售；特朗普对此仅表示“不担心”。

有分析人士指出，这类警告已不再是口头表态，而成为实际谈判筹码，甚至交易杠杆的一部分。

《南华早报》此引述消息人士指出，北京私下敦促华盛顿不要在访问期间批准新的军售交易。美国国务院则强调，中美会谈之后，美国整体对台政策没有改变。

上述报道折射出，“特习会”后，两架战机才延迟交付，体现出中美博弈的影响；另一方面，从台湾方面的普遍解读认为，美国在改善对华关系的同时，并未放弃对台安全承诺。

台湾内部：肯定防卫意义，追问补偿方案

台湾总统赖清德在脸书发文称，首批战机抵台“是强化台湾空防能力的重要里程碑，也展现了台湾强化自我防卫、以实力维护和平的决心”，并感谢美国长期支持台湾提升自我防卫能力。

国防部长顾立雄受访时则明确表示，“当然不会在年底之前只有这 2 架交付”，称后续 64 架的交付流程将持续与美方协调。

针对订单延迟交付是否应有补偿，台湾内部已有讨论。民进党立委王定宇在战机抵台前一天表示，台湾方面已多次要求美方就交机延误提出补偿方案，例如增加备件数量或延长保固期。

国民党方面未对战机抵台公开回应。前民众党主席柯文哲则对媒体表示，虽然支持国防支出，但军购应“理性、务实、科学”，并质疑“其他 64 架什么时候来”，以及交货明显延迟后“要不要扣钱”。

这种不满并非仅针对 F-16V。根据长期追踪对台军售进度的美国智库“台湾安全监测”（Taiwan Security Monitor）统计，截至 2026 年 6 月，美国已通知国会但尚未完成交付的对台军售项目总额约 297 亿美元，包括 F-16V 战机、MQ-9B 无人机、鱼叉反舰导弹等。军售积压规模之大，是台湾政界与民间对延迟交付疑虑加深的主要原因。

北京：官媒署名文章抨击“政治表演”

截至目前，中国政府尚未对两架 F-16V 抵台作出正式回应。但官方媒体《环球时报》周六刊发署名“海风”的评论文章，形容这是一次“如此迟到、如此昂贵、如此缩水”的交付，被民进党当局包装为值得大肆庆祝的重大成果。

文章认为此事无关“防务”，只是一场“政治表演”，并称台湾在军购交易中“吃哑巴亏”。

文章还针对延迟交机提出质疑：“究竟是技术问题、供应链问题还是其他原因？台湾社会并不清楚。”

文中同时称，“在中美站在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新起点上，岛内不断升高的‘弃台论’、‘疑美论’令民进党倍感恐慌，更加迫切需要寻找掩饰。”

两架 F-16V 对台湾空军意味着什么？

和早期型号相比，F-16V 配备诺斯罗普·格鲁曼（Northrop Grumman）APG-83 主动电子扫描阵列（AESA）雷达、升级版航空电子系统，具备更强的目标探测和追踪能力。新机采用寿命更长的机体设计，并配备保形油箱，可在不占用翼下武器挂点的情况下增加燃油容量。

台湾空军现有主力作战机队约 320 架，包括 140 架升级后的 F-16V、129 架自制经国号战机，以及约 50 架幻影 2000-5 战机，多数自 1990 年代开始服役。随着 66 架全新 F-16V 陆续交付，F-16 系列将逐渐成为台湾空军的绝对主力。

台湾此前已完成将旧型 F-16A/B 机队升级为 F-16V 构型。对台湾而言，新机的意义主要在于补充机队规模、延长服役寿命、提高妥善率，而非单纯的战力跃升。

机龄老化也伴随安全风险。今年初，台湾空军一架 F-16 在例行训练中失事，一分钟内急降近 6000 呎，机上飞行官通报“空间迷向”后失联。自 1990 年代台湾购入 F-16 以来，已累计发生 11 宗坠机事故，造成 11 名飞官死亡或失踪，曾引发台湾民间对空军战机状况的广泛讨论。

另一方面，台湾空军近年频繁执行针对解放军军机的监控与应对任务。路透社报道指出，台湾战机几乎每天都需要升空监控中国军机活动。前台湾空军作战管制中心主任宋文溪表示，长时间伴飞监控任务若成为常态，可能影响飞行训练品质。

新军购案：从 400 亿到 248 亿，仍卡在白宫

此次交付的两架 F-16V，属于蔡英文政府时期、特朗普第一任内批准的订单，历经多次延迟后方才落地。而在赖清德任内，新一笔军购案也已提上日程。

该案最初于去年 11 月提出，规模为 8 年 400 亿美元，在台湾政坛引发激烈争论，今年 8 月被在野党主导的立法院削减至 248 亿美元后通过。

值得注意的是，俄乌战争促使台湾大幅调整防御构想。因应战场展现的新特征，台湾政府决定加速发展无人机产业，不仅在嘉义设立无人机园区、投资本土厂商量产各式机型，并与美国展开合作，强调低成本、高机动性、大量生产的不对称作战优势，目标是建立一条排除中国大陆的无人机供应链。

赖清德政府去年 11 月的原提案中，就涵盖超过 20 万架各式无人机、1000 艘以上无人水面载具（USV），以及美国制无人系统。

不过，在“朝小野大”的立法院，这一军购案被大幅削减。而在台湾方面通过预算之后，由于中美持续博弈，项目依然卡在特朗普的办公桌上，至今未获放行。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表示，不会考虑与中国合资发展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人工智慧），认为这等同于把美国的技术机密交给主要经济竞争对手。

尽管美国民众对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风险越加关注，特朗普周二（9月29日）在华盛顿出席一场活动时，再次反对对人工智能发展加设限制，认为这些限制会妨碍这项技术未来的发展。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上周访问白宫后，中美宣布成立新的人工智能对话机制，并计划在11月继续举行会谈。

两国亦设立新的沟通渠道，以避免人工智能相关事件引发误会。

特朗普周二出席利用人工智能，协助简化政府服务的新网站 America.gov 启动活动。特朗普认为美国在人工智慧领域“遥遥领先”，不想与潜在的竞争对手“混为一谈”。

“如果我们这样做，就等于把我们掌握的大量机密交给他们（中国），而他们当然会想得到这些东西，其他国家也会想得到。”

他又说：“坦白说，根本没有第三名⋯⋯现在就是我们和中国之间的竞争。”

特朗普表示，上周与习近平会面时也谈到人工智能，但他仍然反对中美共同发展这项技术。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立即接触到一些我们知道、但他们还不知道的东西。”他又说：“我们现在领先中国，也领先其他所有国家，我希望保持这个优势。”

特朗普与习近平会面前，中国外交部曾警告，散播“威胁论”和采取对抗态度都会阻碍人工智能的治理。

特朗普之后在白宫与政府部门及科技公司代表共进午餐，出席者包括 OpenAI、Anthropic 和 Meta 的代表。他说在场人士“普遍认为人工智能应该受到大幅度的自我监管”。

会面后，特朗普向记者表示，与会的科技界领袖已签署一份具有“道德约束力”的文件，希望以此作为防范人工智能潜在危险的“一种保障”。

特朗普又说，政府很可能会在未来数日任命一名“超级智能沙皇”（Super Intelligence Czar）。他周二下午签署行政命令，正式把政府文件中的“人工智能”改称为“超级智能”（Super Intelligence）。

在美国国内，越来越多人担心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危险，也有人要求政府加强监管。

Politico 于9月底公布的一项民调显示，每三名美国人就有约两人认为，人工智能至少有“中等程度”的风险，可能最终摧毁人类。

在受访的特朗普支持者中，44%表示，他们宁愿暂停人工智能的发展。

不过，特朗普多次淡化外界对人工智能安全问题的忧虑，形容这些担忧是“骗局”，又把人工智能安全问题与他所称的“全球暖化骗局”相提并论，并声称这是由“激进左翼民主党人”策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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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星期一（9月28日）公布了更多有关国家主席习近平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ump；川普）上星期会谈中达成共识的资讯，让一些具体成果得以曝光。

但双方没有发表联合声明，也几乎没有重大突破。

相反，两国政府各自发布了这次会晤的说法，这或许显示尽管有白宫参观行程以及加强双边关系的承诺，华盛顿与北京仍对彼此保持戒心。

以下是我们目前已知，以及仍然未知的四件有关此次会谈的事情。

新的人工智能对话与沟通渠道

北京表示，已与华盛顿同意启动新的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人工智慧）对话机制，并安排于11月底进一步会谈。

在两国竞相发展先进人工智能之际，此举显示双方认为有必要为这项日益被应用于商业以至军事规划等领域的技术设立某种防护机制。

双方亦同意建立一条处理人工智能事件的沟通渠道，旨在防止误解或意外事态发展演变成更广泛的对抗。

外界一直密切关注此次会谈是否会在人工智能相关议题上出现任何进展或协议，尤其是在 Anthropic 等美国公司呼吁放慢发展步伐，以及有消息披露 OpenAI 曾未经授权存取澳洲等国家的政府网站，并曾“干预”多个美国政府机构网站之后。

贸易休战：包括了甚么，又遗漏了甚么

中国官方星期一首次证实，贸易休战已延长至1月10日。

这项短期延长确保两位领导人将于今年稍后在主要国际会议期间再次会面。

特朗普将于11月出席在深圳举行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峰会，而习近平则预定于12月前往迈阿密出席二十国集团（G20）峰会。

世界两大经济体领导人如此频繁会面并不常见。

但北京原本希望休战安排能够延长更久，因此这项为期两个月的延长只能算是温和成果，而非重大突破。

中国确实争取到价值300亿美元（2013亿元人民币；9541亿元新台币）输美商品的较低关税，而北京方面预计也将作出相应幅度的关税下调。

运往美国商店的中国商品，包括玩具、小型家用电器及圣诞装饰品等，都将受惠于较低关税。

特朗普政府亦表示，北京将于2027年及2028年每年至少购买1000万公吨煤炭。

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未被纳入的内容。

双方没有提及增加中国稀土矿物对美出口，也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对美国先进半导体的限制措施将会放宽。

美国没有提及台湾，但中国提了

白宫的事实清单并未提及台湾，但这个议题显然是习近平的优先事项。

根据北京方面对会谈的描述，习近平敦促特朗普正式反对台湾独立，并谨慎处理这一问题。

在双方5月上一次会晤后，特朗普透露，习近平曾直接问他，一旦中国发动攻击，美国是否会保卫台湾。

他向记者表示：“只有一个人知道答案，那就是我。”他并提出疑问，美军是否有必要为此“跋涉9500英里（1.53万公里）去打一场战争”。

这一次，特朗普透露的内容少得多。

他在周末向记者表示：“这个问题我们没有谈太多。”

特朗普说：“目前情况很好，一切都在推进之中。他非常了解我的想法。”

这种沉默或许具有重要意义。

特朗普此前曾形容一项拟议中的140亿美元对台军售方案，是他与北京打交道时“非常好的谈判筹码”。这项军售方案已搁置数月。

进一步加深外界困惑的是，美国驻华大使庞德伟（David Perdue）向霍士新闻（Fox News）表示，特朗普曾在峰会期间提出向习近平出售武器。

美国国务院其后澄清，美国法律禁止向中国出售武器，且目前并无此类计划。

北京视这个实行自治的岛屿为中国的一部分。包括美国在内的大多数国家都不承认台湾是一个独立国家，但华盛顿反对任何以武力夺取台湾的企图，并承诺向台湾提供武器。

中国可能正在打开投资大门

中国表示，将允许更多外国金融公司，包括有美国背景的银行、投资公司及保险公司，申请在中国经营业务及设立办事处。但任何批准仍须遵守中国法律法规。

最后这一句是关键。中国正在打开大门，但仍掌控谁可以通过。

外国金融公司长期抱怨，监管障碍、牌照要求以及对出境禁令的忧虑，令它们即使在理论上获准进入市场的情况下，仍难以扩展在华业务。

北京还表示，正讨论增加两国之间航班数量的方法，但双方都未说明将如何实现。

此外，尽管中国已向全球超过75个国家的访客提供免签证入境待遇，但并未将这项安排扩展至美国人。

与此同时，美国国务院仍把赴华旅行列为第二级旅游警示，敦促旅客“提高警觉”，原因包括面临任意执法、出境禁令及拘留的风险。

因此，即使双方都在谈论鼓励商务往来和旅行，一些最大的障碍仍然牢牢存在。

那么，我们其实都知道些甚么？

这次峰会带来了更多对话，但目前几乎没有改变任何重大决策。从先进科技到台湾等最具争议性的议题，仍然未获解决。

但对两位领导人而言，这是熟悉的结果：承诺建立更多沟通渠道、作出有限的经济让步，以及提出温和的稳定双边关系方案。

而尽管双方都仍致力维持稳定关系，持续的美中对话似乎远比要求任何一个超级大国作出妥协来得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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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华盛顿一场盛大的国宴上，向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赠送了一座白头海鵰雕像。这种鸟类原生于北美，也是美国的国家象征。

这份礼物在星期四的国宴上，于一众贵宾面前亮相。特朗普说，它体现了“美国自由翱翔的精神”。

他表示，自己和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特朗普都有参与雕像的设计。

这座雕像亦反映了国际外交中一个珍贵但有时相当棘手的环节：送礼。

此类礼物虽只是小小心意，却别具意义，也呼应习近平与特朗普三天峰会的一项更宏大目标——在两个全球超级大国的领导人之间建立私人情谊。

美商亚洲集团（The Asia Group）合夥人康达（Daniel Kritenbrink）说：“他们要讨论所有这些复杂的问题，但说到底，他们仍然是两个人。”

他说：“所以，这种私人关系是有意义的。我认为交换礼物是其中一个重要部分。”

康达曾任美国外交官超过30年，大部分时间在亚洲工作。他说，对习近平而言，私人关系尤其重要。

他认为，特朗普与习近平之间直接建立的关系，是维系“全球最复杂、影响最深远的双边关系”的黏合剂。

康达形容这种“领袖层级外交”，他认为特朗普同样重视。

送礼在特朗普的总统任期内一直占有独特的位置。

这位美国总统曾经收到豪华大型客机、刻字金条、镶满钻石和宝石的金戒指等礼物。

挪威国际事务研究所（Norwegian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的奥勒·雅各布·森丁（Ole Jacob Sending）说：“如果从这个角度理解特朗普的总统任期，我认为广义而言，送礼确实是他行事方式的一部分。”

星期四早上，习近平宣布向亚特兰大一间动物园赠送两只中国大熊猫，同时推出一项新的学生交流计划，未来五年将接待10万名美国学生到中国留学。

习近平说：“大熊猫一直是中美人民友谊的使者。几天后，两只大熊猫‘平平’和‘福双’将来到亚特兰大动物园的新家，与美国人民见面。”

目前尚不清楚习近平是否还赠送了其他礼物。BBC已就此联络白宫。

如今，赠送豪华礼物的外交传统，主要仍见于海湾国家和威权政府。

莫滕·斯库姆斯鲁德·安德森（Morten Skumsrud Anderson）曾与森丁共同研究外交与送礼文化。他说：“中国等威权国家会赠送昂贵得多的礼物。”

安德森说，在西方，这项传统已受到民主制度的制衡和限制，重要性因而有所降低。

例如，美国宪法中的“薪酬条款”限制总统可以从外国政府收取的礼物价值。

目前上限是525美元（397英镑）。如果礼物价值高于这个金额，便会成为联邦政府财产，除非总统选择自掏腰包将它买下。

同样，美国总统如果要送出价值超过特定金额的礼物，一般也要经过国会程序，除非由总统本人付款。

森丁说：“这里涉及大量规则和礼宾程序。要仔细考虑送甚么礼物、在哪里交换礼物、以甚么方式进行，以及甚么时候进行。”

他说：“所有这些事情都是经过高度编排的，而且较低层级的人员会提前几个星期反复磋商。”

安德森补充：“这可不是在机场临时买的礼物。”

2013年习近平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期间，时任总统奥巴马送给他一张刻有文字的长椅，以加州原生的红杉木制成。两人当时正是在加州会面，之后更一同坐在长椅上，微笑让传媒拍照。

相比之下，2009年的一次礼物交换就没有那么成功。

当时英国首相戈登·布朗（Gordon Brown）送给奥巴马一个装饰用的书桌笔座，以一艘历史悠久的反奴隶贸易船只木材制成；奥巴马回赠戈登·布朗的则是一套DVD，据报却无法在英国的DVD播放器上播放。

森丁说：“这算是一次颇尴尬的礼物交换。”

幸好，戈登·布朗和奥巴马是盟友领导人，而不是要设法解决看似难以化解分歧的深层竞争对手。

森丁说：“你可不想把事情搞砸。”他补充，一份不恰当的礼物，甚至有可能破坏更大的外交目标。

而在特朗普与习近平这次会面中，潜在利害尤其重大。

这是特朗普第二个总统任期开始以来，两人第三次面对面会晤。两国正竞逐迅速发展的人工智能产业主导地位，而外界对人工智能可能带来末日式灾难的忧虑也日益增加。

此次峰会亦是在一场激烈的中美贸易战之后举行。双方目前只是以临时休战暂时化解争端，并在这次访问期间延长休战期限。

所以，康达说，那就安排军机飞越上空、准备表演、把酒杯斟满，再交换礼物吧。

他说：“礼宾、场面和交换礼物，全部都只是达成一个目标的手段，那就是维持稳定的美中关系。”

“无论哪一天，要我在脆弱的休战和白热化的贸易战之间选，我都会选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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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31岁的习近平以中共河北省正定县委书记身份首次访问美国，行程包括三藩市和艾奥瓦州。当时，他此行主要是考察农业和地方发展。

四十多年来，习近平先后以地方官员、中国国家副主席和国家主席等不同身份访美。随着职位转变，访问内容也由地方交流和经贸考察，逐步转为中美元首会晤和多边外交活动。

本周三至五（9月23日至25日）将是习近平第11次官式访问美国。过去的访问横跨中美关系多个阶段，既有地方层面的交流，也有在白宫、庄园和国际峰会上的高层会晤。

BBC中文透过历年照片，回顾习近平四十多年来的访美经历，以及不同时期行程和角色的变化。

县官出国——1985年

根据中国官方媒体纪录，习近平第一次踏足美国，是作为中共河北省正定县委书记，时为1985年4月，中共政权与华盛顿建交刚满六年之际。

习近平当时31岁，代表团连他在内共有五人：河北省束鹿县县长白润璋、石家庄地区外事办公室秘书夏文义、石家庄地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副主任刘录清，和石家庄地区经济委员会主任于锡庆。

但这次行程的重点是到访有“美国粮仓”之称的艾奥瓦州（Iowa；爱荷华／衣阿华），习近平一行在小镇马斯卡廷（Muscatine）考察农业和畜牧业。

据接待单位艾奥瓦州姊妹省州委员会（Iowa Sister States）纪录，习近平一行在美国逗留了15天。

自马斯卡廷之旅后，习近平于1992年、1993年和2006年三度访美，前两次身份是中共福建福州市委书记，最后一次是浙江省委书记。

国家级回访——2012年

2008年，习近平升任中国国家副主席，晋身国家领导人。2012年，他首次以这个身份官式访美，来了个“回到原点”。

习近平此次行程历时五天，从首都华盛顿，到艾奥瓦马斯卡廷，再到加州洛杉矶。

庄园会晤登场——2013年

2013年6月7日至8日，习近平第六次访美，行程包括与时任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欧巴马）在加州安纳伯格庄园（Annenberg Retreat at Sunnylands）进行“庄园会晤”。

这一年60岁的习近平，刚接任了国家主席一职。这次是习近平与奥巴马第二次在美国会晤，但作为两国元首会晤，则是第一次。

亮相联合国——2015年

时隔两年，习近平再次踏上美国土地，而这次是正式的国事访问。

习近平整个美国行程历时七天。其中9月22日至25日是对美国的国事访问，随后三天则转往纽约联合国总部，出席联合国成立70周年系列活动。

中国社交媒体上当时出现了责难外交部的声音，因习近平访美行程与时任罗马天主教教宗方济各（Pope Francis）的访美行程重叠，习近平似乎被教宗“抢了风头”。

但与此同时，两位领袖同处美国，曾引起观察人士憧憬中梵元首能趁机会晤“破冰”，而这最终并未发生。

翌年，习近平再到华盛顿，出席第四届核安全峰会。

初会特朗普——2017年

2017年1月，特朗普首次就任美国总统。4月，习近平访美24小时，到佛罗里达州的特朗普私人俱乐部海湖庄园（Mar-a-Lago estate）会晤对方。

在这场峰会进行途中，特朗普下令空袭叙利亚。如此时机，引起了广泛讨论。

疫情后的“习拜会”——2023年

新冠病毒病疫情（COVID-19 pandemic）下，习近平自2020年起暂停外访活动将近三年。

2023年11月，习近平到三藩市（旧金山）出席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期间与“升任”了美国总统的“老熟人”拜登。

这也是习近平在2026年之前，最后一次到访美国。

乌克兰局势正发生惊人逆转：身处前线的士兵如今会打电话回首都基辅（Kyiv）家中，询问家人是否安全。

居住在基辅的彼得·迪金森（Peter Dickinson）向BBC国际部（BBC World Service）表示：“现在人们谈论基辅时，会说它是一座前线城市。”

“基本上，现在它和那些地理位置正处于战线上的城市一样危险，甚至可能更危险。”

俄罗斯近数星期加强以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乌克兰首都及其他主要城市，攻击民用目标，包括学校、医院、酒店、数据中心、列车和桥梁。

例如在9月30日，无人机在基辅附近损毁两间商店。翌日，一架无人机击中首都索洛米扬斯基区（Solomianskyi）的一座校舍，而敖德萨州（Odesa）一座商业中心亦遭到攻击。

10月8日，一架俄罗斯无人机击中基辅州布查区（Bucha）一所学校及幼稚园的校园范围。

俄罗斯国防部表示，这些民用建筑被用作制造或储存武器，俄方只针对军事及国防工业设施发动攻击。

但乌克兰国会人权专员（申诉专员）德米特罗·卢比涅茨（Dmytro Lubinets）表示，今年1月至8月期间，俄罗斯的攻击造成15,280名平民死伤，较去年同期增加55%。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表示，俄罗斯上星期其中一次“最卑劣的袭击”造成至少25人死亡，包括儿童。

自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2022年发动全面入侵以来，轰炸乌克兰城市一直是这场战争的特征之一。

苏格兰圣安德鲁斯大学（University of St Andrews）的菲利普斯·奥布莱恩教授（Prof Phillips O'Brien）向BBC国际部表示：“我不会称之为转变，我会称之为升级。”

但编辑美国智库大西洋理事会（Atlantic Council）《乌克兰快讯》（Ukraine Alert）博客的迪金森表示，近期这些攻击的性质有所不同，如今基辅日夜都成为攻击目标。

他说：“这对生命构成巨大威胁，但同时也造成极大干扰，因为这意味学校无法运作、企业无法营运，而且人们会感受到某种持续存在的不确定性。”

这次升级最显著的迹象之一，是俄罗斯开始攻击横跨将乌克兰首都分隔开来的第聂伯河上的桥梁。迪金森称这些桥梁是“这座城市的重要动脉”。

河流右岸设有政府机关、企业，以及首都大部分经济活动；左岸则以住宅区为主。当地没有隧道，只有桥梁，而这些桥梁不仅承载道路交通，亦是地铁系统的一部分。每天都有数百万人在两岸之间往来。

严冬将至

迪金森表示，俄罗斯的无人机可能不足以摧毁像桥梁这样大型的结构，因此迫使桥梁关闭似乎才是目标。而攻击时机亦耐人寻味。

他说：“如果他们的任务只是摧毁基础设施，他们完全可以在深夜或凌晨进行⋯⋯效果完全一样，但显然不会危及人命。但他们没有这样做，而是在繁忙时段发动攻击。”

“这确实让人觉得，这是一项非常、非常刻意的政策。你根本无法以附带损害或合法军事目标为理由来解释这些攻击。”

泽连斯基本人向英国《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表示：“俄罗斯人未能占领我们。因此，现在他们进行大规模攻击和大规模杀戮。当然，他们想攻击我们的桥梁，而且据我们了解，他们亦想攻击我们的数据中心、互联网、流动通讯网络、医院、幼稚园、学校、大学，一切。他们想让人们逃离自己的城市。”

他补充说：“我们从情报，以及普京身边一些人士那里得知，普京在9月初表示：‘现在不用讲规则了。’”

奥布莱恩表示，泽连斯基认为普京想“让乌克兰尽可能变得平民无法居住，尤其是在冬季即将来临之际”。

而在一个气温可降至零下20摄氏度的国家，若透过切断核电站与电网的连接，使城市失去供暖和供水，生活也可能变得极其艰难。

“散播恐惧”

奥布莱恩表示：“把所有因素加起来，基本上就是要对乌克兰政府施加巨大政治压力，使其同意符合俄罗斯意愿的协议。”

看来基辅是首要目标，但敖德萨、利沃夫（Lviv）、第聂伯罗（Dnipro）和哈尔科夫（Kharkiv）亦很可能遭到攻击，“因为他们确实希望在可能情况下针对平民”。

迪金森表示，推动平民“逃离城市”的一个主要目的，是打击乌克兰人的士气。

他说：“这会造成一种印象，即政府束手无策，政府无法保护人民。”俄罗斯希望藉此增加要求投降的声音。

乌克兰外交部长安德烈·西比哈（Andrii Sybiha）在X平台发文表示：“俄罗斯正有系统地攻击明知会有人进行日常活动的地点，试图最大程度地造成伤亡、散播恐惧，并向乌克兰社会施压。”

但这样做还有另一个目的。

迪金森表示：“如果没有人在那里，人们就无法在工厂工作，也无法生产保家卫国所需的武器。”

如果企业无法正常运作，也无法缴纳税款，政府将难以维持财政运作。

经济与环境部长奥列克桑德尔·克拉夫琴科（Oleksandr Kravchenko）表示，每当空袭警报迫使企业停工一小时，乌克兰就会损失约4500万美元（3.01亿元人民币；14.48亿元新台币）。

他向《卫报》（The Guardian）表示：“如果人们都躲在防空洞里，商业活动就会陷入停顿。”

而且乌克兰已经不得不向盟友要求更多资金。

迪金森表示，俄罗斯现在加强这些攻击的另一个原因，纯粹是“因为他们做得到”。

乌克兰的爱国者（Patriot）导弹防空系统弹药已所剩无几，而这套系统“是唯一真正可靠应对弹道导弹威胁的系统”。

美国是唯一能够大规模生产这种系统的国家，而“美国及其中东伙伴在这场对伊朗的战争中已耗用了大量库存”。

与此同时，乌克兰军事分析员奥列克桑德尔·科瓦连科（Oleksandr Kovalenko）表示：“敌方没有减少任何类型导弹的生产，也没有耗尽库存。相反，他们正在增加库存。”

此外，自8月中旬以来，俄罗斯开始使用一种新型喷射动力无人机，“而乌克兰目前根本没有应对办法”。

这些无人机飞行速度是前代螺旋桨推进型号的两倍，飞行高度更高，并配备更先进的目标锁定和导航工具，因此更难被拦截。

乌克兰空军发言人尤里·伊纳特（Yuriy Ihnat）表示，俄罗斯于8月出动2850架这类无人机袭击乌克兰；截至9月29日，又再出动3177架。

乌克兰国防产业最大的外国投资者之一、谷歌（Google）前主管埃里克·施密特（Eric Schmidt）承认，他们低估了俄罗斯部署这些新型无人机的速度。

他向《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表示：“俄罗斯已能够引导一架无人机直接飞入乌克兰安全局（SBU）总部中央窗户。这警示人们，这些系统具备何等能力。”

泽连斯基表示：“目前对喷射动力无人机的拦截率约为50%至55%，有时在乌克兰航空力量协助下可达60%。”

但奥布莱恩表示，尽管乌克兰正研究新的拦截方法，而且似乎已取得进展，但俄罗斯发射的数量实在太多，即使击落率达到80%，“每晚仍有大量无人机能够突破防线”。

迪金森认同这一看法。他说：“实际而言，即使在最理想情况下，乌克兰也需要一至两个月时间，才能真正具备反制这种威胁的能力。”

不过施密特补充说：“至少有五家乌克兰企业已研发出解决方案，并正在测试。”

迪金森表示，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科技军备竞赛，而双方似乎都无法建立决定性优势。挑战不仅在于研发技术，也在于大量生产及培训人员使用。

但俄罗斯针对平民的攻击亦与其地面战场进展不顺“直接相关”。

迪金森表示，莫斯科原本预期这将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但在四年半后，俄军仍在争夺距离2022年2月入侵起点徒步可达的村庄。俄罗斯军事博客作者谈论泥淖与被困局面。迪金森说：“每天都有大量人员丧生。”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CSIS）、洛伊研究所（Lowy Institute）及美国军事学院现代战争研究所（Modern War Institute, US Military Academy）研究员、澳洲退役将领米克·瑞安（Maj Gen Mick Ryan）表示，普京希望营造俄罗斯正在取得进展的印象。

“恐怖策略”

奥布莱恩表示认同。由于俄罗斯未能推进战线，而且自身经济也面临困难，空袭是“他们认为能够施加压力的领域”。但这“并非一个深信战局正朝有利于自己方向发展的国家所采取的策略”。

奥布莱恩表示，普京将会“不惜一切必要代价”赢得这场战争，但有两个例外：他不认为普京会使用核武器，因为俄罗斯的重要伙伴中国不希望他这样做；他也不认为普京会使用化学或生物武器攻击整座城市。

迪金森表示，目前基辅尚未出现大规模外流，但不少家庭正在讨论冬季暂时离开。

迪金森对“恐怖主义”这个字眼有所保留，“但我认为没有其他方式可以形容这种情况。这纯粹是恐怖策略⋯⋯目的就是让人们持续不安、持续受干扰、持续处于紧张状态。而且这正在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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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反贪腐机关宣布，已离任多时的前重庆市市长黄奇帆被立案调查。

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星期二（10月13日）宣布，74岁的黄奇帆“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通报一如惯例未说明其具体罪嫌，但一般意味着是贪污腐败。

黄奇帆2001年起于重庆任职，2010年起出任市长兼中共市委副书记，不久后便爆发市委书记薄熙来与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王立军系列丑闻。黄奇帆任职市长直到2016年底。

黄奇帆退任市长后仍不时作为经济学家发表公开演说。来自香港的报导称，他原定于两周后在杭州的一场演讲被突然取消。报导发表后不久，当局便公布其被调查的消息。

香港《明报》星期二报导，这场由当地一家银行主办的论坛，原定于10月26日在杭州一间五星级酒店举行，邀请黄奇帆担任主讲嘉宾。主办方介绍黄奇帆为“复旦大学特聘教授、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理事长”。

报导指出，黄奇帆所属的这家交流中心，其理事长近期因受贿等原因被判刑。中纪委的通报并未说明黄奇帆被调查与此有否关连，但通报对其称呼为“重庆市委原副书记、市政府原市长”。

从浦东到重庆：政坛“不倒翁”黄奇帆倒下了

黄奇帆祖籍浙江诸暨，1952年5月生。

黄奇帆的官场经历颇为传奇。暂时仍可阅读的官方媒体简历显示，他在文化大革命爆发后的1968年，进入上海焦化厂担任焦炉车间工人，一直升任至工程师。

他是在文革这段时间经推荐，以工农兵学员身份上了大学。官方履历称，黄奇帆拥有工商管理硕士学位，以及研究员资格。

黄奇帆日后在官场上却展现出高超的财技，更历经薄熙来、孙政才两任重庆市委书记先后落马，却长期未受波及。

黄奇帆的仕途，可以概括为上海和重庆两个篇章。

改革开放实施后的1983，他进入上海市体制，开始从事经济相关工作。

1990年4月22日，黄奇帆接到中共上海市委组织部通知：由朱镕基提名，市委常委会审议通过，任命他到浦东开发办担任副主任，第二天就去报到。这是他事后的回忆，他本人在不同场合对日期的说法略有出入，有时也说是4月21日。

黄奇帆是朱镕基开发浦东新区早期最重要的幕僚。1990年的浦东新区一无所有，只有政策，资金有限。黄奇帆筹建了外高桥、金桥、陆家嘴三家国有开发公司，政府把连片土地划拨给这三家公司，土地折算成资本金后进行股权融资，再把融到的资金存入银行，换取数倍的贷款。

这种做法，让最初注入三家公司的不到1亿元人民币资金，膨胀到数十亿元的规模。浦东开发才刚起步，就凭这套办法取得了在当年看来不可思议的启动资金。

1990年代中期，黄奇帆进一步主掌整个上海的国有企业改革。在上海的国企改革中，他对资产进行打包重组，并借助金融手段，让上海众多国有企业度过危机，形成几个大型国企集团。

这使得，浦东开发与国企改革，朱镕基时代两项极为重要的经济改革，他都参与其中。

这些经历，让黄奇帆在中国改革开放初期那个规则模糊和经验不足的年代，屡屡创造出令人眼前一亮的成绩。

2001年，他调任重庆，担任副市长。当时中国地方政府仍在摸索运作模式，尤其在分税制改革之后，地方政府的创收能力大幅下降。

刚到重庆的黄奇帆，先透过市政府旗下的城投公司改造烂尾楼项目，又接手有争议的BOT大桥（民间以建设—经营—转让模式兴建大桥）等项目，让城投公司不断壮大，也盘活了城里一些烂尾项目。

接着，他以城投公司为平台，把政府资产注入其中，扩大城投公司的固定资产规模，以此向各大银行高额举债，使重庆市政府的可支配资金大幅攀升。他因此被称为“重庆财神”。

此后，黄奇帆在重庆继续扩大这套模式，组建了八大投资集团，全部隶属市政府，为重庆市的建设带来了大量的资金。这套城投债模式，逐步在中国各地方，遍地开花。

2009年底，薄熙来出任中共市委书记，主政重庆，与当时的市长王鸿举矛盾尖锐，王鸿举最后主动辞职下台，黄奇帆顺利坐上市长的位置。黄奇帆曾形容与薄熙来的搭档“如鱼得水”。

黄奇帆继续发挥他盘活地方资源的本事，薄熙来则专注于“唱红打黑”，两人搭档，形成了所谓的“重庆模式”。

但这一模式的神话，在重庆市公安局长王立军2012年2月驾车驶入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当时中国舆论场对这起事件讳莫如深，海外和香港媒体却流传一种说法：薄熙来没有第一时间亲自出面，而是派黄奇帆市长率领70辆警车连夜赶赴成都要人。这一说法未经证实，黄奇帆本人公开否认。

黄奇帆后来在接受凤凰网采访时说：“就你们说我带了70辆警车去，那是子虚乌有、胡说八道！我是一辆车带了我的一个秘书长去的。结果别人说有那么多警车，那上面的牌照是川警，是四川的！”

薄熙来去职后，副国级的张德江在重庆过渡了八个月。官方的说法是，张德江在特殊时期领导重庆，稳定了大局；外界则普遍认为，他的任务之一是清理薄熙来的影响。黄奇帆在这场风波中留任，并在2012年11月张德江离任的大会上两度落泪。

接着，年轻的孙政才接任重庆市委书记。孙政才当时被外界广泛视为习近平之后的最高接班人人选，前途看涨，但2017年7月，中央将他调离重庆，并由中央纪委对他立案审查，他其后被判处无期徒刑。

孙政才在重庆任职期间，黄奇帆与他共事约四年，依然未受波及。黄奇帆2016年12月卸任市长，2017年任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委员；2017年中共十九大后，他不再是中央委员。2018年卸任全国人大职务，至此退出政坛。

退休后，他转以学者身分活动，成为中国各类经济论坛的常客，也会在重要政策发布的时点撰文表态，成为经济界一把极为响亮的声音。

长期以来，黄奇帆被中国舆论视为重庆政坛的“不倒翁”。先后与薄熙来、孙政才这两位极具争议性的直属上级搭档，两人相继出事，他却在薄案、孙案的风暴中都未受波及。退休之后，他反而在各类论坛上高调宣传自己的经济主张，获得越来越多关注。

他当年引以为傲的城投公司和地方债模式，如今在中国受到反思与检视。他留下的庞大地方债务，以及房地产模式退潮后的地方治理难题，在潮水退去之后逐渐浮现。

而他在政坛“不倒翁”的形象，却在退休九年后，被立案调查，倒在了无人想得到之时。

美国中期选举在11月举行，届时选民将参与一场投票，而这场选举的结果可能对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余下的总统任期产生重大影响。

甚么是中期选举？

11月3日，美国人将选出国会议员。国会由两部分组成，即众议院和参议院。

选举每两年举行一次；当选举在总统四年任期的中间举行时，便被称为中期选举（midterms）。

国会的一项重要职责是制定及通过联邦法律，也就是适用于全国的法律。

中期选举的结果将决定哪个政党能控制国会，是特朗普所属的共和党，还是在野民主党，以及总统推行其计划的难易程度。

选举结果也被视为衡量美国民众迄今对总统施政表现满意程度的指标。

谁将被选？

众议院是国会的下议院，全部435个议席都将进行改选。众议员任期固定为两年。众议院通常是提出和辩论法案的地方。

与此同时，参议院这个上议院的100个议席中，将有35席改选。参议员任期为六年。除了其他职责外，他们还负责批准或否决由众议院提交的法案。

同一天，美国大部分地区的选民也将选出州级官员。加利福尼亚州（California）、佛罗里达州（Florida）、佐治亚州（Georgia；乔治亚）和密歇根州（Michigan；密西根）的州长选举将是最受关注的选战之一。

这次选举有哪些主要议题？

美国经济是许多选民关注的焦点，尤其是那些正承受燃料、食品杂货、住房和医疗保健价格压力的人。

通胀率仍高于美国联邦储备系统所设定的目标水平，部分原因是美国和以色列于2月与伊朗爆发的战争。

民主党人认为，特朗普的贸易关税政策也推高了美国民众的生活成本。

移民是另一个关键议题。共和党人表示，特朗普透过收紧边境管控，并对非法移民展开大规模且经常引发争议的打击行动，兑现了他在2024年竞选期间的一项重要承诺。

近几星期来，对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人工智慧）的忧虑变得更加迫切。两党的资深政治人物均同意有必要对其进行监管，这使他们与特朗普形成对立立场；特朗普一直反对制定法律来规管这项技术的发展。

中期选举有哪些利害攸关之处？

国会是政府三大分支之一，与总统职位和司法机关并列。哪个政党控制国会，对立法方向具有重要影响。

目前，众议院和参议院均由共和党控制，但其优势相当微弱。共和党在众议院拥有218席，这正是取得控制权所需的最低席次，另加一名在投票时与共和党立场一致的独立议员。

在参议院，共和党拥有53席。只有当民主党赢得51席时，这个上议院的控制权才会易手，因为若双方各获50席，现任属于共和党的副总统可投下关键的决定性一票。

如果在野的民主党重新取得至少一个议院的控制权，他们将获得权力，把自己的法案提交议会审议。

谁可能胜出？

过往选民往往倾向于“惩罚”总统所属政党，投票反对执政党。

近期民调显示，总统的支持率偏低。根据民调资料网站席佛公报（Silver Bulletin）的数据，特朗普展开第二个总统任期时的支持率略高于50%，但到10月初已降至约37%。与此同时，61%的受访者表示不支持他。

不过，并非两院的所有议席都存在激烈竞争。有些选区几乎稳定由共和党或民主党胜出。

BBC在美国合作伙伴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指出，有九场参议院选战值得关注，包括艾奥瓦州（Iowa；爱荷华／衣阿华）和新罕布什尔州（New Hampshire）的选举；另有42场众议院选战值得留意，包括亚利桑那州（Arizona）和俄亥俄州（Ohio）的选举。

今年的选情更难预测，原因是两党围绕众议院选区划分方式展开角力。

共和党试图透过在部分州份设计对自己更有利的选区地图来争取优势，而民主党也采取了同样做法。

选举结果对特朗普有何意义？

如果民主党赢得众议院或参议院任何一院的控制权，特朗普将很难再让任何法案在国会获得通过。

因此，他的内政计划可能会受到阻碍，尽管他已找到一些方法在不完全依靠所属政党的情况下行使权力。

如果民主党控制任何一院，也意味着他们可以利用委员会调查特朗普总统任期内的各项事务。有关贪腐的指控、新建的白宫宴会厅以及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的执法策略，都可能成为审查对象。

民主党内部亦就是否弹劾特朗普存在辩论。所谓弹劾，是指在国会提出指控，作为政治审讯而非刑事审讯的依据。

如果共和党继续控制国会，特朗普便能在余下任期内持续推进其施政计划。

2026年的中期选举将如何影响2028年大选？

中期选举期间，选票上不会出现总统的名字，但特朗普曾敦促共和党支持者把这次投票视作对他迄今施政表现的认可，并透过投票支持共和党来表达支持。

无论结果如何，评论人士都很可能会将之视为反映选民对特朗普领导下国家发展方向看法的指标。

特朗普不能第三次竞选总统。中期选举之后，外界预料将开始热烈猜测谁可能成为共和党在2028年总统大选中的接班人，以及民主党将由谁与其竞争。

补充报导：迪尔德丽·芬纳蒂（Deirdre Finnerty）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中国角色扮演游戏中出现一名名为蕾安侬（Rhiannon）的威尔士（威尔斯）角色，或许是人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之一，但《重返未来：1999》正是如此。

这款以20世纪为背景的时间旅行策略游戏，由中国广州开发商深蓝互动（Bluepoch）出品。该公司表示，威尔士文化有许多层面都与游戏的世界观和故事“产生了强烈共鸣”。

配音员汪佳宜（Rebecca Wang）表示，学习这门语言的一些特点，例如大量使用字母W，虽然充满挑战，但也是一个“有趣的过程”。

经营游戏网站的亚伦·伊莱亚斯（Aaron Elias）表示，威尔士历史在游戏世界中具有“尚未开发的巨大潜力”，而更多元的呈现有助提升这个国家的知名度。

据深蓝互动介绍，蕾安侬是一名隐居生活的神秘驯鸟师。

她与一群黑酒鸟（Adar Llwch Gwin）共同生活。这种生物见于威尔士神话，是体型巨大的鸟类，智慧极高，并能遵从人类指令。

深蓝互动联合创办人 KK 表示，由于游戏所处的世界是“真实存在魔法”的世界，因此团队喜欢“从威尔士神话中汲取灵感”，而这也让威尔士成为一个“自然而然的连结点”。

KK 补充说：“我们觉得威尔士的民间传说、地方传统和文化特色，特别契合这个故事的主题。”

KK 表示，蕾安侬的造型融入了反映其背景的“威尔士与神秘学元素”，包括结合牧羊人与驯鸟人特色的服饰设计。

他补充说：“我们亦参考了更广泛的凯尔特视觉传统，包括欧甘字母（Ogham script，中世纪威尔士语、爱尔兰语字母）、‘生命之树’（Tree of Life），以及受凯尔特文化（Celtic culture）启发的仪式图腾。”

KK 表示，玩家对蕾安侬反应良好，他亦留意到网上出现不少讨论，探究“反映在她性格不同侧面中的传说与神话”。

他说：“如果未来出现合适的故事与文化主题，我们当然愿意透过未来的新角色进一步探索威尔士文化。”

游戏中的蕾安侬由美籍亚裔中、英、日三语配音员汪佳宜配音。

她最初对饰演这名角色有所犹豫，因为自己对威尔士语“毫不熟悉”，但工作室告诉她，游戏只会在部分地方采用威尔士语，以吸引全球受众，最终说服了她接下这个角色。

她说：“我很快便意识到，威尔士语很喜欢把 W 当作元音字母使用。我必须学习如何发音这些词语。”

“有些词需要用到较多喉音，例如 bechan，这是一个表示亲昵的词语，意思是‘小宝贝’。”

汪佳宜表示，这是一个“引人入胜”的学习过程，因为“明明是英文字母，却不遵循英文规则”。

身为一名自认热爱语言的人，她利用 TikTok、YouTube 影片，以及方言教练协助自己掌握这些词语，并形容这是一个“有趣的过程”。

汪佳宜表示，这段经历激发了她对威尔士的兴趣，希望在不久将来计划到威尔士旅行。

专门推广包含威尔士元素电子游戏网站“游戏中的威尔士”（Wales in Games）经营者亚伦·伊莱亚斯表示，就威尔士故事与角色而言，“仍有大量尚未开发的潜力”。

他补充说：“希望大家对这类游戏投入更多关注，最终能促成威尔士文化在游戏中更好的呈现。”

亚伦表示，威尔士历史特别适合作为冒险游戏题材，而开发者也已经意识到，“世界上值得探索的神话不只有北欧、希腊和埃及神话”。

他认为，正如《马比诺吉昂传说》（Tales from the Mabinogion；开发中电玩游戏）所展示的那样，威尔士文化能够带来“独特的世界观、角色与叙事”。

他补充说：“英国一些最古老的书面故事已有数百年历史，而且完全以威尔士语写成。”

亚伦认为，电子游戏中的威尔士元素有能力像位于苏格兰爱丁堡的 Rockstar 在备受期待的《侠盗猎车手6》（Grand Theft Auto 6, GTA 6）发售前所做到的那样，让威尔士“登上世界舞台”。

他说：“如今电子游戏产业的规模已经超越电影业。”

“我们希望看到更多威尔士文化的呈现，吸引更多人认识威尔士、关注威尔士。”

来自卡那封（Caernarfon）的巴里·普里查德（Barry Pritchard）已游玩《重返未来：1999》数年。他表示，虽然部分发音“有点不太准确”，但看到自己喜爱的游戏加入威尔士语元素，仍令他十分高兴。

他说：“很少有人会以任何形式尝试使用威尔士语。”

“所以至少能看到这样的尝试，已经令人感到欣慰。”

巴里表示，在游戏领域中，威尔士的“文化足迹较小”，而威尔士口音亦“不是经常能听到的”。

他说：“老实说，在游戏里听到这些内容，确实让我会心微笑。”

他表示，游戏角色会提到威尔士地点，例如“卡那封的女巫市集（witches market of Caernarfon）”。

“威尔士大多数人都知道这座城镇，但能在游戏中听到相关内容，仍然令人眼界大开。而且如果某些作品与威尔士语有关，我也更有可能去了解看看。”

巴里表示，听到威尔士语并不是他玩这款游戏的唯一原因，但“有时候，只是看到自己的国家获得这样的呈现，就已经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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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人们称她为“黑珍珠”——出生于塞拉利昂（Sierra Leone；狮子山共和国）的玛丽亚（Maria），凭藉表演中国传统戏曲而声名大噪。

在塞拉利昂内战期间成长的玛丽亚，童年时竭尽所能求生。

父亲在她三岁时去世，玛丽亚在街头售卖糖果、饮用水和鱼，以帮补学费。

那是一种艰苦而危险的生活。工作整个上午后，玛丽亚还得赶去上课数小时，而且经常因迟到而遭到打骂。

后来，在13岁那年，玛丽亚发现抚养自己长大的女子其实是她的继母，而她的生母因身心状况欠佳，无法照顾她。

这一切都让玛丽亚难以消化，但有一件事一直支撑着她，那就是在朋友家的电视上观看中国戏曲。

这门艺术形式的一切都令她深深着迷。

“我在想，我能唱出这样的东西吗？我能变得这么美吗？我觉得中国戏曲就在我的内心。我热爱它。”

玛丽亚吸收着一切──演员的表情、他们移动和舞蹈的方式。怀着成为表演者的梦想，她学习功夫，并自学戏曲唱腔。

之后在2004年，19岁的玛丽亚获一名塞拉利昂商人资助前往中国参加选美比赛。在那里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她的人生。

在火车上旅行时，她病情严重，以致一名同车乘客直接把她送往医院。

这名女子后来成为玛丽亚的“中国妈妈”。她教玛丽亚普通话，并帮助她在中国建立生活。

最重要的是，她相信玛丽亚。

玛丽亚说：“她说，因为我谦逊而且非常勤奋，她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

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2007年，玛丽亚获邀参加中国最具影响力的电视才艺节目——中国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她虽然没有胜出，却很快成为观众最喜爱的选手之一。“这就像我从一无所有来到天堂，变得有所成就。”玛丽亚说。

并非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看法。其他参赛者说，玛丽亚根本不在乎中国，她只是想把中国的钱带回非洲。

但在2008年，一场严重地震袭击中国四川。当时玛丽亚就在当地，并跟随解放军向受灾民众运送食物和药品。

从此再没有人说她是为了钱。

一年后，当她有机会代表塞拉利昂参加世界小姐（Miss World）选美比赛时，她英国伦敦的会场上表演了中国川剧中的“变脸”绝技——以极快速度更换面具。她表示，此前从未有外国人获传授这项技艺。

“他们说，‘哦，她救过人命。只要是我们能帮助她的事，我们都会去做’⋯⋯因为我，他们打破了那禁忌。”

如今，全名为玛丽亚图·卡格博（Mariatu Kargbo）的玛丽亚与英国籍丈夫及儿子居住在中国，从事表演和人道主义工作。

她也完成了一个圆满的循环，以嘉宾评审身分重返《星光大道》；正是这个电视才艺节目让她首次成名。

本文改编自BBC国际部电台节目《Outlook》，点击这里收听英文点播或下载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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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困难真是寂寞。有的时候想说话，所以我就跟电视说哈。”

91岁的杨女士居住在中国繁华的首都北京郊区。丈夫过世后，她感到非常孤独，甚至考虑过安乐死。

“我问过儿子，但他告诉我这是犯法的。我告诉他，如果有一天合法了，我想去做——我不想活了。”

由于患有青光眼，视力逐渐衰退，她甚至无法完成调节空调控制等基本操作。

像杨女士这样的案例在中国城市变得越来越普遍，香港中文大学副教授关宜馨表示，这种情况“因社会结构和人们互动方式而加剧”。

在中国，造成社会孤立的原因有很多。例如，农务工人为了寻求经济机会，离开原本紧密的社会支持网络，来到城市中心。在那里，他们可能难以克服孤独和不确定感。又例如，大学毕业生为了寻找工作，背井离乡，远赴他乡。

但现在，一个日益壮大的“孤独产业”已经出现，试图填补人们生活中的这些空白。

杨女士说，她的生活因为其中一项服务而发生了改变——王英伟和他的电动滑板车送餐团队——他们每天两次送来热腾腾的饭菜，但他们的帮助远不止于此。

“我们把自己看作是社区的孩子，”王英伟告诉BBC。 “这意味着要设身处地地为老年人着想，认真考虑他们的需求。”

“例如，他们可能喝的是自来水，这水可能浑浊且含有大量水垢。我可以安装一个过滤水箱来解决这个问题。这样一件小事就能让他们高兴很多。也许他们因为淋浴设备坏了而无法洗澡。我可以买个零件换上，这样他们的淋浴就又能用了。”

“老人把我们当孩子，我们把老人当成自己的父母去对待。”

王英伟提供的服务费用不到雇用一名护理人员费用的一半。

王英伟曾是一名手机销售员。他创办这家公司的初衷是帮助老人居家养老，无需入住养老机构。他的岳父患有阿兹海默症（Alzheimer's，又称失智症、老人痴呆症），不得不入住养老院，这促使他萌生了创办这家公司的念头。

王英伟说，他觉得养老院的条件非常糟糕，因此希望确保其他人能够尽可能长时间地避免入住这类机构。

他的小企业目前雇用了四名员工，但他表示随着需求的增长，有可能扩大规模。

目前关于该行业规模的可靠数据仍然匮乏——业内人士称该行业近年来发展迅猛——但证券公司国金证券（Sinolink）估计，到2025年，该行业的规模约为500亿元人民币（74亿美元；2,400亿元新台币）。鉴于现代生活方式的发展趋势，预计这一数字将继续增长。

郑瑞芝是王英伟的另一位客户，他住在北京北郊，笑容满面地在门口迎接他。

“退休后，我没有太多机会和别人聚会，”这位75岁的老人告诉BBC，她的儿子住在离她两个小时车程的地方。

她最近受了伤，正在康复中，她说这让她的日常活动变得更加困难。

但王英伟——她称他为“大宝贝”——的到来让她心情好转。

“我叫你‘大宝贝’，因为我非常喜欢你。我发自内心地喜欢你。我也很欣赏你、信任你。当你帮助我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担心或害怕，”她对他说。

然而，该行业从业人员提供的服务并不局限于上门服务。

例如，23岁的刘严严从事“医疗陪伴”工作。她扮演着友善的角色，陪同客户去看医生，或去规模庞大、官僚作风严重的城市医院领取他们的报告或药物。

“我的一些顾客是20多岁的年轻人，他们来北京是为了发展事业。他们可能在这里没有朋友，或者因为中国文化中互惠互利的观念，不好意思请同事陪同，”她说。 “如果我免费陪你去看医生，你可能会觉得之后有义务请我吃顿饭或看场电影。”

她说，也因为如此，现代中国社会有很多人倾向于独来独往。

“所以，他们会雇用像我这样的人陪同他们去医院。如果他们必须独自前往，他们可能会感到害怕或焦虑。”

在中国，许多迎合孤独感的企业的核心在于提供一个简单的服务：人与人之间的连结。

关宜馨表示，有些人宁愿付费向完全陌生的人倾诉。

“如果你花钱得到陪伴，那么这种关系就不完全平等。这是一种服务关系，所以你不必面对普通关系中那些难以预料的情况。友谊的特点就在于它的不可预测性。你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让你失望。但是在服务关系中，你对会发生什么有更清晰的预期。”

汪周涛经营一家登山公司，帮助人们攀登中国安徽省著名的黄山。

他说：“我们提供情感支持，例如逗他们开心、帮他们拍照或讲笑话。这真的是一项以陪伴为基础的服务。”

这位前军人补充说，他通常每月带客户登山10到15天。如果行程全部订满，一个月最多可能要上30次。

他举例说，他曾经陪伴过一位在工作上感到被孤立的年轻女子。 “她觉得自己毫无用处，想要证明自己，”他说。

“我们开始攀登，但路途十分艰难，天气非常炎热，我们汗流浃背。有好几次她都想放弃，但我告诉她：‘如果你现在放弃，连这座山都翻不过，以后你怎么面对生活中的其他事情呢？’我一直鼓励她。”

他说，他们一路走到终点后，她给他发了一条长长的感谢讯息，描述了她的内心历程并表达了她的感激之情。

“如今的生活节奏太快了。人们面临着来自工作、人际关系和家庭期望的压力，”他说。 “我认为我的客户大多是那些在人际关系中感到空虚或遭受挫折的人。”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必需的，但在一个几代人都在与孤独作斗争的社会里，它现在也变成了一种商品。

回到她在北京的小公寓后，杨女士感觉舒服多了，因为王英伟已经解决了空调运作的问题。

“当你需要的时候，身边有人可以倾诉内心深处的想法，这感觉真好，”她说。

“我以前确实很孤独，但现在已经克服了。我很开心。”

“我不能失去英伟他们。他们心地都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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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知名车媒懂车帝近日发布对电动车尊界V800的测试影片，显示多辆测试车在紧急制动过程中制动踏板支架断裂。事件迅速引发舆论关注，但相关影片随后在多个平台被下架，在官方定调之前，多数主流媒体亦保持沉默。

影片10月8日发布后快速冲上微博热搜，仅次日，测评影片陆续无法在多个平台正常查看，多家主流媒体亦未持续跟进相关争议，直至11日中共官方《人民日报》发文，才再次带动中国多家官方媒体集中跟进。

香港浸会大学传理学院副教授闾丘露薇对BBC中文分析说，有别于此前的审查主要针对政治，由官方直接出手，此次华为尊界V800事件中，核心是商业利益，执行的是平台，背后的推力是企业的影响力。

“说得准确点，这不算传统审查的延续，而是商业力量借助政治敏感性，达到了类似审查的效果。”

涉事车款属于科技巨头华为的“鸿蒙智行”版图，是华为和江淮汽车（JAC）联合开发、定位为百万级别超豪华智能电动车。此前，华为亦与赛力斯（Seres）合作，推出问界系列汽车。

事件发生后，10月8日和9日，江淮汽车股价连续两日跌停，市值蒸发超过百亿人民币。

煞车被踩断：谁的问题？

尊界目前已推出三款车型，分别是售价70.8万元人民币（10.58万美元；339.93万元新台币）起步的尊界S800，售价76.6万元起步的尊界V800，以及售价64.8万元起的尊界V680。

其中，V800车型8月5日正式上市，8月底至9月初才完成首批车主交付。

10月8日，懂车帝在多平台发布测评影片，称自购3辆全新尊界V800，进行100公里／小时至零的紧急制动测试，测试中，三台车均出现制动踏板支架断裂情况，且断裂位置高度一致。

懂车帝与影片社交平台抖音、抖音国际版（TikTok）同属字节跳动（ByteDance）旗下品牌，提供汽车资讯、价格参考以至于二手车交易服务。其官方公布日均活跃用户超过1000万人。

制动煞车这样最基础的用车安全问题在中国快速引起讨论，很多民众深表担忧。

在微博上，有民众提出：“断了就是断了，难道拍不到就是不存在？仅凭一个人的力就可以踩断，哪怕只是断一次，就说明安全冗余不够，就是质量不过关，没什么好洗的，别说什么标准不标准的，说明标准也有问题。”

亦有民众对华为、江淮汽车的权责分工展开讨论：到底煞车出问题属于华为有问题、还是江淮汽车有问题。

新浪微博CEO王高飞通过个人微博帐户发评：“这是江淮，华为赋能还管赋能怎么造煞车踏板？”

尊界汽车在当天发布回应，称尊界汽车的制动系统按照高于国家标准、高于行业标准的要求完成全流程开发和验证，且“首批车辆交付以来，在用户实际使用场景中，未发生制动踏板支架底座断裂故障”。

声明亦指出，“即便是非标准的极端测试工况，我们仍希望为用户提供更高的安全冗余：我们将进一步优化该部件设计，并为已交付用户提供免费升级选择”。

10月13日上午，尊界汽车再发回应，称第三方检测机构对V800制动踏板检验结果合格，“做加严检验至纵向力3000N（牛顿；306公斤）后，未出现裂纹和损坏”。

舆论被“捂嘴”：谁在管控？

事件至此尚是关于车辆安全本身的讨论、尊界V800是否值得被信任，然而随之更值得关注的是，从这时开始，懂车帝关于尊界V800的测评视频开始从多个平台上消失：中国串流平台Bilibili上显示“稿件失效”，微信视频号也显示“经用户投诉并经平台审核，涉及违规内容”，微博相关影片无法查看，只留下抖音上用户自己保存、重新上载的影片可供观看。中国官方新华社亦删除了对华为尊界V800事件的报导。

直到10月11日，中共《人民日报》客户端发文，标题是《四部门联手，对速成车说“不”！》，中共北京市委机关报《北京日报》旗下微信号《长安街知事》亦同日发文评论尊界测评事件，将舆论焦点集中在用车安全问题上。

从这里开始之后的几小时内，中国大量官方各级媒体集中跟进：观察者网、九派新闻、《新京报》、《中国青年报》、中新社等再次开始发布尊界V800煞车制动相关讨论，把讨论集中卡在民众最为关心的安全问题上，对品牌方、删文和下架影片只字不提。

10月12日上午，中共浙江省委宣传部官方微信号发文《尊界V800风波需要一个真相》，质询到底是车有问题，还是自购三台车用于测评的懂车帝刻意制造问题、哗众取宠。这篇报导被胡锡进转发，他在微博指出尊界和鸿蒙智行需要直面批评和质疑。

10月13日上午，浙江宣传部官方微信号再度发文《品牌饭圈化的歪风该踩刹车》，影射尊界V800“不允许”批评一事，称“原本普通的产品测评、体验吐槽、行业探讨，很容易脱离客观理性的讨论轨道，演变为水火不容的阵营对立”，将相关讨论沉寂的几天概括为“饭圈化”的操作。

舆情学者：“近乎审查”

香港浸会大学传理学院新闻系的闾丘露薇博士指出，平台先限制、官媒未及时介入的关键是企业的公关能力和议价能力。平台主要是从商业角度考虑，被评测的企业越强势，平台就越有顾忌。

闾丘露薇对BBC中文指出，以华为为例，它一向都很强势，又很擅长把自身和“民族品牌”、“国家声誉”绑定在一起，所以即便没有直接的商业利益，平台也会担心惹上政治风险——所以直接先限流、下架，求一个稳妥。

这样由平台、企业、政府三方权力关系下临时形成的“先平台处理、后官方定调”模式，影响了公众所能接收到的资讯平衡，也使得媒体直接自我审查，以避开强势企业，监督功能也逐渐萎缩。

闾丘露薇亦指出，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官媒在一些事件上的表态并不等于他们直接收到了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宣部）的介入指令，尤其是这种商业事件——可能这些商业事件只是媒体增加收入的来源之一，但对于平台来说，这些举动会被自动看作官方信号。

“所以要看是否有网信办（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禁令，这个我们从外面看不出来，唯一可以使用的方法，是看全部灭声，还是只是部分。”闾丘露薇这样说。

华为的舆情处理

过去几年，华为在中国舆论场上的地位出现了明显变化。随着中美科技竞争升温以及美国多轮制裁，华为逐渐被部分官方和民族主义舆论塑造成中国科技自主创新的代表企业。

在社交媒体上，围绕华为的讨论往往不只涉及产品本身，也经常被赋予产业竞争、国家实力和科技自主等更宏大的政治意义。

与此同时，一些涉及华为产品、技术或商业策略的负面争议，近年来屡次引发外界对中国网络舆论环境的讨论。“华为制造”在中国社交媒体上亦成为一个调侃用的新名词，用户用以调侃难以言说的产品质素。

部分媒体报道、产品评测或批评性内容曾出现删除、限流或迅速降温的情况。2019年，华为前员工李洪元被羁押251天后获不起诉的事件，曾成为中国互联网罕见的大规模企业负面舆情案例。事件曝光初期引发广泛讨论，但多家媒体报道和部分网络讨论其后消失，引发外界对涉及华为议题舆论管理方式的关注。

同样的舆论处理方式在接下来几年里重复出现：2023年，现任华为常务董事余承东和小鹏汽车创始人何小鹏展开智能驾驶的自动紧急刹车（AEB）辩论，讨论中牵涉到多起华为问界车型的事故，期间，测评人士常遭大规模网路攻击，测评内容也常被投诉、下架。

但外界通常难以判断相关处置究竟源于平台自行决策、企业投诉，还是更高层面的舆论管理要求。由于相关机制缺乏透明度，事件往往伴随大量猜测。

闾丘露薇说：“规则没有明确写出来，平台只能‘宁紧勿松’，自己先做过滤。这种做法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必然出现的，不是个别平台的偶然选择。”

路透社近日报导，一艘被辨识为中国海上民兵船的渔船，今年8月在台湾东部太平洋外海与另外两艘中国船只共同活动，并称这是此类船只“首次”被发现在台湾东部海域出没。

军事学者向BBC中文分析，这类船只可能承担海上监控、情报蒐集等任务。由于近年台湾社会对海底电缆安全格外关注，也有部分专家讨论，此类船只可能涉及对海底基础设施的侦察活动。

美国国务院一名发言人向台湾媒体表示，美方持续关注中国在台湾以东海域的活动，并批评中国相关行动具有破坏性，呼吁北京停止对台施压。

中国外交部周一（10月12日）间接回应称，中方船舰在台湾东部活动“正当合法，无可非议”。

随着中国近年持续增加在台湾东部海域的活动，分析认为，北京正透过海警、科研船及海上民兵船的共同运作，逐步扩大在相关海域的存在，并强化其法律与海洋权益主张。

接近台湾海域“邻接区”

根据路透社检视、民营培训机构台湾安捷航空（Apex Aviation）发布的侦察报告，该公司一架侦察机于8月中旬在台湾东部、花莲外海约30多海里处发现一支中国船只编队。

编队由三艘船只组成，包括渔船“闽福鼎渔07902”、一艘中国海警船及一艘科研船。

两名台湾不具名的官员向路透社证实，三艘船只当时正在台湾东部外海活动，并表示“闽福鼎渔07902”属于中国海上民兵体系的一部分。

值得留意的是，尽管相关船只并未进入台湾限制水域，但其活动位置已相当接近24海里（44公里）邻接区（Contiguous Zone；毗连区）。

依台湾法规，外国船舶若在邻接区内从事未经许可的渔捞或其他违法行为，海巡署得依法进行广播驱离、登船检查或采取其他处置措施。

受访官员向路透社表示，台湾方面已加强对相关船只的监控；海巡署回应，相关中国船舶活动都在限制水域外，全程掌握。

台湾国防部长顾立雄周一则表示，中共民兵船、海警船若有任何越界行为，均由海巡署作为主要驱离与执法单位，海军则依支援协定提供协助。

中国外交部周一回应路透社提问时，并未正面回应“民兵船”之说，但发言人毛宁称：“中国在台湾岛以东海域拥有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中方在该海域开展活动完全是中国主权权利，和管辖权范围内的事，正当合法，无可非议。”

“在这一海域挑起事端、破坏稳定，从来不是中方。”

针对美国国务院评论，毛宁重申北京所称“台湾问题是中国内政，不容任何外部干涉”，要求美国“慎重处理台湾问题”。

“民兵船”是什么？

中国大陆的所谓“海上民兵”由渔民及渔船组成，是在必要时配合中国军方与海警执行任务的的“准军事力量”。由于属于“编制外、体制内”，也常被称为中国的“第三海军”或“小蓝人”（Little Blue Men）。

台湾国防安全研究院委任副研究员揭仲向BBC中文表示，从外观来看，海上民兵船与一般渔船往往没有明显差异，平时也可能从事渔业活动。

“但它们通常会在官方休渔期间持续活动，而且船上的天线往往比一般渔船更多。”他说，这些船只通常配备较完善的通讯、卫星定位及其他电子设备，具备执行特定任务的能力。

揭仲指出，中共出版物曾披露，中国海上民兵船由沿海各省军区负责编组与管理，平时以渔船身分活动，但可依任务需求前往特定海域，执行跟监、情蒐侦察、水下探测等任务，并与海警、海军等相互配合。

“由于具备民用船舶身分，较不易引发警戒，也能前往军用或官方舰艇不宜进入的敏感海域，执行监视、侦察和情报蒐集任务，拓宽共军的情报渠道。”

根据台湾国防安全研究院的研究，中国海上民兵主要可分为两类：一类是专门建造或改装、具有较强任务能力的专业海上民兵船；另一类则是透过政府补贴动员、在特定时期执行政策或维权任务的渔船。

“首次”现身东部？

路透社此次揭露案例，称是首次有中国海上民兵船被公开发现在“台湾东部海域”活动。

不过目前为止，台湾官方并未证实该艘出现在东部海域的渔船为民兵船。

海巡署回覆BBC中文查询表示，相关中国船舶活动均位于台湾限制水域外，海巡署已运用联合情监侦手段，全天候监控中国舰船在台湾周边海域动态。

事实上，台湾政府近年持续关注中国海上民兵的发展。

今年4月，台湾国家安全局长蔡明彦在立法院报告时表示，中共海上民兵规模已达数千艘，且数量仍持续增加。他并指出，近年中共历次大型军演，几乎都可见海上民兵参与行动，

海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兼海巡署署长张忠龙表示，自2023年至今，曾出现在台湾周边海域、被研判具有海上民兵背景的中国船只已超过100艘，相关单位均已列册追踪与监控。

揭仲指出，过去也曾有疑似中国海上民兵船出现在台湾东部海域的相关案例。

他指出，2021年7月30日，两艘中国籍大型渔船“琼三亚渔72107”与“琼三亚渔72108”进入兰屿附近海域，距离岸边约10海里，因涉嫌越界遭海巡署船舰驱离。他认为，这两艘船舶很可能并非单纯渔船，而是肩负情报蒐集任务的海上民兵船。

揭仲提出两项观察作为依据：其一，当时正值中国官方实施休渔期间，两艘船却出现在远离母港的兰屿海域；其二，从海巡署当年公布的画面可见，船上安装的卫星通讯天线数量明显多于一般渔船。

他并指出，当时台湾中山科学研究院正在屏东九鹏基地周边海域进行多项武器实弹射击，而兰屿正位于相关演训区域的东南侧。虽然无法直接证实其任务内容，但从时间与地点来看，不排除这些船只具有蒐集演训资讯的目的。

民兵船游弋台湾东部目的为何？

台湾官员告诉路透社，8月出现的民兵船当时正“配合中国海警的海上骚扰演练”行动，其目的是“进行实质骚扰”。

台湾国防部给路透社的声明中表示，中国正“以执法和科研为掩护进行骚扰，试图在非冲突情况下扩大其作业范围，制造实质管辖权的假象”。

部分台湾专家认为这是中方对台湾实施灰色地带侵扰的一环，可能具备蓄意破坏海底电缆等意图。

台湾人工智慧实验室创办人杜奕瑾日前在脸书（Facebook）发文指出，若将台湾周边海底地形图与海底电缆分布图进行比对，可观察到在东西向及南北向海底山脉形成的浅水区，有多条国际海缆通过。

他认为，从船只航迹来看，三艘船曾在相关海域反复活动、并“来回寻找攻击（海缆）的地区”。

目前没有公开证据显示这些船只的活动与海底电缆破坏行动存在直接关联，但相关推测仍引发高度关注。

台湾近年多次发生海底电缆受损事件，使海缆安全成为重要安全议题。

2025年初，台湾国家安全局曾表示，海缆毁损已成为“境外敌对势力”对台灰色地带威胁的新型态。其报告指出，过去三年台湾周边海缆平均每年发生约7至8次断缆事件，人为因素造成的比例有所增加。

其中最受瞩目的案件发生于2025年2月。具有中资背景的权宜轮“宏泰58”涉嫌破坏连接台湾本岛与澎湖的“台澎三号”海底电缆。其中国籍王姓船长后来因违反《电信管理法》、毁损海底电缆而遭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更像是演练跟准备”

军事学者揭仲分析，这艘民兵船在中共海警船舰与科研船的陪同下来到台湾海域，除了部分学者担忧中方可能藉此“演练”未来在海警掩护下，由民兵船执行海底电缆破坏任务外，另一种可能性则是：为扩大海上民兵在台湾东部海域的活动范围预作准备。

他指出，渔船作为海上民兵的主要载体，具有民用船舶身分，因此与军舰或海警船相比，行动受到的限制较少，也使执法单位应对时必须更加谨慎。若台湾海巡船舰对相关船只进行驱离，中国海警船则可能介入应对，使海上民兵得以撤离或持续执行任务。

揭仲认为，北京也可能藉由增加民兵船在台湾东部海域的活动，“塑造中国渔船在相关海域从事经济活动的事实，”进一步为其海洋权益主张提供依据。

他指出，中国过去在钓鱼台（日本称尖阁诸岛）主权争议中，也曾动员渔船及公务船进入周边海域活动，以配合其海洋权益主张。

今年5月底至6月间，中国以日本与菲律宾启动专属经济区（EEZ）划界谈判为由，宣称对台湾东部部分海域拥有管辖权以及“专属经济区和主权”，并派遣公务船与海事力量前往相关海域，展开所谓“海上交通专项执法行动”。

对此，台湾政府强调两岸互不隶属，台湾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在东部海域享有专属经济区赋予的主权权利与管辖权，中国无权在台湾专属经济区内对合法航行船舶采取执法作为。

频率与强度升高

揭仲指出，海上民兵船虽不如军舰部署那样直接对台湾构成军事压力，但自中国于2015年推动军事改革以来，其角色日益受到重视，相关动向也更加值得关注。

台湾官员向路透社表示，他们认为这次事件是中国正利用重叠的军事、准军事及民用资产，演练潜在的海上封锁。

2019年，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文章曾指出，中国从事准军事工作的捕鱼船队已成为南沙群岛最大的力量来源。

CSIS辖下计画“亚洲海事透明倡议”（AMTI）今年初发布的报告则指出，2025年中国海上民兵在南中国海的部署规模创历史新高，每日平均数为241艘。其活动主要集中在涉及中菲主权争议的美济礁（Mischief Reef）和牛轭礁（Whitsun Reef）。

今年1月，《纽约时报》报导指出，2025年底至2026年初，中国渔业活动展现出高度组织化的特征。中国对海上民兵船的运用，似乎从过去较为零星的点状侵扰，转向更大范围的区域性部署。该报导披露的现象，恰好发生在中国对台军演前后，因而受到关注。

台湾国防安全研究院网路安全与决策推演研究所委任副研究员林超伦在一篇研究文章中指出，尽管目前尚无明确证据显示中国已在台海周边常态性、大规模部署海上民兵，但中国渔船长期在台湾西北部海域及金门、马祖等外岛周边活动，甚至在禁渔期间仍持续越界作业，显示“相关船只的活动频率与强度正逐步升高”。

林超伦指出，自2022年8月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裴洛西、波洛西）访台后，中国民兵船配合解放军与海警船进行多次共同军事演练，“显示正朝向更专业化的方向发展”。

他还说，值得留意的是，近年中国的灰色地带行动已不仅依赖海上民兵船，也结合各类民用船舶资源，包括滚装货轮、工程船与邮轮等。

台湾“九合一”地方选举正处于拉票阶段，其中在台北市长选举上，毒品议题近来成为选战新战场，焦点之一围绕美沙酮（Methadone，美沙冬）的特性及成效。

美沙酮属于受管制药物，可抑制海洛英（海洛因，俗称“白粉”）、吗啡及鸦片的成瘾，通常不会令服用者产生快感，亦无严重的副作用。

全球有多个地区采用美沙酮作为代用药物，治疗鸦片类毒品成瘾人士，获联合国旗下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ODC）与世界卫生组织（WHO）等机构认可，是目前国际间医学上公认最有效的鸦片类毒品成治疗方法之一。

香港早于半世纪前已开展美沙酮门诊治疗计划，BBC中文梳理美沙酮治疗在香港发展历史，剖析社会迷思；有学者形容，“将戒毒的定义为：令到一个人受到滥用药物的影响减到最低的话，我觉得它（美沙酮）成本效益是最高的”。

什么是美沙酮？

美沙酮是一种在1940年代研发出来的合成镇痛剂，后经研究后可用作各种鸦片类药物，包括海洛英等的戒毒治疗。每日服用一剂美沙酮已见效，可抑制毒瘾发作时效达24至36小时。

香港中文大学何善衡传染病研究中心副主任李瑞山教授过去一直主理艾滋病（AIDS；爱滋病）防控工作，曾任职香港卫生署特别预防计划顾问医生，熟悉美沙酮治疗计划。

“有些人说，例如你给美沙酮予吸毒者，那你不就是由一个毒品转成第二个毒品吗？其实不是的，”李瑞山说，“这是一个误会来的。”

他先指出，一般吸毒者的心态是因心理压力或周围环境、社会问题需要逃避而采用海洛英，海洛英会带来平静、安详的欣快感觉，“好像解决了自己当前的问题”，部份人士更会以针筒注射静脉方式采用海洛因，惟一旦停药，戒断反应会十分辛苦。

李瑞山再解释，美沙酮是口服液体，效力持久，不会产生亢奋（Euphoria）或俗称“High”的快感，变相不存在“滥用美沙酮”，但可以缓解戒断海洛因而来的难受感觉，同时会让部分人士产生不再需要海洛因的感觉，同样属于戒毒。

走在前端的香港美沙酮门诊计划

相对全球多个地区的美沙酮治疗项目，香港算是走在前端。

早于1972年，香港已展开实验性质的美沙酮代用治疗诊所，在美国纽约巿主管美沙酮诊所的罗伯特·纽曼医生（Robert Newman）获邀评估其成效，他向当时的香港禁毒常务委员会建议大规模扩充计划。

1976年，医务卫生处原定先行开办一间诊所，惟上半年的毒品供应奇缺，价格暴涨，促使美沙酮加速进行，翌年已增加至21间诊所，服务近万人。

李瑞山说，在1960、1970年代的香港社会，很多吸毒者生活贫穷，会为求金钱买药而犯案，造成严重治安问题，“若能提供好的治疗予吸毒者，基本上他就不会需要再去犯案”，计划推出后，大量减少监狱负荷。

他分析，香港早年推动美沙酮计划的方式“聪明”，后来被归纳为“低门槛”模式——诊所以“治疗”为名，“不要说到好像要为罪犯做些什么”，每次象征式收费港币1元（13美分；0.85元人民币；4元新台币），价格至今未变，门诊遍布港九新界，方便最多受众容易接触服务；日常主要由属义务性质的医疗辅助队成员驻场，偶有兼职医务人员当值，地方细小，只供服用美沙酮，营运成本极低。

现时全港仍有18间美沙酮门诊，网络远至离岛长洲，开放涵盖晚间时段，周日、八号风球至黑色暴雨亦会维持派药服务，用户毋须经转介或事前预约。

原则上，所有戒毒者须在配药人员面前吞服美沙酮，不能带走。

香港早期采用呈橙色的美沙酮液体，因此被俗称为“橙汁”，过去曾发生用户口含剂量运走，再被他人误服造成不适甚至死亡的个案，后溶液改为绿色。

计划有多大成效？

要评定美沙酮计划的成效，李瑞山说要视乎订立的目标及“戒毒”的定义。

美沙酮诊所设两种治疗，代用计划指用者每日在有需要期间，服用适当剂量的美沙酮，疗程无时间限制；参加戒毒计划的人士则在一段时间内逐渐减少剂量，直至毋须服用。

诊所同时设有艾滋病及肝炎筛查，提供各类疫苗注射，并提供社工辅导，亦会按情况转介病人至合适的戒毒治疗机构。政府亦提出“缓害”策略，即以公众健康利益为前题，目的是缓减毒品对个人及社会带来的损害，而非集中在单一层面。

按李瑞山理解，在首次加入美沙酮项目时，医生会与使用者一同决定治疗方向，若属年轻吸毒者，或会较倾向以戒毒为目标，但亦有权选择代用模式。他曾接触有人服用美沙酮5年、10年后才停用，亦有个案超过20年仍需服用低剂量，对方称“来美沙酮诊所，跟人聊聊天也挺好的”。在他眼中，两者同样属于已戒毒。

李瑞山以医治心脏病为比喻反问：“你的治疗目标是什么? 你要令到那个心脏是完全好像没有病之前的样子，我觉得不正确的。他的心脏健康，不会有新的问题发生，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吸毒者很多其他的问题，它不发生就已经是健康了，譬如说那个人可以回去工作。”李瑞山说，若让吸毒者以不再接触非法毒品，或只需服用低剂量美沙酮生活为目标而采用美沙酮疗法，“我觉得会好很多”。

在官方论述中，美沙酮计划有莫大成效。

一份由特区政府保安局禁毒处在2000年出版的禁毒工作纪念特刊指出，美沙酮计划很大程度上导致倚赖药物的囚犯人数下降，政府在1979年关闭两间戒毒所和两所监狱。

特刊作者是在1970年代担任英属香港政府禁毒专员的利尚志（Peter Lee），他指出美沙酮毋须戒毒者住院，方便投入工作或重返社会。过去亦有港府官员指出，美沙酮是唯一可照顾不适宜或不愿意接受住院或其他治疗方式的滥药人士需要的代用治疗。

至于坊间不时有批评质疑美沙酮会否令人上瘾、或戒毒者最终能否停用，利尚志引述一篇文章提及，相比停用胰岛素制剂的糖尿病人、停服类固醇的类风湿关节炎患者，突然停用美沙酮的求诊者会出现脱瘾徵状的情况要轻微得多，但没有人把其他长期服用药物贬抑为“容易上瘾”药物，强调若戒毒重新染上毒瘾，罪案、执法和健康护理等费用会大幅增加。

阻截艾滋病传播

主力从事艾滋病防治工作的李瑞山教授同时指出，吸毒者有机会透过针筒注射而感染艾滋病，但因香港早于艾滋病传播已设立美沙酮服务，大量减少针筒传播情况，后来获其他亚洲地区仿效。

“香港HIV（人类免疫缺乏病毒，未经治疗会导致艾滋病）感染者里面的吸毒者数目百分比，我可以很大胆讲是全世界最低的，低到是我都不相信。”

根据卫生署统计，自1984年至2026年6月期间，累计不足3%个案因注射毒品而感染HIV或艾滋病。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UNAIDS）一份报告指出，在2022年，全球新增感染HIV病毒个案中有8%为注射毒品者。

李瑞山称：“你将戒毒的定义为：令到一个人受到滥用药物的影响减到最低的话，我觉得它（美沙酮）成本效益是最高的。”

“若定义为一个人一世不再吸毒，美沙酮诊所真的不能够为你带来这个即时的效果。”

未完的社会争议

香港超过半世纪的推行美沙酮经验，曾吸引20多个国际机构或邻近地区逾150个考察团来港交流。

李瑞山不讳言，在艾滋病传播后，全球很多地方也相应推出美沙酮计划，中国大陆、台湾、澳门以至于东南亚国家也有参考香港做法，但各地略有不同。如中国大陆幅员广濶，难以兴建多间门诊，相对会集中在单一地点建立规模较大的诊所；澳门地方较小，毋需同等数目的门诊。

中国及台湾分别于2004年及2006年引进美沙酮治疗。

回看台湾选战引发的社会讨论，李瑞山记得，台湾过去曾经历有六、七成新增HIV感染者为吸毒者，后来大幅减少，政府甚至一度派发针筒予有需要人士。

然而，回看香港，即使美沙酮项目已实施多年，依然面对质疑。

2023年，立法会议员何君尧引述意见称，美沙酮计划“只是向求诊者提供毒品的替代药品，未能有效协助他们摆脱毒瘾”，向官方查询成效及目标。

保安局回覆称，过去五年平均每天为逾3,800人次服务，求诊者平均已接受美沙酮治疗约六年；鸦片类药物代用疗法在医学上并无时间限制，一般而言，接受治疗时间越长，越能减少因复吸毒品而衍生的社会治安和个人健康问题。

局方指出，多年来不时检讨研究，结果显示持续接受治疗者在使用非法鸦片类毒品、吸食多于一种毒品或曾犯案被捕的比率，相比过去一年没有参加计划的毒品成瘾者为低。

当局形容计划“行之有效”，将会持续进行，又引述联合国毒罪办和世卫组织的方案，估算在美沙酮治疗或其他类似疗法上平均每花费1美元，社会就能在治安、医疗和社会福利上的开支上节省6美元。

毒品问题已非集中在海洛因，转趋至氯胺酮（ketamine；K他命／K仔）、冰毒，及近年的芬太尼、依托咪酯等。

李瑞山坦言，美沙酮无法应对其他种类的滥药情况，但相信美沙酮低门槛方式仍然存在参考价值。

台湾将在今年11月28日举行“九合一”地方选举，选出直辖市长和县市长在内9类地方公职。

其中，蓝绿差距较小、全台人口最多的新北市，被视为决定胜负的重要战场。

分析指出，这场选举不仅是针对总统赖清德的执政信任票，亦是2028年总统大选的起跑赛。对于两岸路线遭党内质疑的国民党主席郑丽文而言，此役也是她能否取得总统大选提名的关键。

相较于“抗中保台”，此次选举议题更聚焦于民生经济。选前三个月，赖清德宣布派发一万现金、在野阵营则提出三项公投提案，都被外界认为是选举前的政治攻防的一环。

2028总统大选前哨战

台湾的地方选举又称“九合一”选举，历届选举多数落在总统任期中段的年底，故被视为总统的“期中考”。

对身兼民进党主席的赖清德而言，他不仅须扛起选举成败的责任，力求2028连任的他，也需维持气势，稳固党内共主的地位。而对国民党主席郑丽文来说，假如她希望参选2028，这也会是她显示领导力的重要一役。

台湾东海大学政治系教授张峻豪对BBC中文分析，在国会朝野对峙不断的背景下，民进党若能守住甚至扩大地方版图，等于替少数执政增添一定程度的正当性；反之，就可能被迫在国会调整路线。

他续指，国民党的压力则落在郑丽文身上，这是她接任党主席后的第一次全面检验，党内对其两岸主张本有分歧，一旦败选，她的路线很可能被拿出来检讨，内部对抗性也会随之升高。

民众党方面，张峻豪认为，这次能在地方拿下多少议员席次、斩获多少中间选民选票，关系到它往后的生存策略。在“蓝白合”的情况下，如果无法展现地方实力，民众党的空间恐被国民党挤压。

“蓝白下一阶段要不要合、又要怎么合，都会被这次的结果牵动。”

从“九合一”看党派势力消长

“九合一”的意思，是把九类地方选举合并于同一天投票，选出县市长、市议员、乡长、里长等。有关安排自2014年起沿用至今，选举每四年一次。

此次选举约有1965万名选民，当中60万人为“首投族”。中央选举委员会表示，地方选举加上公投，预计需动员30万名选务工作人员。

外界将焦点放在层级最高的地方首长竞选，共计22席的直辖市长、县（市）长选举，以此判别执政民进党与在野国民党及民众党的势力消长。

上一届2022年地方选举中，在野蓝白阵营夺得13个县市的首长席次，而执政绿营只有5个。当时选举显现了国民党坚强的基层实力，时任民众党籍的高虹安选上新竹市长，奠定了第三大党的民意基础。而民进党的挫败，也显现其地方经营能力的衰弱。

此次2026年选举中，绿营试图在新北、嘉义、彰化、宜兰等县市翻盘，蓝营除了守城外，也试图插旗南部的高雄市。

新北市成焦点

这次选举中，新北市被视为决定成败的重要战役。

绿营候选人为现任立法委员苏巧慧，在野阵营则在民众党主席黄国昌礼让下，由国民党推派前行政院秘书长李四川参选。

纵使现任国民党籍市长侯友宜在2022年选举中以62%的得票率高票当选，但以目前民调来看，新北市民的蓝绿支持度已回档到五五波，其中关键变数为数量庞大的中间选民。

在2026年4月的美丽岛民调，新北市民支持民进党及泛绿的比例约34.4%；而支持国民党、民众党及泛蓝的比例约31.6%，多达27.1%的选民表示自己是“中立或看党不看人”。

另一份由新台湾国策智库调查的民调结果相仿，有26.5%受访的新北市民政党倾向是“不偏任何党”或“未表态”。

“因为中间选民每次投票都可能投不同政党、甚至不去投票，所以候选人有没有比较吸睛的政见或者让人喜欢的特质是很重要的，”国立台北大学公共行政暨政策学系教授刘嘉薇向BBC中文说。

她表示，目前两位候选人在主要政见上还没有很突出，所以目前选情走向仍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外界观察“蓝白合”

“蓝白合”的成败也是此次选举外界观察重点之一。

在主要县市首长选举上，蓝白在新竹市与嘉义县共同支持无党籍候选人；白营则在蓝营礼让下仅在嘉义市提名张启楷，并在其余县市支持国民党候选人。

然而，在更加地方层级的选战上，蓝白却出现了分裂的状况。在新竹县竹北市的市长选举中，蓝白就在谈判破局后各自推派了自己的候选人，引发争议。

学者张峻豪向BBC中文表示，随着民众党在地方支持度下滑，国民党对蓝白合的态度似乎也有所改变。

“蓝白要合，当然也就是因为白有相当程度的支持度。如果在某些地区，蓝营本身就可以去囊括选票的情况下，为何蓝营需要蓝白合？”他强调，国民党对蓝白合的真正盘算是在2028总统大选，而非此次地方选举。

此外，地方选举也让三大党外的其他小党有参与议员与村里长等基层公职选举的空间。去年底，时代力量、小民参政欧巴桑联盟、台湾基进与台湾绿党合作成立“台湾前进阵线”，一同推派35位候选人参选议员及乡镇市民代表，挑战民众党的第三势力共主地位。

然而，张峻豪也提醒，所谓第三势力的选民投票意愿有多高，仍是一大问题。

“随着民众党整体支持度下滑，我在地方上听到的是反蓝绿的中间选民对于政治已经越来越冷感了，他们现在整体政治参与度都在下降。到了选举时，他们会愿意出来投票吗？”

公投再次绑定大选

与本届九合一选举同日举办的，还有“废除非核家园”的公投议题。这是台湾自2018年来，第四次与核能相关的公投案。

有鉴于2018年地方选举时，10件公投案绑定大选举办导致选务混乱，出现了边投票边开票的情况，民进党政府在2019年修法，将公投案与主要选举年错开，引来在野的国民党批评。

凭藉国会多数，国民党、民众党提案再次将公投绑定回大选。新版《公投法》于2025年底三读通过。

学者刘嘉薇向BBC中文表示，公投若与大选分开举办，容易导致选民疲劳，使投票率下降。

“我认为公投跟大选绑在一起对公共政策的讨论比较有帮助。这样有助于提升投票率，候选人也能藉机论述。”她说。

博比·帕克—霍尔（Bobbi Parker-Hall）担任私人健身教练超过30年，也曾参加健美比赛，至今仍保持苗条而结实的身材。

今年68岁的她来自美国俄勒冈州。从外表看来，她似乎完全不需要使用减肥针。

然而，踏入60多岁后，帕克—霍尔发现，即使只是想减掉5磅（2.2公斤），也变得十分困难。

“我的身体有些东西改变了，”她说。“可能纯粹是因为年纪渐长和停经。”

帕克—霍尔决定尝试以“微剂量”（microdosing）方式注射减肥药。这种做法近年在社交媒体上流行，使用者注射极少量的药物，例如“胰妥赞”（Ozempic）、“周纤达”（Wegovy）和“猛健乐”（Mounjaro；满健乐），剂量往往低于建议水平。

不过，医学专家警告，目前针对微剂量用药安全性的研究仍然很少，使用减肥药必须有医护人员监督。

帕克—霍尔过去的体重通常维持在9英石11磅（62.14公斤）左右，但到了67岁，即使她已尽了最大努力，体重仍无法降至10英石2磅（64.4公斤）以下。

她在播客节目中听到有关微剂量用药的讨论后，没有咨询医生，便自行在网上购买胰妥赞。

她最初只注射标准剂量的一小部分，再透过反复尝试和调整，摸索适合自己的剂量。

“我当时非常紧张，”她说。“所以我告诉自己：‘我要从非常小的剂量开始。’”

帕克—霍尔说，有一次她使用的剂量过高，导致食欲受到严重抑制，甚至无法进食，因此需要再次减少剂量。

她表示，这些注射药物让她成功减掉了之前即使控制饮食和运动，也一直无法减去的少量体重。

她目前正与美国品牌合作，推广减肥药。

GLP-1类药物如何发挥作用？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数据，全球约有1亿人正在使用一类称为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受体激动剂的药物。

这类减肥药透过模仿人体自然分泌的GLP-1荷尔蒙发挥作用。这种荷尔蒙有助调节血糖水平和食欲。

这些药物最初是为治疗二型糖尿病而研发，如今亦获处方用于减重，主要透过抑制食欲发挥作用。

在英国、美国、印度和巴西等世界各地，减肥针一般只获准供体重指数（BMI）达30或以上的成年人使用；如果患者同时患有高血压等与体重相关的健康问题，BMI 达27或以上便符合用药条件。

不过，透过公共医疗系统获取这些药物的规定可能更加严格。例如在英格兰，国民保健署（NHS）的指引规定，使用“猛健乐”的患者，BMI 必须有至少35，并患有相关健康问题。部分族裔群体的 BMI 门槛则较低。

GLP-1类药物通常会从较低剂量开始处方，再逐步增加剂量，让患者更容易适应药物。

根据世卫组织的资料，副作用可能包括恶心、呕吐、腹泻和便秘。

盖洛普（Gallup）一项民意调查显示，美国有11%的成年人表示正在使用这类药物减重，高于2024年的3%。

为什么有人选择微剂量用药？

目前难以确定究竟有多少人正以微剂量方式使用减肥药，因为许多人没有接受医疗监督，而是透过私人诊所和网上药房取得药物。

健康追踪应用程式 Evidation 在2026年于美国进行的一项调查，访问了超过8,000名使用GLP-1注射药物的人士，发现其中15%曾经尝试或正在采用微剂量用药。

在社交媒体影片中，一些人表示，他们选择微剂量用药，是为了避免恶心、呕吐和便秘等令人不适的副作用。

另一些人则表示，希望藉此延长药物的使用时间，以节省开支，或者减少所谓的“食物噪音”（food noise），即持续、不由自主或反复出现与食物有关的念头。

然而，专家警告，以核准用途或处方指引以外的方式使用减肥针，仍存在许多未知之数。

北卡罗来纳大学（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内分泌科临床药剂师安妮·科姆（Anne Kome）说：“我们正在以一种尚未经过研究，也未经安全性和有效性评估的方式使用这些药物。”

有什么风险？

科姆指出，部分使用者依赖网上的剂量指南，或计算注射笔旋钮转动时发出的咔嗒声次数，来估算自己使用了多少药物。

她说：“如果有人计算错误⋯⋯就可能增加用药出错的风险。”这可能导致使用过量药物，引起严重恶心、呕吐和脱水。

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是药物受到污染。

科姆指出，有些人为了分多次使用药物，反复从原本只供单次使用的药瓶中抽取较小剂量，或在注射笔超过建议使用期限后继续使用。这些做法都会增加细菌进入药液的风险，并可能引发感染。

生产“胰妥赞”和“周纤达”的诺和诺德（Novo Nordisk），以及生产“猛健乐”的礼来公司（Eli Lilly）均表示，不支持使用者擅自更改旗下产品已获批准的剂量使用指引。

此外，这些药物本身的安全性亦存在一些疑问。

英国、美国和欧洲的药物监管机构正调查GLP-1类药物与急性胰脏炎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急性胰脏炎是胰脏突然发炎，可引起严重腹痛和背痛。

但研究人员目前仍不清楚，使用极低剂量是否会改变这些风险。

微剂量用药真的有效吗？

科姆表示，使用较低剂量可能带来“几项潜在好处”，但这些好处目前仍属推测。

她说，自己有时也会在临床工作中采取这种方式，尤其是面对难以忍受药物副作用的患者。

“从较低剂量开始，再逐步增加至目标剂量，可能有助提高患者对药物的耐受性，也可能有助减轻经济负担，”她说。

不过，医生警告，在医护专业人员指导下调整剂量，与完全没有医疗监督、自行使用微剂量药物，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另一方面，医学界也越来越关注GLP-1类药物除了减重之外，是否还能带来其他健康益处，包括改善心脏、大脑和肾脏健康。

然而，科姆指出，目前仍不清楚，采用既定治疗方案的研究结果，是否同样适用于使用远低于标准剂量的人士。

她补充说：“我们非常需要开展前瞻性研究，才能更深入了解微剂量用药可能带来哪些好处。”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

法国人在下大雨时会说“Il pleut des cordes”。

直译是“天上在下绳子”（It's raining ropes）。这类惯用语，往往会难倒人工智能翻译。

“你可以想像，这会令人工智能陷入怎样的两难。”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专攻自动翻译的研究主任弗朗索瓦·伊冯（François Yvon）说。

他表示，训练良好的系统会知道，天上并不是真的掉下绳子，因此会使用英语中的对应说法“it's raining cats and dogs”（倾盆大雨）。

伊冯问道：“但当它翻译成印尼语时，能找到对应的说法吗？”

评论天气的风险相对不高，但如今愈来愈多翻译工作由机器完成，而涉及的内容远比天气更重要。

谷歌今年4月表示，人们现时透过谷歌翻译（Google Translate），每月翻译的字数达到一万亿。

这还未计算其他工具：DeepL、微软（Microsoft）、Claude、ChatGPT和Gemini，更不用说为企业量身订造的翻译系统。

去年，机器翻译的直接销售额（即不包括一般人工智能订阅服务）估计达14亿美元（约10亿英镑）。

瑞士非营利组织“开放知识协会”（Open Knowledge Association, OKA）创办人约翰·齐默尔曼（John Zimmerman）说：“在许多情境中，直接采用人工智能翻译已是正确选择。若你翻译的是内部文件或产品目录，为了纠正最后那几个百分点的错误，而把成本提高100倍，并不合理。”

“但百科全书就不同了。维基百科建立在信任之上。一个错误的事实可能存在多年，并被记者和人工智能系统引用。”

他的组织负责把维基百科文章翻译成其他语言，目前已发表逾万篇文章，主要翻译成西班牙语、葡萄牙语和英语，是向这个协作式网络百科全书贡献翻译文章最多的单一机构。

而如果没有人工智能，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实现。

齐默尔曼解释：“如果用传统方式翻译一万篇文章，成本会高达数百万。但在我们的流程中，人工智能先产出初稿，再由人类译者逐句检查。”

然而，人类的参与正变得愈来愈少。

齐默尔曼说：“品质如今已经好到一个程度，让完全跳过人工翻译成为一个认真的选项，也成为业界普遍面临的诱惑。两三年前，使用 DeepL 等工具时，我们的译者仍需要重写每篇初稿中相当大的一部分。”

“如今，很多译文的文字表达往往根本不需要修改。因此，问题已不再是 AI 翻译是否够好，答案显然是肯定的；真正的问题是，它是否已经好到可以取代人类译者。”

不过，译者们认为，现在还不到那一步。

阿里埃拉·巴尔蒂（Ariella Baltié）是一名翻译员兼法律专家，专门将法院文件从英文翻译成法文。

最近有人联络她，表示已使用人工智能翻译自己的文件，希望她协助校对。

“一开头就有两个重大错误。”她说。

人工智能把法文中的“Le demandeur”（原告）翻译成了“the requester”（请求人）。

巴尔蒂表示：“对法律文件而言，这种译法非常不恰当。”

当人工智能看到“Madame X, épouse Y”（X 女士，Y 先生的妻子）时，却将其翻译成“Ms X marries Y”（X 女士嫁给 Y 先生）。

换言之，它把名词误当成动词，完全扭曲了原本的意思。

法律范畴的误译，后果可以很严重。以美国为例，机器翻译的庇护申请出现错误，已导致被羁留者延迟获释。

在医疗领域，准确性更是攸关生死。

从事医学翻译的卡罗尔·布劳特（Carol Bereuter）说：“药物剂量和验血结果的单位，往往包含希腊字母。”

她曾遇到一份自动翻译的文本，把希腊字母μ译成了milli（千分之一），而不是micro（百万分之一）。

“这是严重的错误。如果本该给一微克，却给了一毫克，病人就是服了一千倍的剂量。”

她还指出，随着人工智能翻译变得愈来愈好，发现错误反而变得更加困难。

“以前用谷歌翻译等工具，句子会很突兀，因为会有语法错误，或者读起来很生硬；如今读起来完全合理，非常流畅、自然，所以错误变得更难察觉。”

专攻自动翻译的法国学者弗朗索瓦·伊冯警告：“如果译文要由你署名，那就涉及你的声誉风险。如果有人根据翻译内容来决定是否接受某项医疗程序、签署合约，或进行一项重大买卖，风险就更大了。”

他表示，即使是人类看来相当清楚的句子，也可能难倒人工智能翻译服务。

“当一个词有不同含义时，人类通常很清楚哪个意思适用，因为他们理解上下文；但当机器翻译遇到‘translate into Polish’（翻译成波兰语）这句话时，它完全有可能认定这句话讲的是鞋油（Polish有‘波兰语’和‘擦亮剂’两个意思）。”

上下文往往至关重要。如果人工智能翻译没有意识到我们谈的是足球比赛，就可能把“taking a corner”（踢角球）译错。

去年，OKA进行了一项由维基媒体基金会（Wikimedia）资助的研究，涵盖119篇文章、10组语言配对，以及逾1,000小时的译者工作时间。

OKA创办人齐默尔曼说：“在出版前，27% 的人工智能生成文本仍被修改。这些修改中有四分之三是纠正人工智能引入的错误，而其中 5% 至 6% 的错误改变了原文的意思。”

要彻底消除这些错误，可能相当困难。

法国学者伊冯说：“就目前情况而言，这些系统的基本运作方式，让人很难想像它们如何能够达到百分之百可靠。”

原因在于，人工智能是以概率为基础，决定译出哪个词而非另一个词；而“很可能正确”并不等于“真的正确”，尤其是在语言这样细腻而充满变化的领域中，更是如此。

他认为，新一代技术将带来改善。

“我们将会看到，翻译系统愈来愈能够评估自己的工作成果，并同时使用不同的人工智能工具自我修正，例如：一个模型负责翻译，第二个负责批判检查，第三个负责产出新的修订版本。”

但真正的转捩点，将是人工智能可以表现出怀疑的时候。

伊冯说：“要等到这些系统不仅能翻译，还能告诉我们它们何时没有把握，真正的突破才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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