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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凭栏处博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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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本博客专供凭栏翠袖发表其原创文字，同时欢迎读者品评。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链接。</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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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灰姑娘的现实版—尤大</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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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7 Jan 2012 09:25:15 +0000</pubDate>
		<dc:creator>袖子</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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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灰姑娘的现实版—尤大
尤氏出身并不高，因为她是续弦。古代也跟现代一样，丧偶再婚的人在择偶时就不能像初婚那样讲究样样般配。贾赦元配死后续娶的邢夫人也是小户人家出身。当然，作为贾府长房长孙的贾珍也决不可能凑合找个平庸之辈，至少不可能是贫苦人家。邢夫人尚且有必要的陪嫁妆奁，何况是能与皇粮庄头做亲家的尤家？尤氏虽然是平民，可是必定也是平民中出类拔萃的姑娘，如同袭人在花家一样，属于远亲近邻中的优秀女孩。雪芹也给了个“艳”字评价其外貌。
照一般人看来，尤大小姐以平民身份成为公爵夫人，兼贾府族长夫人，又无婆婆管束，真是一步登天又逍遥自在。然而豪门媳妇可不那么好当。贾府分为东边的宁国府和西边的荣国府。因为贾府的创始人宁国公和荣国公是一对兄弟。按理说作为长房的宁国府该比荣国府更规矩严整，然而恰恰相反，宁国府的一切比起荣国府来，除了祭祖时作主持，其他方面的表现都比较非主流。
宁府人丁稀少，三代单传。可能正因为儿子稀缺，所以都被惯坏了。到了尤氏做东府女主人时，她面对的是一对任性顽劣的纨绔父子，他们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继子。
由于看惯了凤姐的杀伐决断和探春的雷厉风行，相比之下尤氏显得比较面，给人留下无才的印象，可是当贾敬猝死时，尤氏又表现了她的办事才干。因为贾珍父子并贾琏等皆不在家，无男子来主事，她也很紧张。但条理不乱：
1、	先卸了妆饰——守礼的媳妇！
2、	命人先到 玄真观将所有的道士都锁了起来，等贾珍来家审问。后来道士们推卸责任，尤氏也不肯放人——办事谨慎，杜绝谋杀犯逃走的可能。
3、	一面忙忙坐车带了赖升一干 家人媳妇出城。又请太医看视到底系何病。——验尸总是很重要的。
4、	命人去飞马报信贾珍。——正事不耽误
5、	看视道观窄狭，不能停放，横竖也不能进城的，忙装裹好了，用软轿抬至铁 槛寺来停放，掐指算来，至早也得半月的工夫，贾珍方能来到。目今天气炎热， 实不得相待，遂自行主持，命天文生择了日期入殓。三日后便开丧破孝。一面且做起道场来等贾珍。——事发突然，能随机应变。
贾敬之死给了尤氏一个展现才干给读者看的机会，事实上，尤氏虽然没有凤姐办事那样干脆利落，可也算谨慎高效，有一定的决策力和执行力。
书中各处，从赏梅花、贾敬寿、过年，乃至凤姐寿、贾母寿，处处都有尤氏小心张罗伺候贾母的身影。中秋夜，小姑子们可以早退，尤氏却必须陪着昏昏欲睡的贾母讲无聊的笑话。贾母过生日，尤氏白日间待客，晚间在园内李氏房中歇宿，亲自辛苦伺候贾母晚饭后，贾母才让她“早些寻一点子吃的歇歇去”。等她饿着肚子去找凤姐吃饭，凤姐又已吃过了，平儿笑道：“吃饭岂不请奶奶去的。”瞧，凤姐是不可能被饿着的，相比之下，待遇差距就很明显了。尤氏只得笑道：“既这样，我别处找吃的去。饿的我受不得了。”——每次读到这里，都对尤氏生出无限同情。 
从平民到贵妇，尤氏没有经过任何的培训，甚至也得不到婆婆的教导，母亲早逝，也难给她建议。而丈夫又是那样一个任性妄为的人。尤大与贾珍年龄差距不大，当初可能也有过少年夫妻的恩爱，只是贾珍生性好色无忌，近有佩凤偕鸾等一干侍妾，远有欢场旧友新欢，内有儿媳可卿，外有娘家二尤。相比之下，尤氏实在没什么竞争优势。所以也难保住太多夫妻缠绵之情。好在尤氏原非孤高自许之人，飞上了高枝，心态也调整过来了，像邢夫人一样奉承丈夫以求自保是唯一的选择。所以，对于贾珍的荒淫，她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钝感超强。
东西二府中地位最高的人就是贾母，虽然不是直系太婆婆，可也是必须小心讨好的人物。两府中一切人与事都以她的喜恶为风向标。然而贾母并不很待见东府。老太太不是糊涂人，东府的荒唐她未必无知无觉，所以她把东府的小孙女惜春接来身边教养，大概也是为了给她一个较好的成长环境。但是必要的来往又不得不行，比如春节的祭祖。
书里描写祭祖结束后“尤氏用茶盘亲捧茶与贾母，蓉妻捧与众老祖母，然后尤氏又捧与邢夫人等，蓉妻又捧与众姊妹。凤姐李纨等只在地下伺侯。。。。。。贾母吃茶，与老妯娌闲话了两三句，便命看轿。凤姐儿忙上去挽起来。”
此时，尤氏笑回说：“已经预备下老太太的晚饭。每年都不肯赏些体面用过晚饭过去，果然我们就不及凤丫头不成？”
这段描写不经意显示了贾母对东府的不肯亲近，也表示出了尤氏对此的微微不满，这是她的不满，也是贾珍的不满。凤姐儿是专爱气死人不偿命的，故意搀着贾母笑道：“老祖宗快走，咱们家去吃饭，别理他。”
贾母是何等机灵的人，立刻笑道：“你这里供着祖宗，忙的什么似的，那里搁得住我闹。况且每年我不吃，你们也要送去的。不如还送了去，我吃不了留着明儿再吃，岂不多吃些。”说的众人都笑了。老太太一句老顽童式的玩笑话，就把不在东府吃饭的微妙理由掩饰过去了。谁都不好、也不敢追究下去。然而贾母临走还是又吩咐尤氏：“好生派妥当人夜里看香火，不是大意得的。”因为祖宗祠堂，贾母不得不关心东府，而东府儿孙不济，又使得贾母总有意无意远着东府。
贾母在东府可曾真喜欢过某个人呢？如果有，那只能是可卿。可卿是尤氏的儿媳，模样性情都非常出色，且聪敏过人，虽然出身低微，却被贾母视为重孙辈中第一得意之人。贾母曾来东府赏梅花，吃贾敬的寿酒（虽然寿星不在场），这些都是可卿在世时的事，可卿去世后，就很少见贾母与东府往来的描写。
贾母喜欢可卿，可见这可卿是东府一大亮点，而贾珍也很喜欢可卿，尤氏最想努力讨好的两个人物都很疼爱可卿，那就没说的，尤大姐自然也要对可卿百般宠爱了。
看金荣姑妈在顽童闹学堂之后来宁府兴师问罪那一段，尤氏提到了可卿的病，说道：“他这些日子不知怎么着，经期有两个多月没来。叫大夫瞧了，又说并不是喜。那两日，到了下半天就懒待动，话也懒待说，眼神也发眩。我说他：‘你且不必拘礼，早晚不必照例上来，你就好生养养罢。就是有亲戚一家儿来，有我呢。就有长辈们怪你，等我替你告诉。’连蓉哥我都嘱咐了，我说：“你不许累掯他，不许招他生气，叫他静静的养养就好了。他要想什么吃，只管 到我这里取来。倘或我这里没有，只管望你琏二婶子那里要去。倘或他有个好和歹，你再要娶这么一个媳妇，这么个模样儿，这么个性情的人儿，打着灯笼也没地方找去。’他这为人行事，那个亲戚，那个一家的长辈不喜欢他？所以我这两日好不烦心，焦的我了不得。偏偏今日早晨他兄弟来瞧他，谁知那小孩子家不知好歹，看见他姐姐身上不大爽快，就有事也不当告诉他，别说是这么一点子小事，就是你受了一万分的委曲，也不该向他说才是。谁知他们昨儿学房里打架，不知是那里附学来的一个人欺侮了他了。里头还有些不干不净的话，都告诉了他姐姐。婶子，你是知道那媳妇的：虽则见了人有说有笑，会行事儿，他可心细，心又重，不拘听见个什么话儿，都要度量个三日五夜才罢。这病就是打这个秉性上头思虑出来的。今儿听见有人欺负了他兄弟，又是恼，又是气。恼的是那群混帐狐朋狗友的扯是搬非，调三惑四的那些人，气的是他兄弟不学好，不上心念书，以致如此学里吵闹。他听了这事，今日索性连早饭也没吃。我听见了，我方到他那边安慰了他一会子，又劝解了他兄弟一会子。我叫他兄弟到那边府里找宝玉去了，我才看着他吃了半盏燕窝汤，我才过来了。婶子，你说我心焦不心焦？况且如今又没个好大夫，我想到他这病上，我心里倒像针扎似的。你们知道有什么好大夫没有？”
这一大段话，絮絮叨叨，完全是一派常见的中年妇女自顾自诉烦恼的情形。寻常女人只有说到自己真正关心的人(比如丈夫、孩子)时才会这样无视旁人地絮叨，但很少见有婆婆对儿媳关心到了这么精细的地步。可卿是尤氏用来讨人喜欢的宝贝，如今这宝贝出了岔子，她自然比谁都心焦。金荣姑妈此时意识到了可卿在宁府的地位，自然不敢再告状。有人说尤氏这是敲山震虎，其实早明白对方来意。我看尤氏未必有这么精明，后文看她与贾珍说起金荣姑妈：“倒没说什么。一进来的时候，脸上倒像有些着了恼的气色似的，及说了半天话，又提起媳妇这病，他倒渐渐的气色平定了。你又叫让他吃饭，他听见媳妇这么病，也不好意思只管坐着，又说了几句闲话儿就去了，倒没求什么事。”可见尤氏敲打人家属于歪打正着。接下来尤氏又忙着转移话题到可卿的病情，及至听说冯紫英帮忙请了好大夫，“心中甚喜”。可见此时，尤氏对可卿还是一派关心的态度。而到了可卿出殡时，她就声称犯了胃气痛，拒绝参加和操持。或许是那时她已经知道了可卿与丈夫的丑闻，更可能是此时可卿已死，已失去了利用价值，于是自己也没有必要花费力气替她张罗了。人一走，茶就凉。
若作为平民，尤氏也是一个艳丽的中产阶级小姐，可是到了豪门贾家，她的才貌根本排不上号。要想取悦别人，就要拉拢利用比她出色的人物。第一个是可卿，可惜她死得早。之后就是二尤。
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漂亮妹妹能成为贾珍的玩物，尤氏显然难辞其咎。她习惯于想方设法讨好丈夫，不惜一切手段和代价，而两个爱慕虚荣又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自然是她能提供的最佳礼物。贾珍一度曾有心纳尤三为妾，如果成行，尤氏决不会反对。贾琏要娶尤二，尤大心里虽然怕凤姐，但也未尝不想在荣府多一条内线，所以后来还是支持了他们的婚事，还提了礼物去看他们。后来凤姐闹上门来骂： “你发昏了？你的嘴里难道有茄子塞着？不然他们给你嚼子衔上了？。。。。。自古说：‘妻贤夫祸少，表壮不如里壮。’你但凡是个好的，他们怎得闹出这些事来！你又没才干，又没口齿，锯了嘴子的葫芦，就只会一味瞎小心图贤良的名儿。总是他们也不怕你，也不听你。”说着啐了几口。
做大嫂子的被小婶子骂到这个地步，真是颜面扫地，而尤氏只能哭道：“何曾不是这样。。。。。怨不得妹妹生气，我只好听着罢了。”——绝无还口之力。后来尤二被凤姐折磨惨死，尤氏始终不闻不问，抱定了丢卒保车的理念。
东府的当家媳妇是尤氏，西府当家的是凤姐儿。凤姐虽然年轻，可无论在家世、才貌上都远胜尤氏，而且她年轻气盛，喜欢张扬，在尤氏面前尤其肆无忌惮。大闹宁府那一次不算，单看凤尤友好时，话里话外也是彼此剑拔弩张。
看凤姐过生日时：
尤氏命人拿了台盏斟了酒，笑道：“一年到头难为你孝顺老太太，太太和我。我今儿没什么疼你的，亲自斟杯酒，乖乖儿的在我手里喝一口。”——这是大嫂子倚老卖老充长辈的口吻。
凤姐儿笑道：“你要安心孝敬我，跪下我就喝。”——这哪像小妯娌对长房大嫂说话呢？若换作李纨，凤姐断不敢这样说。
尤氏笑道：“说的你不知是谁！我告诉你说，好容易今儿这一遭，过了后儿，知道还得像今儿这样不得了？趁着尽力灌丧两钟罢。”——当着众人，尤氏不好回嘴，真要回嘴只怕是她自己没趣，于是只好这样自我解嘲一番。可是在人家的寿筵上说丧，也算是狠毒诅咒了。不过凤姐也没在意，大概是醉了吧？
凤姐做生日，贾母组织大家凑分子，让尤氏牵头安排，尤氏对凤姐笑道：“你这阿物儿，也忒行了大运了。我当有什么事叫我们去，原来单为这个。出了钱不算，还要我来操心，你怎么谢我？”
凤姐笑道：“你别扯臊，我又没叫你来，谢你什 么！你怕操心？你这会子就回老太太去，再派一个就是了。”
尤氏笑道：“你瞧他兴的这样儿！我劝你收着些儿好。太满了就泼出来了。”
尤氏对凤姐酸意十足，到了收分子钱时又出了事：
只见凤姐已将银子封好，正要送去。尤氏问：“都齐了？”
凤姐儿笑道：“都有了，快拿了去罢，丢了我不管。”
尤氏笑道：“我有些信不及，倒要当面点一点。”说着果然按数一点，只没有李纨的一分。尤氏笑道：“我说你鬼呢，怎么你大嫂子的没有？”
凤姐儿笑道：“那么些还不够使？短一分儿也罢了，等不够了我再给你。”
尤氏道：“昨儿你在人跟前作人，今儿又来和我赖，这个断不依你。我只和老太太要去。”
凤姐儿笑道：“我看你利害。明儿有了事，我也丁是丁卯是卯的，你也别抱怨。”
尤氏笑道：“你一般的也怕。不看你素日孝敬我，我才是不依你呢。”说着，把平儿的一分拿了出来，说道：“平儿，来！把你的收起去，等不够了，我替你添上。”
平儿会意，因说道：“奶奶先使着，若剩下了再赏我一样。”
尤氏笑道：“只许你那主子作弊，就不许我作情儿。”平儿只得收了。
尤氏又道：“我看着你主子这么细致，弄这些钱那里使去！使不了，明儿带了棺材里使去。”
尤氏对凤姐极嫉妒，可也极了解，凤姐贪财，贪污分子钱，尤氏心知肚明。可她也无可奈何，只能骂两句。
元宵夜放炮仗，贾母搂黛玉，王夫人搂宝玉，于是凤姐儿笑道：“我们是没有人疼的了。”尤氏笑道：“有我呢，我搂着你。也不怕臊，你这孩子又撒娇了，听见放炮仗，吃了蜜蜂儿屎的，今儿又轻逛起来。”——这个时候，凤姐正得宠，尤氏也趁机讨好她一把，对于大红大紫的人，如果你无法超越无法扳倒，又舍不得放弃核心利益敬而远之，那就只能讨好亲近，以便沾沾光。尤氏是个软弱的俗人，没什么清高傲骨，一切服从现实利益的需要。事实上，凤姐对尤氏虽然看不起，可大体的礼貌还是过得去，尤氏也说凤姐“孝敬”她。真正令尤氏不爽的大概还是凤姐的得宠与张扬之下，对比出自己的平庸与受冷落吧？偏偏凤姐又爱嘲笑她，她那多年堆积的钝感的心灵外壳，早晚也有被渗透的时候吧？
身为平民出身的豪门媳妇，尤氏显得有点先天不足，而贾家上下都是一双富贵眼，加上她自己本身并无过人之处，自然处处被人低看一等。
在贾母处吃饭，伺候添饭的人当着贾母的面，手内捧着一碗下人的米饭，尤氏吃的仍是白粳米饭，贾母问道：“你怎么昏了，盛这个饭来给你奶奶。”
那人道：“老太太的饭吃完了。今日添了一位姑娘，所以短了些。”。。。。。尤氏笑道：“我这个就够了，也不用取去。”鸳鸯道：“你够了，我不会吃的。”地下的媳妇们听说，方忙着取去了。一时王夫人也去用饭，这里尤氏直陪贾母说话取笑。
少奶奶吃下人的饭，这当然说明了贾家日颓，可是仆人们惯会看人下菜，若换作凤姐，一定不会有这种待遇。这还是在贾母的房间里呢，已经不顾体统如此。而尤氏还得加装不在乎，继续与贾母说笑。
后来尤氏在李纨处洗脸，丫鬟素云取来自己的胭粉给尤氏，笑道：“我们奶奶就少这个。奶奶不嫌脏，这是我的，能着用些。”
李纨道：“我虽没有，你就该往姑娘们那里取去。怎么公然拿出你的来。幸而是他，若是别人，岂不恼呢。”
尤氏笑道：“这又何妨。自来我凡过来，谁的没使过，今日忽然又嫌脏了？”一面说，一面盘膝坐在炕沿上。银蝶上来忙代为卸去腕镯戒指，又将一大袱手巾盖在下截，将衣裳护严。小丫鬟炒豆儿捧了一大盆温水走至尤氏跟前，只弯腰捧着。
李纨道：“怎么这样没规矩。”
银蝶笑道：“说一个个没机变的，说一个葫芦就是一个瓢。奶奶不过待咱们宽些，在家里不管怎样罢了，你就得了意，不管在家出外，当着亲戚也只随着便了。”
尤氏道： “你随他去罢，横竖洗了就完事了。”炒豆儿忙赶着跪下。尤氏笑道：“我们家下大小的人只会讲外面假礼假体面，究竟作出来的事都够使的了。”
可见，不仅在荣府，即便是宁府也是全没规矩，仆人并不尊重尤氏，因为她“素日宽洪大量”，她的性格不善于钳制下人，加上她本身也没什么底气，所以凤姐总结宁国府的管理现状，头一件是人口混杂，遗失东西，第二件，事无专执，临期推委，第三件，需用过费，滥支冒领，第四件，任无大小，苦乐不均，第五件，家人豪纵，有脸者不服钤束，无脸者不能上进。从小丫头伺候尤氏洗脸的流程，对比探春洗脸时高高在上的气派，真是高下立判。
素日宽洪大量，其实意思就是尤氏身上的草根习气未脱。草根人士的特点就是没架子，阶级感较差，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凤姐收了赵、周两位姨娘的分子钱时为她们鸣不平；才会在惜春驱逐入画时替她说好话。尤氏是个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平庸，也有着普通人的热情。但是，草根阶级也是善变的阶级，利益驱动下，温厚的邻家大婶转眼就可能变成冷箭小人。 看尤氏偷听邢德全与贾珍兄弟喝酒聊天，抱怨邢夫人吝啬，“乃悄向银蝶笑道：“你听见了？这是北院里大太太的兄弟抱怨他呢。可怜他亲兄弟还是这样说，这就怨不得这些人了。””偷听闲话，幸灾乐祸，尤大姐也显露了市井本色。不过这还不算最厉害的。
贾母生日时尤氏晚上园中正门与各处角门仍未关，犹吊着各色彩灯，命小丫头叫该班的女人，只找到两个分菜果的婆子，还拒绝工作，又听见是东府里的奶奶，就不大在心上，还跟丫头吵嘴说：&#8221;各家门，另家户，你有本事，排场你们那边人去。”
尤氏听了这话道：“你去就叫这两个婆子来，到那边把他们家的凤儿叫来。。。。。。不为老太太的千秋，我断不依。且放着就是了。”
看来尤氏是忍无可忍，真的气着了。自己身边人不讲规矩那是自己的问题，可以忍；荣府老太太的仆人不尊重自己，当着老太太也要忍；如今没人处的两个下等老婆子也老实不客气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就成了压倒尤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终于爆发了。然而她爆发的方式倒像凤姐笑话里那个炮仗，看着房子大，却是个哑炮。
周瑞家的把这事件报告了凤姐，原因自然是因为与那两个婆子有私人恩怨，凤姐自然公事公办让捆了二人送去给尤氏发落。林之孝家的被找来给尤氏回话，园子管理不善，女总管自然有十分的责任。可是此时尤氏吃了几个饽饽，气也不那么盛了，大概也怕惹出太大的事，自己不好收场。小家子出身的软弱性又涌上来了，笑向林之孝家的道：“我不过为找人找不着因问你，你既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谁又把你叫进来，倒要你白跑一遭。不大的事，已经撒开手了。这是谁又多事告诉了凤丫头，大约周姐姐说的。家去歇着罢，没有什么大事。”
林之孝家的后来从赵姨娘处得知了原委，被赵姨娘挑唆，觉得此事小题大做，恰好被捆婆子的女儿来求情，她就故意支招让去求邢夫人的陪房费婆子。林之孝家的虽然自称是凤姐的干女儿，平日阿谀奉承极尽能事，私下却把凤姐与邢夫人的关系看得很透。明白邢夫人嫉恨凤姐得宠于贾母，而凤姐又不得不敬畏这个小心眼的婆婆。于是故意激化这种矛盾，报复凤姐和周瑞家的半夜叫自己跑腿。
邢夫人则纯属心眼小又没脑子的人，谁要是利用她来挑事端，她必然不负众望，于是跑去当着许多人陪笑和凤姐求情说：“我听见昨儿晚上二 奶奶生气，打发周管家的娘子捆了两个老婆子，可也不知犯了什么罪。论理我不该讨情，我想老太太好日子，发狠的还舍钱舍米，周贫济老，咱们家先倒折磨起人家来了。不看我的脸，权且看老太太，竟放了他们罢。”
凤姐听了这话，又当着许多人，又羞又气，一时抓寻不着头脑，憋得脸紫涨，回头向赖大家的等笑道：“这是那里的话。昨儿因为这里的人得罪了那府里的大嫂子，我怕大嫂子多心，所以尽让他发放，并不为得罪了我。这又是谁的耳报神这么快。”
王夫人因问为什么事，凤姐儿笑将昨日的事说了。
尤氏也笑道：“连我并不知道。你原也太多事了。”——此时在长辈跟前，尤氏又扮演起宽宏大度的好媳妇来了。
凤姐儿道：“我为你脸上过不去，所以等你开发，不过是个礼。就如我在你那里有人得罪了我，你自然送了来尽我。凭他是什么好奴才，到底错不过这个礼去。这又不知谁过去没的献勤儿，这也当一件事情去说。”
王夫人道：“你太太说的是。就是珍哥儿媳妇也不是外人，也不用这些虚礼。老太太的千秋要紧，放了他们为是。”说着，回头便命人去放了那两个婆子。——只要是跟宝玉无关的事，王夫人永远持和谐主义，哪怕是以下犯上也不要紧。她才不在乎她侄女的面子，侄女不过是她的一个管家工具。家庭大面上的和谐才是最重要的。
凤姐由不得越想越气越愧，不觉的灰心转悲，滚下泪来。因赌气回房哭泣，又不使人知觉。——此时的凤姐是最委屈的，好像见义勇为抓小偷，结果被包括苦主在内的人嘲为多事。连自己的亲姑母也不肯帮自己。
倒是贾母比较明白，评价此事道：“这才是凤丫头知礼处，难道为我的生日由着奴才们把一族中的主子都得罪了也不管罢。这是太太素日没好气，不敢发作，所以今儿拿着这个作法子，明是当着众人给凤儿没脸罢了。”
这事表面是仆人闹矛盾利用了主人婆媳间的恩怨，可是作为关键当事人的尤氏也是难辞其咎。先是生气，后装没事人，倒把凤姐晾在那里，她自己成了好人。这也算是她对素日压自己一头的凤姐一个有力的报复。有时候你一向觉得笨、看不起，不放在眼里的人，偏偏能狠狠摆你一道。因为他（她）弱小或者平庸，以至于你会忽略他（她）对你的喜恶和他（她）自身的能量，可一旦对方能量爆发，往往你已无还击之力，可见小人比枭雄更可怕。最终凤姐势败，其中是否也有尤氏落井下石之力呢？我不敢说曹公一定会这样写，但假如他真的这样写了，我绝不会感到意外。
我们常常问，这世界上究竟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其实好人和坏人都不多，真正多的就是不好不坏的普通人，比如尤氏这样的平庸的草根人物。在不同的情境下，能扮演不同的角色，有时成功，有时失败，有时可敬，有时可怕。
尤氏与她的小姑子惜春可称做人的两个极端。惜春是贵族的，清高的，无论在哪里都是那样。想来就算她有朝一日当了尼姑，也必定是个性鲜明的。俩人为入画发生的争执也十分精彩：
惜春道：“ 如今我也大了，连我也不便往你们那边去了。况且近日我每每风闻得有人背地里议论什么多少不堪的闲话，我若再去，连我也编派上了。”
尤氏道：“谁议论什么？又有什么可议论的！姑娘是谁，我们是谁。姑娘既听见人议论我们，就该问着他才是。”
惜春冷笑道：“你这话问着我倒好。我一个姑娘家，只有躲是非的，我反去寻是非，成个什么人了！还有一句话：我不怕你恼，好歹自有公论，又何必去问人。古人说得好，‘善恶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何况你我二人之间。我只知道保得住我就够了，不管你们。从此以后，你们有事别累我。”
尤氏听了，又气又好笑，因向地下众人道：“怪道人人都说这四丫头年轻糊涂，我只不信。你们听才一篇话，无原无故，又不知好歹，又没个轻重。虽然是小孩子的话，却又能寒人的心。”
众嬷嬷笑道：“姑娘年轻，奶奶自然要吃些亏的。”
惜春冷笑道：“我虽年轻，这话却不年轻。你们不看书不识几个字，所以都是些呆子，看着明白人，倒说我年轻糊涂。”
尤氏道：“你是状元榜眼探花，古今第一个才子。我们是糊涂人，不如你明白，何如？”
惜春道：“状元榜眼难道就没有糊涂的不成。可知他们也有不能了悟的。”
尤氏笑道：“你倒好。才是才子，这会子又作大和尚了，又讲起了悟来了。”
惜春道：“我不了悟，我也舍不得入画了。”
尤氏道：“可知你是个心冷口冷心狠意狠的人。”
惜春道：“古人曾也说的，‘不作狠心人，难得自了汉。’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教你们带累坏了我！”
尤氏心内原有病，怕说这些话。听说有人议论，已是心中羞恼激射，只是在惜春分上不好发作，忍耐了大半。今见惜春又说这句，因按捺不住，因问惜春道：“怎么就带累了你了？你的丫头的不是，无故说我，我倒忍了这半日，你倒越发得了意，只管说这些话。你是千金万金的小姐，我们以后就不亲近，仔细带累了小姐的美名。即刻就叫人将入画带了过去！”说着，便赌气起身去了。
惜春道：“若果然不来，倒也省了口舌是非，大家倒还清净。”
尤氏也不答话，一径往前边去了。
尤氏是嫂子，不得不让着惜春，加上她没有文化，其实不能明白惜春在说什么，自然在辩论中落了下风。在她看来，人情、关系、和谐，这些是生活的本质，是最重要的。无论背后是多么肮脏不堪，表面那层温情面纱是一定要好好保留的。这也是多数中国人的想法。虽然自己也对现状不满，但无力改变，也没有勇气背叛和放弃现有的一切，于是只好勉强维持着，逐渐自己也成为这可悲现状的一个组成部分。
尤氏的经历其实也是个古代现实版的灰姑娘，不过从没有人把她与灰姑娘联系起来，因为她的生活太平庸了。人们宁可从童话中谋求对现实的美化，即便在整部书里，尤氏也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重要角色之一，因为她太现实了，读者从她身上看到的只是自己一地鸡毛的现实生活的映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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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灰姑娘的现实版—尤大</p>
<p>尤氏出身并不高，因为她是续弦。古代也跟现代一样，丧偶再婚的人在择偶时就不能像初婚那样讲究样样般配。贾赦元配死后续娶的邢夫人也是小户人家出身。当然，作为贾府长房长孙的贾珍也决不可能凑合找个平庸之辈，至少不可能是贫苦人家。邢夫人尚且有必要的陪嫁妆奁，何况是能与皇粮庄头做亲家的尤家？尤氏虽然是平民，可是必定也是平民中出类拔萃的姑娘，如同袭人在花家一样，属于远亲近邻中的优秀女孩。雪芹也给了个“艳”字评价其外貌。</p>
<p>照一般人看来，尤大小姐以平民身份成为公爵夫人，兼贾府族长夫人，又无婆婆管束，真是一步登天又逍遥自在。然而豪门媳妇可不那么好当。贾府分为东边的宁国府和西边的荣国府。因为贾府的创始人宁国公和荣国公是一对兄弟。按理说作为长房的宁国府该比荣国府更规矩严整，然而恰恰相反，宁国府的一切比起荣国府来，除了祭祖时作主持，其他方面的表现都比较非主流。<br />
宁府人丁稀少，三代单传。可能正因为儿子稀缺，所以都被惯坏了。到了尤氏做东府女主人时，她面对的是一对任性顽劣的纨绔父子，他们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继子。</p>
<p>由于看惯了凤姐的杀伐决断和探春的雷厉风行，相比之下尤氏显得比较面，给人留下无才的印象，可是当贾敬猝死时，尤氏又表现了她的办事才干。因为贾珍父子并贾琏等皆不在家，无男子来主事，她也很紧张。但条理不乱：</p>
<p>1、	先卸了妆饰——守礼的媳妇！<br />
2、	命人先到 玄真观将所有的道士都锁了起来，等贾珍来家审问。后来道士们推卸责任，尤氏也不肯放人——办事谨慎，杜绝谋杀犯逃走的可能。<br />
3、	一面忙忙坐车带了赖升一干 家人媳妇出城。又请太医看视到底系何病。——验尸总是很重要的。<br />
4、	命人去飞马报信贾珍。——正事不耽误<br />
5、	看视道观窄狭，不能停放，横竖也不能进城的，忙装裹好了，用软轿抬至铁 槛寺来停放，掐指算来，至早也得半月的工夫，贾珍方能来到。目今天气炎热， 实不得相待，遂自行主持，命天文生择了日期入殓。三日后便开丧破孝。一面且做起道场来等贾珍。——事发突然，能随机应变。<br />
贾敬之死给了尤氏一个展现才干给读者看的机会，事实上，尤氏虽然没有凤姐办事那样干脆利落，可也算谨慎高效，有一定的决策力和执行力。</p>
<p>书中各处，从赏梅花、贾敬寿、过年，乃至凤姐寿、贾母寿，处处都有尤氏小心张罗伺候贾母的身影。中秋夜，小姑子们可以早退，尤氏却必须陪着昏昏欲睡的贾母讲无聊的笑话。贾母过生日，尤氏白日间待客，晚间在园内李氏房中歇宿，亲自辛苦伺候贾母晚饭后，贾母才让她“早些寻一点子吃的歇歇去”。等她饿着肚子去找凤姐吃饭，凤姐又已吃过了，平儿笑道：“吃饭岂不请奶奶去的。”瞧，凤姐是不可能被饿着的，相比之下，待遇差距就很明显了。尤氏只得笑道：“既这样，我别处找吃的去。饿的我受不得了。”——每次读到这里，都对尤氏生出无限同情。 </p>
<p>从平民到贵妇，尤氏没有经过任何的培训，甚至也得不到婆婆的教导，母亲早逝，也难给她建议。而丈夫又是那样一个任性妄为的人。尤大与贾珍年龄差距不大，当初可能也有过少年夫妻的恩爱，只是贾珍生性好色无忌，近有佩凤偕鸾等一干侍妾，远有欢场旧友新欢，内有儿媳可卿，外有娘家二尤。相比之下，尤氏实在没什么竞争优势。所以也难保住太多夫妻缠绵之情。好在尤氏原非孤高自许之人，飞上了高枝，心态也调整过来了，像邢夫人一样奉承丈夫以求自保是唯一的选择。所以，对于贾珍的荒淫，她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钝感超强。</p>
<p>东西二府中地位最高的人就是贾母，虽然不是直系太婆婆，可也是必须小心讨好的人物。两府中一切人与事都以她的喜恶为风向标。然而贾母并不很待见东府。老太太不是糊涂人，东府的荒唐她未必无知无觉，所以她把东府的小孙女惜春接来身边教养，大概也是为了给她一个较好的成长环境。但是必要的来往又不得不行，比如春节的祭祖。</p>
<p>书里描写祭祖结束后“尤氏用茶盘亲捧茶与贾母，蓉妻捧与众老祖母，然后尤氏又捧与邢夫人等，蓉妻又捧与众姊妹。凤姐李纨等只在地下伺侯。。。。。。贾母吃茶，与老妯娌闲话了两三句，便命看轿。凤姐儿忙上去挽起来。”<br />
此时，尤氏笑回说：“已经预备下老太太的晚饭。每年都不肯赏些体面用过晚饭过去，果然我们就不及凤丫头不成？”<br />
这段描写不经意显示了贾母对东府的不肯亲近，也表示出了尤氏对此的微微不满，这是她的不满，也是贾珍的不满。凤姐儿是专爱气死人不偿命的，故意搀着贾母笑道：“老祖宗快走，咱们家去吃饭，别理他。”<br />
贾母是何等机灵的人，立刻笑道：“你这里供着祖宗，忙的什么似的，那里搁得住我闹。况且每年我不吃，你们也要送去的。不如还送了去，我吃不了留着明儿再吃，岂不多吃些。”说的众人都笑了。老太太一句老顽童式的玩笑话，就把不在东府吃饭的微妙理由掩饰过去了。谁都不好、也不敢追究下去。然而贾母临走还是又吩咐尤氏：“好生派妥当人夜里看香火，不是大意得的。”因为祖宗祠堂，贾母不得不关心东府，而东府儿孙不济，又使得贾母总有意无意远着东府。<br />
贾母在东府可曾真喜欢过某个人呢？如果有，那只能是可卿。可卿是尤氏的儿媳，模样性情都非常出色，且聪敏过人，虽然出身低微，却被贾母视为重孙辈中第一得意之人。贾母曾来东府赏梅花，吃贾敬的寿酒（虽然寿星不在场），这些都是可卿在世时的事，可卿去世后，就很少见贾母与东府往来的描写。<br />
贾母喜欢可卿，可见这可卿是东府一大亮点，而贾珍也很喜欢可卿，尤氏最想努力讨好的两个人物都很疼爱可卿，那就没说的，尤大姐自然也要对可卿百般宠爱了。<br />
看金荣姑妈在顽童闹学堂之后来宁府兴师问罪那一段，尤氏提到了可卿的病，说道：“他这些日子不知怎么着，经期有两个多月没来。叫大夫瞧了，又说并不是喜。那两日，到了下半天就懒待动，话也懒待说，眼神也发眩。我说他：‘你且不必拘礼，早晚不必照例上来，你就好生养养罢。就是有亲戚一家儿来，有我呢。就有长辈们怪你，等我替你告诉。’连蓉哥我都嘱咐了，我说：“你不许累掯他，不许招他生气，叫他静静的养养就好了。他要想什么吃，只管 到我这里取来。倘或我这里没有，只管望你琏二婶子那里要去。倘或他有个好和歹，你再要娶这么一个媳妇，这么个模样儿，这么个性情的人儿，打着灯笼也没地方找去。’他这为人行事，那个亲戚，那个一家的长辈不喜欢他？所以我这两日好不烦心，焦的我了不得。偏偏今日早晨他兄弟来瞧他，谁知那小孩子家不知好歹，看见他姐姐身上不大爽快，就有事也不当告诉他，别说是这么一点子小事，就是你受了一万分的委曲，也不该向他说才是。谁知他们昨儿学房里打架，不知是那里附学来的一个人欺侮了他了。里头还有些不干不净的话，都告诉了他姐姐。婶子，你是知道那媳妇的：虽则见了人有说有笑，会行事儿，他可心细，心又重，不拘听见个什么话儿，都要度量个三日五夜才罢。这病就是打这个秉性上头思虑出来的。今儿听见有人欺负了他兄弟，又是恼，又是气。恼的是那群混帐狐朋狗友的扯是搬非，调三惑四的那些人，气的是他兄弟不学好，不上心念书，以致如此学里吵闹。他听了这事，今日索性连早饭也没吃。我听见了，我方到他那边安慰了他一会子，又劝解了他兄弟一会子。我叫他兄弟到那边府里找宝玉去了，我才看着他吃了半盏燕窝汤，我才过来了。婶子，你说我心焦不心焦？况且如今又没个好大夫，我想到他这病上，我心里倒像针扎似的。你们知道有什么好大夫没有？”</p>
<p>这一大段话，絮絮叨叨，完全是一派常见的中年妇女自顾自诉烦恼的情形。寻常女人只有说到自己真正关心的人(比如丈夫、孩子)时才会这样无视旁人地絮叨，但很少见有婆婆对儿媳关心到了这么精细的地步。可卿是尤氏用来讨人喜欢的宝贝，如今这宝贝出了岔子，她自然比谁都心焦。金荣姑妈此时意识到了可卿在宁府的地位，自然不敢再告状。有人说尤氏这是敲山震虎，其实早明白对方来意。我看尤氏未必有这么精明，后文看她与贾珍说起金荣姑妈：“倒没说什么。一进来的时候，脸上倒像有些着了恼的气色似的，及说了半天话，又提起媳妇这病，他倒渐渐的气色平定了。你又叫让他吃饭，他听见媳妇这么病，也不好意思只管坐着，又说了几句闲话儿就去了，倒没求什么事。”可见尤氏敲打人家属于歪打正着。接下来尤氏又忙着转移话题到可卿的病情，及至听说冯紫英帮忙请了好大夫，“心中甚喜”。可见此时，尤氏对可卿还是一派关心的态度。而到了可卿出殡时，她就声称犯了胃气痛，拒绝参加和操持。或许是那时她已经知道了可卿与丈夫的丑闻，更可能是此时可卿已死，已失去了利用价值，于是自己也没有必要花费力气替她张罗了。人一走，茶就凉。</p>
<p>若作为平民，尤氏也是一个艳丽的中产阶级小姐，可是到了豪门贾家，她的才貌根本排不上号。要想取悦别人，就要拉拢利用比她出色的人物。第一个是可卿，可惜她死得早。之后就是二尤。<br />
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漂亮妹妹能成为贾珍的玩物，尤氏显然难辞其咎。她习惯于想方设法讨好丈夫，不惜一切手段和代价，而两个爱慕虚荣又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自然是她能提供的最佳礼物。贾珍一度曾有心纳尤三为妾，如果成行，尤氏决不会反对。贾琏要娶尤二，尤大心里虽然怕凤姐，但也未尝不想在荣府多一条内线，所以后来还是支持了他们的婚事，还提了礼物去看他们。后来凤姐闹上门来骂： “你发昏了？你的嘴里难道有茄子塞着？不然他们给你嚼子衔上了？。。。。。自古说：‘妻贤夫祸少，表壮不如里壮。’你但凡是个好的，他们怎得闹出这些事来！你又没才干，又没口齿，锯了嘴子的葫芦，就只会一味瞎小心图贤良的名儿。总是他们也不怕你，也不听你。”说着啐了几口。<br />
做大嫂子的被小婶子骂到这个地步，真是颜面扫地，而尤氏只能哭道：“何曾不是这样。。。。。怨不得妹妹生气，我只好听着罢了。”——绝无还口之力。后来尤二被凤姐折磨惨死，尤氏始终不闻不问，抱定了丢卒保车的理念。<br />
东府的当家媳妇是尤氏，西府当家的是凤姐儿。凤姐虽然年轻，可无论在家世、才貌上都远胜尤氏，而且她年轻气盛，喜欢张扬，在尤氏面前尤其肆无忌惮。大闹宁府那一次不算，单看凤尤友好时，话里话外也是彼此剑拔弩张。<br />
看凤姐过生日时：<br />
尤氏命人拿了台盏斟了酒，笑道：“一年到头难为你孝顺老太太，太太和我。我今儿没什么疼你的，亲自斟杯酒，乖乖儿的在我手里喝一口。”——这是大嫂子倚老卖老充长辈的口吻。<br />
凤姐儿笑道：“你要安心孝敬我，跪下我就喝。”——这哪像小妯娌对长房大嫂说话呢？若换作李纨，凤姐断不敢这样说。<br />
尤氏笑道：“说的你不知是谁！我告诉你说，好容易今儿这一遭，过了后儿，知道还得像今儿这样不得了？趁着尽力灌丧两钟罢。”——当着众人，尤氏不好回嘴，真要回嘴只怕是她自己没趣，于是只好这样自我解嘲一番。可是在人家的寿筵上说丧，也算是狠毒诅咒了。不过凤姐也没在意，大概是醉了吧？<br />
凤姐做生日，贾母组织大家凑分子，让尤氏牵头安排，尤氏对凤姐笑道：“你这阿物儿，也忒行了大运了。我当有什么事叫我们去，原来单为这个。出了钱不算，还要我来操心，你怎么谢我？”<br />
凤姐笑道：“你别扯臊，我又没叫你来，谢你什 么！你怕操心？你这会子就回老太太去，再派一个就是了。”<br />
尤氏笑道：“你瞧他兴的这样儿！我劝你收着些儿好。太满了就泼出来了。”<br />
尤氏对凤姐酸意十足，到了收分子钱时又出了事：<br />
只见凤姐已将银子封好，正要送去。尤氏问：“都齐了？”<br />
凤姐儿笑道：“都有了，快拿了去罢，丢了我不管。”<br />
尤氏笑道：“我有些信不及，倒要当面点一点。”说着果然按数一点，只没有李纨的一分。尤氏笑道：“我说你鬼呢，怎么你大嫂子的没有？”<br />
凤姐儿笑道：“那么些还不够使？短一分儿也罢了，等不够了我再给你。”<br />
尤氏道：“昨儿你在人跟前作人，今儿又来和我赖，这个断不依你。我只和老太太要去。”<br />
凤姐儿笑道：“我看你利害。明儿有了事，我也丁是丁卯是卯的，你也别抱怨。”<br />
尤氏笑道：“你一般的也怕。不看你素日孝敬我，我才是不依你呢。”说着，把平儿的一分拿了出来，说道：“平儿，来！把你的收起去，等不够了，我替你添上。”<br />
平儿会意，因说道：“奶奶先使着，若剩下了再赏我一样。”<br />
尤氏笑道：“只许你那主子作弊，就不许我作情儿。”平儿只得收了。</p>
<p>尤氏又道：“我看着你主子这么细致，弄这些钱那里使去！使不了，明儿带了棺材里使去。”<br />
尤氏对凤姐极嫉妒，可也极了解，凤姐贪财，贪污分子钱，尤氏心知肚明。可她也无可奈何，只能骂两句。<br />
元宵夜放炮仗，贾母搂黛玉，王夫人搂宝玉，于是凤姐儿笑道：“我们是没有人疼的了。”尤氏笑道：“有我呢，我搂着你。也不怕臊，你这孩子又撒娇了，听见放炮仗，吃了蜜蜂儿屎的，今儿又轻逛起来。”——这个时候，凤姐正得宠，尤氏也趁机讨好她一把，对于大红大紫的人，如果你无法超越无法扳倒，又舍不得放弃核心利益敬而远之，那就只能讨好亲近，以便沾沾光。尤氏是个软弱的俗人，没什么清高傲骨，一切服从现实利益的需要。事实上，凤姐对尤氏虽然看不起，可大体的礼貌还是过得去，尤氏也说凤姐“孝敬”她。真正令尤氏不爽的大概还是凤姐的得宠与张扬之下，对比出自己的平庸与受冷落吧？偏偏凤姐又爱嘲笑她，她那多年堆积的钝感的心灵外壳，早晚也有被渗透的时候吧？</p>
<p>身为平民出身的豪门媳妇，尤氏显得有点先天不足，而贾家上下都是一双富贵眼，加上她自己本身并无过人之处，自然处处被人低看一等。<br />
在贾母处吃饭，伺候添饭的人当着贾母的面，手内捧着一碗下人的米饭，尤氏吃的仍是白粳米饭，贾母问道：“你怎么昏了，盛这个饭来给你奶奶。”<br />
那人道：“老太太的饭吃完了。今日添了一位姑娘，所以短了些。”。。。。。尤氏笑道：“我这个就够了，也不用取去。”鸳鸯道：“你够了，我不会吃的。”地下的媳妇们听说，方忙着取去了。一时王夫人也去用饭，这里尤氏直陪贾母说话取笑。<br />
少奶奶吃下人的饭，这当然说明了贾家日颓，可是仆人们惯会看人下菜，若换作凤姐，一定不会有这种待遇。这还是在贾母的房间里呢，已经不顾体统如此。而尤氏还得加装不在乎，继续与贾母说笑。<br />
后来尤氏在李纨处洗脸，丫鬟素云取来自己的胭粉给尤氏，笑道：“我们奶奶就少这个。奶奶不嫌脏，这是我的，能着用些。”<br />
李纨道：“我虽没有，你就该往姑娘们那里取去。怎么公然拿出你的来。幸而是他，若是别人，岂不恼呢。”<br />
尤氏笑道：“这又何妨。自来我凡过来，谁的没使过，今日忽然又嫌脏了？”一面说，一面盘膝坐在炕沿上。银蝶上来忙代为卸去腕镯戒指，又将一大袱手巾盖在下截，将衣裳护严。小丫鬟炒豆儿捧了一大盆温水走至尤氏跟前，只弯腰捧着。<br />
李纨道：“怎么这样没规矩。”<br />
银蝶笑道：“说一个个没机变的，说一个葫芦就是一个瓢。奶奶不过待咱们宽些，在家里不管怎样罢了，你就得了意，不管在家出外，当着亲戚也只随着便了。”<br />
尤氏道： “你随他去罢，横竖洗了就完事了。”炒豆儿忙赶着跪下。尤氏笑道：“我们家下大小的人只会讲外面假礼假体面，究竟作出来的事都够使的了。”<br />
可见，不仅在荣府，即便是宁府也是全没规矩，仆人并不尊重尤氏，因为她“素日宽洪大量”，她的性格不善于钳制下人，加上她本身也没什么底气，所以凤姐总结宁国府的管理现状，头一件是人口混杂，遗失东西，第二件，事无专执，临期推委，第三件，需用过费，滥支冒领，第四件，任无大小，苦乐不均，第五件，家人豪纵，有脸者不服钤束，无脸者不能上进。从小丫头伺候尤氏洗脸的流程，对比探春洗脸时高高在上的气派，真是高下立判。<br />
素日宽洪大量，其实意思就是尤氏身上的草根习气未脱。草根人士的特点就是没架子，阶级感较差，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凤姐收了赵、周两位姨娘的分子钱时为她们鸣不平；才会在惜春驱逐入画时替她说好话。尤氏是个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平庸，也有着普通人的热情。但是，草根阶级也是善变的阶级，利益驱动下，温厚的邻家大婶转眼就可能变成冷箭小人。 看尤氏偷听邢德全与贾珍兄弟喝酒聊天，抱怨邢夫人吝啬，“乃悄向银蝶笑道：“你听见了？这是北院里大太太的兄弟抱怨他呢。可怜他亲兄弟还是这样说，这就怨不得这些人了。””偷听闲话，幸灾乐祸，尤大姐也显露了市井本色。不过这还不算最厉害的。<br />
贾母生日时尤氏晚上园中正门与各处角门仍未关，犹吊着各色彩灯，命小丫头叫该班的女人，只找到两个分菜果的婆子，还拒绝工作，又听见是东府里的奶奶，就不大在心上，还跟丫头吵嘴说：&#8221;各家门，另家户，你有本事，排场你们那边人去。”<br />
尤氏听了这话道：“你去就叫这两个婆子来，到那边把他们家的凤儿叫来。。。。。。不为老太太的千秋，我断不依。且放着就是了。”<br />
看来尤氏是忍无可忍，真的气着了。自己身边人不讲规矩那是自己的问题，可以忍；荣府老太太的仆人不尊重自己，当着老太太也要忍；如今没人处的两个下等老婆子也老实不客气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就成了压倒尤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终于爆发了。然而她爆发的方式倒像凤姐笑话里那个炮仗，看着房子大，却是个哑炮。<br />
周瑞家的把这事件报告了凤姐，原因自然是因为与那两个婆子有私人恩怨，凤姐自然公事公办让捆了二人送去给尤氏发落。林之孝家的被找来给尤氏回话，园子管理不善，女总管自然有十分的责任。可是此时尤氏吃了几个饽饽，气也不那么盛了，大概也怕惹出太大的事，自己不好收场。小家子出身的软弱性又涌上来了，笑向林之孝家的道：“我不过为找人找不着因问你，你既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谁又把你叫进来，倒要你白跑一遭。不大的事，已经撒开手了。这是谁又多事告诉了凤丫头，大约周姐姐说的。家去歇着罢，没有什么大事。”<br />
林之孝家的后来从赵姨娘处得知了原委，被赵姨娘挑唆，觉得此事小题大做，恰好被捆婆子的女儿来求情，她就故意支招让去求邢夫人的陪房费婆子。林之孝家的虽然自称是凤姐的干女儿，平日阿谀奉承极尽能事，私下却把凤姐与邢夫人的关系看得很透。明白邢夫人嫉恨凤姐得宠于贾母，而凤姐又不得不敬畏这个小心眼的婆婆。于是故意激化这种矛盾，报复凤姐和周瑞家的半夜叫自己跑腿。<br />
邢夫人则纯属心眼小又没脑子的人，谁要是利用她来挑事端，她必然不负众望，于是跑去当着许多人陪笑和凤姐求情说：“我听见昨儿晚上二 奶奶生气，打发周管家的娘子捆了两个老婆子，可也不知犯了什么罪。论理我不该讨情，我想老太太好日子，发狠的还舍钱舍米，周贫济老，咱们家先倒折磨起人家来了。不看我的脸，权且看老太太，竟放了他们罢。”<br />
凤姐听了这话，又当着许多人，又羞又气，一时抓寻不着头脑，憋得脸紫涨，回头向赖大家的等笑道：“这是那里的话。昨儿因为这里的人得罪了那府里的大嫂子，我怕大嫂子多心，所以尽让他发放，并不为得罪了我。这又是谁的耳报神这么快。”</p>
<p>王夫人因问为什么事，凤姐儿笑将昨日的事说了。<br />
尤氏也笑道：“连我并不知道。你原也太多事了。”——此时在长辈跟前，尤氏又扮演起宽宏大度的好媳妇来了。<br />
凤姐儿道：“我为你脸上过不去，所以等你开发，不过是个礼。就如我在你那里有人得罪了我，你自然送了来尽我。凭他是什么好奴才，到底错不过这个礼去。这又不知谁过去没的献勤儿，这也当一件事情去说。”<br />
王夫人道：“你太太说的是。就是珍哥儿媳妇也不是外人，也不用这些虚礼。老太太的千秋要紧，放了他们为是。”说着，回头便命人去放了那两个婆子。——只要是跟宝玉无关的事，王夫人永远持和谐主义，哪怕是以下犯上也不要紧。她才不在乎她侄女的面子，侄女不过是她的一个管家工具。家庭大面上的和谐才是最重要的。<br />
凤姐由不得越想越气越愧，不觉的灰心转悲，滚下泪来。因赌气回房哭泣，又不使人知觉。——此时的凤姐是最委屈的，好像见义勇为抓小偷，结果被包括苦主在内的人嘲为多事。连自己的亲姑母也不肯帮自己。<br />
倒是贾母比较明白，评价此事道：“这才是凤丫头知礼处，难道为我的生日由着奴才们把一族中的主子都得罪了也不管罢。这是太太素日没好气，不敢发作，所以今儿拿着这个作法子，明是当着众人给凤儿没脸罢了。”<br />
这事表面是仆人闹矛盾利用了主人婆媳间的恩怨，可是作为关键当事人的尤氏也是难辞其咎。先是生气，后装没事人，倒把凤姐晾在那里，她自己成了好人。这也算是她对素日压自己一头的凤姐一个有力的报复。有时候你一向觉得笨、看不起，不放在眼里的人，偏偏能狠狠摆你一道。因为他（她）弱小或者平庸，以至于你会忽略他（她）对你的喜恶和他（她）自身的能量，可一旦对方能量爆发，往往你已无还击之力，可见小人比枭雄更可怕。最终凤姐势败，其中是否也有尤氏落井下石之力呢？我不敢说曹公一定会这样写，但假如他真的这样写了，我绝不会感到意外。</p>
<p>我们常常问，这世界上究竟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其实好人和坏人都不多，真正多的就是不好不坏的普通人，比如尤氏这样的平庸的草根人物。在不同的情境下，能扮演不同的角色，有时成功，有时失败，有时可敬，有时可怕。</p>
<p>尤氏与她的小姑子惜春可称做人的两个极端。惜春是贵族的，清高的，无论在哪里都是那样。想来就算她有朝一日当了尼姑，也必定是个性鲜明的。俩人为入画发生的争执也十分精彩：<br />
惜春道：“ 如今我也大了，连我也不便往你们那边去了。况且近日我每每风闻得有人背地里议论什么多少不堪的闲话，我若再去，连我也编派上了。”<br />
尤氏道：“谁议论什么？又有什么可议论的！姑娘是谁，我们是谁。姑娘既听见人议论我们，就该问着他才是。”</p>
<p>惜春冷笑道：“你这话问着我倒好。我一个姑娘家，只有躲是非的，我反去寻是非，成个什么人了！还有一句话：我不怕你恼，好歹自有公论，又何必去问人。古人说得好，‘善恶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何况你我二人之间。我只知道保得住我就够了，不管你们。从此以后，你们有事别累我。”<br />
尤氏听了，又气又好笑，因向地下众人道：“怪道人人都说这四丫头年轻糊涂，我只不信。你们听才一篇话，无原无故，又不知好歹，又没个轻重。虽然是小孩子的话，却又能寒人的心。”<br />
众嬷嬷笑道：“姑娘年轻，奶奶自然要吃些亏的。”<br />
惜春冷笑道：“我虽年轻，这话却不年轻。你们不看书不识几个字，所以都是些呆子，看着明白人，倒说我年轻糊涂。”<br />
尤氏道：“你是状元榜眼探花，古今第一个才子。我们是糊涂人，不如你明白，何如？”<br />
惜春道：“状元榜眼难道就没有糊涂的不成。可知他们也有不能了悟的。”<br />
尤氏笑道：“你倒好。才是才子，这会子又作大和尚了，又讲起了悟来了。”<br />
惜春道：“我不了悟，我也舍不得入画了。”<br />
尤氏道：“可知你是个心冷口冷心狠意狠的人。”<br />
惜春道：“古人曾也说的，‘不作狠心人，难得自了汉。’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教你们带累坏了我！”<br />
尤氏心内原有病，怕说这些话。听说有人议论，已是心中羞恼激射，只是在惜春分上不好发作，忍耐了大半。今见惜春又说这句，因按捺不住，因问惜春道：“怎么就带累了你了？你的丫头的不是，无故说我，我倒忍了这半日，你倒越发得了意，只管说这些话。你是千金万金的小姐，我们以后就不亲近，仔细带累了小姐的美名。即刻就叫人将入画带了过去！”说着，便赌气起身去了。<br />
惜春道：“若果然不来，倒也省了口舌是非，大家倒还清净。”<br />
尤氏也不答话，一径往前边去了。<br />
尤氏是嫂子，不得不让着惜春，加上她没有文化，其实不能明白惜春在说什么，自然在辩论中落了下风。在她看来，人情、关系、和谐，这些是生活的本质，是最重要的。无论背后是多么肮脏不堪，表面那层温情面纱是一定要好好保留的。这也是多数中国人的想法。虽然自己也对现状不满，但无力改变，也没有勇气背叛和放弃现有的一切，于是只好勉强维持着，逐渐自己也成为这可悲现状的一个组成部分。</p>
<p>尤氏的经历其实也是个古代现实版的灰姑娘，不过从没有人把她与灰姑娘联系起来，因为她的生活太平庸了。人们宁可从童话中谋求对现实的美化，即便在整部书里，尤氏也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重要角色之一，因为她太现实了，读者从她身上看到的只是自己一地鸡毛的现实生活的映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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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淡淡的忧伤（电影《古都》观后）</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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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9 Jun 2011 07:11:02 +0000</pubDate>
		<dc:creator>袖子</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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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淡淡的忧伤（电影《古都》观后）
川端康成的小说中，我最爱的便是《古都》。川端的小说并没有紧凑抓人的情节，而是以细腻的描写和悠远的氛围取胜。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低回婉转，这些特点在《古都》中达到了巅峰。
《古都》讲述的是战后的京都，和服店老板的女儿千重子在邂逅孪生妹妹前后的一段故事。千重子原是山中林场工人的女儿，自幼家贫被弃，被和服店老板夫妇收养，视若掌上明珠。长大后，手工高超的织工秀男痴爱于她，但由于阶级差异，她无法接受他的爱情。后来偶遇在林场工作的孪生妹妹苗子，千重子与之交往，并把秀男介绍给她。虽然姐妹重逢，但由于阶级差异，还是无法共同生活，最终苗子在千重子家住了一夜后就悄然离去。
《古都》与其说是一部小说，不如说是一部记录京都景物风情的散文，千重子的故事似乎只是为了映衬这美丽的景物而存在的一份淡淡愁绪。好像看MV，多数人是为了听那曲子，而为曲子设计的情节，反而不那么重要，但是，当然，《古都》的故事是最适合这个旋律的。没有惊险的情节，也没有感人至深的情感和家仇国恨，所有的矛盾冲突都是自然而然的，而且并不激烈，最后的结局也毫无悬念。一切都是慢悠悠信手写来，却又让人回味无穷。按理说千重子衣食无忧，美貌出众，本不会有什么哀愁。然而作为弃婴的身世让她有深深的命运挫折感，父亲的店生意并不好，父母年老，继承家业的重任在她身上。面对英俊痴情的秀男，她无法接受这份无望的爱情。当然，假如她同意，父母一样会答应这亲事，但是她心里明白，只有与年轻有为的富家子弟龙助结亲，才能重振父亲的事业。于是在决定拒绝秀男的同时，她把贫苦的妹妹介绍给秀男，一来可安慰秀男，二来，以秀男的手艺和人品，也确实是孤苦贫困的妹妹能找到的最好归宿。虽然苗子答应了秀男，但她也在纠结自己是否只是姐姐的替身。最终，姐妹俩彼此相认，但苗子为了不打扰姐姐的生活，选择离开。小说反映的是战后京都的风貌，也是感叹传统文化的式微与自然资源的被破坏。千重子的故事是这伤感氛围的一个载体，其实归根结底她们姐妹也不会太过悲惨，千重子会与龙助结合，继承家业、孝敬养父母；而苗子会嫁给秀男，过上丰衣足食的小康生活，虽然与姐姐处于不同阶级，但是毕竟属于同行业上下游，肯定能保持联系互通音讯。秀男尽管把苗子当作千重子的替身，但也一定是无比疼爱的。
这书是大学时读的，那时心境悠闲，喜欢这种格调的文字。书里描写的那些风景、传统的节日和风俗，还有多样的美丽和服都令我神往。那时我对千重子简直是羡慕，觉得那时的女大学生真是舒服，每天就是捉摸穿什么和服，系什么腰带，到什么季节去哪里游玩，过什么节日之类的。唯一的哀愁就是自己的身世不明，再就是要对众多痴情者做出恰当的选择。这种不痛不痒的忧愁比丧考妣失恋人之类要轻松得多，却又师出有名，不会背上无病呻吟的罪名。现在年纪大了，再看这书，小资情调减淡，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宿命感。看了这书，越发不明白村上春树那些作品好在何处。
《古都》第一次被拍成电影，是由山口百惠担任主角。这是她息影前的最后一部作品。电影的灯光和画面都非常讲究，那种淡泊朴素的色调和古典自然的风格，让人觉得忧伤也是赏心悦目。电影的画面比较阴郁，有人说山口百惠有一种特殊的黯淡的气质，这大概也是这电影的气质。笔直的杉树、摇曳的寺庙灯光、绚丽的和服腰带，大概就是京都的风格吧？原著中的千重子是个大眼睛双眼皮，令人惊艳的美女（貌似川端康成跟大多数东亚男性一样，就喜欢这一类型的，在很多他的作品中，女主角都是这样）。山口百惠的外形显然并不符合原著，不过也自有一番美感。她梳着齐肩的卷发，穿着朴素的和服，显得端庄又成熟，千重子那种大学生的知性与大家闺秀的优雅都得到了很好的体现。而她与养父母之间那种相互依赖又略带客套的微妙态度也传神地表达出来。虽然当时山口只有21岁，可是气质与演技竟隐约颇有些沧桑感。最令人赞叹的一场是千重子与苗子在寺庙初会时的一场：虽然明知是山口百惠一人分饰二角，但当时还是觉得银幕上那分明就是两个人。不只是衣饰和发型的截然不同，也不仅是化妆师刻意为之体现的千重子那城里小姐的白嫩与苗子的微黑皮肤，更因为两者各自的表情和气质，虽然都是惊讶，却是一个震惊，一个带着低阶层的小心翼翼。苗子是欢喜加难以置信，千重子在惊讶之余条件反射地拒绝——看到苗子，她大概明白了自己本该属于哪一阶层。在后来的接触中，苗子在森林雷雨中对千重子的保护和关爱，以及她生活的贫苦都让千重子感动与难过。电影最后千重子目送苗子在凌晨冒着零星小雪离去，那种伤感的氛围达到了高潮。此时的我自作多情地想，这也是山口拍的最后一部作品了，那苗子的身影其实也是山口在银幕上的最后背影了呢！于是不由得跟着千重子一起伤感了起来。对山口来说，以《古都》作为自己的告别演出，也堪称是华丽收场了。
比较令人遗憾的是三浦友和。原本以为他会出演秀男或者龙助中的任何一个，如果演龙助，就属于他轻车熟路的富家少爷类型；如果演秀男，本身也会是他演技的突破。两者都是不错的。可惜导演凭空安排出一个清作来给他演。这清作是苗子在林场工作的同事，显然是对苗子情有独钟。三浦把他塑造成一个英俊强壮有主见的男子汉，说白了，就是一花瓶。相比之下，千重子身边的两个追求者就显得黯然失色。龙助显得有点莽撞又自以为是，而秀男则显得老气而蠢头蠢脑。跟书里的描写的那两个才华横溢的青年大相径庭。
书里的苗子是孤苦伶仃，一个关心她的人也没有，因为她的贫苦，也没有机会结识合适的结婚对象。而作为千金小姐、大学生的千重子，身边则有至少两三个优秀的年轻人在追求。这是孪生姐妹不同命运的鲜明对比，也正因为此，千重子才有意介绍秀男给苗子，以期她也能得到爱情，同时改变她艰苦的处境。然而苗子虽然热爱姐姐，愿意为保护姐姐而拼命，却绝不接受作为姐姐的替身结婚，她有自己的坚强与自尊。这也是苗子的光彩之处。
而电影里，苗子虽然贫苦，但有清作那样一个成熟可靠的同阶级男人披肝沥胆地爱着她。便让人觉得减少了对她的同情——虽然穷，可是男朋友不错哦。而她拒绝与秀男交往，也让人感觉是因为她已经有了男友。千重子明知清作的存在还要介绍秀男给妹妹，更像是为了给自己的感情难题找出路。总之，因为多了清作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角色，整个局面都变了味道。而且三浦在影片中戏份很少，与情节推动也无关紧要，显然是生加进去的角色。也许导演考虑这片子是山口的告别演出，应该以她为主，不该再找个太光彩照人的男主角来抢风头。唉，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加三浦呢？画蛇添足、弄巧成拙，莫过于此。
不过，总体来说，《古都》还是值得一看的好电影。尤其是对于山口的粉丝来说。对于川端康成的粉丝来说也值得看，毕竟这是目前为止最能反映作品原貌的电影。当然，电影节奏有点儿慢，需要有时间时独自细细静心品味。
后来电影《古都》再次重拍，由外形酷似山口百惠的上户彩担纲主演，据说比第一部华丽了不少，但是口碑远不如第一部 。这也是意料之中，《古都》的妙处在于原著的优雅和隽永的日本气质。山口演得好是因为演技，而非与原著完全不符的外形，上户彩的外形虽像，但演技和气质与山口不同，制片人这样选角，纯属舍本逐末。当然，据说重拍此片是为了纪念山口息影多少年。那么这种情况也就在所难免了。说来也可笑，居然拿川端康成的作品去纪念山口百惠，这种做法也够恶俗了，可见日本也是世风日下。虽然我也很喜欢山口百惠，但对于电影《古都》，我爱的还是原著的神韵，而非明星的演绎。因为民众过多被明星吸引，而忽略了原著的美感，实在很遗憾。可是话说回来，对于这样一部老派的作品，假如没有明星做噱头，只怕也很难保证上座率了呢！说来也巧，《古都》所描写的，以及此书被翻拍电影的历程，似乎都带有这样一种淡淡的没落的忧伤。这也是一种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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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淡淡的忧伤（电影《古都》观后）</p>
<p>川端康成的小说中，我最爱的便是《古都》。川端的小说并没有紧凑抓人的情节，而是以细腻的描写和悠远的氛围取胜。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低回婉转，这些特点在《古都》中达到了巅峰。</p>
<p>《古都》讲述的是战后的京都，和服店老板的女儿千重子在邂逅孪生妹妹前后的一段故事。千重子原是山中林场工人的女儿，自幼家贫被弃，被和服店老板夫妇收养，视若掌上明珠。长大后，手工高超的织工秀男痴爱于她，但由于阶级差异，她无法接受他的爱情。后来偶遇在林场工作的孪生妹妹苗子，千重子与之交往，并把秀男介绍给她。虽然姐妹重逢，但由于阶级差异，还是无法共同生活，最终苗子在千重子家住了一夜后就悄然离去。</p>
<p>《古都》与其说是一部小说，不如说是一部记录京都景物风情的散文，千重子的故事似乎只是为了映衬这美丽的景物而存在的一份淡淡愁绪。好像看MV，多数人是为了听那曲子，而为曲子设计的情节，反而不那么重要，但是，当然，《古都》的故事是最适合这个旋律的。没有惊险的情节，也没有感人至深的情感和家仇国恨，所有的矛盾冲突都是自然而然的，而且并不激烈，最后的结局也毫无悬念。一切都是慢悠悠信手写来，却又让人回味无穷。按理说千重子衣食无忧，美貌出众，本不会有什么哀愁。然而作为弃婴的身世让她有深深的命运挫折感，父亲的店生意并不好，父母年老，继承家业的重任在她身上。面对英俊痴情的秀男，她无法接受这份无望的爱情。当然，假如她同意，父母一样会答应这亲事，但是她心里明白，只有与年轻有为的富家子弟龙助结亲，才能重振父亲的事业。于是在决定拒绝秀男的同时，她把贫苦的妹妹介绍给秀男，一来可安慰秀男，二来，以秀男的手艺和人品，也确实是孤苦贫困的妹妹能找到的最好归宿。虽然苗子答应了秀男，但她也在纠结自己是否只是姐姐的替身。最终，姐妹俩彼此相认，但苗子为了不打扰姐姐的生活，选择离开。小说反映的是战后京都的风貌，也是感叹传统文化的式微与自然资源的被破坏。千重子的故事是这伤感氛围的一个载体，其实归根结底她们姐妹也不会太过悲惨，千重子会与龙助结合，继承家业、孝敬养父母；而苗子会嫁给秀男，过上丰衣足食的小康生活，虽然与姐姐处于不同阶级，但是毕竟属于同行业上下游，肯定能保持联系互通音讯。秀男尽管把苗子当作千重子的替身，但也一定是无比疼爱的。</p>
<p>这书是大学时读的，那时心境悠闲，喜欢这种格调的文字。书里描写的那些风景、传统的节日和风俗，还有多样的美丽和服都令我神往。那时我对千重子简直是羡慕，觉得那时的女大学生真是舒服，每天就是捉摸穿什么和服，系什么腰带，到什么季节去哪里游玩，过什么节日之类的。唯一的哀愁就是自己的身世不明，再就是要对众多痴情者做出恰当的选择。这种不痛不痒的忧愁比丧考妣失恋人之类要轻松得多，却又师出有名，不会背上无病呻吟的罪名。现在年纪大了，再看这书，小资情调减淡，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宿命感。看了这书，越发不明白村上春树那些作品好在何处。</p>
<p>《古都》第一次被拍成电影，是由山口百惠担任主角。这是她息影前的最后一部作品。电影的灯光和画面都非常讲究，那种淡泊朴素的色调和古典自然的风格，让人觉得忧伤也是赏心悦目。电影的画面比较阴郁，有人说山口百惠有一种特殊的黯淡的气质，这大概也是这电影的气质。笔直的杉树、摇曳的寺庙灯光、绚丽的和服腰带，大概就是京都的风格吧？原著中的千重子是个大眼睛双眼皮，令人惊艳的美女（貌似川端康成跟大多数东亚男性一样，就喜欢这一类型的，在很多他的作品中，女主角都是这样）。山口百惠的外形显然并不符合原著，不过也自有一番美感。她梳着齐肩的卷发，穿着朴素的和服，显得端庄又成熟，千重子那种大学生的知性与大家闺秀的优雅都得到了很好的体现。而她与养父母之间那种相互依赖又略带客套的微妙态度也传神地表达出来。虽然当时山口只有21岁，可是气质与演技竟隐约颇有些沧桑感。最令人赞叹的一场是千重子与苗子在寺庙初会时的一场：虽然明知是山口百惠一人分饰二角，但当时还是觉得银幕上那分明就是两个人。不只是衣饰和发型的截然不同，也不仅是化妆师刻意为之体现的千重子那城里小姐的白嫩与苗子的微黑皮肤，更因为两者各自的表情和气质，虽然都是惊讶，却是一个震惊，一个带着低阶层的小心翼翼。苗子是欢喜加难以置信，千重子在惊讶之余条件反射地拒绝——看到苗子，她大概明白了自己本该属于哪一阶层。在后来的接触中，苗子在森林雷雨中对千重子的保护和关爱，以及她生活的贫苦都让千重子感动与难过。电影最后千重子目送苗子在凌晨冒着零星小雪离去，那种伤感的氛围达到了高潮。此时的我自作多情地想，这也是山口拍的最后一部作品了，那苗子的身影其实也是山口在银幕上的最后背影了呢！于是不由得跟着千重子一起伤感了起来。对山口来说，以《古都》作为自己的告别演出，也堪称是华丽收场了。</p>
<p>比较令人遗憾的是三浦友和。原本以为他会出演秀男或者龙助中的任何一个，如果演龙助，就属于他轻车熟路的富家少爷类型；如果演秀男，本身也会是他演技的突破。两者都是不错的。可惜导演凭空安排出一个清作来给他演。这清作是苗子在林场工作的同事，显然是对苗子情有独钟。三浦把他塑造成一个英俊强壮有主见的男子汉，说白了，就是一花瓶。相比之下，千重子身边的两个追求者就显得黯然失色。龙助显得有点莽撞又自以为是，而秀男则显得老气而蠢头蠢脑。跟书里的描写的那两个才华横溢的青年大相径庭。</p>
<p>书里的苗子是孤苦伶仃，一个关心她的人也没有，因为她的贫苦，也没有机会结识合适的结婚对象。而作为千金小姐、大学生的千重子，身边则有至少两三个优秀的年轻人在追求。这是孪生姐妹不同命运的鲜明对比，也正因为此，千重子才有意介绍秀男给苗子，以期她也能得到爱情，同时改变她艰苦的处境。然而苗子虽然热爱姐姐，愿意为保护姐姐而拼命，却绝不接受作为姐姐的替身结婚，她有自己的坚强与自尊。这也是苗子的光彩之处。</p>
<p>而电影里，苗子虽然贫苦，但有清作那样一个成熟可靠的同阶级男人披肝沥胆地爱着她。便让人觉得减少了对她的同情——虽然穷，可是男朋友不错哦。而她拒绝与秀男交往，也让人感觉是因为她已经有了男友。千重子明知清作的存在还要介绍秀男给妹妹，更像是为了给自己的感情难题找出路。总之，因为多了清作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角色，整个局面都变了味道。而且三浦在影片中戏份很少，与情节推动也无关紧要，显然是生加进去的角色。也许导演考虑这片子是山口的告别演出，应该以她为主，不该再找个太光彩照人的男主角来抢风头。唉，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加三浦呢？画蛇添足、弄巧成拙，莫过于此。</p>
<p>不过，总体来说，《古都》还是值得一看的好电影。尤其是对于山口的粉丝来说。对于川端康成的粉丝来说也值得看，毕竟这是目前为止最能反映作品原貌的电影。当然，电影节奏有点儿慢，需要有时间时独自细细静心品味。</p>
<p>后来电影《古都》再次重拍，由外形酷似山口百惠的上户彩担纲主演，据说比第一部华丽了不少，但是口碑远不如第一部 。这也是意料之中，《古都》的妙处在于原著的优雅和隽永的日本气质。山口演得好是因为演技，而非与原著完全不符的外形，上户彩的外形虽像，但演技和气质与山口不同，制片人这样选角，纯属舍本逐末。当然，据说重拍此片是为了纪念山口息影多少年。那么这种情况也就在所难免了。说来也可笑，居然拿川端康成的作品去纪念山口百惠，这种做法也够恶俗了，可见日本也是世风日下。虽然我也很喜欢山口百惠，但对于电影《古都》，我爱的还是原著的神韵，而非明星的演绎。因为民众过多被明星吸引，而忽略了原著的美感，实在很遗憾。可是话说回来，对于这样一部老派的作品，假如没有明星做噱头，只怕也很难保证上座率了呢！说来也巧，《古都》所描写的，以及此书被翻拍电影的历程，似乎都带有这样一种淡淡的没落的忧伤。这也是一种宿命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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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英雄无奈是多情（读和）III</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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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9 Dec 2010 07:12:46 +0000</pubDate>
		<dc:creator>袖子</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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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叶海市
之所以把女主角放在第4个作评，实在是因为前三位给我印象比较深刻。海市这个角色本身并无新意，一样是妙龄美女，智勇双全，只是没有常见的穿越娘娘那样夸张的美貌和成群结队的仰慕者。海市是出身低微的渔家女，是个武术天才，具有健康的美感，印象最深的是她的铁嘴钢牙，屡屡仗着牙好而自救成功。小时候咬开了爸爸欲掐死自己的手，做武官时打仗倒吊城楼射杀敌人时接连叼住三支敌人的连环箭，最后被季昶用曼陀罗麻醉扔入大海时咬破嘴唇引来鲛鲨。海市的生命力真是顽强，运气也是出奇的好。六岁的女孩居然能刺死地方官，做鲛人诱饵却反得其青睐，十六岁中武探花立战功，入宫即得宠，得宠即有孕，此前14年宫中妃嫔无人怀孕。捉来鲛人却反获其救，每次被人杀结果都是别人被她所杀，最终作了皇太后，摄政22年。很励志的少女故事，但，有点俗。海市真正与众不同的是她对方鉴明的爱。
海市爱上鉴明，爱得忘乎所以。他是她的养父，她的老师，她的主人。为了他，因为暴政而家破人亡的海市甘作朝廷鹰犬，为了他，她可以捉拿义兄濯缨，为了他，可以摒弃前嫌回来只为嫁给这个太监，为了他，她可以违心嫁给暴君作玩物，为了他，她可以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捉来供暴君驱使。在强大的爱情面前，代沟，家仇，手足，人伦，民心等等都不在话下。这个人是魔鬼还是天使，是太监还是干爹，都不重要。强大的爱情能战胜一切。这让我想起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当然，海市比起外国女人来还是要含蓄一些，每次执行方太监命令前都要纠结一番，义正词严一番，尽管最后还是会服从。这一番不疯魔不成活的劲头，跟鉴明对帝旭的态度倒是很像，难怪他俩相爱。而精明的方鉴明，自然也就把海市对自己的爱当作了驱使她的鞭子，不是有意的，但比有意更甚。
爱上太监其实算不得绝无仅有，万历皇帝的奶妈客氏就同时与魏朝和魏忠贤两个太监对食，争风吃醋，万历还主动替她主持公道，帮她和魏忠贤“有情人终成眷属”呢。但是作为一个可爱的女主角，我想作者并不想暗示海市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癖好。前文说过只有缺陷才能突出已有的优势，最美的爱神必须是断臂的。方鉴明的资质堪称天下无双，如果他是个正常人，海市还有可能那样爱他吗？只怕是不能，一个卑微的平民小女孩，仰望清海公如仰望太阳神，心头一星火苗也会见风即散。太完美太绚烂，反而造成距离。可是鉴明有着一般女人不能接受的缺陷，而且独处深宫不露面。海市是唯一他能接触到的可爱可信的女子，仅凭这一点，就足以给她自信。至于忘年恋，恋父情结之类的，都只是锦上添花。年轻女孩往往“不切实际”，更看重精神层面，这样一场超越世俗的爱情也更适宜凭吊。待桓懿太后坐拥天下时回顾这段暗情，那种飘渺的浪漫和安逸的伤感也更合女性读者的口味。当然，从现实来看方鉴明还是爱她的，最后是要放她自由。而她后来却因为怀孕而不得不成为太后，不过南方各国信奉龙尾神，自然对她这个鲛人的朋友敬仰有加，北方鹄库君主是她的义兄，自然更能罩着她，国内她是母凭子贵，更是安然坐享。这一切后路，都是鉴明早给她铺好了的。有人说萧如瑟是对爱情绝望，所以写了这样一篇小说，我倒觉得恰恰相反，萧心里的爱情太重了，所以在这个小说里，痴情的人都得好报，就算死，也是轰轰烈烈，而猥琐偷生的，只能是无情的人。情深不寿，是世情规律，不是小说的。
紫簪与缇兰
之所以把她俩对比写，是因为她们的命运具有可对比性，而且，一个造成了另一个的命运。
书里对紫簪描写甚少，直觉上，紫簪似乎是在比较安逸的环境中长大的，即便幼时离家去国给徵朝太子作童养媳，她也依旧是温和乐观的性情。她不爱奢华，不浓妆艳饰，安心作仲旭的妻子。她疼惜旭的辛劳，乱世里只有她拿旭当血肉之躯看待，她是唯一能令旭落泪的人。刺客迭出，第一个孩子流产，第二个一尸两命。紫簪只幽默地说刺客来找她，倒比旭的次数多。紫簪其实只是个平凡可爱的妇人，她死于丈夫的责任，尽管她和她的丈夫都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的意义在于她的死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如果她不死，旭可能会成为一个有道明君。昶可能会娶缇兰。鉴明则安心作个清海公，他也许会做柏奚，也许不。海市则会平静地在民间长大、嫁人。。。。。。紫簪活着时，没有太大作为，只有旭觉得她重要，可她一死，天下闹翻了天。
缇兰是紫簪的侄女，她的生长环境可没那么无忧无虑。她父亲钧梁是靠了舅舅英迦大君的帮忙取得王位，深恨外戚的骄横，由此对缇兰的母亲及三个孩子起了杀念。盘枭之变其实是钧梁为杀死英迦大君及其妹妹而发动的宫廷政变。可惜钧梁不敌英迦，虽然杀死了自己的老婆和长子，却重伤致残失去神智。缇兰弟弟被立太子，舅舅摄政。缇兰先天失明，能预言未来，但不为人知。很多真相她得知得反而比别人晚。比如盘枭之变的因由，比如汤乾自初见她时的杀念。一旦得知，刁蛮的公主觉得无法接受。她选择离开，离开这个国家，离开这个爱人。精神洁癖一至于此。痴情君王失恋，就用天下人为自己的爱情陪葬；痴情公主失恋，就用自己的终身幸福陪葬。可见无论如何，都不宜让痴情人手中掌握太多资源，否则会殃及池鱼无数。热爱靡丽的缇兰，任性固执的缇兰，跟温柔朴素的紫簪是何等不同，虽然她们拥有绝似的外表。正因为此，旭才无法宠爱她，甚至想过要把她赏给鉴明。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灯，与汤乾自暗渡陈仓多年。本意报复汤，却又出尔反尔，如此矛盾任性的一个小女人。可是，我倒很体谅她。
能对爱情抱持那样一种偏执洁癖的人，其实并不多见，多见的是委屈求全的爱情，他有老婆不要紧，他人品差也不要紧，他背叛过我不要紧。。。。。。现实中多少女人在无良男人的爱情里痛并快乐，有病呻吟？而缇兰不，她爱的人要像她的爱一样无瑕，否则，宁可不要，惩罚他，也惩罚自己。是年少轻狂，是不知珍惜，但是，正因为爱之深，才会责之切到这种疯狂的地步。爱你时我是盲目的，如今知道了你在撒谎，你的谎言明了我的眼。
明目后的缇兰失去了预言未来的能力，但眼光倒不俗，她看方鉴明能看出其狠辣，在与汤私通的同时筹划着刺杀帝旭。然而最终，她还是处于一个弱者的身份，她无力挽回弟弟与昶王一起被海市所杀。也只能任由得势后的海市决定自己的命运。好在这命运是她求之不得的，就是被送给汤乾自。人到中年的她已失去了浪漫与轻狂，可以安心与汤厮守了。 她从此不必待在深宫剪那金箔的缬罗花，她的美梦终于成了真，虽然已经晚了十四年。
汤乾自
这是本书里最正常的一个男人。他唯一需要背负的只是寡母的期望，为了继承父业，让母亲安心，他不得不参加武举考试，却又故意考个末等。不意却因此被选中护送昶王赴注辇为人质。这是又一个有才华而没野心的人物。虽然年少，却老成，肩负重任而谨慎忠诚，不但在乱世危局中保护了主子，不辱使命，还为昶王日后的政治走向排兵布阵。如果他像方鉴明一样参加了平叛战争，只怕他的表现不会输给他。
他隐忍老成，委曲求全，深谋远虑。比起年少气盛的昶王，缇兰自然更愿意选择他。然而，因为初见她时错说的话，成了她心里不可宽恕的芥蒂。他就这样被她所弃。他被帝旭派往黄泉关值守，临行前他潜入深宫强行占有了缇兰。毕竟男儿热血，不可一味隐忍，否则就成了窝囊废了。这个环节为他加分不少。
后来的他，逐渐也展露了才干，最后兵部尚书的权势，是他该得的。他一直没有娶亲，独守边关，以缬罗花酒为伴。昶王部下起兵作乱，昶王失败,但正如海市所料，为了顾忌缇兰的安危，镇守黄泉关的他没有像吴三桂一样造反。而海市也很识趣地把缇兰送给他，以笼络其心，让他甘心为自己尽忠。
汤与昶的关系近似方鉴明与帝旭，但更为正常更为人性化。忠诚与责任，家国与爱情，汤将军从来都分得清清楚楚。他尽忠职守，但决不愚忠，他不肯帮帝旭助纣为虐，但也不会为了昶王而造反添乱，他恪守臣子本分，但也决不违心放弃自己的爱情。与方鉴明和褚仲旭那样英明神武近乎神迹的角色不同，他显得更加有血有肉，他也有胆怯幼稚，也有犹豫不定，但总算能守住大节。虽然是一个将军，但他的一生都在为维持天下的稳定而努力，而不是为了某个主子或者某个女人而丧心病狂。作者最终还是祝福他这样的人的。
方濯缨与柘榴
这是本书里最正常的一段爱情。方濯缨真名夺罕，是鹄库王与红药帝姬的末子。他的母亲被帝旭和方鉴明所杀，他本人被鉴明收养，起初是不服的，后来鉴明大概是施展了诸葛亮七擒孟获的办法，让他佩服，认方为父。他武艺高强，人品出众，但他爱上的女子却是个盲绣师。萧如瑟在一本书里写了两个盲女的爱情，看来也是特别欣赏这一类型。其实方濯缨本人让我不是很理解，按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倒是甘心为方鉴明做了十年的鹰犬。柘榴也是方逼死的，但他似乎也并不怀恨，毕竟方干爹为他安排布置了锦绣前程吧？
濯缨爱上的是盲女柘榴，是苍白纤弱的美女，巧夺天工。她的眼睛被帝旭药瞎，一生在宫内服役。最后为了不拖累濯缨而自尽，她与濯缨之间彼此情意相通，却又发乎情止乎礼，宫女与侍卫之间平凡含蓄的爱情，如果真能成就，日后各自退役回民间，做对平凡的柴米夫妻，自然是十分美满的。可惜那侍卫哥哥身份不凡，欲掩也难，身为鹄库小王子，不但要被哥哥追杀叔叔拉拢，还要被义父作为政治棋局中出奇制胜的一枚棋子。爱上这样一个人，被这样一个人所爱，注定是场悲剧。柘榴的命运跟紫簪异曲同工，只是她更勇敢更坦然地选择了自己的命运。柘榴是千叶红花，但凡柘榴千叶者皆不结实，即便结了实，里面亦不会有子，柘榴这个名字，美艳之中透着悲壮。原本安静平淡的爱情不得已演变成一场可歌可泣的绝恋，这才是造化弄人。其实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而死，并不期望那男人从此自暴自弃用一生陪葬，只要能不忘记她，已经足够。
所幸柘榴的遗愿得以实现。 夺罕尔萨最终在义父巧妙安排下回到了鹄库，毕竟是方鉴明陶冶出来的，智勇双全，也够狠辣，杀兄弑叔谋朝篡位毫不含糊，额尔济召他来为的是联手对付左菩敦王，不料左菩敦王死后下一个就轮到他。宛如王皇后利用武则天来对付萧淑妃，实际是引狼入室。鹄库王夺罕统一了七千里瀚北，各部咸呼夺罕为“渤拉哈汗”，鹄库语意为“乌鬃王”。一个可汗该做的一切他都做到了，不像帝旭那样视社稷为玩物。他当然不曾忘记柘榴，他兴建的王都，名庞歌染尼，意即“红花柘榴之城”。其后裔统治传承近五百年，史称庞歌染尼王朝，王徽为千叶红花柘榴。
红药帝姬与鄢陵帝姬
这两位徵朝公主的命运惊人相似。
红药本是宗室女，亦是举兵叛乱之僭王褚奉仪的异母姊，早年和亲鹄库，到三十二岁上已辗转嫁过三名蕃王，颇有权势。褚奉仪兵败北逃，经黄泉关进入鹄库境内，红药帝姬遣军来迎，帝旭亦率军追击，鏖战四日五夜，歼敌五万余，叛军全灭，鹄库军大折，六翼将中的顾大成斩得褚奉仪头颅，红药帝姬则被踏死于乱军之中，只收得残肢数三。此战过后，二十里原野雪泥血肉红黑杂错，次年红药原上生出薄薄春草，牲畜不食，人称腐尸草。
褚红药是仪王的异母姐姐，其实也是帝修的异母姐妹。她肯出兵救奉仪，倒不见得就是厚仪薄修。毕竟她并没有帮忙造反，只是在弟弟失败后想给他一个栖身之地。但是王权面前没有亲情，她和她的弟弟都惨死，她自己的幼子流落敌军，情敌的儿子却继承了王位。如果她审时度势，不帮弟弟，支持侄子这个既得利益者，她不会遭遇这样的噩运，但她不，她甘愿冒险，利用手里的资源去救弟弟。她为徵朝的边境和平已经付出了青春，最后又为避免徵朝王室骨肉相残付出了性命。她活得真像个公主。
鄢陵帝姬褚琳琅，小名牡丹，是昶王的同母姐姐。饱经战乱回到宫廷之后，受到帝旭深恩厚宠，但她还是要助昶王叛乱，刺杀帝旭，失败后为了保护昶王，谎称汾阳郡王庶女自尽。她与红药一样，本已养尊处优，却宁可放弃这些，冒险帮助弟弟。牡丹这样做，不仅是为了手足情，其实也是为天下请命。帝旭这样的皇帝，本就该死。为了杀死他，不惜牺牲自己和驸马的性命。在她心里，荣华富贵，爱情甚至亲情都不重要，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相比起汉家公主的贞烈，注辇公主相比之下就差远了。缇兰的心里似乎只有她自己，情人幼时的一时杀念能令她一直耿耿于怀，否则她才不肯嫁给帝旭去和亲。后来得知弟弟索兰要与昶王一同出海，也并没有拼命阻止，于是索兰与昶王一起丧生。缇兰是可爱的难得的好女人，但不是伟大的公主。不过话说回来，伟大的女人多半得不到幸福，倒是做小女人比较实惠。
整部小说在史诗的结构中包裹一颗剔透的女人心。这里的每个英雄才子都是多情痴情种子，而每个好男人都只深爱一个女人，跟其他女人断断没有任何感情纠葛的机会和企图。而女主角却能有更多选择，比如海市在方鉴明之外还有帝旭；缇兰在汤乾自之外还有昶王。那些拥有翻云覆雨手段的伟男子，却会为了一个女人而闹得心神俱疲。谁说萧如瑟对爱情绝望？她的期望太高了！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叶海市</p>
<p>之所以把女主角放在第4个作评，实在是因为前三位给我印象比较深刻。海市这个角色本身并无新意，一样是妙龄美女，智勇双全，只是没有常见的穿越娘娘那样夸张的美貌和成群结队的仰慕者。海市是出身低微的渔家女，是个武术天才，具有健康的美感，印象最深的是她的铁嘴钢牙，屡屡仗着牙好而自救成功。小时候咬开了爸爸欲掐死自己的手，做武官时打仗倒吊城楼射杀敌人时接连叼住三支敌人的连环箭，最后被季昶用曼陀罗麻醉扔入大海时咬破嘴唇引来鲛鲨。海市的生命力真是顽强，运气也是出奇的好。六岁的女孩居然能刺死地方官，做鲛人诱饵却反得其青睐，十六岁中武探花立战功，入宫即得宠，得宠即有孕，此前14年宫中妃嫔无人怀孕。捉来鲛人却反获其救，每次被人杀结果都是别人被她所杀，最终作了皇太后，摄政22年。很励志的少女故事，但，有点俗。海市真正与众不同的是她对方鉴明的爱。</p>
<p>海市爱上鉴明，爱得忘乎所以。他是她的养父，她的老师，她的主人。为了他，因为暴政而家破人亡的海市甘作朝廷鹰犬，为了他，她可以捉拿义兄濯缨，为了他，可以摒弃前嫌回来只为嫁给这个太监，为了他，她可以违心嫁给暴君作玩物，为了他，她可以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捉来供暴君驱使。在强大的爱情面前，代沟，家仇，手足，人伦，民心等等都不在话下。这个人是魔鬼还是天使，是太监还是干爹，都不重要。强大的爱情能战胜一切。这让我想起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当然，海市比起外国女人来还是要含蓄一些，每次执行方太监命令前都要纠结一番，义正词严一番，尽管最后还是会服从。这一番不疯魔不成活的劲头，跟鉴明对帝旭的态度倒是很像，难怪他俩相爱。而精明的方鉴明，自然也就把海市对自己的爱当作了驱使她的鞭子，不是有意的，但比有意更甚。</p>
<p>爱上太监其实算不得绝无仅有，万历皇帝的奶妈客氏就同时与魏朝和魏忠贤两个太监对食，争风吃醋，万历还主动替她主持公道，帮她和魏忠贤“有情人终成眷属”呢。但是作为一个可爱的女主角，我想作者并不想暗示海市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癖好。前文说过只有缺陷才能突出已有的优势，最美的爱神必须是断臂的。方鉴明的资质堪称天下无双，如果他是个正常人，海市还有可能那样爱他吗？只怕是不能，一个卑微的平民小女孩，仰望清海公如仰望太阳神，心头一星火苗也会见风即散。太完美太绚烂，反而造成距离。可是鉴明有着一般女人不能接受的缺陷，而且独处深宫不露面。海市是唯一他能接触到的可爱可信的女子，仅凭这一点，就足以给她自信。至于忘年恋，恋父情结之类的，都只是锦上添花。年轻女孩往往“不切实际”，更看重精神层面，这样一场超越世俗的爱情也更适宜凭吊。待桓懿太后坐拥天下时回顾这段暗情，那种飘渺的浪漫和安逸的伤感也更合女性读者的口味。当然，从现实来看方鉴明还是爱她的，最后是要放她自由。而她后来却因为怀孕而不得不成为太后，不过南方各国信奉龙尾神，自然对她这个鲛人的朋友敬仰有加，北方鹄库君主是她的义兄，自然更能罩着她，国内她是母凭子贵，更是安然坐享。这一切后路，都是鉴明早给她铺好了的。有人说萧如瑟是对爱情绝望，所以写了这样一篇小说，我倒觉得恰恰相反，萧心里的爱情太重了，所以在这个小说里，痴情的人都得好报，就算死，也是轰轰烈烈，而猥琐偷生的，只能是无情的人。情深不寿，是世情规律，不是小说的。</p>
<p>紫簪与缇兰</p>
<p>之所以把她俩对比写，是因为她们的命运具有可对比性，而且，一个造成了另一个的命运。</p>
<p>书里对紫簪描写甚少，直觉上，紫簪似乎是在比较安逸的环境中长大的，即便幼时离家去国给徵朝太子作童养媳，她也依旧是温和乐观的性情。她不爱奢华，不浓妆艳饰，安心作仲旭的妻子。她疼惜旭的辛劳，乱世里只有她拿旭当血肉之躯看待，她是唯一能令旭落泪的人。刺客迭出，第一个孩子流产，第二个一尸两命。紫簪只幽默地说刺客来找她，倒比旭的次数多。紫簪其实只是个平凡可爱的妇人，她死于丈夫的责任，尽管她和她的丈夫都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的意义在于她的死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如果她不死，旭可能会成为一个有道明君。昶可能会娶缇兰。鉴明则安心作个清海公，他也许会做柏奚，也许不。海市则会平静地在民间长大、嫁人。。。。。。紫簪活着时，没有太大作为，只有旭觉得她重要，可她一死，天下闹翻了天。</p>
<p>缇兰是紫簪的侄女，她的生长环境可没那么无忧无虑。她父亲钧梁是靠了舅舅英迦大君的帮忙取得王位，深恨外戚的骄横，由此对缇兰的母亲及三个孩子起了杀念。盘枭之变其实是钧梁为杀死英迦大君及其妹妹而发动的宫廷政变。可惜钧梁不敌英迦，虽然杀死了自己的老婆和长子，却重伤致残失去神智。缇兰弟弟被立太子，舅舅摄政。缇兰先天失明，能预言未来，但不为人知。很多真相她得知得反而比别人晚。比如盘枭之变的因由，比如汤乾自初见她时的杀念。一旦得知，刁蛮的公主觉得无法接受。她选择离开，离开这个国家，离开这个爱人。精神洁癖一至于此。痴情君王失恋，就用天下人为自己的爱情陪葬；痴情公主失恋，就用自己的终身幸福陪葬。可见无论如何，都不宜让痴情人手中掌握太多资源，否则会殃及池鱼无数。热爱靡丽的缇兰，任性固执的缇兰，跟温柔朴素的紫簪是何等不同，虽然她们拥有绝似的外表。正因为此，旭才无法宠爱她，甚至想过要把她赏给鉴明。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灯，与汤乾自暗渡陈仓多年。本意报复汤，却又出尔反尔，如此矛盾任性的一个小女人。可是，我倒很体谅她。</p>
<p>能对爱情抱持那样一种偏执洁癖的人，其实并不多见，多见的是委屈求全的爱情，他有老婆不要紧，他人品差也不要紧，他背叛过我不要紧。。。。。。现实中多少女人在无良男人的爱情里痛并快乐，有病呻吟？而缇兰不，她爱的人要像她的爱一样无瑕，否则，宁可不要，惩罚他，也惩罚自己。是年少轻狂，是不知珍惜，但是，正因为爱之深，才会责之切到这种疯狂的地步。爱你时我是盲目的，如今知道了你在撒谎，你的谎言明了我的眼。</p>
<p>明目后的缇兰失去了预言未来的能力，但眼光倒不俗，她看方鉴明能看出其狠辣，在与汤私通的同时筹划着刺杀帝旭。然而最终，她还是处于一个弱者的身份，她无力挽回弟弟与昶王一起被海市所杀。也只能任由得势后的海市决定自己的命运。好在这命运是她求之不得的，就是被送给汤乾自。人到中年的她已失去了浪漫与轻狂，可以安心与汤厮守了。 她从此不必待在深宫剪那金箔的缬罗花，她的美梦终于成了真，虽然已经晚了十四年。</p>
<p>汤乾自</p>
<p>这是本书里最正常的一个男人。他唯一需要背负的只是寡母的期望，为了继承父业，让母亲安心，他不得不参加武举考试，却又故意考个末等。不意却因此被选中护送昶王赴注辇为人质。这是又一个有才华而没野心的人物。虽然年少，却老成，肩负重任而谨慎忠诚，不但在乱世危局中保护了主子，不辱使命，还为昶王日后的政治走向排兵布阵。如果他像方鉴明一样参加了平叛战争，只怕他的表现不会输给他。</p>
<p>他隐忍老成，委曲求全，深谋远虑。比起年少气盛的昶王，缇兰自然更愿意选择他。然而，因为初见她时错说的话，成了她心里不可宽恕的芥蒂。他就这样被她所弃。他被帝旭派往黄泉关值守，临行前他潜入深宫强行占有了缇兰。毕竟男儿热血，不可一味隐忍，否则就成了窝囊废了。这个环节为他加分不少。</p>
<p>后来的他，逐渐也展露了才干，最后兵部尚书的权势，是他该得的。他一直没有娶亲，独守边关，以缬罗花酒为伴。昶王部下起兵作乱，昶王失败,但正如海市所料，为了顾忌缇兰的安危，镇守黄泉关的他没有像吴三桂一样造反。而海市也很识趣地把缇兰送给他，以笼络其心，让他甘心为自己尽忠。</p>
<p>汤与昶的关系近似方鉴明与帝旭，但更为正常更为人性化。忠诚与责任，家国与爱情，汤将军从来都分得清清楚楚。他尽忠职守，但决不愚忠，他不肯帮帝旭助纣为虐，但也不会为了昶王而造反添乱，他恪守臣子本分，但也决不违心放弃自己的爱情。与方鉴明和褚仲旭那样英明神武近乎神迹的角色不同，他显得更加有血有肉，他也有胆怯幼稚，也有犹豫不定，但总算能守住大节。虽然是一个将军，但他的一生都在为维持天下的稳定而努力，而不是为了某个主子或者某个女人而丧心病狂。作者最终还是祝福他这样的人的。</p>
<p>方濯缨与柘榴</p>
<p>这是本书里最正常的一段爱情。方濯缨真名夺罕，是鹄库王与红药帝姬的末子。他的母亲被帝旭和方鉴明所杀，他本人被鉴明收养，起初是不服的，后来鉴明大概是施展了诸葛亮七擒孟获的办法，让他佩服，认方为父。他武艺高强，人品出众，但他爱上的女子却是个盲绣师。萧如瑟在一本书里写了两个盲女的爱情，看来也是特别欣赏这一类型。其实方濯缨本人让我不是很理解，按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倒是甘心为方鉴明做了十年的鹰犬。柘榴也是方逼死的，但他似乎也并不怀恨，毕竟方干爹为他安排布置了锦绣前程吧？</p>
<p>濯缨爱上的是盲女柘榴，是苍白纤弱的美女，巧夺天工。她的眼睛被帝旭药瞎，一生在宫内服役。最后为了不拖累濯缨而自尽，她与濯缨之间彼此情意相通，却又发乎情止乎礼，宫女与侍卫之间平凡含蓄的爱情，如果真能成就，日后各自退役回民间，做对平凡的柴米夫妻，自然是十分美满的。可惜那侍卫哥哥身份不凡，欲掩也难，身为鹄库小王子，不但要被哥哥追杀叔叔拉拢，还要被义父作为政治棋局中出奇制胜的一枚棋子。爱上这样一个人，被这样一个人所爱，注定是场悲剧。柘榴的命运跟紫簪异曲同工，只是她更勇敢更坦然地选择了自己的命运。柘榴是千叶红花，但凡柘榴千叶者皆不结实，即便结了实，里面亦不会有子，柘榴这个名字，美艳之中透着悲壮。原本安静平淡的爱情不得已演变成一场可歌可泣的绝恋，这才是造化弄人。其实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而死，并不期望那男人从此自暴自弃用一生陪葬，只要能不忘记她，已经足够。</p>
<p>所幸柘榴的遗愿得以实现。 夺罕尔萨最终在义父巧妙安排下回到了鹄库，毕竟是方鉴明陶冶出来的，智勇双全，也够狠辣，杀兄弑叔谋朝篡位毫不含糊，额尔济召他来为的是联手对付左菩敦王，不料左菩敦王死后下一个就轮到他。宛如王皇后利用武则天来对付萧淑妃，实际是引狼入室。鹄库王夺罕统一了七千里瀚北，各部咸呼夺罕为“渤拉哈汗”，鹄库语意为“乌鬃王”。一个可汗该做的一切他都做到了，不像帝旭那样视社稷为玩物。他当然不曾忘记柘榴，他兴建的王都，名庞歌染尼，意即“红花柘榴之城”。其后裔统治传承近五百年，史称庞歌染尼王朝，王徽为千叶红花柘榴。</p>
<p>红药帝姬与鄢陵帝姬</p>
<p>这两位徵朝公主的命运惊人相似。</p>
<p>红药本是宗室女，亦是举兵叛乱之僭王褚奉仪的异母姊，早年和亲鹄库，到三十二岁上已辗转嫁过三名蕃王，颇有权势。褚奉仪兵败北逃，经黄泉关进入鹄库境内，红药帝姬遣军来迎，帝旭亦率军追击，鏖战四日五夜，歼敌五万余，叛军全灭，鹄库军大折，六翼将中的顾大成斩得褚奉仪头颅，红药帝姬则被踏死于乱军之中，只收得残肢数三。此战过后，二十里原野雪泥血肉红黑杂错，次年红药原上生出薄薄春草，牲畜不食，人称腐尸草。</p>
<p>褚红药是仪王的异母姐姐，其实也是帝修的异母姐妹。她肯出兵救奉仪，倒不见得就是厚仪薄修。毕竟她并没有帮忙造反，只是在弟弟失败后想给他一个栖身之地。但是王权面前没有亲情，她和她的弟弟都惨死，她自己的幼子流落敌军，情敌的儿子却继承了王位。如果她审时度势，不帮弟弟，支持侄子这个既得利益者，她不会遭遇这样的噩运，但她不，她甘愿冒险，利用手里的资源去救弟弟。她为徵朝的边境和平已经付出了青春，最后又为避免徵朝王室骨肉相残付出了性命。她活得真像个公主。</p>
<p>鄢陵帝姬褚琳琅，小名牡丹，是昶王的同母姐姐。饱经战乱回到宫廷之后，受到帝旭深恩厚宠，但她还是要助昶王叛乱，刺杀帝旭，失败后为了保护昶王，谎称汾阳郡王庶女自尽。她与红药一样，本已养尊处优，却宁可放弃这些，冒险帮助弟弟。牡丹这样做，不仅是为了手足情，其实也是为天下请命。帝旭这样的皇帝，本就该死。为了杀死他，不惜牺牲自己和驸马的性命。在她心里，荣华富贵，爱情甚至亲情都不重要，国家利益高于一切。</p>
<p>相比起汉家公主的贞烈，注辇公主相比之下就差远了。缇兰的心里似乎只有她自己，情人幼时的一时杀念能令她一直耿耿于怀，否则她才不肯嫁给帝旭去和亲。后来得知弟弟索兰要与昶王一同出海，也并没有拼命阻止，于是索兰与昶王一起丧生。缇兰是可爱的难得的好女人，但不是伟大的公主。不过话说回来，伟大的女人多半得不到幸福，倒是做小女人比较实惠。</p>
<p>整部小说在史诗的结构中包裹一颗剔透的女人心。这里的每个英雄才子都是多情痴情种子，而每个好男人都只深爱一个女人，跟其他女人断断没有任何感情纠葛的机会和企图。而女主角却能有更多选择，比如海市在方鉴明之外还有帝旭；缇兰在汤乾自之外还有昶王。那些拥有翻云覆雨手段的伟男子，却会为了一个女人而闹得心神俱疲。谁说萧如瑟对爱情绝望？她的期望太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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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英雄无奈是多情（读和）II</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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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9 Dec 2010 07:10:23 +0000</pubDate>
		<dc:creator>袖子</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pinglan.tk/blog/?p=117</guid>
		<description><![CDATA[褚仲旭：
旭的光彩较鉴明稍逊，但也颇得作者钟爱。帝修四子中，旭最有帝王潜质，是大家心目中最佳太子。然而他也跟鉴明一样，有才干而无野心。他有哥哥伯曜，父皇也没有决心废长立幼。但是那注辇送来和亲的紫簪公主确实令他心仪，那是给太子预备的童养媳。书中没有讲到旭为此的纠结，因为没等紫簪嫁给曜，他就自杀了。旭顺理成章继承了太子位和紫簪。天降大任，无可回避，天赐良缘，心满意足。紫簪是绝色丽人，性情温柔，好素雅简朴。在一般人看，她见识庸常，有点配不上英明神武的旭王，哪知道旭王爱的就是这种家常的婆婆妈妈儿女情长。
艰苦的八年恶战消磨了他的青春和激情。紫簪和两个胎儿的遇刺使得他的人生了无生趣。没有了心爱女人的陪伴，他失去了做好皇帝的兴趣。他恶作剧似地统治着这个帝国，虐待着他的臣民。他不断提高税赋，又凌虐妃嫔，然后用珍珠汤给她们疗伤去疤痕，地方官吏逢迎上意，索珠苛酷。珠民所采不敷上贡，辄以绳系小儿腰缒海，引鲛人浮上，即扼杀小儿，令鲛人见之。鲛人性慈柔，每为垂泪，见风遂成明珠，夜中有光。因防小儿血气引致鲛鲨噬人，故采扼杀一法。海市就曾被父亲当作诱饵引诱鲛人，因为父亲心慈手软，被海市咬伤，导致一船珠民皆葬身鲛鲨。旭征集了大量珠宝黄金，导致金价飞涨，各国出现不少炒卖黄金的人，之后旭突然又开国库放赈，在各地修水利和粮仓，导致金价暴跌，无数金客自杀，各国怨声载道。帝旭的疯狂恶作剧是为了勾起天下人的愤怒，为了自寻死路。他的爱人死了，所以他也想死，既然他死不掉，那就让天下人陪他一起生不如死。量举国之物力，葬寡人之痴情。男人痴情是好事，但皇帝痴情，就是国难了。
后来的缇兰是紫簪的侄女，容貌身材绝似，但旭反而待她很薄，有读者说是因为她的存在更提醒了旭已无力爱上别人，也许吧？不过性好靡丽的缇兰与素洁无匹的紫簪显然是两个人，应该说她的存在更提示了紫簪的佳人难再得。吊诡的是旭帝却很宠爱海市。按说英姿勃发的海市也不属于旭帝喜欢的那一类型，而且他明知海市与鉴明相爱。想来也许是旭帝体谅他是方鉴明的养女？或者，故意以此报复和激怒鉴明，让他早日杀死自己？
旭与鉴明的感情非常微妙，互相欣赏热爱又互相怨恨，却又决不肯让对方死。但旭对紫簪的爱自然胜过鉴明，也胜过了他对世上一切的喜好和欲望，紫簪的死，强化了她的美好，但是否除了紫簪，就没有其它令旭感兴趣的东西？也不见得，驱风术之类的刺客就让他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旭后来的表现，有点像好孩子做腻了要做坏孩子，克勤克俭忍辱负重的好孩子做了八年，坏孩子倒做了十四年，紫簪的死有这么大后劲？颇有借酒撒疯的嫌疑。做坏人就是比做好人痛快啊！
褚季昶：
他是帝修最年幼，最俊秀，也最不得宠的皇子。在京城作皇子的时候，在注辇国做人质的时候，回故国做王爷的时候，他一直都隐忍不发。他用了一生的时间来隐忍，虽然这绝非他的本意。论智谋，他不输于帝旭；论野心，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11岁的他，需要背负母亲争宠失败的后果，被流放异国，餐风露宿；在异国的日子，独自苦学不辍，在平台偷练射箭，为避人耳目，竟一箭也不射失；从盘枭之乱中劫后余生，最先得到的教训是要夺得权势方不受制于人；得知国内叛乱，父母双亡，却强作欢颜去拜见注辇王以藏形迹；明知旭王在战乱中弃自己母亲不顾，却仍要写信示忠，多方奔走筹措粮草支援王师，同时也赢得英迦大君欣赏。虽然与汤乾自同时暗恋缇兰，然而一旦明白汤的心思，当即慧剑断情丝，那为了她买好的蒲公英“也没费劲去吹，夜风一过，纷纷拂拂，一场雪似的全都落净了”，是明白人，也是狠心人，汤乾自那样一个人才，日后自然倚仗他，何不用美人换良将之心？ 我最喜欢他与英迦大君那一席对话，两个野心家之间的惺惺相惜，一样令人感佩。
成为昶王之后，他每日斗鸡走马不务正业，假意不求上进以迷惑帝旭，实际暗中联络各国的反对势力，图谋篡位。即便是姐姐为他而刺驾殒身，他也假作不识。但他心里早有主意：“牡丹姊姊不死，我一样是不能任旭哥这样下去。”是的，不能任暴君这样下去，野心家也可以为民请命，枭雄与英雄本来就难以分辨。仲旭若不继位，只会被认为是个平叛的英雄；季昶若能篡位成功，谁能保证就不会成为治世明君呢？打天下与治天下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才能。历史从来不做选择，选择的只有命运。
帝旭有才干，但没有野心，他的心里只有他的爱情，爱情没了，手里的一切都可以糟蹋掉以泄愤，包括江山社稷；季昶有野心，而不在乎爱情，只要能实现他的抱负，牺牲个把人命，乃至自己的个人幸福，都不要紧。相比之下，江山情重美人轻的季昶似乎更适合做皇帝。从历史经验来看，最终成功的也往往是季昶这种人。可惜，这个是小说，不是历史。不是所有奇才都能得天纵。萧如瑟是女作家，爱情在她心里的分量重于权势，作为反面角色的野心家季昶必须失败。于是，最终季昶死于海市引诱来的鲛鲨。这个结局大快人心，但有点突兀，感觉季昶不该那么容易被干掉。 同时也让人扼腕，他一辈子的苦都白受了，而且他其实没有做太多恶事，至少比起帝旭来，他的罪过要轻得多。总之季昶的仓促下场，我觉得是本书一处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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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褚仲旭：</p>
<p>旭的光彩较鉴明稍逊，但也颇得作者钟爱。帝修四子中，旭最有帝王潜质，是大家心目中最佳太子。然而他也跟鉴明一样，有才干而无野心。他有哥哥伯曜，父皇也没有决心废长立幼。但是那注辇送来和亲的紫簪公主确实令他心仪，那是给太子预备的童养媳。书中没有讲到旭为此的纠结，因为没等紫簪嫁给曜，他就自杀了。旭顺理成章继承了太子位和紫簪。天降大任，无可回避，天赐良缘，心满意足。紫簪是绝色丽人，性情温柔，好素雅简朴。在一般人看，她见识庸常，有点配不上英明神武的旭王，哪知道旭王爱的就是这种家常的婆婆妈妈儿女情长。</p>
<p>艰苦的八年恶战消磨了他的青春和激情。紫簪和两个胎儿的遇刺使得他的人生了无生趣。没有了心爱女人的陪伴，他失去了做好皇帝的兴趣。他恶作剧似地统治着这个帝国，虐待着他的臣民。他不断提高税赋，又凌虐妃嫔，然后用珍珠汤给她们疗伤去疤痕，地方官吏逢迎上意，索珠苛酷。珠民所采不敷上贡，辄以绳系小儿腰缒海，引鲛人浮上，即扼杀小儿，令鲛人见之。鲛人性慈柔，每为垂泪，见风遂成明珠，夜中有光。因防小儿血气引致鲛鲨噬人，故采扼杀一法。海市就曾被父亲当作诱饵引诱鲛人，因为父亲心慈手软，被海市咬伤，导致一船珠民皆葬身鲛鲨。旭征集了大量珠宝黄金，导致金价飞涨，各国出现不少炒卖黄金的人，之后旭突然又开国库放赈，在各地修水利和粮仓，导致金价暴跌，无数金客自杀，各国怨声载道。帝旭的疯狂恶作剧是为了勾起天下人的愤怒，为了自寻死路。他的爱人死了，所以他也想死，既然他死不掉，那就让天下人陪他一起生不如死。量举国之物力，葬寡人之痴情。男人痴情是好事，但皇帝痴情，就是国难了。</p>
<p>后来的缇兰是紫簪的侄女，容貌身材绝似，但旭反而待她很薄，有读者说是因为她的存在更提醒了旭已无力爱上别人，也许吧？不过性好靡丽的缇兰与素洁无匹的紫簪显然是两个人，应该说她的存在更提示了紫簪的佳人难再得。吊诡的是旭帝却很宠爱海市。按说英姿勃发的海市也不属于旭帝喜欢的那一类型，而且他明知海市与鉴明相爱。想来也许是旭帝体谅他是方鉴明的养女？或者，故意以此报复和激怒鉴明，让他早日杀死自己？</p>
<p>旭与鉴明的感情非常微妙，互相欣赏热爱又互相怨恨，却又决不肯让对方死。但旭对紫簪的爱自然胜过鉴明，也胜过了他对世上一切的喜好和欲望，紫簪的死，强化了她的美好，但是否除了紫簪，就没有其它令旭感兴趣的东西？也不见得，驱风术之类的刺客就让他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旭后来的表现，有点像好孩子做腻了要做坏孩子，克勤克俭忍辱负重的好孩子做了八年，坏孩子倒做了十四年，紫簪的死有这么大后劲？颇有借酒撒疯的嫌疑。做坏人就是比做好人痛快啊！</p>
<p>褚季昶：</p>
<p>他是帝修最年幼，最俊秀，也最不得宠的皇子。在京城作皇子的时候，在注辇国做人质的时候，回故国做王爷的时候，他一直都隐忍不发。他用了一生的时间来隐忍，虽然这绝非他的本意。论智谋，他不输于帝旭；论野心，更有过之而无不及。</p>
<p>11岁的他，需要背负母亲争宠失败的后果，被流放异国，餐风露宿；在异国的日子，独自苦学不辍，在平台偷练射箭，为避人耳目，竟一箭也不射失；从盘枭之乱中劫后余生，最先得到的教训是要夺得权势方不受制于人；得知国内叛乱，父母双亡，却强作欢颜去拜见注辇王以藏形迹；明知旭王在战乱中弃自己母亲不顾，却仍要写信示忠，多方奔走筹措粮草支援王师，同时也赢得英迦大君欣赏。虽然与汤乾自同时暗恋缇兰，然而一旦明白汤的心思，当即慧剑断情丝，那为了她买好的蒲公英“也没费劲去吹，夜风一过，纷纷拂拂，一场雪似的全都落净了”，是明白人，也是狠心人，汤乾自那样一个人才，日后自然倚仗他，何不用美人换良将之心？ 我最喜欢他与英迦大君那一席对话，两个野心家之间的惺惺相惜，一样令人感佩。</p>
<p>成为昶王之后，他每日斗鸡走马不务正业，假意不求上进以迷惑帝旭，实际暗中联络各国的反对势力，图谋篡位。即便是姐姐为他而刺驾殒身，他也假作不识。但他心里早有主意：“牡丹姊姊不死，我一样是不能任旭哥这样下去。”是的，不能任暴君这样下去，野心家也可以为民请命，枭雄与英雄本来就难以分辨。仲旭若不继位，只会被认为是个平叛的英雄；季昶若能篡位成功，谁能保证就不会成为治世明君呢？打天下与治天下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才能。历史从来不做选择，选择的只有命运。</p>
<p>帝旭有才干，但没有野心，他的心里只有他的爱情，爱情没了，手里的一切都可以糟蹋掉以泄愤，包括江山社稷；季昶有野心，而不在乎爱情，只要能实现他的抱负，牺牲个把人命，乃至自己的个人幸福，都不要紧。相比之下，江山情重美人轻的季昶似乎更适合做皇帝。从历史经验来看，最终成功的也往往是季昶这种人。可惜，这个是小说，不是历史。不是所有奇才都能得天纵。萧如瑟是女作家，爱情在她心里的分量重于权势，作为反面角色的野心家季昶必须失败。于是，最终季昶死于海市引诱来的鲛鲨。这个结局大快人心，但有点突兀，感觉季昶不该那么容易被干掉。 同时也让人扼腕，他一辈子的苦都白受了，而且他其实没有做太多恶事，至少比起帝旭来，他的罪过要轻得多。总之季昶的仓促下场，我觉得是本书一处败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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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英雄无奈是多情（读和）I</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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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9 Dec 2010 07:07:20 +0000</pubDate>
		<dc:creator>袖子</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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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斛珠夫人＞是萧如瑟的代表作，＜缬罗＞是其前传，二者其实是同一个故事．几年前小万就推荐我看，可我懒，一直磨蹭到最近才用电纸书看完。
应该说，骨子里还是一个女性化的故事，但是并不俗气，也不矫情，文笔华丽铺陈，也动人心魄，所以还是值得一看。
这是一个玄幻小说，里边的朝代和地名很多都是虚构的。在徵朝的时候，东陆皇帝褚奉修死后，其弟褚奉仪叛乱，攻入京城。帝修的四个儿子，长子伯曜自尽，三子叔昀病故，四子季昶远在西南的注辇国做人质。次子仲旭携六翼将苦战八年，平息叛乱，承袭帝位，接回了失散的姐姐鄢陵帝姬和弟弟季昶，杀死了叛乱的叔叔和姑姑。然而战争和丧妻令帝旭了无生趣，他开始乱杀功臣，征苛捐杂税，一意孤行要做暴君。六翼将中唯清海公方鉴明功高，且与帝旭情同手足。当时盛行用护身人偶“柏奚”用以抵挡灾厄厌咒，若主人不幸急病重伤，便将人偶劈开烧化，让柏奚替主人承受灾厄。战士出征时也在出战时藏在甲胄的护心镜后放一个防身。清海公方家世代血统奇异，专有秘法，为历代帝王做活人“柏奚”。这个秘密惟有皇帝自己和本代清海公自己知道。方鉴明一家在战乱中被灭门，为救治重伤的帝旭，方鉴明主动施法做了帝旭的柏奚。其他五翼将死后，方鉴明假装猝死，却自请净身入宫，化名方诸，成为帝旭的凤庭总管，掌管黑衣羽林军，保护帝旭，与季昶等一干蓄意谋反的势力明争暗斗。
北部鹄库部落的王后是徵朝原先送去和亲的公主红药帝姬（也是仪王异母姐姐）出兵助弟在谋反失败后逃走，结果姐弟双双战死。方诸于战乱中收养了一个鹄库男孩，就是红药帝姬的幼子，取名濯缨，成年后在羽林军当差；后来又在沿海收养了一个渔家女孩，男装教养，名叫海市，长大后成为神箭手，中武探花，被派往边关与鹄库人作战。兄妹俩各有意中人，濯缨看上了心灵手巧的宫廷盲绣师柘榴，海市则一直暗恋她那冷峻多智的义父。（可见作者的取向果然与众不同，最巧的绣师必须是瞎子，最棒的情人必须是太监。唯瞎子绣花才能证明其神乎其技，唯狂恋太监方能证明其真爱无敌。真是不淋漓尽致不痛快，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但出于政治需要，方诸将濯缨送回鹄库，灭了与昶王结盟的鹄库王。临行前方诸为绝濯缨后顾之忧，逼死了柘榴。后命海市追杀濯缨以惑政敌，之后又将自己深爱的海市献给旭帝为妃。
旭帝为使四邻小国宾服，命曾在幼年结识鲛人的海市将鲛人捉来示于各国使节（因为他们视泣泪成珠的鲛人为龙尾神，狂热崇拜）。之后昶王协各国使节护送海市入海送还鲛人，伺机杀害海市，同时昶王死党在京起事，杀死了旭帝和方诸。海市早得到方诸示警，却不肯逃跑，在落海时咬唇出血引来鲛鲨，昶王等人葬身鱼腹。鲛人护送海市回岸，海市回京，生下旭帝遗腹子允惟，称桓懿太后，摄政二十二年。
上述是斛珠夫人的故事。
缬罗讲的是褚季昶十一岁那年，注辇按盟约送公主紫簪来大徴抚养以备日后婚配大徴皇子。大徴也要相应送一皇子去注辇为人质。当时昶王母亲与旭王之母争宠失败，旭王之母命季昶作人质背井离乡，故意挑了个武试末等的十五岁小将汤乾自护送他，凄惨近乎流放。一路抱病赶路，受注辇使节欺辱。到了注辇国，受异国皇子歧视，又险些在注辇的宫廷政变中丧命。汤乾自其实是文试第一名，怀才低调，与昶王在异国相依为命，出谋划策，近乎师友和兄弟。二人与盲公主缇兰交好，都暗恋着她，但缇兰钟情于汤乾自。缇兰是注辇国百年难遇的盲歌者，能预言未来，预见了昶王将死于海难。仪王之乱中，季昶多方奔走采集军饷供应王师，协助仲旭平叛，赢得了摄政王英迦大君的赏识与尊重。平叛后，昶王与汤乾自回国，注辇将缇兰公主赠嫁新君仲旭。昶王与汤乾自意欲以宫女李代桃僵，让缇兰偷嫁汤，却被缇兰拒绝。因为缇兰偶然得知当日宫廷政变时，保护昶王逃命的仲旭在初见她时因怕累赘而起过杀念。所以她赌气不嫁汤。赴徴途中经过鲛人聚居的闵钟岛，岛上特产缬罗花，干花一朵泡酒可令人做三个时辰的美梦；鲜花花露可治愈盲歌者的眼睛，但鲜花是燃烧的，只有滴入说谎者的眼泪方可取出花露。缇兰用汤的眼泪治愈了自己的失明，也验证了自己的失望。缇兰嫁给帝旭，面容绝肖亡后紫簪，却不得宠。与汤暗自私通，汤才干出众，官运亨通，后来晚年一直做到兵部尚书，思念缇兰时，便饮缬罗酒寻梦。汤与昶合谋反旭，但因镇守边关，并未参与宫廷政变。海市回京后，帝旭已死，海市将缇兰送去黄泉关，与汤团聚。
方鉴明：
他是小说的第一男主角，具备了女性心目中完美男性所需的一切特征：高大英俊，冷峻睿智，文武双全，权势熏天，温柔体贴，一往情深。唯一的不足就是，他是个太监。作者的审美倾向很明显：只有缺陷才能突出已有的优势，最美的爱神必须是断臂的。近乎神迹的完美和不可愈合的缺陷构成绝望的爱情。这种爱情是用来歌颂和凭吊的，跟柴米油盐的家常爱情不可同日而语。
方鉴明是个政治和军事天才，十五岁开始征战，一生杀人无数，智计无匹，鲜有失算。按说这样一个人，天生就是野心家和权臣的料子，就算没野心，至少也要像诸葛亮那样得明主，出茅庐，实现自我价值。可是鉴明的志趣并不在此。他只想竭尽一生能力保护好他的旭哥。鉴明作为柏奚家族的继承人，自幼被与皇子一同教养，仲旭待他如亲兄弟，有救命之恩。这里想评论一下柏奚这个制度，表面看，这个制度是皇帝占便宜，找了别人的肉体来承担他自己的伤病痛苦和危险。但在我看，皇帝纯属自找麻烦。因为延命法术的完成完全依靠柏奚本人，皇帝一生只能有一个柏奚，这个死了，也没有人能替代。而且如果柏奚愿意，他还可以随时解除法术，解除之后柏奚自己毫发无伤，而皇帝本人却会被法术反噬而死。总之，皇帝完全没有主动权。这个制度在小说中被设定成存在了600多年，历经53代皇帝和清海公。其中有17个皇帝遭遇解约，被法术反噬。事实上，皇帝等于是把自己生命交给某个人，而他能给对方的无非是荣华富贵。这需要极大的信任。一旦那个人叛变，或者受制于人，就可能杀死皇帝。我觉得但凡脑子清楚一点的皇帝都会尽早废除这个制度，就算是糊涂皇帝，在发生了反噬事件之后，也早会及时意识到其弊端。做皇帝本身就是风险极高的事，你享受了九五至尊，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不然你享福别人受罪，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方家被仪王灭门，知道柏奚秘密的，天下只剩他一人。起先他只是努力帮旭王打仗，直到旭王受伤，他才终于决心作了他的柏奚。这意味着旭王必然要称帝，而他俩的命运从此便拴在一起。如果说，鉴明这样做，是出于手足情谊和忠臣忠心，还可理解。但是到了后来旭帝斩六翼，横征暴敛，祸国殃民之后，鉴明依然不肯离开皇帝，不惜自宫，也要留在皇帝身边保护和照顾他。这样的行为就有点匪夷所思了。为了一个人放弃地位和良心，甚至放弃自己的正常生活。愚忠吗？鉴明可称天下第一明白人呢，何谈愚？除了狂恋，似乎很难找到别的解释。他这样做，不为名利（祖荫加战功已足够他享用，后来还自担妖孽阉竖乱政之名，维护皇帝的名声）；也不为保命（皇帝自然不会杀他，当然，也许他怕皇帝树敌太多刺客太多会导致自己被杀，但英明神勇的方世子岂是贪生怕死之徒？）；也不是为了讨好皇帝，因为皇帝自己早活腻了，一心求死；更不是为了稳定大局造福苍生，暴君活着，天下人只会苦不堪言，旭帝若死，那深藏不露胸怀大志的昶王自会主持大局。。。。。。只能说方鉴明为的是他自己的心。与通常的才子不同，他不要实现抱负，不要造福苍生。他用自己的方式牵绊住帝旭走向死亡的脚步，他愿意把自己的旷世才干和智谋用于维持帝旭的统治与残命。他是柏奚，他是主导者，他不答应，旭帝就无权去死。这种关系实在比婚姻和血缘还要牢靠，彼此牵绊，苦海无岸，至死方休。他自己大概也觉得病态，所以自断子孙，让这种荒唐的关系永绝人世。
那么海市呢？鉴明自然也是爱她的，一个青春美丽单纯健康的女孩子，毫无保留地崇拜你爱慕你，谁能不动心？只可惜霜平湖畔夏夜荷风中那个初换女装的碧衣丽人晚出现了十二年。如冯渊初逢英莲，顿有今是昨非之感。可惜无缘的你啊，来得太迟。在生命的前二十四年，鉴明没有遇到令他心动的女人，等他遇到了，也只能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宫时。“我已是这样一个废人，又何苦拖累一个孩子？”如果海市早生十年，早能遇见，鉴明还会那样执着地放弃一切入宫吗？人生没有假设，所以我们无从知道鉴明究竟爱谁更多。当然，他还是把海市和濯缨培养成了旭帝的鹰犬，成为政治棋局上的千钧绝杀。他甚至不惜把海市献给帝旭，为了海市的安全。又以海市母亲安危逼迫她捉来救过她的鲛人琅寰供旭帝炫耀于各国使节。他要维持旭的统治，要旭和海市一齐活下去。“只要你活着，哪怕生不如死。”——鉴明对自己爱的人一向是这个态度，明知人家不快乐，也要逼人这样活下去。表面上，他是奴才，其实他才是真正的主人。在爱的关系中，鉴明永远掌握主动权，帝旭和海市皆如此。鉴明一定要死在他最爱的人的前边，他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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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斛珠夫人＞是萧如瑟的代表作，＜缬罗＞是其前传，二者其实是同一个故事．几年前小万就推荐我看，可我懒，一直磨蹭到最近才用电纸书看完。</p>
<p>应该说，骨子里还是一个女性化的故事，但是并不俗气，也不矫情，文笔华丽铺陈，也动人心魄，所以还是值得一看。</p>
<p>这是一个玄幻小说，里边的朝代和地名很多都是虚构的。在徵朝的时候，东陆皇帝褚奉修死后，其弟褚奉仪叛乱，攻入京城。帝修的四个儿子，长子伯曜自尽，三子叔昀病故，四子季昶远在西南的注辇国做人质。次子仲旭携六翼将苦战八年，平息叛乱，承袭帝位，接回了失散的姐姐鄢陵帝姬和弟弟季昶，杀死了叛乱的叔叔和姑姑。然而战争和丧妻令帝旭了无生趣，他开始乱杀功臣，征苛捐杂税，一意孤行要做暴君。六翼将中唯清海公方鉴明功高，且与帝旭情同手足。当时盛行用护身人偶“柏奚”用以抵挡灾厄厌咒，若主人不幸急病重伤，便将人偶劈开烧化，让柏奚替主人承受灾厄。战士出征时也在出战时藏在甲胄的护心镜后放一个防身。清海公方家世代血统奇异，专有秘法，为历代帝王做活人“柏奚”。这个秘密惟有皇帝自己和本代清海公自己知道。方鉴明一家在战乱中被灭门，为救治重伤的帝旭，方鉴明主动施法做了帝旭的柏奚。其他五翼将死后，方鉴明假装猝死，却自请净身入宫，化名方诸，成为帝旭的凤庭总管，掌管黑衣羽林军，保护帝旭，与季昶等一干蓄意谋反的势力明争暗斗。</p>
<p>北部鹄库部落的王后是徵朝原先送去和亲的公主红药帝姬（也是仪王异母姐姐）出兵助弟在谋反失败后逃走，结果姐弟双双战死。方诸于战乱中收养了一个鹄库男孩，就是红药帝姬的幼子，取名濯缨，成年后在羽林军当差；后来又在沿海收养了一个渔家女孩，男装教养，名叫海市，长大后成为神箭手，中武探花，被派往边关与鹄库人作战。兄妹俩各有意中人，濯缨看上了心灵手巧的宫廷盲绣师柘榴，海市则一直暗恋她那冷峻多智的义父。（可见作者的取向果然与众不同，最巧的绣师必须是瞎子，最棒的情人必须是太监。唯瞎子绣花才能证明其神乎其技，唯狂恋太监方能证明其真爱无敌。真是不淋漓尽致不痛快，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但出于政治需要，方诸将濯缨送回鹄库，灭了与昶王结盟的鹄库王。临行前方诸为绝濯缨后顾之忧，逼死了柘榴。后命海市追杀濯缨以惑政敌，之后又将自己深爱的海市献给旭帝为妃。</p>
<p>旭帝为使四邻小国宾服，命曾在幼年结识鲛人的海市将鲛人捉来示于各国使节（因为他们视泣泪成珠的鲛人为龙尾神，狂热崇拜）。之后昶王协各国使节护送海市入海送还鲛人，伺机杀害海市，同时昶王死党在京起事，杀死了旭帝和方诸。海市早得到方诸示警，却不肯逃跑，在落海时咬唇出血引来鲛鲨，昶王等人葬身鱼腹。鲛人护送海市回岸，海市回京，生下旭帝遗腹子允惟，称桓懿太后，摄政二十二年。</p>
<p>上述是斛珠夫人的故事。</p>
<p>缬罗讲的是褚季昶十一岁那年，注辇按盟约送公主紫簪来大徴抚养以备日后婚配大徴皇子。大徴也要相应送一皇子去注辇为人质。当时昶王母亲与旭王之母争宠失败，旭王之母命季昶作人质背井离乡，故意挑了个武试末等的十五岁小将汤乾自护送他，凄惨近乎流放。一路抱病赶路，受注辇使节欺辱。到了注辇国，受异国皇子歧视，又险些在注辇的宫廷政变中丧命。汤乾自其实是文试第一名，怀才低调，与昶王在异国相依为命，出谋划策，近乎师友和兄弟。二人与盲公主缇兰交好，都暗恋着她，但缇兰钟情于汤乾自。缇兰是注辇国百年难遇的盲歌者，能预言未来，预见了昶王将死于海难。仪王之乱中，季昶多方奔走采集军饷供应王师，协助仲旭平叛，赢得了摄政王英迦大君的赏识与尊重。平叛后，昶王与汤乾自回国，注辇将缇兰公主赠嫁新君仲旭。昶王与汤乾自意欲以宫女李代桃僵，让缇兰偷嫁汤，却被缇兰拒绝。因为缇兰偶然得知当日宫廷政变时，保护昶王逃命的仲旭在初见她时因怕累赘而起过杀念。所以她赌气不嫁汤。赴徴途中经过鲛人聚居的闵钟岛，岛上特产缬罗花，干花一朵泡酒可令人做三个时辰的美梦；鲜花花露可治愈盲歌者的眼睛，但鲜花是燃烧的，只有滴入说谎者的眼泪方可取出花露。缇兰用汤的眼泪治愈了自己的失明，也验证了自己的失望。缇兰嫁给帝旭，面容绝肖亡后紫簪，却不得宠。与汤暗自私通，汤才干出众，官运亨通，后来晚年一直做到兵部尚书，思念缇兰时，便饮缬罗酒寻梦。汤与昶合谋反旭，但因镇守边关，并未参与宫廷政变。海市回京后，帝旭已死，海市将缇兰送去黄泉关，与汤团聚。</p>
<p>方鉴明：</p>
<p>他是小说的第一男主角，具备了女性心目中完美男性所需的一切特征：高大英俊，冷峻睿智，文武双全，权势熏天，温柔体贴，一往情深。唯一的不足就是，他是个太监。作者的审美倾向很明显：只有缺陷才能突出已有的优势，最美的爱神必须是断臂的。近乎神迹的完美和不可愈合的缺陷构成绝望的爱情。这种爱情是用来歌颂和凭吊的，跟柴米油盐的家常爱情不可同日而语。</p>
<p>方鉴明是个政治和军事天才，十五岁开始征战，一生杀人无数，智计无匹，鲜有失算。按说这样一个人，天生就是野心家和权臣的料子，就算没野心，至少也要像诸葛亮那样得明主，出茅庐，实现自我价值。可是鉴明的志趣并不在此。他只想竭尽一生能力保护好他的旭哥。鉴明作为柏奚家族的继承人，自幼被与皇子一同教养，仲旭待他如亲兄弟，有救命之恩。这里想评论一下柏奚这个制度，表面看，这个制度是皇帝占便宜，找了别人的肉体来承担他自己的伤病痛苦和危险。但在我看，皇帝纯属自找麻烦。因为延命法术的完成完全依靠柏奚本人，皇帝一生只能有一个柏奚，这个死了，也没有人能替代。而且如果柏奚愿意，他还可以随时解除法术，解除之后柏奚自己毫发无伤，而皇帝本人却会被法术反噬而死。总之，皇帝完全没有主动权。这个制度在小说中被设定成存在了600多年，历经53代皇帝和清海公。其中有17个皇帝遭遇解约，被法术反噬。事实上，皇帝等于是把自己生命交给某个人，而他能给对方的无非是荣华富贵。这需要极大的信任。一旦那个人叛变，或者受制于人，就可能杀死皇帝。我觉得但凡脑子清楚一点的皇帝都会尽早废除这个制度，就算是糊涂皇帝，在发生了反噬事件之后，也早会及时意识到其弊端。做皇帝本身就是风险极高的事，你享受了九五至尊，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不然你享福别人受罪，哪有那么便宜的事？</p>
<p>方家被仪王灭门，知道柏奚秘密的，天下只剩他一人。起先他只是努力帮旭王打仗，直到旭王受伤，他才终于决心作了他的柏奚。这意味着旭王必然要称帝，而他俩的命运从此便拴在一起。如果说，鉴明这样做，是出于手足情谊和忠臣忠心，还可理解。但是到了后来旭帝斩六翼，横征暴敛，祸国殃民之后，鉴明依然不肯离开皇帝，不惜自宫，也要留在皇帝身边保护和照顾他。这样的行为就有点匪夷所思了。为了一个人放弃地位和良心，甚至放弃自己的正常生活。愚忠吗？鉴明可称天下第一明白人呢，何谈愚？除了狂恋，似乎很难找到别的解释。他这样做，不为名利（祖荫加战功已足够他享用，后来还自担妖孽阉竖乱政之名，维护皇帝的名声）；也不为保命（皇帝自然不会杀他，当然，也许他怕皇帝树敌太多刺客太多会导致自己被杀，但英明神勇的方世子岂是贪生怕死之徒？）；也不是为了讨好皇帝，因为皇帝自己早活腻了，一心求死；更不是为了稳定大局造福苍生，暴君活着，天下人只会苦不堪言，旭帝若死，那深藏不露胸怀大志的昶王自会主持大局。。。。。。只能说方鉴明为的是他自己的心。与通常的才子不同，他不要实现抱负，不要造福苍生。他用自己的方式牵绊住帝旭走向死亡的脚步，他愿意把自己的旷世才干和智谋用于维持帝旭的统治与残命。他是柏奚，他是主导者，他不答应，旭帝就无权去死。这种关系实在比婚姻和血缘还要牢靠，彼此牵绊，苦海无岸，至死方休。他自己大概也觉得病态，所以自断子孙，让这种荒唐的关系永绝人世。</p>
<p>那么海市呢？鉴明自然也是爱她的，一个青春美丽单纯健康的女孩子，毫无保留地崇拜你爱慕你，谁能不动心？只可惜霜平湖畔夏夜荷风中那个初换女装的碧衣丽人晚出现了十二年。如冯渊初逢英莲，顿有今是昨非之感。可惜无缘的你啊，来得太迟。在生命的前二十四年，鉴明没有遇到令他心动的女人，等他遇到了，也只能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宫时。“我已是这样一个废人，又何苦拖累一个孩子？”如果海市早生十年，早能遇见，鉴明还会那样执着地放弃一切入宫吗？人生没有假设，所以我们无从知道鉴明究竟爱谁更多。当然，他还是把海市和濯缨培养成了旭帝的鹰犬，成为政治棋局上的千钧绝杀。他甚至不惜把海市献给帝旭，为了海市的安全。又以海市母亲安危逼迫她捉来救过她的鲛人琅寰供旭帝炫耀于各国使节。他要维持旭的统治，要旭和海市一齐活下去。“只要你活着，哪怕生不如死。”——鉴明对自己爱的人一向是这个态度，明知人家不快乐，也要逼人这样活下去。表面上，他是奴才，其实他才是真正的主人。在爱的关系中，鉴明永远掌握主动权，帝旭和海市皆如此。鉴明一定要死在他最爱的人的前边，他才能放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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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坏女孩的自白16</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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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8 Dec 2010 03:48:46 +0000</pubDate>
		<dc:creator>袖子</dc:creator>
				<category><![CDATA[品红]]></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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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十六  尽前缘离人弃金锁  托旧症绝笔断冷香
次日一早，有丫鬟来报，道蒋家大奶奶拜见，求见姑娘。
我心里一动，一面遣人禀报宝钗，一面亲自迎到了堂上。果然就是袭人。她穿着素白绫裙，桃红掐丝的坎肩儿，头戴攒珠髻，比先时丰腴了些，又开了脸，越发标致了。我让了座，招呼丫头看茶，袭人客套不迭，请了安，又命带的丫鬟送了几匣点心给我，道：“不成敬意，奶奶留着赏丫头们吃罢。”
我笑道：“你太客气了，到底是旧亲戚，你家大爷也是蟠大爷的旧友，算来也是故人。日后还望你别弃嫌，常来走动才好。虽然我们姑娘要离了这里，我还在的。”
袭人笑应道：“我是个什么货色，就敢称起奶奶的故人来了。奶奶这等说，是抬举我了。”
我叹道：“如今贾家一败，旧人都失散了。怡红院那些人可还有来往吗？”
袭人叹道：“只有一个麝月接了在家里，前儿又去南边儿投亲去了。先时秋纹还偶来走动的，不料六月里难产，死了。”说到此，落下泪来。
我心里稍安，那么秋纹是碰到我之后很快就死了。她再不能把遇到我的事告诉袭人宝钗她们。那么也就不会有人怀疑是我走漏了宝钗的行迹了。不知为什么，我一直惴惴于此事。
一时如露来报说：“姑娘身上不大受用，怕冷，让蒋大奶奶进内厮见。”袭人便告了失陪，随那如露去了。我故意跟着袭人去看，那宝钗果然有些鼻塞声重，想是昨儿去大观园痛哭招了凉。我张罗要给她请大夫，她只说不妨，略吃些冷香丸就好了。
我出了门，假装走远，却又悄悄转回，在窗下听宝钗与袭人对话，只听二人聊了会子天，说话声音便越来越低。接着隐约听袭人道：“倪二爷派人捎信儿来，说已安顿好了。麝月昨儿已走了。芸二爷和小红陪着她，料想再过一个月就能跟他们碰头了。”
宝钗笑道：“这倪二果是个好汉，可以托付。”
袭人听了，轻轻啜泣起来，道：“只愿二爷日后能体会二奶奶一番苦心。也不枉。。。。”说到此竟泣不成声。
宝钗又顿了顿，道：“这个劳什子，我不要了，你拿去吧。若能再见着他，便交与他。”
袭人惊道：“这金锁是奶奶自幼戴着的，我们那位好容易才在当铺里找到赎出来物归原主了，怎么您又不要了？”
宝钗笑道：“你们当日都道是金玉良缘，如今已是无缘了，那玉已不在，独留个金锁也是无趣。我向来不喜这沉甸甸冷冰冰的东西，如今好在没人逼我戴它了，总算能自个儿做回主了。”
袭人便又呜咽起来。
我听了半日，也没明白就里，只是一件事我明白了：宝钗还想着那宝玉，她并不甘心嫁北王。
袭人走时眼睛是红的，临走宝钗又送了不少东西给她，都是北王府送的。袭人推辞不过，遂哭着受了。
自我知道宝钗心意后，便加倍小心看管她，防着她逃走，万一她真跑了，我也不好交差。我暗下决心，从此再不让她离家半步。
不料那宝钗从此倒也安分，再不提出去的事，甚至连房门也不大出了。自上次染了风寒，她一直病着未好，请大夫吃药也不管用。我便渐次有些焦急，生怕误了吉期。那宝钗倒并不心急，只说这病是从胎里带来的热毒，不妨事，吃几丸冷香丸便好了。依旧每日早起晚睡做那衣服，又是缝又是编，又绣了双崭新的鞋子，绣的是缠织牡丹，精致得了不得。以前从未见她如此刻意打扮。
只是她的身子越发羸弱起来，待等衣服做好，竟连炕也起不来了。我这才着了慌，忙不迭请医问药，可医生都断不出是何症状，只说是偶感风寒，似不妨事。我想起宝钗的冷香丸，便日日催她服用，她自己也说倒是吃了冷香丸，方觉好些。又安慰我道：“嫂子放心，我并无大碍，不会误你的事。”
我吃了一惊，转赔笑道：“这嫁入王府是姑娘自己的事，怎么竟成了我的事呢？误了吉期，北王自然要怪我，但只怕还是要降罪于你呢。”
宝钗微笑点头，只管吃药。我见她言笑自若，似乎并无病痛，只是脸色越发白了，摸她额头，并不作烧，反而冷冰冰的，再摸她的手，也是发冷，我笑道：“想是冻着了，还是添衣为要。”
倏忽重阳将至，一应俱全准备好了。宝钗的病还是那么不好不坏的，依旧脸色苍白，手脚冰凉。每日仍是吃那冷香丸，原本是每日一丸，渐次增加到三丸，五丸。吃了便行动如常，若一顿不吃竟是连炕也下不来的。我也管不得许多了，我不过是个管库的，到日子交货后我便可卸去责任了。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得上花轿。
重阳那日一大早，我梳洗齐备，早早就命人把大门打开，门口打扫干净，屋里院外披红挂彩，准备迎接王府来的迎亲队伍。忽听如露尖叫了一声，继而大哭起来，哭声来自宝钗房里。我忙脚不沾地奔过去，一进屋便觉得满室清凉甜香。如露正扑在宝钗炕上大哭。宝钗穿了她自己新制的衣服，齐齐整整躺在炕上。唇不点而丹，眉不画而横翠，肤光胜雪，面色如生，只是已无鼻息，整个身子冰凉入骨，冷香四溢。床边放着那个盛冷香丸的旧瓷坛，已经空了。
如露在一旁哭得死去活来，如丧考妣。我也心里透凉，这便如何是好？这个宝丫头真是我命里的克星，死了还要摆我一道，这叫我如何向王府交代？迎亲队伍马上就要到了。我的脚有点软，半天才走到门口，叫了个妥当的心腹小厮，叫他骑快马往北王府去迎上迎亲队伍，小声告诉长史官实情，万勿嚷得满世界皆知。说完，我又回身到屋内，如露正边哭边收拾宝钗的东西，我忙喝住她，叫她务必令这屋内一切如常。万一动坏了什么地方，王府的人来查了只怕要怀疑是我们害死的宝钗。如露便指了桌子上一张纸道：“这屋里原没有这张字纸的，可还留着么？”
我忙抓了那张纸细看，上写着：“燕雀高飞，不乐凤凰；妾乃庶人，难侍北王。”我此时心惊胆战，连脑子也不好用了，一时竟看不懂这两句骈体文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子，才明白过来这是宝钗写的，是说她不肯嫁北静王。我如获至宝，忙命如露把这张纸端端正正摆在书桌上留着给王府的人看。
一时王府的人来了，个个身着吉服，领头的长史官带了几名丫鬟并几个管事的老嬷嬷进来，看了宝钗的尸体，又看了屋子和桌上的绝笔。便命我们全部原地待命，他去亲自禀报王爷后再来发落。
我看看宝钗的尸体，想起近日行景，一幕幕梳理下来，心里渐渐明白了，自始至终，这都是宝丫头设的一个局。起先她明白了北王之意，自知难以得脱，又不愿祸及宝玉，便故意与他争吵，激他出走他乡，又托付了蒋玉菡的朋友协同保护，那后来离开的丫头麝月只怕也是奉命去跟从伺候宝玉的。而宝丫头自己留下假意答应嫁入王府，实则已抱必死之念，她不肯留在蒋家，大约也是怕连累袭人夫妇。这冷香丸来历奇异，怕是不宜多服，如今她便以此药自绝，连寿衣都自己做好了。她那金锁上有八个字的吉祥话儿：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前儿她竟舍弃了那锁给袭人，可知那时已决意自尽了。只可恶她偏要这会子死在我屋里，让我百口莫辩，连累我得罪王府，她倒是一了百了。我原想利用她讨好雨村甚至北王，不料却被她算计了。
过了一个时辰，有人禀报说北王驾到。我们战兢兢伏地跪拜。那北王不过三十多岁年纪，龙袍鹤氅，华冠宝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不意权倾当世的北静王竟是如此秀丽风流人物，宝丫头放着这等人物不嫁，却要守着那无情无义丧家犬一般的贾宝玉，为他吃苦殉情，真是不值。她自幼常说自己命小福薄，果然如此。和尚道士的话不可不信。
那北王进了宝钗的屋子，到她床边看了一回，怆然无语。长史官呈上宝钗绝笔，北王看了泪下，道：“不意缘悭，一至于此！”说完便折了那张纸收入袖内。我忙抢步上前说：“民妇给北王千岁请安，这薛氏之死实是她自己糊涂不识抬举，确与民妇无干。”
北王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出门登辇去了，临走赏下大笔银子，命厚葬宝钗。
我送宝钗出殡那日，正赶上户部尚书夫人的殡葬队伍，白花花如压地银山一般。隐隐约约看见雨村被他儿子搀扶着，一身重孝，哀哀欲绝。
葬了宝钗之后一个多月，桂花夏家的皇商资格突然被取缔了。母亲拉着我要我去找雨村寻门路。我心里明白，因宝钗之事不谐，北王恼怒，便迁怒于我，殃及夏家。如今雨村只怕也是自身难保，哪里还能帮得我呢？果然，从此再未见雨村来信，揽月山庄也绝足不来了。母亲伤心气恼，病在床上。我只得硬起头皮，乘了小轿去尚书府意图寻雨村帮忙。不料未到街口已走不进去，小厮走去打听了回来禀报，原来这日是户部尚书迎娶新夫人的日子，新夫人娘家官居三品，是世家名门，排场大得不得了，黑压压满街的人都来看那送亲队伍。
情知无望，我只得打道回府，进门就听见丫鬟说：“阿弥陀佛，姑奶奶快看看太太去，等这半日就等您的好信儿呢！”我下了轿子，刚走几步，忽觉一阵乏力，跌倒在地，嗓子里一股腥甜涌出，便不省人事了。
我大病了一场，母亲守在床边天天骂贾雨村。铺子里的生意难以维持，我不得不把薛家老宅和揽月山庄都卖掉。半年之后，那贾雨村忽被问了个营私结党违信越权的罪名，被斩立决，且株六族。母亲听说拍手称幸道幸亏我与他已断了来往，若真嫁他做了填房，这会子也要受株连。我心道那甄娇杏才真是个有福的，生前荣华富贵享尽，又死得其时，极尽哀荣。雨村一辈子的风光都被她占去了。而我只跟着雨村没名没分了那么两年，得的好处还不够我维持两个铺子。再就是得了他空许的誓言，好在这誓言应验了，他负了我，所以活该他天诛地灭！
展眼又是一年，忠顺、西宁之乱已平。宫内突发政变，皇上亲政，北王被削藩处死，一应旧党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京里的买卖每况愈下，我的身子也始终不曾复元。万般无奈，母亲与我商量一回，只得出让京中买卖，回老家去。
我们八月里买舟南下，一路蓼红苇白，秋景伤情。想起当日嫁入都中，也是这等水光秋色，如今却已物是人非了。
入夜，我们宿于古渡口船上，母亲沉沉睡去，我守着渔火睡眼朦胧，恍惚又到了老家的花园。
满园春色，姹紫嫣红，玉石桥头上站着薛蟠，说：“我的魂儿和心都已给了妹妹，再收不回来的，我只愿伴着你，伺候你一世，便是我的造化了。”说着就凑上前来，我羞得了不得，一摔袖子，就醒了，原来是南柯一梦。
为什么又梦见他呢？那时候，他对我也是真心的罢？他这个人一辈子都是有酒胆无饭力的，可是逐香菱、杀冯渊、打宝蟾、灭金荣，他倒都下得手去。算来，似乎只有我，再胡搅蛮缠，他也下不得手。虽然好色，他到底还是以我为重，再不肯为别人灭过我的次序去，就好像，就好像那贾雨村对甄娇杏一般。想到此，我再也睡不着，便披了披风起来，站到船头。河面已降了霜，漫天大雾夜色沉沉，念及以往，若非我挑唆，薛蟠也不会好勇斗狠乃至丧命，如今他死了，我才体会到他的好处，就算他有千般不好，多少对我有一份真心。只可惜年少轻狂的我，虚掷了一段姻缘。想到此，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一阵秋风此刻吹过，清凉浸骨，忽有一阵香气袭来，非兰非桂，却另有一种清新，让人神清气爽。我四下查看，并不见有花朵，只有远处的蓼菱苇叶，想来是菱角芦苇的香气了。我油然记起了秋菱当日的话，“那原不是花香可比，若静日静夜或清早半夜细领略了去，那一股香是比花儿都好闻呢。”我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果然是香菱啊。”此言一出，只觉颊上冰凉，这才发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了。远处幽幽传来一阵歌声，歌词十分耳熟，只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精华欲掩料难应，影自娟娟魄自寒。
一片砧敲千里白，半轮鸡唱五更残。
绿蓑江上秋闻笛，红袖楼头夜倚栏。
博得嫦娥应自问，缘何不使永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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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十六  尽前缘离人弃金锁  托旧症绝笔断冷香</p>
<p>次日一早，有丫鬟来报，道蒋家大奶奶拜见，求见姑娘。<br />
我心里一动，一面遣人禀报宝钗，一面亲自迎到了堂上。果然就是袭人。她穿着素白绫裙，桃红掐丝的坎肩儿，头戴攒珠髻，比先时丰腴了些，又开了脸，越发标致了。我让了座，招呼丫头看茶，袭人客套不迭，请了安，又命带的丫鬟送了几匣点心给我，道：“不成敬意，奶奶留着赏丫头们吃罢。”<br />
我笑道：“你太客气了，到底是旧亲戚，你家大爷也是蟠大爷的旧友，算来也是故人。日后还望你别弃嫌，常来走动才好。虽然我们姑娘要离了这里，我还在的。”<br />
袭人笑应道：“我是个什么货色，就敢称起奶奶的故人来了。奶奶这等说，是抬举我了。”<br />
我叹道：“如今贾家一败，旧人都失散了。怡红院那些人可还有来往吗？”<br />
袭人叹道：“只有一个麝月接了在家里，前儿又去南边儿投亲去了。先时秋纹还偶来走动的，不料六月里难产，死了。”说到此，落下泪来。<br />
我心里稍安，那么秋纹是碰到我之后很快就死了。她再不能把遇到我的事告诉袭人宝钗她们。那么也就不会有人怀疑是我走漏了宝钗的行迹了。不知为什么，我一直惴惴于此事。</p>
<p>一时如露来报说：“姑娘身上不大受用，怕冷，让蒋大奶奶进内厮见。”袭人便告了失陪，随那如露去了。我故意跟着袭人去看，那宝钗果然有些鼻塞声重，想是昨儿去大观园痛哭招了凉。我张罗要给她请大夫，她只说不妨，略吃些冷香丸就好了。</p>
<p>我出了门，假装走远，却又悄悄转回，在窗下听宝钗与袭人对话，只听二人聊了会子天，说话声音便越来越低。接着隐约听袭人道：“倪二爷派人捎信儿来，说已安顿好了。麝月昨儿已走了。芸二爷和小红陪着她，料想再过一个月就能跟他们碰头了。”<br />
宝钗笑道：“这倪二果是个好汉，可以托付。”<br />
袭人听了，轻轻啜泣起来，道：“只愿二爷日后能体会二奶奶一番苦心。也不枉。。。。”说到此竟泣不成声。<br />
宝钗又顿了顿，道：“这个劳什子，我不要了，你拿去吧。若能再见着他，便交与他。”<br />
袭人惊道：“这金锁是奶奶自幼戴着的，我们那位好容易才在当铺里找到赎出来物归原主了，怎么您又不要了？”<br />
宝钗笑道：“你们当日都道是金玉良缘，如今已是无缘了，那玉已不在，独留个金锁也是无趣。我向来不喜这沉甸甸冷冰冰的东西，如今好在没人逼我戴它了，总算能自个儿做回主了。”<br />
袭人便又呜咽起来。<br />
我听了半日，也没明白就里，只是一件事我明白了：宝钗还想着那宝玉，她并不甘心嫁北王。</p>
<p>袭人走时眼睛是红的，临走宝钗又送了不少东西给她，都是北王府送的。袭人推辞不过，遂哭着受了。<br />
自我知道宝钗心意后，便加倍小心看管她，防着她逃走，万一她真跑了，我也不好交差。我暗下决心，从此再不让她离家半步。</p>
<p>不料那宝钗从此倒也安分，再不提出去的事，甚至连房门也不大出了。自上次染了风寒，她一直病着未好，请大夫吃药也不管用。我便渐次有些焦急，生怕误了吉期。那宝钗倒并不心急，只说这病是从胎里带来的热毒，不妨事，吃几丸冷香丸便好了。依旧每日早起晚睡做那衣服，又是缝又是编，又绣了双崭新的鞋子，绣的是缠织牡丹，精致得了不得。以前从未见她如此刻意打扮。</p>
<p>只是她的身子越发羸弱起来，待等衣服做好，竟连炕也起不来了。我这才着了慌，忙不迭请医问药，可医生都断不出是何症状，只说是偶感风寒，似不妨事。我想起宝钗的冷香丸，便日日催她服用，她自己也说倒是吃了冷香丸，方觉好些。又安慰我道：“嫂子放心，我并无大碍，不会误你的事。”</p>
<p>我吃了一惊，转赔笑道：“这嫁入王府是姑娘自己的事，怎么竟成了我的事呢？误了吉期，北王自然要怪我，但只怕还是要降罪于你呢。”<br />
宝钗微笑点头，只管吃药。我见她言笑自若，似乎并无病痛，只是脸色越发白了，摸她额头，并不作烧，反而冷冰冰的，再摸她的手，也是发冷，我笑道：“想是冻着了，还是添衣为要。”</p>
<p>倏忽重阳将至，一应俱全准备好了。宝钗的病还是那么不好不坏的，依旧脸色苍白，手脚冰凉。每日仍是吃那冷香丸，原本是每日一丸，渐次增加到三丸，五丸。吃了便行动如常，若一顿不吃竟是连炕也下不来的。我也管不得许多了，我不过是个管库的，到日子交货后我便可卸去责任了。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得上花轿。</p>
<p>重阳那日一大早，我梳洗齐备，早早就命人把大门打开，门口打扫干净，屋里院外披红挂彩，准备迎接王府来的迎亲队伍。忽听如露尖叫了一声，继而大哭起来，哭声来自宝钗房里。我忙脚不沾地奔过去，一进屋便觉得满室清凉甜香。如露正扑在宝钗炕上大哭。宝钗穿了她自己新制的衣服，齐齐整整躺在炕上。唇不点而丹，眉不画而横翠，肤光胜雪，面色如生，只是已无鼻息，整个身子冰凉入骨，冷香四溢。床边放着那个盛冷香丸的旧瓷坛，已经空了。</p>
<p>如露在一旁哭得死去活来，如丧考妣。我也心里透凉，这便如何是好？这个宝丫头真是我命里的克星，死了还要摆我一道，这叫我如何向王府交代？迎亲队伍马上就要到了。我的脚有点软，半天才走到门口，叫了个妥当的心腹小厮，叫他骑快马往北王府去迎上迎亲队伍，小声告诉长史官实情，万勿嚷得满世界皆知。说完，我又回身到屋内，如露正边哭边收拾宝钗的东西，我忙喝住她，叫她务必令这屋内一切如常。万一动坏了什么地方，王府的人来查了只怕要怀疑是我们害死的宝钗。如露便指了桌子上一张纸道：“这屋里原没有这张字纸的，可还留着么？”</p>
<p>我忙抓了那张纸细看，上写着：“燕雀高飞，不乐凤凰；妾乃庶人，难侍北王。”我此时心惊胆战，连脑子也不好用了，一时竟看不懂这两句骈体文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子，才明白过来这是宝钗写的，是说她不肯嫁北静王。我如获至宝，忙命如露把这张纸端端正正摆在书桌上留着给王府的人看。</p>
<p>一时王府的人来了，个个身着吉服，领头的长史官带了几名丫鬟并几个管事的老嬷嬷进来，看了宝钗的尸体，又看了屋子和桌上的绝笔。便命我们全部原地待命，他去亲自禀报王爷后再来发落。</p>
<p>我看看宝钗的尸体，想起近日行景，一幕幕梳理下来，心里渐渐明白了，自始至终，这都是宝丫头设的一个局。起先她明白了北王之意，自知难以得脱，又不愿祸及宝玉，便故意与他争吵，激他出走他乡，又托付了蒋玉菡的朋友协同保护，那后来离开的丫头麝月只怕也是奉命去跟从伺候宝玉的。而宝丫头自己留下假意答应嫁入王府，实则已抱必死之念，她不肯留在蒋家，大约也是怕连累袭人夫妇。这冷香丸来历奇异，怕是不宜多服，如今她便以此药自绝，连寿衣都自己做好了。她那金锁上有八个字的吉祥话儿：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前儿她竟舍弃了那锁给袭人，可知那时已决意自尽了。只可恶她偏要这会子死在我屋里，让我百口莫辩，连累我得罪王府，她倒是一了百了。我原想利用她讨好雨村甚至北王，不料却被她算计了。</p>
<p>过了一个时辰，有人禀报说北王驾到。我们战兢兢伏地跪拜。那北王不过三十多岁年纪，龙袍鹤氅，华冠宝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不意权倾当世的北静王竟是如此秀丽风流人物，宝丫头放着这等人物不嫁，却要守着那无情无义丧家犬一般的贾宝玉，为他吃苦殉情，真是不值。她自幼常说自己命小福薄，果然如此。和尚道士的话不可不信。</p>
<p>那北王进了宝钗的屋子，到她床边看了一回，怆然无语。长史官呈上宝钗绝笔，北王看了泪下，道：“不意缘悭，一至于此！”说完便折了那张纸收入袖内。我忙抢步上前说：“民妇给北王千岁请安，这薛氏之死实是她自己糊涂不识抬举，确与民妇无干。”<br />
北王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出门登辇去了，临走赏下大笔银子，命厚葬宝钗。</p>
<p>我送宝钗出殡那日，正赶上户部尚书夫人的殡葬队伍，白花花如压地银山一般。隐隐约约看见雨村被他儿子搀扶着，一身重孝，哀哀欲绝。</p>
<p>葬了宝钗之后一个多月，桂花夏家的皇商资格突然被取缔了。母亲拉着我要我去找雨村寻门路。我心里明白，因宝钗之事不谐，北王恼怒，便迁怒于我，殃及夏家。如今雨村只怕也是自身难保，哪里还能帮得我呢？果然，从此再未见雨村来信，揽月山庄也绝足不来了。母亲伤心气恼，病在床上。我只得硬起头皮，乘了小轿去尚书府意图寻雨村帮忙。不料未到街口已走不进去，小厮走去打听了回来禀报，原来这日是户部尚书迎娶新夫人的日子，新夫人娘家官居三品，是世家名门，排场大得不得了，黑压压满街的人都来看那送亲队伍。</p>
<p>情知无望，我只得打道回府，进门就听见丫鬟说：“阿弥陀佛，姑奶奶快看看太太去，等这半日就等您的好信儿呢！”我下了轿子，刚走几步，忽觉一阵乏力，跌倒在地，嗓子里一股腥甜涌出，便不省人事了。</p>
<p>我大病了一场，母亲守在床边天天骂贾雨村。铺子里的生意难以维持，我不得不把薛家老宅和揽月山庄都卖掉。半年之后，那贾雨村忽被问了个营私结党违信越权的罪名，被斩立决，且株六族。母亲听说拍手称幸道幸亏我与他已断了来往，若真嫁他做了填房，这会子也要受株连。我心道那甄娇杏才真是个有福的，生前荣华富贵享尽，又死得其时，极尽哀荣。雨村一辈子的风光都被她占去了。而我只跟着雨村没名没分了那么两年，得的好处还不够我维持两个铺子。再就是得了他空许的誓言，好在这誓言应验了，他负了我，所以活该他天诛地灭！</p>
<p>展眼又是一年，忠顺、西宁之乱已平。宫内突发政变，皇上亲政，北王被削藩处死，一应旧党杀的杀流放的流放。<br />
京里的买卖每况愈下，我的身子也始终不曾复元。万般无奈，母亲与我商量一回，只得出让京中买卖，回老家去。</p>
<p>我们八月里买舟南下，一路蓼红苇白，秋景伤情。想起当日嫁入都中，也是这等水光秋色，如今却已物是人非了。</p>
<p>入夜，我们宿于古渡口船上，母亲沉沉睡去，我守着渔火睡眼朦胧，恍惚又到了老家的花园。</p>
<p>满园春色，姹紫嫣红，玉石桥头上站着薛蟠，说：“我的魂儿和心都已给了妹妹，再收不回来的，我只愿伴着你，伺候你一世，便是我的造化了。”说着就凑上前来，我羞得了不得，一摔袖子，就醒了，原来是南柯一梦。</p>
<p>为什么又梦见他呢？那时候，他对我也是真心的罢？他这个人一辈子都是有酒胆无饭力的，可是逐香菱、杀冯渊、打宝蟾、灭金荣，他倒都下得手去。算来，似乎只有我，再胡搅蛮缠，他也下不得手。虽然好色，他到底还是以我为重，再不肯为别人灭过我的次序去，就好像，就好像那贾雨村对甄娇杏一般。想到此，我再也睡不着，便披了披风起来，站到船头。河面已降了霜，漫天大雾夜色沉沉，念及以往，若非我挑唆，薛蟠也不会好勇斗狠乃至丧命，如今他死了，我才体会到他的好处，就算他有千般不好，多少对我有一份真心。只可惜年少轻狂的我，虚掷了一段姻缘。想到此，不觉轻轻叹了口气。</p>
<p>一阵秋风此刻吹过，清凉浸骨，忽有一阵香气袭来，非兰非桂，却另有一种清新，让人神清气爽。我四下查看，并不见有花朵，只有远处的蓼菱苇叶，想来是菱角芦苇的香气了。我油然记起了秋菱当日的话，“那原不是花香可比，若静日静夜或清早半夜细领略了去，那一股香是比花儿都好闻呢。”我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果然是香菱啊。”此言一出，只觉颊上冰凉，这才发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了。远处幽幽传来一阵歌声，歌词十分耳熟，只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p>
<p>精华欲掩料难应，影自娟娟魄自寒。<br />
一片砧敲千里白，半轮鸡唱五更残。<br />
绿蓑江上秋闻笛，红袖楼头夜倚栏。<br />
博得嫦娥应自问，缘何不使永团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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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亦真亦幻说暖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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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1 Nov 2010 07:35:08 +0000</pubDate>
		<dc:creator>袖子</dc:creator>
				<category><![CDATA[品红]]></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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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暖香之语，出自第十九回黛玉打趣宝玉：你有玉，人家就有金来配你；人家有“冷香”，你就没有“暖香”去配？
这话很有意思。《红楼梦》里写东西写人物都喜欢成双成对对比写，越是好东西越是如此。金锁配宝玉，麒麟有两只。正所谓“两两出婵娟”。那么冷香丸应该也不例外。一定也有个暖香丸吧？
《红楼梦》第二十八回里，有一段宝玉讨论黛玉的药，很有趣，从中细品，或可找到暖香丸的蛛丝马迹。当时宝黛刚吟完葬花，解开了“闭门羹”事件的心结。此时王夫人派人来叫二人吃饭。
王夫人见了林黛玉就问：“大姑娘，你吃那鲍太医的药可好些？”
——这话感觉有点突兀。庚辰侧批：是新换了的口气。
这个批语我也不很明白，有人说这里表现了王夫人对黛玉的关心。也许吧，不过让我觉得突兀的是那个称呼。贾府上下，叫林黛玉有“林姑娘，林丫头，玉儿，颦儿”等等。唯独只有这里，只有王夫人，管黛玉叫“大姑娘”。这个感觉有点奇怪，显得老王与众不同。当然，这里不能说由此看出别人都对林妹妹好，只有老王心怀鬼胎。至少老王对黛玉还是以礼相待的，当然，这礼上透着生分。可毕竟只是舅妈而已，还能怎样？史湘云的婶娘送他会客去也是礼服里三层外三层的穿着，人后还逼着她苦做女工呢。不是亲妈，不能要求太高。老王这样，就算过得去了。
 
王夫人问起了鲍太医的药效，黛玉说：“也不过这么着。老太太还叫我吃王大夫的药呢。”
这个王大夫在书里算是正面角色，大概就是那个王君效的侄孙，贾家世交，名医世家的优秀人才。贾母似乎很信任王家的医生。想来一开始就让他给黛玉看病，但是药效并不明显。于是后来又换了鲍太医。结果效果似乎还不如王太医。黛玉曾向宝钗诉苦“每年犯这个病，也没什么要紧的去处。请大夫，熬药，人参肉桂，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老太太、太太、凤姐姐这三个人便没话说，那些底下的婆子丫头们，未免不嫌我太多事了。你看这里这些人，因见老太太多疼了宝玉和凤丫头两个，他们尚虎视眈眈，背地里言三语四的，何况于我？况我又不是他们这里正经主子，原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他们已经多嫌着我了。”所以黛玉讲话很小心，只说老太太还叫她吃王太医的药。其实她自己肯定也觉得王大夫的药更好。但是毕竟这是在人家家里，换医生换药毕竟也是个麻烦人的事情。人家帮你换，本来就是一片好心，你直接说还不如原先那个，未免伤人好心。所以黛玉把老太太搬了出来。
宝玉听到要给黛玉治病的事，自然十分上心，于是插嘴说：
“太太不知道，林妹妹是内症，先天生的弱，所以禁不住一点风寒，不过吃两剂煎药就好了，散了风寒，还是吃丸药的好。”
宝玉对黛玉的病情似乎已经研究了很久，甚有心得。只是这话说得有趣，黛玉进贾府时，先见王夫人，大家谈到了她先天不足的事。之后才见到宝玉，此刻宝玉倒先充内行，说“太太不知道”，表面看似乎是热心为母亲解说，而言外之意，却又是仿佛在暗示，你们谁都不如我跟林妹妹熟。这种口气，有点离间舅妈和外甥女之嫌。就算王夫人不是宝玉的亲妈，她也不可能会很喜欢他这种口气。于是王夫人接下来也提到原来听医生说了个丸药名字，只是又忘记了。也许是她真的记性不好，当然也不排除是前边被宝玉泼了冷水，所以现在对黛玉的治病问题也不想多置喙了。可是宝玉似乎热情越来越高，接连说了人参养荣丸、八珍益母丸、左归、右归、麦味地黄丸五个丸药名字。
王夫人被提示之下，只得说：“我只记得有个‘金刚’两个字的。”
脂批对此评价是“奇文奇语”。我只觉得很凑巧，药里也有“金”，想来下文必然有“草木”之药了。果然，后文写
宝玉扎手笑道“从来没听见有个什么‘金刚丸’。若有了‘金刚丸’，自然有‘菩萨散’了！”
呵呵，巧得很，菩萨二字都是草头。王夫人记得的是金，宝玉偏以草相对，真是绝妙！后文宝钗提点出正确答案是天王补心丹。瞧，正确答案，与金刚菩萨皆无瓜葛，偏偏有前边他们母子一通胡扯，想来也非虚笔，应是另有深意。后边宝玉还意犹未尽，打趣母亲被金刚菩萨指使糊涂了，此语也许会一语成谶，预示王夫人本不糊涂，只因金草之争而做出了糊涂事。
王夫人此时终于有点恼羞成怒了，毕竟当着钗黛两个表亲晚辈被儿子这样没大没小抢白可不是体面事，于是说道：
“扯你娘的臊！又欠你老子捶你了。”
王夫人虽然受教育程度不高，但人前大家闺秀的气派十足，很少有失身份的言行出现，这里要算一次。此言一出，前边那种诙谐轻松的气氛便有些淡了。所以后边钗黛都不再言语。只有宝玉在慈母跟前放肆惯了，没有意识到母亲的不满，继续由着性子胡扯。
王夫人骂了儿子一句，就希望转移话题，说以后照这个药名买来给黛玉吃就好了。宝玉还没说够，又插嘴说这个药没用。
“太太给我三百六十两银子，我替妹妹配一料丸药，包管一料不完就好了。”王夫人对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放屁！什么药就这么贵？”
这话较前一句更为失态。毕竟这是在说给外甥女配药，当舅妈的第一反应就是嫌贵，舍不得，即便如此，也该委婉些表达嘛。好在不是在贾母跟前，否则这种天真烂漫的直白表现必定会令婆婆不满。宝玉却依旧毫不在意，继续谈这看似荒诞的药方。要的是：头胎紫河车(指妇女怀第一个胎儿时的胎盘，胎盘本来就是大补。女人生育的头胎一般是营养最充足的，胎盘长得也最好，所以头胎紫河车是非常难得的)。人形带叶参（人参能长成人形，古人认为是仙品了，带叶更见其新鲜），这两样东西就要三百六十两不足。注意，药材总价是三百六十两银子，药材分量又是三百六十两，这个数字暗合了一年三百六十日。
联想到冷香丸的配料，提到了四季四种花蕊各十二两，四个节气的四种降水各十二钱，再加蜂蜜白糖各十二钱，吃时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下。至此，一年四季十二月三百六十日，一天十二时，全都配齐全了。
此外，宝玉的药方中还要龟大何首乌，千年松根茯苓胆等珍稀药材。而宝玉又强调，诸如此类的药都不算为奇，只在群药里算。为君的药则要古坟里的珍珠宝石，有那古时富贵人家装裹的头面，拿了来作药材才好。不过如今不好为这个去刨坟掘墓，所以只能降格以求，用活人戴过的。话说到此，给人的感觉是这药方已不仅是奇特珍贵，而且神秘而几近恐怖了。
王夫人对此的评价是：“阿弥陀佛，不当家花花的！就是坟里有这个，人家死了几百年，这会子翻尸盗骨的，作了药也不灵！”意思是浪费钱财之外还要挖人祖坟，做了这么缺德的事，哪还能治得好病呢？报应活该你的病好不了。
王夫人认为这个药方纯属宝玉杜撰（也奇了，宝玉遇到与林妹妹相关的事就特别有杜撰天才，从黛石为墨到耗子精的法术，灵感迭出）。宝玉不承认，特意搬出薛蟠作证据，又求证于宝钗。宝钗何等机灵人物，早看出这个话题不讨姨妈喜欢，就笑着摇手儿说：“我不知道，也没听见。你别叫姨娘问我。”
王夫人对宝钗这个态度极为赞赏，到此方露出笑容，道：“到底是宝丫头，好孩子，不撒谎。”宝玉站在当地，听见如此说，一回身把手一拍，说道：“我说的倒是真话呢，倒说我撒谎。”
——到了这个时候，宝玉依旧不承认是杜撰。而林黛玉的聪明不亚于宝钗，旁观者清，于是坐在宝钗身后抿着嘴笑，用手指头在脸上画着羞他。是笑他撒谎失败，还是笑他没眼色呢？
好在还有凤姐，她来帮忙“圆谎”：“宝兄弟不是撒谎，这倒是有的。上日薛大哥亲自和我来寻珍珠，我问他作什么，他说配药。他还抱怨说，不配也罢了，如今那里知道这么费事。我问他什么药，他说是宝兄弟的方子，说了多少药，我也没工夫听。他说不然我也买几颗珍珠了，只是定要头上带过的，所以来和我寻。他说：‘妹妹就没散的，花儿上也得，掐下来，过后儿我拣好的再给妹妹穿了来。’我没法儿，把两枝珠花儿现拆了给他。还要了一块三尺上用大红纱去，乳钵乳了隔面子呢。”凤姐说一句，那宝玉念一句佛，说：“太阳在屋子里呢！”从这些看起来，这倒是真有其事了。
于是宝玉向黛玉说道：“你听见了没有，难道二姐姐也跟着我撒谎不成？”书里写他脸望着黛玉说话，却拿眼睛瞟着宝钗。看起来宝玉对于宝钗不肯帮他说话很有些不满。
黛玉便拉王夫人道：“舅母听听，宝姐姐不替他圆谎，他支吾着我。”
黛玉是个乖巧丫头，得到了机会就跟舅妈套个近乎。同时也嘲笑宝玉“不要自作多情，宝钗不像你以为那样能对你那么好。”于是王夫人也就坡下驴，也道：“宝玉很会欺负你妹妹。”
宝玉笑道：“太太不知道这原故。宝姐姐先在家里住着，那薛大哥哥的事，他也不知道，何况如今在里头住着呢，自然是越发不知道了。林妹妹才在背后羞我，打谅我撒谎呢。”宝玉这话是为自己挣面子，也是不想跟宝钗闹别扭的意思。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宝玉所言为真，宝钗心知肚明，只是不想逆王夫人之意谈论此事。宝玉这会儿体谅到了宝钗的难处，就替她开脱，体贴女孩是他的习惯。
关于这个药方，多数读者和专家都认为是宝玉杜撰，我却觉得有可能是真的。这一节之后，黛玉因见宝玉体贴宝钗，又不满起来，独自去贾母处吃饭了。而宝玉在刚经过闭门羹事件后却并不忙于安慰她，自顾自在母亲处吃饭了。这个表现有点反常。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宝玉说的是实话，他是安心要给黛玉治病，却被黛玉误解为玩笑，于是心里觉得委屈了。后文宝钗特地告诉黛玉道：“我告诉你个笑话儿，才刚为那个药，我说了个不知道，宝兄弟心里不受用了。”这话倒也有几分真实，因为后边宝玉就很不客气赶宝钗走：“老太太要抹骨牌，正没人呢，你抹骨牌去罢。”宝钗听说，便笑道：“我是为抹骨牌才来了？”说着便走了。感觉宝玉确实有些怨气，而宝钗却对宝玉的怨气表示理解和容让。可见宝钗其实也知道她哥哥配药的事。
脂批对这个药方的评价是：写得不犯冷香丸方子。前“玉生香”回中颦云“他有金你有玉；他有冷香你岂不该有暖香？”是宝玉无药可配矣。今颦儿之剂若许材料皆系滋补热性之药，兼有许多奇物，而尚未拟名，何不竟以“暖香”名之？以代补宝玉之不足，岂不三人一体矣。可见脂砚斋也很赞成将此药方与冷香丸对比。如果真这样对比起来，确实很有意思。在此我也暂时把黛玉这个方子称作“暖香丸”。
冷香丸的材料并不贵重珍奇，都是些自然的东西。如宝钗自己说的“东西药料一概都有限，只难得‘可巧’二字”，能否配成，看的是天意。要的是：
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取牡丹之雍容华贵；
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取荷花之香远益清；
秋天的白芙蓉花蕊十二两——取芙蓉之风露清愁；
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取梅花之凌寒冷傲。
将这四样花蕊于次年春分这日晒干，和在药引子一处，一齐研好。
——何谓春分？万物生长昼夜均分，却是大利健康的好日子！可是，春已过半。。。。。。
又要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
——四个节气都是降水的日子，天降的眼泪遍布四季，因温度不同，呈现不同状态。液态也罢固态也罢，都是悲凉。黛玉的眼泪来自她的心，是热的，宝钗的眼泪来自天上，是冷的。黛玉爱上宝玉，最后成就悲剧命运，都是为了她的心。而宝钗的悲剧，更多是来自上天的安排。
把这四样水调匀，和了药，再加十二钱蜂蜜，十二钱白糖，
——好甜蜜的药，可能挺齁的。宝钗待人也是冰淇淋一样的态度，温和客气，甜而冷。表面客气周到，实际拒人千里。这是她自保的方法吧？
丸了龙眼大的丸子，盛在旧磁坛内，埋在花根底下。
——埋在花下，可以取花的气息和养分，如花的女孩，如花一样凋零的结局。
发病时，拿出来吃一丸，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下
——黄柏煎汤很苦，可以中和一下过分甜蜜的药丸。而且黄柏是温性的东西。那药本身似乎寒气很大，所以需要化解。如同吃螃蟹要加姜醋一样。
而暖香丸则恰恰相反，用料极尽奢华珍奇，从胎盘，人形人参，到巨型首乌千年茯苓，再到古人所佩珠宝，强调的都是：“人气，长寿”。与冷香丸的不沾烟火刚好相反。这些药料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只要配药者有心，有能力砸钱，就一定能配成，这个看的是事在人为。单从可行性上来说，虽然暖香丸成本更高，但成功的可能也更高，靠老天不如靠自己——人们通常这样说。可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最后只是宝钗吃到了冷香丸，黛玉却并没吃到暖香丸。如果黛玉是柳五儿或者傅秋芳那样的家境，没能力配这个药，倒也情有可原。可是事实上，她有能力吃这个药。只要她认真开口或者有人（比如宝玉极力促成），贾母自然不会惜代价配了给她。然而没有，可行性高的事，反而无人去做。
宝钗天生热毒，大概是一种热情，看她好助人，好留心，可见一斑。她吃了冷香丸，就多了几分超脱仙气，少了些人情味儿，让人感觉“无情”。黛玉没吃上暖香丸，就少了几分人气，显得孤高自许，目无下尘。也许黛玉正是仙气太重，来人间水土不服，故此人间反而留不住她。若能吃上暖香丸，大概能就此变得随和圆滑，多福多寿吧？但那又不是黛玉了。
黛玉的命运，误在人为，宝钗的命运，来自天意。从绛珠下凡开始，本来绛珠不必下凡，是她自请下凡，而非天意。由此推测，那宝钗素质不凡，想来也是神仙投胎，但更可能是天意安排了的。黛玉与宝玉彼此情投意合，贾府上下皆看好了，认为他俩是天生一对，“凭父母本人都愿意了，年年在一处的，以为是定了的亲事”，连宝玉自己也自以为是同死同归定了的。贾母有心，却只想等他们大了再说；紫鹃试玉，强烈主张小姐趁早拿主意；薛姨妈玩笑，建议“四角俱全”。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人去落实，大家都以为总会水到渠成，如同大家以为暖香丸不必要，黛玉吃别的药，长大了，那些病自然也能好起来。而宝钗嫁宝玉，其实是个意外。进京是为了待选，见宝黛相恋，她只想回避。收到与宝玉相同的礼物，她只觉得没意思。唯一的预示“金锁”和“配玉”的说法是和尚给的，除了黛玉，其他人对此几乎是只字不提直接忽略（至少表面是这样）。这就像冷香丸，一般人听起来，觉得是不可完成的任务，十年也未必配成，而结果却是一二年就配成了。
宝钗的病，虽然别人上心，可在她自己而言，“也不觉甚怎么着，只不过喘嗽些”，而且癞头和尚的诊断是因为她先天壮，所以还不相干。可见，就算没有冷香丸，宝钗这病也不至于怎么样。而黛玉的病， “恐怕一生也不能好了”，听起来倒挺严重的。吊诡的是，不相干的病反而配成了莫名其妙的药，要命的病反而因为人为的原因，不肯出家，不能守在家里不见外亲，没能配到暖香丸等，最终无法治愈。如同宝钗其人浑厚淡泊，爱情的成败并不会给她致命的影响，而黛玉则相反，她是为爱情而生为爱情而死的性格。偏偏造化弄人，往往你越是在意的东西，就越是得不到。
另一方面，两种药治两个人，两种病，效果似乎也不一样。冷香丸是有些效验，但是时常还是会犯病，无法去根。暖香丸虽没有使用过，但宝玉许诺“包管一料不完就好了”。
宝钗的病不致命，可也不容易痊愈，冷香丸是有效，但也无法药到病除。宝钗吃了冷香丸长大，便生得“肌骨莹润”（美白效果奇佳），“好像雪堆出来的”，她自称最怕热。而黛玉虽然没有吃到暖香丸，却是“经不得一点风寒”，最怕的是冷。黛玉恨的是“风刀霜剑”，宝钗却觉得好风可以借力。我想黛玉的病在于情，在于与宝玉的情。所以她的要求很简单，宝玉爱她，心里有她，便可觉得暖，便有活下去的勇气。所以暖香丸一料不完就可治愈她的病。宝钗的病也在于情，但并非某一个人的情，而是整体的人情。她需要面对和应付的是复杂的世情，所以她盼的是冷。把心思放冷淡，看淡一切，如同那只《寄生草》唱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她希望自己不那么热情，所以自称“只怕失于应候”，希望别人也少来关注自己，所以“守拙”。可是这个理想很难实现，比得到某个男人的心更难。用一味仙药应对整个红尘，那是杯水车薪，所以她的病无法治愈。
还有一点值得一提的就是，冷香丸和暖香丸其实都是配成了的。而且配药的是同一个人，就是薛蟠。薛家是皇商，药材是主营业务。而且薛蟠虽然业务能力一般，但是由于家族背景和社会关系，他似乎总有办法弄来一些其他富豪弄不到的东西。比如堆纱宫花和樯木棺材。宝钗病时，薛蟠还小，但是黛玉说的“亲哥哥亲兄弟，弄了花朵霜雪炮制”则暗示了冷香丸是由薛蟠所配。“一二年间可巧都得了，好容易配成一料。”
而宝玉又提到薛蟠求了他一二年，他才给了这暖香丸的药方。他拿了方子去又寻了二三年，花了有上千的银子，才配成了。可见这两种药，配成所花费的时间都是大概在2-3年左右。配药的都是薛蟠。为什么是薛大傻子呢？大概是因为这两个药方都听来荒诞，所以只有薛呆会那么认真，身体力行去配这些个看似荒唐的药方。薛蟠给妹妹配药，那是情有可原，天经地义。给黛玉配药为的是什么呢？
我一直认为，薛蟠其实一直暗恋黛玉。应该说，他其实一直喜欢黛玉那类型的女孩。香菱的外形酷似秦可卿。而可卿是兼备了宝钗的鲜艳妩媚和黛玉的袅娜风流。那么香菱的外形也是与钗黛相近了。薛蟠为她可以不惜打死人命，可以猜想，薛蟠在轻微的恋妹情结之外（薛蟠恋妹是很正常的，有几个女孩能比得上他那个国色天香的妹妹？），喜欢的还是袅娜风流那一类型。到后文魇魔法宝玉被咒大家慌乱时，薛蟠趁乱看到了风流婉转的黛玉，不觉酥倒。也许竟是就此留情了。再后来宝钗打趣黛玉，让薛姨妈求了她来作嫂子，只怕也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薛蟠心里装不住事情，难免不曾在薛姨妈跟前打过饥荒，不过薛姨妈知道此事绝不可能，他后来才转而移情夏金桂。有了这个前提，才好解释他为何要花一两年的时间求讨这个暖香丸的药方，又花了二三年的时间，上千的银子，配成此药。这药虽已配成，却并未给黛玉吃。想来薛蟠给黛玉配药时，还有求亲的妄想。只是后来母亲不肯玉成，而且他本人又因宝玉挨打一事与贾府交恶，故此更不可能献药讨好黛玉了。黛玉与暖香丸无缘，终于还是缘于人为。
假如这暖香丸是真的，那么宝玉又是从何得来这个药方呢？《红楼梦》是一本允许人联想的书，在此我不妨大胆猜测一下：应该是从仙界得来。作为神瑛侍者下凡的宝玉一直跟仙界保持着断续的多种形式的联系。比如梦。神游太虚幻境，是凡人宝玉第一次与仙界接触。后来也曾有过，只是没有明写，比如宝钗在怡红院绣鸳鸯时听到宝玉梦话提到“木石”，这木石是前世的事情，宝玉如何提起了呢？我猜是宝玉再次梦会仙人，谈到了前世今生的姻缘。不过很多梦境多半会在醒来后遗忘，以防天机泄露。 不过，应该也有例外，比如可卿的名字，可能还有这暖香丸的配方。
真要是宝玉来配，他自己说的，三百六十两就够了，不像薛蟠要花上千银子。我猜省钱的原因在于很多材料他可以直接问亲戚朋友去要，而且涉及到的那些珠宝玉石也是贾家很充裕的，不像薛家，一个寡妇妈加一个不爱打扮的妹妹，就算有珠宝，也是很少戴的，人气不足。但是宝玉得了方子却没有亲自配药，“只恨我天天圈在家里，一点儿做不得主，行动就有人知道，不是这个拦就是那个劝的，能说不能行。虽然有钱，又不由我使。”——这是宝玉行动力差的一个重要原因。 一是自己不能做主，二是家长并不支持，三是药方来源也很荒诞，所以宝玉并没有那么大决心和底气去实施。也许他觉得日后等自己娶了林妹妹，就可以名正言顺给她制药看病了吧？所以现在不必着急。
话说至此，不由又要老生常谈，说起钗黛合一来。我本来是不赞成这个说法的，但读红日久，也发现很多事不得不通过这个理论才能说得通。冷暖二香虽要对照来看，各有不同，但所治的都是好女孩的先天不足。什么是好女孩？女儿中的精品极品就是。钗黛分别代表了两种类型的女儿中的精品极品。
宝玉对优等女孩的最高赞美可从《芙蓉女儿诔》中读到。其中一句是“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
冰，雪，花，正是冷香丸的药材，十二个月对应了十二两十二钱的药量；金，玉，星，不正是暖香丸那些珠宝充斥的药材么？日，刚好是三百六十日对应三百六十两不足的药量。以姿容艳丽和品行高洁为代表的好女孩，就是宝钗；以灵巧聪明和品质可贵为代表的好女孩，就是黛玉。芙蓉女儿，诔的不止是晴雯，也不止是黛玉，应该说，是所有美好早夭的女孩，其中代表人物，就是钗与黛。用冰雪花月金玉星日来比喻和定义女孩的美好，用这些美好的珍贵的材料来给她们做药治病，因为她们本身就是美与好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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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暖香之语，出自第十九回黛玉打趣宝玉：你有玉，人家就有金来配你；人家有“冷香”，你就没有“暖香”去配？</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这话很有意思。《红楼梦》里写东西写人物都喜欢成双成对对比写，越是好东西越是如此。金锁配宝玉，麒麟有两只。正所谓“两两出婵娟”。那么冷香丸应该也不例外。一定也有个暖香丸吧？</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红楼梦》第二十八回里，有一段宝玉讨论黛玉的药，很有趣，从中细品，或可找到暖香丸的蛛丝马迹。当时宝黛刚吟完葬花，解开了“闭门羹”事件的心结。此时王夫人派人来叫二人吃饭。</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王夫人见了林黛玉就问：</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大姑娘，你吃那鲍太医的药可好些？</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这话感觉有点突兀。庚辰侧批：是新换了的口气。</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这个批语我也不很明白，有人说这里表现了王夫人对黛玉的关心。也许吧，不过让我觉得突兀的是那个称呼。贾府上下，叫林黛玉有“林姑娘，林丫头，玉儿，颦儿”等等。唯独只有这里，只有王夫人，管黛玉叫“大姑娘”。这个感觉有点奇怪，显得老王与众不同。当然，这里不能说由此看出别人都对林妹妹好，只有老王心怀鬼胎。至少老王对黛玉还是以礼相待的，当然，这礼上透着生分。可毕竟只是舅妈而已，还能怎样？史湘云的婶娘送他会客去也是礼服里三层外三层的穿着，人后还逼着她苦做女工呢。不是亲妈，不能要求太高。老王这样，就算过得去了。</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font-family: Arial;"> </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王夫人问起了鲍太医的药效，黛玉说：“也不过这么着。老太太还叫我吃王大夫的药呢。”</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这个王大夫在书里算是正面角色，大概就是那个王君效的侄孙，贾家世交，名医世家的优秀人才。贾母似乎很信任王家的医生。想来一开始就让他给黛玉看病，但是药效并不明显。于是后来又换了鲍太医。结果效果似乎还不如王太医。黛玉曾向宝钗诉苦“每年犯这个病，也没什么要紧的去处。请大夫，熬药，人参肉桂，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老太太、太太、凤姐姐这三个人便没话说，那些底下的婆子丫头们，未免不嫌我太多事了。你看这里这些人，因见老太太多疼了宝玉和凤丫头两个，他们尚虎视眈眈，背地里言三语四的，何况于我？况我又不是他们这里正经主子，原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他们已经多嫌着我了。”所以黛玉讲话很小心，只说老太太还叫她吃王太医的药。其实她自己肯定也觉得王大夫的药更好。但是毕竟这是在人家家里，换医生换药毕竟也是个麻烦人的事情。人家帮你换，本来就是一片好心，你直接说还不如原先那个，未免伤人好心。所以黛玉把老太太搬了出来。</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宝玉听到要给黛玉治病的事，自然十分上心，于是插嘴说：</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太太不知道，林妹妹是内症，先天生的弱，所以禁不住一点风寒，不过吃两剂煎药就好了，散了风寒，还是吃丸药的好。</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宝玉对黛玉的病情似乎已经研究了很久，甚有心得。只是这话说得有趣，黛玉进贾府时，先见王夫人，大家谈到了她先天不足的事。之后才见到宝玉，此刻宝玉倒先充内行，说“太太不知道”，表面看似乎是热心为母亲解说，而言外之意，却又是仿佛在暗示，你们谁都不如我跟林妹妹熟。这种口气，有点离间舅妈和外甥女之嫌。就算王夫人不是宝玉的亲妈，她也不可能会很喜欢他这种口气。于是王夫人接下来也提到原来听医生说了个丸药名字，只是又忘记了。也许是她真的记性不好，当然也不排除是前边被宝玉泼了冷水，所以现在对黛玉的治病问题也不想多置喙了。可是宝玉似乎热情越来越高，接连说了人参养荣丸、八珍益母丸、左归、右归、麦味地黄丸五个丸药名字。</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王夫人被提示之下，只得说：“我只记得有个</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金刚</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两个字的。”</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脂批对此评价是“奇文奇语”。我只觉得很凑巧，药里也有“金”，想来下文必然有“草木”之药了。果然，后文写</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宝玉扎手笑道“从来没听见有个什么</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金刚丸</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若有了</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金刚丸</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自然有</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菩萨散</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了！”</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呵呵，巧得很，菩萨二字都是草头。王夫人记得的是金，宝玉偏以草相对，真是绝妙！后文宝钗提点出正确答案是天王补心丹。瞧，正确答案，与金刚菩萨皆无瓜葛，偏偏有前边他们母子一通胡扯，想来也非虚笔，应是另有深意。后边宝玉还意犹未尽，打趣母亲被金刚菩萨指使糊涂了，此语也许会一语成谶，预示王夫人本不糊涂，只因金草之争而做出了糊涂事。</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王夫人此时终于有点恼羞成怒了，毕竟当着钗黛两个表亲晚辈被儿子这样没大没小抢白可不是体面事，于是说道：</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扯你娘的臊！又欠你老子捶你了。”</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王夫人虽然受教育程度不高，但人前大家闺秀的气派十足，很少有失身份的言行出现，这里要算一次。此言一出，前边那种诙谐轻松的气氛便有些淡了。所以后边钗黛都不再言语。只有宝玉在慈母跟前放肆惯了，没有意识到母亲的不满，继续由着性子胡扯。</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王夫人骂了儿子一句，就希望转移话题，说以后照这个药名买来给黛玉吃就好了。宝玉还没说够，又插嘴说这个药没用。</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太太给我三百六十两银子，我替妹妹配一料丸药，包管一料不完就好了。”王夫人对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放屁！什么药就这么贵？”</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这话较前一句更为失态。毕竟这是在说给外甥女配药，当舅妈的第一反应就是嫌贵，舍不得，即便如此，也该委婉些表达嘛。好在不是在贾母跟前，否则这种天真烂漫的直白表现必定会令婆婆不满。宝玉却依旧毫不在意，继续谈这看似荒诞的药方。要的是：头胎紫河车</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指妇女怀第一个胎儿时的胎盘，胎盘本来就是大补。女人生育的头胎一般是营养最充足的，胎盘长得也最好，所以头胎紫河车是非常难得的</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人形带叶参（人参能长成人形，古人认为是仙品了，带叶更见其新鲜），这两样东西就要三百六十两不足。注意，药材总价是三百六十两银子，药材分量又是三百六十两，这个数字暗合了一年三百六十日。</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联想到冷香丸的配料，提到了四季四种花蕊各十二两，四个节气的四种降水各十二钱，再加蜂蜜白糖各十二钱，吃时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下。至此，一年四季十二月三百六十日，一天十二时，全都配齐全了。</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此外，宝玉的药方中还要龟大何首乌，千年松根茯苓胆等珍稀药材。而宝玉又强调，诸如此类的药都不算为奇，只在群药里算。为君的药则要古坟里的珍珠宝石，有那古时富贵人家装裹的头面，拿了来作药材才好。不过如今不好为这个去刨坟掘墓，所以只能降格以求，用活人戴过的。话说到此，给人的感觉是这药方已不仅是奇特珍贵，而且神秘而几近恐怖了。</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王夫人对此的评价是：</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阿弥陀佛，不当家花花的！就是坟里有这个，人家死了几百年，这会子翻尸盗骨的，作了药也不灵！</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意思是浪费钱财之外还要挖人祖坟，做了这么缺德的事，哪还能治得好病呢？报应活该你的病好不了。</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王夫人认为这个药方纯属宝玉杜撰（也奇了，宝玉遇到与林妹妹相关的事就特别有杜撰天才，从黛石为墨到耗子精的法术，灵感迭出）。宝玉不承认，特意搬出薛蟠作证据，又求证于宝钗。宝钗何等机灵人物，早看出这个话题不讨姨妈喜欢，就笑着摇手儿说：</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我不知道，也没听见。你别叫姨娘问我。</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王夫人对宝钗这个态度极为赞赏，到此方露出笑容，道：</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到底是宝丫头，好孩子，不撒谎。</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宝玉站在当地，听见如此说，一回身把手一拍，说道：</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我说的倒是真话呢，倒说我撒谎。</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到了这个时候，宝玉依旧不承认是杜撰。而林黛玉的聪明不亚于宝钗，旁观者清，于是坐在宝钗身后抿着嘴笑，用手指头在脸上画着羞他。是笑他撒谎失败，还是笑他没眼色呢？</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好在还有凤姐，她来帮忙“圆谎”：“宝兄弟不是撒谎，这倒是有的。上日薛大哥亲自和我来寻珍珠，我问他作什么，他说配药。他还抱怨说，不配也罢了，如今那里知道这么费事。我问他什么药，他说是宝兄弟的方子，说了多少药，我也没工夫听。他说不然我也买几颗珍珠了，只是定要头上带过的，所以来和我寻。他说：</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妹妹就没散的，花儿上也得，掐下来，过后儿我拣好的再给妹妹穿了来。</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我没法儿，把两枝珠花儿现拆了给他。还要了一块三尺上用大红纱去，乳钵乳了隔面子呢。</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凤姐说一句，那宝玉念一句佛，说：</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太阳在屋子里呢！</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从这些看起来，这倒是真有其事了。</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于是宝玉向黛玉说道：</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你听见了没有，难道二姐姐也跟着我撒谎不成？</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书里写他脸望着黛玉说话，却拿眼睛瞟着宝钗。看起来宝玉对于宝钗不肯帮他说话很有些不满。</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黛玉便拉王夫人道：</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舅母听听，宝姐姐不替他圆谎，他支吾着我。</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黛玉是个乖巧丫头，得到了机会就跟舅妈套个近乎。同时也嘲笑宝玉“不要自作多情，宝钗不像你以为那样能对你那么好。”于是王夫人也就坡下驴，也道：</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宝玉很会欺负你妹妹。</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宝玉笑道：</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太太不知道这原故。宝姐姐先在家里住着，那薛大哥哥的事，他也不知道，何况如今在里头住着呢，自然是越发不知道了。林妹妹才在背后羞我，打谅我撒谎呢。</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宝玉这话是为自己挣面子，也是不想跟宝钗闹别扭的意思。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宝玉所言为真，宝钗心知肚明，只是不想逆王夫人之意谈论此事。宝玉这会儿体谅到了宝钗的难处，就替她开脱，体贴女孩是他的习惯。</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关于这个药方，多数读者和专家都认为是宝玉杜撰，我却觉得有可能是真的。这一节之后，黛玉因见宝玉体贴宝钗，又不满起来，独自去贾母处吃饭了。而宝玉在刚经过闭门羹事件后却并不忙于安慰她，自顾自在母亲处吃饭了。这个表现有点反常。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宝玉说的是实话，他是安心要给黛玉治病，却被黛玉误解为玩笑，于是心里觉得委屈了。后文宝钗特地告诉黛玉道：“我告诉你个笑话儿，才刚为那个药，我说了个不知道，宝兄弟心里不受用了。”这话倒也有几分真实，因为后边宝玉就很不客气赶宝钗走：“老太太要抹骨牌，正没人呢，你抹骨牌去罢。”宝钗听说，便笑道：“我是为抹骨牌才来了？”说着便走了。感觉宝玉确实有些怨气，而宝钗却对宝玉的怨气表示理解和容让。可见宝钗其实也知道她哥哥配药的事。</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脂批对这个药方的评价是：写得不犯冷香丸方子。前</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玉生香</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回中颦云</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他有金你有玉；他有冷香你岂不该有暖香？</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是宝玉无药可配矣。今颦儿之剂若许材料皆系滋补热性之药，兼有许多奇物，而尚未拟名，何不竟以</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暖香</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名之？以代补宝玉之不足，岂不三人一体矣。可见脂砚斋也很赞成将此药方与冷香丸对比。如果真这样对比起来，确实很有意思。在此我也暂时把黛玉这个方子称作“暖香丸”。</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冷香丸的材料并不贵重珍奇，都是些自然的东西。如宝钗自己说的“东西药料一概都有限，只难得</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可巧</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二字”，能否配成，看的是天意。要的是：</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取牡丹之雍容华贵；</span><br />
<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取荷花之香远益清；</span><br />
<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秋天的白芙蓉花蕊十二两</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取芙蓉之风露清愁；</span><br />
<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取梅花之凌寒冷傲。</span></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将这四样花蕊于次年春分这日晒干，和在药引子一处，一齐研好。</span><br />
<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何谓春分？万物生长昼夜均分，却是大利健康的好日子！可是，春已过半。。。。。。</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又要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span><br />
<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四个节气都是降水的日子，天降的眼泪遍布四季，因温度不同，呈现不同状态。液态也罢固态也罢，都是悲凉。黛玉的眼泪来自她的心，是热的，宝钗的眼泪来自天上，是冷的。黛玉爱上宝玉，最后成就悲剧命运，都是为了她的心。而宝钗的悲剧，更多是来自上天的安排。</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把这四样水调匀，和了药，再加十二钱蜂蜜，十二钱白糖，</span><br />
<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好甜蜜的药，可能挺齁的。宝钗待人也是冰淇淋一样的态度，温和客气，甜而冷。表面客气周到，实际拒人千里。这是她自保的方法吧？</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丸了龙眼大的丸子，盛在旧磁坛内，埋在花根底下。</span><br />
<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埋在花下，可以取花的气息和养分，如花的女孩，如花一样凋零的结局。</span><br />
<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发病时，拿出来吃一丸，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下</span><br />
<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黄柏煎汤很苦，可以中和一下过分甜蜜的药丸。而且黄柏是温性的东西。那药本身似乎寒气很大，所以需要化解。如同吃螃蟹要加姜醋一样。</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而暖香丸则恰恰相反，用料极尽奢华珍奇，从胎盘，人形人参，到巨型首乌千年茯苓，再到古人所佩珠宝，强调的都是：“人气，长寿”。与冷香丸的不沾烟火刚好相反。这些药料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只要配药者有心，有能力砸钱，就一定能配成，这个看的是事在人为。单从可行性上来说，虽然暖香丸成本更高，但成功的可能也更高，靠老天不如靠自己——人们通常这样说。可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最后只是宝钗吃到了冷香丸，黛玉却并没吃到暖香丸。如果黛玉是柳五儿或者傅秋芳那样的家境，没能力配这个药，倒也情有可原。可是事实上，她有能力吃这个药。只要她认真开口或者有人（比如宝玉极力促成），贾母自然不会惜代价配了给她。然而没有，可行性高的事，反而无人去做。</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宝钗天生热毒，大概是一种热情，看她好助人，好留心，可见一斑。她吃了冷香丸，就多了几分超脱仙气，少了些人情味儿，让人感觉“无情”。黛玉没吃上暖香丸，就少了几分人气，显得孤高自许，目无下尘。也许黛玉正是仙气太重，来人间水土不服，故此人间反而留不住她。若能吃上暖香丸，大概能就此变得随和圆滑，多福多寿吧？但那又不是黛玉了。</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黛玉的命运，误在人为，宝钗的命运，来自天意。从绛珠下凡开始，本来绛珠不必下凡，是她自请下凡，而非天意。由此推测，那宝钗素质不凡，想来也是神仙投胎，但更可能是天意安排了的。黛玉与宝玉彼此情投意合，贾府上下皆看好了，认为他俩是天生一对，“凭父母本人都愿意了，年年在一处的，以为是定了的亲事”，连宝玉自己也自以为是同死同归定了的。贾母有心，却只想等他们大了再说；紫鹃试玉，强烈主张小姐趁早拿主意；薛姨妈玩笑，建议“四角俱全”。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人去落实，大家都以为总会水到渠成，如同大家以为暖香丸不必要，黛玉吃别的药，长大了，那些病自然也能好起来。而宝钗嫁宝玉，其实是个意外。进京是为了待选，见宝黛相恋，她只想回避。收到与宝玉相同的礼物，她只觉得没意思。唯一的预示“金锁”和“配玉”的说法是和尚给的，除了黛玉，其他人对此几乎是只字不提直接忽略（至少表面是这样）。这就像冷香丸，一般人听起来，觉得是不可完成的任务，十年也未必配成，而结果却是一二年就配成了。</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宝钗的病，虽然别人上心，可在她自己而言，“也不觉甚怎么着，只不过喘嗽些”，而且癞头和尚的诊断是因为她先天壮，所以还不相干。可见，就算没有冷香丸，宝钗这病也不至于怎么样。而黛玉的病，</span><span lang="ZH-C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 </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恐怕一生也不能好了”，听起来倒挺严重的。吊诡的是，不相干的病反而配成了莫名其妙的药，要命的病反而因为人为的原因，不肯出家，不能守在家里不见外亲，没能配到暖香丸等，最终无法治愈。如同宝钗其人浑厚淡泊，爱情的成败并不会给她致命的影响，而黛玉则相反，她是为爱情而生为爱情而死的性格。偏偏造化弄人，往往你越是在意的东西，就越是得不到。</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另一方面，两种药治两个人，两种病，效果似乎也不一样。冷香丸是有些效验，但是时常还是会犯病，无法去根。暖香丸虽没有使用过，但宝玉许诺“包管一料不完就好了”。</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宝钗的病不致命，可也不容易痊愈，冷香丸是有效，但也无法药到病除。宝钗吃了冷香丸长大，便生得“肌骨莹润”（美白效果奇佳），“好像雪堆出来的”，她自称最怕热。而黛玉虽然没有吃到暖香丸，却是“经不得一点风寒”，最怕的是冷。黛玉恨的是“风刀霜剑”，宝钗却觉得好风可以借力。我想黛玉的病在于情，在于与宝玉的情。所以她的要求很简单，宝玉爱她，心里有她，便可觉得暖，便有活下去的勇气。所以暖香丸一料不完就可治愈她的病。宝钗的病也在于情，但并非某一个人的情，而是整体的人情。她需要面对和应付的是复杂的世情，所以她盼的是冷。把心思放冷淡，看淡一切，如同那只《寄生草》唱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她希望自己不那么热情，所以自称“只怕失于应候”，希望别人也少来关注自己，所以“守拙”。可是这个理想很难实现，比得到某个男人的心更难。用一味仙药应对整个红尘，那是杯水车薪，所以她的病无法治愈。</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还有一点值得一提的就是，冷香丸和暖香丸其实都是配成了的。而且配药的是同一个人，就是薛蟠。薛家是皇商，药材是主营业务。而且薛蟠虽然业务能力一般，但是由于家族背景和社会关系，他似乎总有办法弄来一些其他富豪弄不到的东西。比如堆纱宫花和樯木棺材。宝钗病时，薛蟠还小，但是黛玉说的“亲哥哥亲兄弟，弄了花朵霜雪炮制”则暗示了冷香丸是由薛蟠所配。“一二年间可巧都得了，好容易配成一料。”</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而宝玉又提到薛蟠求了他一二年，他才给了这暖香丸的药方。他拿了方子去又寻了二三年，花了有上千的银子，才配成了。可见这两种药，配成所花费的时间都是大概在</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2-3</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年左右。配药的都是薛蟠。为什么是薛大傻子呢？大概是因为这两个药方都听来荒诞，所以只有薛呆会那么认真，身体力行去配这些个看似荒唐的药方。薛蟠给妹妹配药，那是情有可原，天经地义。给黛玉配药为的是什么呢？</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我一直认为，薛蟠其实一直暗恋黛玉。应该说，他其实一直喜欢黛玉那类型的女孩。香菱的外形酷似秦可卿。而可卿是兼备了宝钗的鲜艳妩媚和黛玉的袅娜风流。那么香菱的外形也是与钗黛相近了。薛蟠为她可以不惜打死人命，可以猜想，薛蟠在轻微的恋妹情结之外（薛蟠恋妹是很正常的，有几个女孩能比得上他那个国色天香的妹妹？），喜欢的还是袅娜风流那一类型。到后文魇魔法宝玉被咒大家慌乱时，薛蟠趁乱看到了风流婉转的黛玉，不觉酥倒。也许竟是就此留情了。再后来宝钗打趣黛玉，让薛姨妈求了她来作嫂子，只怕也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薛蟠心里装不住事情，难免不曾在薛姨妈跟前打过饥荒，不过薛姨妈知道此事绝不可能，他后来才转而移情夏金桂。有了这个前提，才好解释他为何要花一两年的时间求讨这个暖香丸的药方，又花了二三年的时间，上千的银子，配成此药。这药虽已配成，却并未给黛玉吃。想来薛蟠给黛玉配药时，还有求亲的妄想。只是后来母亲不肯玉成，而且他本人又因宝玉挨打一事与贾府交恶，故此更不可能献药讨好黛玉了。黛玉与暖香丸无缘，终于还是缘于人为。</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假如这暖香丸是真的，那么宝玉又是从何得来这个药方呢？《红楼梦》是一本允许人联想的书，在此我不妨大胆猜测一下：应该是从仙界得来。作为神瑛侍者下凡的宝玉一直跟仙界保持着断续的多种形式的联系。比如梦。神游太虚幻境，是凡人宝玉第一次与仙界接触。后来也曾有过，只是没有明写，比如宝钗在怡红院绣鸳鸯时听到宝玉梦话提到“木石”，这木石是前世的事情，宝玉如何提起了呢？我猜是宝玉再次梦会仙人，谈到了前世今生的姻缘。不过很多梦境多半会在醒来后遗忘，以防天机泄露。</span><span lang="ZH-C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 </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不过，应该也有例外，比如可卿的名字，可能还有这暖香丸的配方。</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size: smal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真要是宝玉来配，他自己说的，三百六十两就够了，不像薛蟠要花上千银子。我猜省钱的原因在于很多材料他可以直接问亲戚朋友去要，而且涉及到的那些珠宝玉石也是贾家很充裕的，不像薛家，一个寡妇妈加一个不爱打扮的妹妹，就算有珠宝，也是很少戴的，人气不足。但是宝玉得了方子却没有亲自配药，“只恨我天天圈在家里，一点儿做不得主，行动就有人知道，不是这个拦就是那个劝的，能说不能行。虽然有钱，又不由我使。”——这是宝玉行动力差的一个重要原因。</span><span lang="ZH-CN"><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 </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一是自己不能做主，二是家长并不支持，三是药方来源也很荒诞，所以宝玉并没有那么大决心和底气去实施。也许他觉得日后等自己娶了林妹妹，就可以名正言顺给她制药看病了吧？所以现在不必着急。</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话说至此，不由又要老生常谈，说起钗黛合一来。我本来是不赞成这个说法的，但读红日久，也发现很多事不得不通过这个理论才能说得通。冷暖二香虽要对照来看，各有不同，但所治的都是好女孩的先天不足。什么是好女孩？女儿中的精品极品就是。钗黛分别代表了两种类型的女儿中的精品极品。</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in 0in 1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font-family: 宋体;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lang="ZH-C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宝玉对优等女孩的最高赞美可从《芙蓉女儿诔》中读到。其中一句是“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span></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11pt; line-height: 115%; 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asci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fareast-theme-font: minor-fareast; mso-hans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theme-font: minor-latin; mso-bid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ansi-language: EN-US; mso-fareast-language: ZH-CN; mso-bidi-language: AR-SA; mso-bidi-theme-font: minor-bidi;" lang="ZH-CN">冰，雪，花，正是冷香丸的药材，十二个月对应了十二两十二钱的药量；金，玉，星，不正是暖香丸那些珠宝充斥的药材么？日，刚好是三百六十日对应三百六十两不足的药量。以姿容艳丽和品行高洁为代表的好女孩，就是宝钗；以灵巧聪明和品质可贵为代表的好女孩，就是黛玉。芙蓉女儿，诔的不止是晴雯，也不止是黛玉，应该说，是所有美好早夭的女孩，其中代表人物，就是钗与黛。用冰雪花月金玉星日来比喻和定义女孩的美好，用这些美好的珍贵的材料来给她们做药治病，因为她们本身就是美</span>与好的化身。</p>

<p><a href="http://feedads.g.doubleclick.net/~a/g0c69qHIQe7OWRZy8OQqskPg7m8/0/da"><img src="http://feedads.g.doubleclick.net/~a/g0c69qHIQe7OWRZy8OQqskPg7m8/0/di" border="0" ismap="true"></img></a><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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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匆匆日本三日</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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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5 Oct 2010 09:09:35 +0000</pubDate>
		<dc:creator>袖子</dc:creator>
				<category><![CDATA[随笔]]></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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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在钓鱼岛事件刚发生不久这样一个时间点去日本真让人有点担心.记得08年要去四川,结果地震了,后来要去济州岛,结果奥运开始了,买不到返程票.然后到了09年,金融危机,于是公司不组织出游了.今年效益不错,经过投票,决定去东京,本来在9月,不幸与全国管理层会议撞车.于是改在10月,不料钓鱼岛事件又出来了……
好在终于还是咬牙成行了,国旅领队一再许诺说非常安全,日本旅游局也一再向他们承诺.14号早晨4点,我起来收拾了出门,外边一片夜色,秋风颇凉.5点钟,同事打了车来接我一起到了机场.领队姓刘,在女人中属于块头较大的,不过长得还是不错,虽然胖,但是很性感时髦,说话温柔娇滴.不过经验告诉我这种女人是享受型的,工作上一般比较马虎.果然如此,她让我们6点集合,大家都睡眼惺忪地跑来了,不料机场checkin的人还没上班,大家干等了半个多小时.事实证明这只是刘小姐众多错误中的第一个.
全日空的服务还是不错的,空姐还算漂亮,也有两个中国的.其他人果然汉语不行,英语也比较一般.飞机设施不错,可以看电影听音乐打游戏.饮料除了果汁茶水还有葡萄酒和清酒等.饭菜属于航空食品中比较不错的.飞机大约飞了3个多小时,但是由于时差原因,实际是花了4个多小时在路上.机场有免费取用的各种语言的&#60;日本快乐行全攻略&#62;,涉及日本所有主要旅游地,附带简明地图和优惠券,我赶紧拿了本中文的随身带了.下飞机以后,有同事迟到,又有一位上海领导应邀同游,我们又要赶去另一个航站楼接他.于是在我们离开机场时已经是接近傍晚了.
导游是个1957年出生的大叔,高个子,有点黑,年轻时应该也帅过,姓汪, 皆呼为&#8221;汪桑&#8221;.汪桑是南京计算机学院毕业的,83届的毕业生,后来到日本闯荡,就留下了,生了1女2男.如今家中只剩老伴.他自己还开了一家公司,经营环保事业.导游属于他的副业,乐在其中.后来的旅行证明,汪桑其实是一个名不虚传的金牌导游.其实这次旅游日程安排并不好,很多预期都未能实现,但是因为这个导游,还是让我们都觉得不虚此行. 汪桑告诉大家,日本大街上很少垃圾桶,所以垃圾请自己携带.吸烟只有在有烟灰缸的地方才可以,说完用小旗一指,过然路边一个带烟灰缸的垃圾桶旁,长椅上一个穿黄的中年女人正在抽烟,好像专门为汪桑现身说法来的.在整个旅行期间,我从没见过一个清洁工,但是到处都很干净,在我平生到过的城市中,只有新加坡和海德堡可与之媲美.
我们的第一站是台场,从成田机场下来到台场走了很长时间,这里是东京唯一靠海的地方,有华丽的夜景和繁忙的跨海彩虹大桥.大桥是在不断摇晃的,汽车开上去振动和摇晃产生的能量被储存起来转化成电,供大桥的照明.桥上那些灯虽然很亮,但耗电量只是中国普通路灯的三分之一.台场的巨大摩天轮是东京最大的,多数车厢漆成蓝色,但每隔四五个就出现一个全透明的车厢,汪桑说那是专供年轻人求婚用的,站在那里地板都是透明的,每当这个车厢到达顶端,会自动停顿颤抖一下,此时女孩会不由得扑到男孩怀里,男孩就可以趁机说&#8221;请允许我保护你一辈子吧&#8221;.天黑后彩灯亮了,摩天轮就变成了一朵夜空中的大花.这时摩天轮开始施展其天气预报功能. 如果是红粉之类的暖色,就说明明天是晴天.如果是蓝色绿色,就说明要下雨.
台场原来是日本人准备用来抵抗美国侵略的地方,当时准备了许多大炮,后来发现美国海军的炮弹射程是他们的几倍,只好举手投降.日本人很现实,能活下来就不在乎屈辱. 接着我们停车在奥特莱斯, 很大的购物商场,里边还有丰田博物馆,博物馆里有模拟驾驶游戏,可惜装修味道太重,个人感觉比奔驰博物馆差远了.露天广场里有街头艺人表演杂技,从一架梯子往上爬,然后在顶上站好,开始耍刀子,后来又拉了一个年轻女观众配合他演情侣约会.让我想起几年前在新加坡时看到的街头卖艺的华人杂技演员.商场很大,顶棚是仿照拉斯维加斯的那种仿真天空,有云彩和阳光.里边的建筑很欧化,东西很多,很精致,但也很贵.我们这旅行是不管饭的,听说到了维纳斯广场能有更好的拉面馆,于是我们决定等下站.
维纳斯广场到了,自由女神像伫立海边,跟纽约那个没什么分别,只不过比较小而已,是法国人送的,因为法国人一向自认为是自由与民主思想的领头人,所以到处送人家自由女神像.海边还是巨大的商场.汪桑说如果愿意,可以自费去泡温泉,附近有个很著名的温泉,设施完备,有江户时代风情.我和S姐立即决定要去.不过S姐要为她周岁的女儿买奶粉,我也顺便买了点玩具给儿子.偏偏我们又走错了路,等我们出来时, 汪桑已经带人走了.我们当即决定打车去,我冲上一辆出租车,打开攻略,一指&#8221;大江户温泉物语&#8221;的字样,跟司机用英语说&#8221;到这个地方去&#8221;,花白头发的老司机立马&#8221;OK&#8221;一声,很快把我们带到了,结账是710日元.
大江户温泉的门脸挺大,江户风情,挂满了灯笼,古色古香.进了店里,我们在廊下拖鞋,其他同事已经进去了,汪桑也换上了和服,招呼我们交费,选和服.这里和服式样很多,女式的有十款,我和S姐各选了一个新款的.进屋先把鞋锁了拿了钥匙交钱,服务员收了鞋柜钥匙给你新的带磁卡的钥匙,用磁卡钥匙进更衣室换上和服,把自己的衣物锁好,就可以穿上和服出去逛了.这和服颜色很漂亮,因为腿部很窄,所以要稍微走快一点就得迈小碎步,真是想不淑女也难, 我们相互拍了照.更衣室到温泉室之间是购物广场,设计成江户时代的街头风格,到处是小店铺,贩卖各种日本传统风情的东西,和服,玩具,食品,雨伞等等.我们来到吃饭的地方要了两碗拉面,之后就从免费饮水机里倒了一杯大麦茶和一杯米香绿茶,一边等面熟,一边看身边的小桥流水和枫叶景观.面条是要付费的,服务员刷了下我们腕子上的钥匙卡,就算把账记上了,确实方便.
吃了面条,我们直奔温泉.先是足浴温泉,这里只泡脚,男女混合,是露天的,人不多.周围是亭台楼阁,很小巧,满地的沙子和鹅卵石,硌得我龇牙咧嘴,不过确实很舒服.泡了一会儿,我们就去了女浴池. 进屋依旧有老服务员发毛巾给我们,一大一小,大的留作泡完时出来擦身,小的才可以带入温泉.我们找了储物柜,把和服和大毛巾放在里边,就直奔浴室.浴室每人一个位子,很小,带座椅.全套洗浴用品都是北海道马油, 很赞! 洗干净之后开始泡汤,先是室内的,由普通的到功效特别的助运金汤,越来越热,我们时间有限,没再蒸桑拿,泡暖了身子就直奔户外.户外其实还有个天棚.形形色色各种人种的女客在这里浸泡着,夜色朦胧,毛孔舒张,头上是树叶,天棚和星光,草天棚外隐约能看到成田机场来去的飞机的灯光,不知今夕何夕.
泡够了以后,回来洗澡,换和服,又回到购物广场,其他几个同事也泡完出来了,有的吃烧烤,有的吃关东煮,看到我们两个掉队的人也来了,笑呵呵拉了照相.之后换衣出门,结账,除了吃食外,每人1400日元,真是物超所值! 我们的车开过台场,新宿,灯光渐少,喧嚣渐寂.植物树木多起来,原来是皇居到了.我们打尖的酒店就在饭田桥,皇居就在附近,不远处还有靖国神社. 旅行社的车放下我们,汪桑和刘小姐帮忙办了入住就撤了.因为日本劳动法规定8:30下班.
我们放下行李,几个同事相约了在附近闲逛.我在便利店买了个北海道酸奶,味道有点像老北京酸奶,很浓厚,没什么糖.之后大家进了一个小居酒屋,领导请客喝酒. 居酒屋的老板娘很老了,听不懂我们的话,有个穿短裙的女服务员会说,帮着点了酒菜.有日本烧酒,凉拌白菜丝,烧烤,炸小虾等等.酒很烈,虽然放了冰块,还是很烧嘴(后来得知这顿酒价值三万多日元),S姐本来就酒精过敏,没过一会就邀了我一同出来.回来路上我们又迷了一会儿路.不过我并不着急,因为环境很好,人很少,有点像北京使馆区.我们遇到了一个日本绅士,真的是绅士,饱有气质的中年知识分子,英语说得不错,举止也不是很多日本人那样僵硬,称得上是很有风度.他带我们找到了酒店后门,然后告辞而去.
次日早餐后直奔箱根.经过市区,看到的是密集的楼房和立交桥,感觉好像上海.日本的楼房形状多样,但外饰都很朴素,很少有浮雕之类的复杂装饰.因为是地震多发国家,建筑上有所考虑,以免零七八碎的东西掉下来砸伤人.据说东京每天有十几次地震,不过震级都在一两级,人类感觉不到.那些电视塔都是钢架结构,每天在大风和地震中摇曳,从而发电.室内的地板也是可以吸收人类走动时产生的热量以供电,窗户玻璃也能吸收太阳能.日本的楼房建设时禁止使用水泥和砖瓦,而是采用钢架结构,一旦地震,楼会歪,但不会倒.如果你在日本的酒店里遇到地震,要做的就是趴床边拿枕头把脸捂住,以免零碎东西掉脸上破相.其他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不发生火灾,或者是飞机撞大楼那样的情况,一般都是安全的.
当然,还有一些老楼,设施没有新楼那么现代.所以要注意老楼的窗户上带红三角的地方,这是给你跳楼用的.老楼一般层数不高,带红三角的玻璃专供逃生时砸破,这些窗户下边有备好的速降绳索工具,到时候用枕头垫了PP滑下去就行了.老楼住户每家阳台上都有个井盖一样的东西,一旦发生火灾或者其他紧急情况,楼上可以从阳台掀开这个盖子,下到楼下的邻居家求救逃生. 到了郊外,乡下是田地,树林,小白房子,感觉跟江浙一带的农村很像.只是人比较少,出现的多是老人.
日本是老龄化很严重的国家. 联合国有个统一的说法：当65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超过7%的时候，被称为老龄化社会，如果这个比例再翻一番，超过14%的话，就被称为老龄社会。日本65岁及以上人口的比例达到创纪录的22.7%，相比之下，美国的这一比例为13%，中国在8%到9%之间。好在日本政府在福利方面一向不吝投入.每年日本的主要财政赤字都来自福利和教育两个方面,这也是他们最自豪的地方.日本政府为了增加人口也是不遗余力,生了孩子就给补贴,每月大约相当于人民币8000多的,一直给到15岁,而且可以免去很多税.所以离婚的夫妻都争着要孩子.此外,未婚先有子的人得到补贴更多,因为他们又为国工作又为国造人.很多留学生在日本都生孩子,以便留下.对于没有正式移民的黑户孩子,长到了上学年纪就会自动转正成为公民,因为不能让孩子在歧视中成长,在日本给孩子移民是很方便的,日本人相信把孩子培养长大,他会回报日本.尽管如此,人还是少,所以到处都是老年人,尤其是农村.农民日子还是比较爽的,补贴很高,没有税,有农会(类似人民公社)组织大家发种子和肥料之类,到时候帮忙销售农产品,农民本身很省心.有时会跟政府和大商社为卖地与否打官司,比如众所周知的史上最牛钉子户,就是成田机场的一个老农民,坚持不肯卖地建机场,法院判政府败诉,于是他一直住在机场,家里养的鸡都快疯了,据说下的蛋都是变形的.如今已经过了30年了,他还是不肯搬,按国民平均寿命,他还有2-3年好活呢.
日本医疗福利很好, 全民医保,国家拿70%,个人负担30%,再加上自己买的保险,看病基本不花钱,老年人平时就在医院碰面聊天,所以医院成了老人聚会的好地方,一旦哪个朋友隔天没出现,就知道是挂了.不过日本老年人都是不服老的,在公车上给老人让座可能会引起对方不满,因为人家不觉得自己老.此外,上了小学的学生也不会接受让座,家长也会拒绝.因为日本人认为孩子不摔打是长不大的.学校也依旧保持了体罚的传统。
日本在另一方面投入最多的就是教育.日本的教师工资平均比公务员高20%,越是偏远地区的教师待遇越高,所以每年都有很多优秀的教师争相参加考试以便去边远地区教学.教师,校长,教育局领导,他们的工资是依次递减的,因为官阶高了,福利也高了,所以待遇必须下调.日本的学校主要是教师和家长联合委员会来管理,而不是校长,学生们用什么教材,学什么课,都由委员会决定.每年考大学都是各个大学自己出题,分别招生,没有统一高考.贫困地区的孩子上学免费,并且来上学就发书本文具,还管饭,所以即便是贫困人家的孩子也很少有辍学的. 日本人崇尚中华文化,相信中国人说的&#8221;耳听为虚,眼见为实&#8221;,他们自己又加上&#8221;口尝为真&#8221;.所有学生每年必须有两次以上的旅行,小学主要是国内,中学以后还要有海外旅行,没钱的孩子有政府补贴和奖学金,并且其他同学要帮忙一起打工挣路费.日本人普遍智商不算特别高,所以他们特别重视教育,认为人没有钱不要紧,没有见识可不行.所以旅游是教育的重要部分.听起来日本有点社会主义的意思,日本人自己也认为自己是披了资本主义外衣的社会主义国家,没办法,资源太紧缺,什么都没有,只好努力提高国民素质了.
我们首先来到芦之湖,乘坐了海盗船, 这是在四千多年前，因火山活动而形成的火山湖，经湖水冲刷的河谷，是箱根最迷人的旅游据点。芦之湖背倚着富士山,不过我们看不出来,因为天气有雾。富士山一年才能见到55天,因为天气原因,所以要看富士山需要相当的运气.海盗船是仿欧洲古代海盗船制作的,挂红旗的海盗船是抢美女的,挂绿旗的是抢钱财的,船有两层,站在最高层饱览湖光山色,非常惬意.湖边除了群山,还能看到朱红色的鸟居.这是一种类似于中国牌坊的日式建筑，常设于通向神社的大道上或神社周围的木栅栏处。主要用以区分神域与人类所居住的世俗界，算是一种结界，代表神域的入口。日本人认为鸟是人类灵魂的化身，其中有好的灵魂，也不乏肮脏的灵魂，不能让鸟接近神社，所以建了鸟居,让鸟在此居住,不要飞入神社.。“鸟居”其实是参照中国庙宇的形状而来的，所以形状象“门”字， 传说一次天照大神因为跟她兄弟闹别扭，找了一个山洞躲起来，用石头将洞口堵上，人间因此没有了太阳。大家想了一个办法，建立了一个高高的支架，将所有的公鸡放到上面，让所有的公鸡一起啼叫，天照大神好奇之下推开石头看究竟，那些躲在一旁的相扑力士们立刻趁机合力将石头推开，于是世界重新光明了(多么富有日本喜感的故事)。这个支架就是第一个鸟居。由于在日语中，“鸟”（とり）这个汉字单用时，通常是专指鸡这种鸟类之意，因此译为中文鸟居其实是“鸡架”的意思。
芦之湖的湖面很小,航程还没有龙庆峡长,我们很快到达了对岸,码头上有景点纪念印章,供游客盖章留念.出了码头,路边是成排的传统纪念品的小店,吃的用的，餐馆,都有. 下一站是大涌谷, 是大约40万年前箱根火山活动的末期，神山的北山腹发生的火山大喷发形成的火山口遗迹,远远就能闻到浓烈的硫黄臭气.我们上了山,山很矮,很快到顶,几个巨大的天然温泉池里充满了淡黄色温泉,咕嘟着,烟雾缭绕.山顶的小木屋在贩卖黑玉子,就是用温泉煮的鸡蛋,5000日元一纸包,每包5个,鸡蛋外壳是黑色的,里边跟普通煮鸡蛋一样,据说很有营养,能美容.木屋旁的小空地上有两个树桩搭的小长条桌,我们这次分两个团,路线一样,只是时间不同,这会在大涌谷会师了.那两张桌子顿时成为鄙公司的包场,大家一茬一茬围上去敲壳吃蛋,然后收拾蛋壳,扔到旁边的垃圾筐里,再换一茬人.吃完鸡蛋下山,仍旧是参观纪念品商店.我们买了当地特有的芥末冰淇淋,真是别有风味.因为奶味浓厚,所以芥末并不呛人.合影留念之后,我们上车,路两旁是广袤的芦苇从,白芦花浮于绿野,秋意与古意兼备.
接下来我们又被拉到了富士山下的奥特莱斯购物.这里全是欧式建筑的购物街.我看里边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连吃食我也没有兴趣,于是随便逛了一会儿就直接跟其他温泉爱好者坐车到了温泉继续泡.这家温泉名叫&#8221;目茶&#8221;,规模比大江户要小得多,是曲径通幽的感觉,门口有石阶,木亭,枫叶，雕花石灯，繁盛的花草,非常漂亮.进去的空间很窄,老板娘看一下来了这么多客人,高兴得合不拢嘴.这里的规模很小,和服也只有一种浅绿的.但是比大江户更贴近自然.设施也很齐全,岩盘也有,电动按摩椅也有.我们进入女用温泉,里边只有一个女孩在户外的池子里泡着看书,眼皮都没抬.我们照例泡了室内泡室外,除了普通汤池,还有绿色的茉莉汤,想必是加了精油的.之后,我们穿好衣服,出门,上木桥,直奔天汤.
天汤就是在山上的露天风吕,据说原来天汤全是男女混浴的,现在倒是分开了.我穿了拖鞋走了木桥上山,身边是山谷和泉水,还有日式小亭子,男男女女的同事们也呼朋引伴地来了,互相拍照.天汤在山顶,有男女各一边,都用木板围了,中间有块空地.空地上有两张木头秋千椅,蛮有情调的.我们正流连拍照,此时,雾气散去,我们看到了富士山.因为隔得远,看起来很朦胧,有点像海市蜃楼,而且由于全球气候变暖,那积雪已经消融了.白扇倒悬东海天,青空一朵玉芙蓉的景色是看不出了,不过确实是富士山哦!很多人来日本5,6次都未必能看到呢!于是我们连忙拍照.此时隔壁男汤出来个领导,说&#8221;啊呀你们在这里看不清楚的,到我们那里去看,那才清楚呢.&#8221;我们说&#8221;可是那是男浴池啊,不好意思啦.&#8221; 领导很热情说:&#8221;没关系的,我叫他们都穿好衣服,里边没有外人,大家不要客气.&#8221;
于是我们进入男汤,果然从这里看富士山角度更好.我们拍了富士山,又跟男同事一起合影留念,之后才跑进女汤,放下相机脱了衣服,跳入温泉.此时太阳偏西,云彩变成粉红色,富士山好像也更清晰了,我们跟富士山就这样坦诚相见,彼此远远欣赏着,&#8221;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8221; 
离开温泉回酒店,路上车程颇远,我泡汤泡得舒服,昏然小睡了一会,醒来时还没到.大家下车休息买吃的,我从便利店买了一盒北海道牛奶,外加一个饭团子,就是&#60;东京爱情故事&#62;里莉香吃的那种,只是没有洒胡椒,馅子是金枪鱼的,很好吃.
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大片情人旅馆的集中地带.小时候看&#60;东爱&#62;,提到理惠小时候被同学欺负,因为父母是开情人旅馆的,当时还纳闷情人旅馆是什么.现在终于亲见了.大片的旅馆,并不奢华,但是霓虹缤纷.这是战后兴建起来的,原意是建一些有日本文化特色的廉价旅馆,不料被商家发展成了这样,警察对此也不管,毕竟不算真正的色情业,扫黄扫不到,而且可以解决一些社会问题.旅馆外有酒馆咖啡馆,供有需求的人士寻觅对象和谈价格,谈妥后就可以去开房了.据说房间里设施很丰富,不同房间有不同风格,比如阿拉伯,地中海,欧洲等各种风格任客户选择,里边设施完备,连床都是电动的,可以上下振动,但是不接待单身客人或者同性恋客人.汪桑谈起这个,在场的男同事都兴致盎然.汪桑坦承自己常带高端客户来这里玩, 他们说:&#8221;共产党员就是要做先进, 性 代表.&#8221;
天色已晚,大家开始商量回头去哪里吃饭,汪桑手里有两张高级神户牛肉馆的优惠卡,只是价钱贵一点,一份套餐要两万日元.不过我们还是觉得不能白来一次.最终有8个同事决定一起去,其余有的去喝小酒,有的去东京大学或者靖国神社. 我们从酒店打车到新宿的住友大厦,馆子在52层,名叫濑里奈.店门外可看到大厦天井,深不见底.汪桑把我们带到包间,帮忙点了菜.8个人围坐,旁边的窗户可俯瞰东京夜景.中间一张铁板烧的台子,大厨是个日本帅哥,很和气,干活也很麻利.我们每人戴了一个餐馆发的围嘴,每人得到一杯冰水,因为日本菜很清淡,所以饭前一定要和冰水以便后来品尝.大厨上来先切了一大堆蒜片放在铁板上烤,到了微焦的程度才收.开胃菜是三样:金枪鱼土豆馅的汉堡,蓝莓桑椹杏仁豆腐和泡在绿芥末里的小鲍鱼.每样都是只有一口的量,精致得不得了.第二道是面包配鹅肝,鲜美无比.接下来是龙虾铁板烧,吃得我们快活极了.在神户牛肉正式完成之前,我们先吃块生牛肉.这神户小牛果然是鲜嫩红润,雪花纹路好像大理石一样,蘸点柠檬酱油,入口即化.铁板烧牛肉的味道自不必说,也是美味绝伦,米饭和色拉上来了,色拉是细菜丝,虾皮加少许炸豆皮.米饭要拌上那些烤焦微苦的蒜片来吃.此外还有小泡菜和烤蘑菇佐餐.最后一道热菜是龙虾汤.甜品是北海道特产的甜瓜,这种瓜甜而不腻,难得的是那种清香.据说这种瓜在香港要卖到150美元一只.最后是一杯热咖啡,结束美餐.
第三天早上最令人遗憾的就是我起晚了,6点起床已是太晚,别的同事有的去了靖国神社,有的去了筑地的鱼市场.那些新鲜刚捕捞起来的海产自己满满盛一碗,加上白饭和酱油,鲜美绝伦,1600日元搞定.
靖国神社就是一片墓地,有点像八宝山,免费参观.里边祭祀所有已经死了的人,包括日本战犯.日本文化中有&#8221;人死为大&#8221;的说法,只要这人死了,就不再追究他以往的过错,他们就拿这个做挡箭牌,回避侵略罪行.不过一般进去参观,只要不烧香磕头,就算不上参拜.
我们上车去东京office开会,途经皇居,这就是当初德川家康的住宅.从外观看,占地不会超过清华大学,要论华丽也远不如紫禁城.城墙是灰色,外墙是很多大圆石头砌成,外边一圈都是护城河.据说当初德川很精明,害怕各地藩主攻打,所以让他们岔开日子来这里觐见,以免共谋造反.他又命令藩主从各地进贡很多大石头,古代交通不便,所以进贡财宝和美女都不是问题,进贡石头才是最艰难的,所以这也是最考验忠心的.看日本的古代建筑,石头象征着权力和贵族,所以石头多的地方多是古代贵族居住的地方.如今天皇和皇后住在皇宫里,80多岁了,天皇每天就是负责种地,然后把收获的农作物拿来祭天祈福.御花园每周开放参观五天,剩下两天给天皇.王子和王妃都在外边住,婆媳分开. 皇居附近那个草帽形状的大楼是胡锦涛访日时居住的酒店.电影&#60;人证&#62;也曾在此取景.
日本人战后不讲究爱国，只讲爱家乡，爱父母之类。学校也没有升旗仪式，很多小孩都不会唱《君之代》。当初神风敢死队队员主要选拔于年满18岁的在校大学生。训成之后，决定谁去谁留时，上级的指令是：“让文科生去，理科生留下，因为战后重建需要理工科人才。”所以最后去送死的都是文科生。他们临死前的遗言后来被曝光，没有一个说豪言壮语的，全都是跟母亲有关的。大多数人写的是“妈妈我爱你”。其实这些孩子对军国主义的信仰也相当有限，他们去死也是为了母亲，他们担心母亲会一辈子被人指摘说“她儿子是胆小鬼”。事情曝光后，日本国民对国家的情感和信任度大为降低，如今的日本人大多是只为自己活着，不为国家打仗送死的。日本的共产党主要由有钱人组成，有钱才能入党，党员要把自己的财产拿出来共享。汪桑年轻时应邀参加过共产党的游行活动，管饭还给钱，属于美差。国会大楼前边的草坪上有很多树木，日本的草坪是任人践踏的，草坪就是要任人践踏才有其意义。草坪上随处躺卧一些五讲四美流浪汉，休息之后他们会随手把垃圾带走。要是冷了就去地铁过夜，病了就去医院看病，反正是免费的。病愈后继续流浪。人家爱的就是这种生存方式。
午饭在新宿的蟹道乐，店内那种阴暗的民俗风装修让我想起了麻辣诱惑，只是规模没有麻辣诱惑大，也没那么嘈杂。包间里是榻榻米，每人一份蟹餐，包括蒸蟹煮蟹生蟹和米饭和菜，最后还有抹茶冰淇淋。坦白说，在日本吃的东西，最好吃的一是生的神户牛肉，一是生的道乐蟹。那种天然的味道有点像甜虾，但更糯而鲜美。饭后是疯狂大购物。我们先是冲进药妆店狂扫。日本人民近年已经习惯了被中国旅游团的扫荡，到处都安插了中文导购，买东西毫不费力。可惜Fancl没有找到。我随便买了点面膜和袜子就出来了。
接下来是著名的浅草寺，我们在二天门下车。这里感觉跟雍和宫差不多，只是规模更小，但不要门票。浅草是东京的发源地。建于628年的浅草寺是东京最古老的寺庙。据说当初有两个渔民在宫户川捕鱼，捞起了一座高5.5厘米的金观音像，附近人家就集资修建了一座庙宇供奉这尊佛像，这就是浅草寺。其后该寺屡遭火灾，数次被毁。到江户初期，德川家康重建浅草寺，使它变成一座大群寺院，寺院的大门叫“雷门”，正式名称是“风雷神门”，是日本的门脸、浅草的象征。雷门是公元942年为祈求天下太平和五谷丰登而建造的。几经火灾焚毁，后于1960年重建。雷门正门入口处左右威风凛凛的风神和雷神二将，镇守着浅草寺。雷门最著名的要数门前悬挂的那盏巨大的灯笼，远远可见黑地白边的“雷门”二字，门内有长约140米的铺石参拜神道通向供着观音像的正殿。寺西南角有一座五重塔，仅次于京都东寺的五重塔，为日本第二高塔。寺东北有浅草神社，造型典雅，雕刻优美。浅草寺前位于雷门与本堂之间的街道名为“仲见世”。这是由雷门通向宝藏门及正殿的一条300余米长的参道。聚集了约90家商店，非常热闹，感觉好像北京的庙会。
有些同事跑去拜观音，拜完求签，吉签要随身携带，凶签要挂在树上，把问题留给菩萨去解决。微妙的是，不论你问哪个求签回来的，得到的结果都是：“我抽的是吉签。”其实你分明看见他/她抽了个“凶”。寺庙旁边有个小舞台，正在上演歌舞伎演出，都是些12岁以下的孩子，唱念都有板有眼，惹人怜爱，台下不断发出赞许的笑声。这一日本非节日，不过还是有菊花展，其实那些菊花还未盛放，也并非珍稀品种，而且规模也很小。我逛了一圈，买了些日本点心，还有陶瓷刀，纳米饭勺之类的。
接下来是秋叶原电器街。据说当初经济不景气，这条街差点关张，开放中国居民赴日旅游彻底拯救了这条街，跟冯小刚的《非诚勿扰》拯救了北海道旅游经济是一个道理。电器虽很丰富，但价格似乎并不特别便宜。日本的产品，向来是一等品卖国内，二等卖欧美，三等卖国内。看大街上那些日本车，即便是同一款型，也比国内精致得多。日本人对此的解释是：“当妈的当然要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孩子，对人家的孩子么，意思意思就可以了。”欧美国家对汽车的进口检验指标有四万个，而中国只有80多个，也难怪人家钻空子。所以在中国国内买日本车实在是太不合算了。
日本人虽然勤奋，但聪明人不多。他们更乐于拼命钻研，把一样东西开发到极致。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日本的马桶，在日本处处马桶都是温暖的，可以冲洗的，而且有大小水流之分，也有男女之分，冲完还有音乐。日本人还是世界上最喜欢研发机器人的，没有哪个国家像日本这样热衷于研发机器人，使其惟妙惟肖。（真是变态啊）。泡沫经济破灭后，日本人看透了自己玩金融玩不过 老美，就退守发展制造业。日本人知道自己资源有限，在国际上人缘也不好，所以决意不要做大，不当出头鸟。随着低成本国家竞争的日益激烈和产品复杂程度的日益增加，很多日本公司认为把先进的生产工艺留在国内，就更有可能保持技术领先地位。比如佳能公司在中国生产初级复印机，而在日本国内生产色粉暗盒。许多电子公司生产自己的芯片（内含大部分知识产权），但是却在其他地方生产成品。华歌尔公司生产的短裤和文胸是在中国的工厂缝制的，但大部分特制织物和可塑物质则在日本制造。因此，大量日本技术隐藏在表面上在中国生产或持有欧洲和美国商标的产品内。此外，日本愿意投资研制一些高端产品，比如民航客机上使用的碳素地板，还有宇航员穿的离水即干的宇航服等，都是日本的尖端产品。韩国汽车上一些关键的零部件也是日本制造。所以每当别国为自己的汽车销量夺冠或者是宇航员试飞成功时，日本人也是欢欣鼓舞。因为他们的利益也在其中得到了实现。别人刮好风，它们是柳絮，小而不起眼，可是也飞上天了。
同事们买电器的不多，顶多是剃须刀卡片机之类，个别讲究生活品质的买了虎牌电饭锅，据说比国内能便宜壹千多块。附近还有家很大的S生活用品店，很多男同事跑去开眼。我买了一堆北海道巧克力和饼干之类的。
银座到了，Fancl， 踢翻你，香奈儿近在咫尺，我是顾不上饭餐了，先往博品馆跑。这家银座最大的玩具店位于八町木，我们的车在一町木，我一口气跑去给儿子买礼物，真是考验我的母爱！最后斩获是一只在管道里开汽车的会叫的小老鼠，一辆会变身的玩具车，一套积木娃娃，一套塑胶小动物（日本制）。由于时间太紧，我都没时间吃晚饭，更不用说逛大牌店了。
这晚，我们住在成田美景酒店。档次不如饭田桥那家，图的是离机场近。虽然有点吵，但是环境很棒。推开阳台门就可以走出去，外边是山谷和小湖，还有一个简易的婚礼教堂。我们收拾完东西，又从导游那里买了代购的北海道马油。有人跑去成田市内喝酒，此时已经很晚了，我和同屋决定在酒店吃饭，可是人家11点关门。我们只好去便利店买东西。我们买了方便面和各种小食品，还有梅子酒，各位同事也纷纷聚到便利店开展新一轮扫荡。最后大家拿了自己的酒菜跑来我们屋里喝酒聊天，电视里都是日语节目，我们只看广告，也很有趣味。日本方便面真的好吃极了，康师傅之流在日本是禁售的，因为不卫生也不好吃。梅酒甜甜的，让人欲罢不能。连S姐也喝了起来，喝完晕头转向，连钱包都忘记拿走。
次日早起，我出去看看教堂，又上了山，只是很普通的小山坡，却也有参天大树。据说日本现在很多农民专门把自己土地上的古树卖给中国的房地产商人装点别墅，一棵要十几万。联想到在日本这几天，无论何等档次的餐厅，到处都有方便筷子，想到这可能是来自中国的树木制成的，所以我从来都是用非一次性筷子，如果没有就干脆用刀叉。山路是很窄的石阶，因为林木繁密，有点像《阴阳师》里的场景，要是突然能跳出个广目天王脚下的童子就好了。尽头是停车场，远处有高尔夫球场。回望山下的小湖和木屋，还有小教堂，都掩映在将要转红的秋叶里。让人流连忘返。
早餐之后，我们到了机场，依依惜别了汪桑，又开始了在免税店里的新一轮扫荡。这次终于买到了资生堂，还有hellokitty的七福神玩偶（才700日元，我儿子后来爱不释手）。于是日本之行结束。
日本给我的印象非常好，干净、方便、安全、安静。日本人自嘲自己是好山好水好寂寞，中国是好吃好喝好危险。环保、自律、勤奋是这里国民的普遍素质，当然，我想，骨子里的自私也是他们的普遍情况，但这种自私仅仅是对外而言。抛开民族主义情结的话，我还是蛮喜欢这个国家的。总体而言，日本其实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其实还有很多我感兴趣的方面没有机会领略，因为时间太紧了。即便是我看到听到的肯定也有很多片面之处。希望能有机会再来吧！希望我的国家也能越来越干净方便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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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在钓鱼岛事件刚发生不久这样一个时间点去日本真让人有点担心.记得08年要去四川,结果地震了,后来要去济州岛,结果奥运开始了,买不到返程票.然后到了09年,金融危机,于是公司不组织出游了.今年效益不错,经过投票,决定去东京,本来在9月,不幸与全国管理层会议撞车.于是改在10月,不料钓鱼岛事件又出来了……</p>
<p>好在终于还是咬牙成行了,国旅领队一再许诺说非常安全,日本旅游局也一再向他们承诺.14号早晨4点,我起来收拾了出门,外边一片夜色,秋风颇凉.5点钟,同事打了车来接我一起到了机场.领队姓刘,在女人中属于块头较大的,不过长得还是不错,虽然胖,但是很性感时髦,说话温柔娇滴.不过经验告诉我这种女人是享受型的,工作上一般比较马虎.果然如此,她让我们6点集合,大家都睡眼惺忪地跑来了,不料机场checkin的人还没上班,大家干等了半个多小时.事实证明这只是刘小姐众多错误中的第一个.</p>
<p>全日空的服务还是不错的,空姐还算漂亮,也有两个中国的.其他人果然汉语不行,英语也比较一般.飞机设施不错,可以看电影听音乐打游戏.饮料除了果汁茶水还有葡萄酒和清酒等.饭菜属于航空食品中比较不错的.飞机大约飞了3个多小时,但是由于时差原因,实际是花了4个多小时在路上.机场有免费取用的各种语言的&lt;日本快乐行全攻略&gt;,涉及日本所有主要旅游地,附带简明地图和优惠券,我赶紧拿了本中文的随身带了.下飞机以后,有同事迟到,又有一位上海领导应邀同游,我们又要赶去另一个航站楼接他.于是在我们离开机场时已经是接近傍晚了.</p>
<p>导游是个1957年出生的大叔,高个子,有点黑,年轻时应该也帅过,姓汪, 皆呼为&#8221;汪桑&#8221;.汪桑是南京计算机学院毕业的,83届的毕业生,后来到日本闯荡,就留下了,生了1女2男.如今家中只剩老伴.他自己还开了一家公司,经营环保事业.导游属于他的副业,乐在其中.后来的旅行证明,汪桑其实是一个名不虚传的金牌导游.其实这次旅游日程安排并不好,很多预期都未能实现,但是因为这个导游,还是让我们都觉得不虚此行. 汪桑告诉大家,日本大街上很少垃圾桶,所以垃圾请自己携带.吸烟只有在有烟灰缸的地方才可以,说完用小旗一指,过然路边一个带烟灰缸的垃圾桶旁,长椅上一个穿黄的中年女人正在抽烟,好像专门为汪桑现身说法来的.在整个旅行期间,我从没见过一个清洁工,但是到处都很干净,在我平生到过的城市中,只有新加坡和海德堡可与之媲美.</p>
<p>我们的第一站是台场,从成田机场下来到台场走了很长时间,这里是东京唯一靠海的地方,有华丽的夜景和繁忙的跨海彩虹大桥.<a rel="attachment wp-att-93"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93"><img class="alignright size-medium wp-image-93" title="彩虹桥"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彩虹桥.jpg" alt="" width="300" height="225" /></a>大桥是在不断摇晃的,汽车开上去振动和摇晃产生的能量被储存起来转化成电,供大桥的照明.桥上那些灯虽然很亮,但耗电量只是中国普通路灯的三分之一.台场的巨大摩天轮是东京最大的,多数车厢漆成蓝色,但每隔四五个就出现一个全透明的车厢,汪桑说那是专供年轻人求婚用的,站在那里地板都是透明的,每当这个车厢到达顶端,会自动停顿颤抖一下,此时女孩会不由得扑到男孩怀里,男孩就可以趁机说&#8221;请允许我保护你一辈子吧&#8221;.天黑后彩灯亮了,摩天轮就变成了一朵夜空中的大花.这时摩天轮开始施展其天气预报功能. 如果是红粉之类的暖色,就说明明天是晴天.如果是蓝色绿色,就说明要下雨.</p>
<p>台场原来是日本人准备用来抵抗美国侵略的地方,当时准备了许多大炮,后来发现美国海军的炮弹射程是他们的几倍,只好举手投降.日本人很现实,能活下来就不在乎屈辱. 接着我们停车在奥特莱斯, 很大的购物商场,里边还有丰田博物馆,博物馆里有模拟驾驶游戏,可惜装修味道太重,个人感觉比奔驰博物馆差远了.露天广场里有街头艺人表演杂技,从一架梯子往上爬,然后在顶上站好,开始耍刀子,后来又拉了一个年轻女观众配合他演情侣约会.让我想起几年前在新加坡时看到的街头卖艺的华人杂技演员.商场很大,顶棚是仿照拉斯维加斯的那种仿真天空,有云彩和阳光.里边的建筑很欧化,东西很多,很精致,但也很贵.我们这旅行是不管饭的,听说到了维纳斯广场能有更好的拉面馆,于是我们决定等下站.<a rel="attachment wp-att-92"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92"><img class="alignleft size-medium wp-image-92" title="台场自由女神"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台场自由女神.jpg" alt="" width="300" height="199" /></a></p>
<p>维纳斯广场到了,自由女神像伫立海边,跟纽约那个没什么分别,只不过比较小而已,是法国人送的,因为法国人一向自认为是自由与民主思想的领头人,所以到处送人家自由女神像.海边还是巨大的商场.汪桑说如果愿意,可以自费去泡温泉,附近有个很著名的温泉,设施完备,有江户时代风情.我和S姐立即决定要去.不过S姐要为她周岁的女儿买奶粉,我也顺便买了点玩具给儿子.偏偏我们又走错了路,等我们出来时, 汪桑已经带人走了.我们当即决定打车去,我冲上一辆出租车,打开攻略,一指&#8221;大江户温泉物语&#8221;的字样,跟司机用英语说&#8221;到这个地方去&#8221;,花白头发的老司机立马&#8221;OK&#8221;一声,很快把我们带到了,结账是710日元.</p>
<p>大江户温泉的门脸挺大,江户风情,挂满了灯笼,古色古香.进了店里,我们在廊下拖鞋,其他同事已经进去了,汪桑也换上了和服,招呼我们交费,选和服.这里和服式样很多,女式的有十款,我和S姐各选了一个新款的.进屋先把鞋锁了拿了钥匙交钱,服务员收了鞋柜钥匙给你新的带磁卡的钥匙,用磁卡钥匙进更衣室换上和服,把自己的衣物锁好,就可以穿上和服出去逛了.这和服颜色很漂亮,因为腿部很窄,所以要稍微走快一点就得迈小碎步,真是想不淑女也难, 我们相互拍了照.更衣室到温泉室之间是购物广场,设计成江户时代的街头风格,到处是小店铺,贩卖各种日本传统风情的东西,和服,玩具,食品,雨伞等等.我们来到吃饭的地方要了两碗拉面,之后就从免费饮水机里倒了一杯大麦茶和一杯米香绿茶,一边等面熟,一边看身边的小桥流水和枫叶景观.面条是要付费的,服务员刷了下我们腕子上的钥匙卡,就算把账记上了,确实方便.</p>
<p>吃了面条,我们直奔温泉.先是足浴温泉,这里只泡脚,男女混合,是露天的,人不多.周围是亭台楼阁,很小巧,满地的沙子和鹅卵石,硌得我龇牙咧嘴,不过确实很舒服.泡了一会儿,我们就去了女浴池. 进屋依旧有老服务员发毛巾给我们,一大一小,大的留作泡完时出来擦身,小的才可以带入温泉.我们找了储物柜,把和服和大毛巾放在里边,就直奔浴室.浴室每人一个位子,很小,带座椅.全套洗浴用品都是北海道马油, 很赞! 洗干净之后开始泡汤,先是室内的,由普通的到功效特别的助运金汤,越来越热,我们时间有限,没再蒸桑拿,泡暖了身子就直奔户外.户外其实还有个天棚.形形色色各种人种的女客在这里浸泡着,夜色朦胧,毛孔舒张,头上是树叶,天棚和星光,草天棚外隐约能看到成田机场来去的飞机的灯光,不知今夕何夕.</p>
<p>泡够了以后,回来洗澡,换和服,又回到购物广场,其他几个同事也泡完出来了,有的吃烧烤,有的吃关东煮,看到我们两个掉队的人也来了,笑呵呵拉了照相.之后换衣出门,结账,除了吃食外,每人1400日元,真是物超所值! 我们的车开过台场,新宿,灯光渐少,喧嚣渐寂.植物树木多起来,原来是皇居到了.我们打尖的酒店就在饭田桥,皇居就在附近,不远处还有靖国神社. 旅行社的车放下我们,汪桑和刘小姐帮忙办了入住就撤了.因为日本劳动法规定8:30下班.</p>
<p>我们放下行李,几个同事相约了在附近闲逛.我在便利店买了个北海道酸奶,味道有点像老北京酸奶,很浓厚,没什么糖.之后大家进了一个小居酒屋,领导请客喝酒. 居酒屋的老板娘很老了,听不懂我们的话,有个穿短裙的女服务员会说,帮着点了酒菜.有日本烧酒,凉拌白菜丝,烧烤,炸小虾等等.酒很烈,虽然放了冰块,还是很烧嘴(后来得知这顿酒价值三万多日元),S姐本来就酒精过敏,没过一会就邀了我一同出来.回来路上我们又迷了一会儿路.不过我并不着急,因为环境很好,人很少,有点像北京使馆区.我们遇到了一个日本绅士,真的是绅士,饱有气质的中年知识分子,英语说得不错,举止也不是很多日本人那样僵硬,称得上是很有风度.他带我们找到了酒店后门,然后告辞而去.</p>
<p>次日早餐后直奔箱根.经过市区,看到的是密集的楼房和立交桥,感觉好像上海.日本的楼房形状多样,但外饰都很朴素,很少有浮雕之类的复杂装饰.因为是地震多发国家,建筑上有所考虑,以免零七八碎的东西掉下来砸伤人.据说东京每天有十几次地震,不过震级都在一两级,人类感觉不到.那些电视塔都是钢架结构,每天在大风和地震中摇曳,从而发电.室内的地板也是可以吸收人类走动时产生的热量以供电,窗户玻璃也能吸收太阳能.日本的楼房建设时禁止使用水泥和砖瓦,而是采用钢架结构,一旦地震,楼会歪,但不会倒.如果你在日本的酒店里遇到地震,要做的就是趴床边拿枕头把脸捂住,以免零碎东西掉脸上破相.其他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不发生火灾,或者是飞机撞大楼那样的情况,一般都是安全的.</p>
<p>当然,还有一些老楼,设施没有新楼那么现代.所以要注意老楼的窗户上带红三角的地方,这是给你跳楼用的.老楼一般层数不高,带红三角的玻璃专供逃生时砸破,这些窗户下边有备好的速降绳索工具,到时候用枕头垫了PP滑下去就行了.老楼住户每家阳台上都有个井盖一样的东西,一旦发生火灾或者其他紧急情况,楼上可以从阳台掀开这个盖子,下到楼下的邻居家求救逃生. 到了郊外,乡下是田地,树林,小白房子,感觉跟江浙一带的农村很像.只是人比较少,出现的多是老人.</p>
<p>日本是老龄化很严重的国家. 联合国有个统一的说法：当65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超过7%的时候，被称为老龄化社会，如果这个比例再翻一番，超过14%的话，就被称为老龄社会。日本65岁及以上人口的比例达到创纪录的22.7%，相比之下，美国的这一比例为13%，中国在8%到9%之间。好在日本政府在福利方面一向不吝投入.每年日本的主要财政赤字都来自福利和教育两个方面,这也是他们最自豪的地方.日本政府为了增加人口也是不遗余力,生了孩子就给补贴,每月大约相当于人民币8000多的,一直给到15岁,而且可以免去很多税.所以离婚的夫妻都争着要孩子.此外,未婚先有子的人得到补贴更多,因为他们又为国工作又为国造人.很多留学生在日本都生孩子,以便留下.对于没有正式移民的黑户孩子,长到了上学年纪就会自动转正成为公民,因为不能让孩子在歧视中成长,在日本给孩子移民是很方便的,日本人相信把孩子培养长大,他会回报日本.尽管如此,人还是少,所以到处都是老年人,尤其是农村.农民日子还是比较爽的,补贴很高,没有税,有农会(类似人民公社)组织大家发种子和肥料之类,到时候帮忙销售农产品,农民本身很省心.有时会跟政府和大商社为卖地与否打官司,比如众所周知的史上最牛钉子户,就是成田机场的一个老农民,坚持不肯卖地建机场,法院判政府败诉,于是他一直住在机场,家里养的鸡都快疯了,据说下的蛋都是变形的.如今已经过了30年了,他还是不肯搬,按国民平均寿命,他还有2-3年好活呢.</p>
<p>日本医疗福利很好, 全民医保,国家拿70%,个人负担30%,再加上自己买的保险,看病基本不花钱,老年人平时就在医院碰面聊天,所以医院成了老人聚会的好地方,一旦哪个朋友隔天没出现,就知道是挂了.不过日本老年人都是不服老的,在公车上给老人让座可能会引起对方不满,因为人家不觉得自己老.此外,上了小学的学生也不会接受让座,家长也会拒绝.因为日本人认为孩子不摔打是长不大的.学校也依旧保持了体罚的传统。</p>
<p>日本在另一方面投入最多的就是教育.日本的教师工资平均比公务员高20%,越是偏远地区的教师待遇越高,所以每年都有很多优秀的教师争相参加考试以便去边远地区教学.教师,校长,教育局领导,他们的工资是依次递减的,因为官阶高了,福利也高了,所以待遇必须下调.日本的学校主要是教师和家长联合委员会来管理,而不是校长,学生们用什么教材,学什么课,都由委员会决定.每年考大学都是各个大学自己出题,分别招生,没有统一高考.贫困地区的孩子上学免费,并且来上学就发书本文具,还管饭,所以即便是贫困人家的孩子也很少有辍学的. 日本人崇尚中华文化,相信中国人说的&#8221;耳听为虚,眼见为实&#8221;,他们自己又加上&#8221;口尝为真&#8221;.所有学生每年必须有两次以上的旅行,小学主要是国内,中学以后还要有海外旅行,没钱的孩子有政府补贴和奖学金,并且其他同学要帮忙一起打工挣路费.日本人普遍智商不算特别高,所以他们特别重视教育,认为人没有钱不要紧,没有见识可不行.所以旅游是教育的重要部分.听起来日本有点社会主义的意思,日本人自己也认为自己是披了资本主义外衣的社会主义国家,没办法,资源太紧缺,什么都没有,只好努力提高国民素质了.<a rel="attachment wp-att-96"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96"><img class="alignleft size-medium wp-image-96" title="芦之湖"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芦之湖.jpg" alt="" width="300" height="225" /></a></p>
<p>我们首先来到芦之湖,乘坐了海盗船, <a rel="attachment wp-att-94"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94"><img class="alignright size-medium wp-image-94" title="海盗船2"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海盗船2.jpg" alt="" width="225" height="300" /></a>这是在四千多年前，因火山活动而形成的火山湖，经湖水冲刷的河谷，是箱根最迷人的旅游据点。芦之湖背倚着富士山,不过我们看不出来,因为天气有雾。富士山一年才能见到55天,因为天气原因,所以要看富士山需要相当的运气.海盗船是仿欧洲古代海盗船制作的,挂红旗的海盗船是抢美女的,挂绿旗的是抢钱财的,船有两层,站在最高层饱览湖光山色,非常惬意.湖边除了群山,还能看到朱红色的鸟居.这是一种类似于中国牌坊的日式建筑，常设于通向神社的大道上或神社周围的木栅栏处。主要用以区分神域与人类所居住的世俗界，算是一种结界，代表神域的入口。日本人认为鸟是人类灵魂的化身，其中有好的灵魂，也不乏肮脏的灵魂，不能让鸟接近神社，所以建了鸟居,让鸟在此居住,不要飞入神社.。“鸟居”其实是参照中国庙宇的形状而来的，所以形状象“门”字， 传说一次天照大神因为跟她兄弟闹别扭，找了一个山洞躲起来，用石头将洞口堵上，人间因此没有了太阳。大家想了一个办法，建立了一个高高的支架，将所有的公鸡放到上面，让所有的公鸡一起啼叫，天照大神好奇之下推开石头看究竟，那些躲在一旁的相扑力士们立刻趁机合力将石头推开，于是世界重新光明了(多么富有日本喜感的故事)。这个支架就是第一个鸟居。由于在日语中，“鸟”（とり）这个汉字单用时，通常是专指鸡这种鸟类之意，因此译为中文鸟居其实是“鸡架”的意思。</p>
<p>芦之湖的湖面很小,航程还没有龙庆峡长,我们很快到达了对岸,码头上有景点纪念印章,供游客盖章留念.出了码头,路边是成排的传统纪念品的小店,吃的用的，餐馆,都有. 下一站是大涌谷, 是大约40万年前箱根火山活动的末期，<a rel="attachment wp-att-95"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95"><img class="alignleft size-medium wp-image-95" title="大涌谷2"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大涌谷2.jpg" alt="" width="225" height="300" /></a>神山的北山腹发生的火山大喷发形成的火山口遗迹,远远就能闻到浓烈的硫黄臭气.我们上了山,山很矮,很快到顶,几个巨大的天然温泉池里充满了淡黄色温泉,咕嘟着,烟雾缭绕.山顶的小木屋在贩卖黑玉子,就是用温泉煮的鸡蛋,5000日元一纸包,每包5个,鸡蛋外壳是黑色的,里边跟普通煮鸡蛋一样,据说很有营养,能美容.木屋旁的小空地上有两个树桩搭的小长条桌,我们这次分两个团,路线一样,只是时间不同,这会在大涌谷会师了.那两张桌子顿时成为鄙公司的包场,大家一茬一茬围上去敲壳吃蛋,然后收拾蛋壳,扔到旁边的垃圾筐里,再换一茬人.吃完鸡蛋下山,仍旧是参观纪念品商店.我们买了当地特有的芥末冰淇淋,真是别有风味.因为奶味浓厚,所以芥末并不呛人.合影留念之后,我们上车,路两旁是广袤的芦苇从,白芦花浮于绿野,秋意与古意兼备.<a rel="attachment wp-att-97"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97"><img class="alignleft size-medium wp-image-97" title="芦苇遍野"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芦苇遍野.jpg" alt="" width="300" height="225" /></a></p>
<p>接下来我们又被拉到了富士山下的奥特莱斯购物.这里全是欧式建筑的购物街.我看里边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连吃食我也没有兴趣,于是随便逛了一会儿就直接跟其他温泉爱好者坐车到了温泉继续泡.这家温泉名叫&#8221;目茶&#8221;,规模比大江户要小得多,是曲径通幽的感觉,门口有石阶,木亭,枫叶，雕花石灯，繁盛的花草,非常漂亮.进去的空间很窄,老板娘看一下来了这么多客人,高兴得合不拢嘴.这里的规模很小,和服也只有一种浅绿的.但是比大江户更贴近自然.设施也很齐全,岩盘也有,电动按摩椅也有.我们进入女用温泉,里边只有一个女孩在户外的池子里泡着看书,眼皮都没抬.我们照例泡了室内泡室外,除了普通汤池,还有绿色的茉莉汤,想必是加了精油的.之后,我们穿好衣服,出门,上木桥,直奔天汤.<a rel="attachment wp-att-99"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99"><img class="alignleft size-medium wp-image-99" title="目茶温泉"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目茶温泉1.jpg" alt="" width="300" height="225" /></a></p>
<p>天汤就是在山上的露天风吕,据说原来天汤全是男女混浴的,现在倒是分开了.我穿了拖鞋走了木桥上山,身边是山谷和泉水,还有日式小亭子,男男女女的同事们也呼朋引伴地来了,互相拍照.天汤在山顶,有男女各一边,都用木板围了,中间有块空地.空地上有两张木头秋千椅,蛮有情调的.我们正流连拍照,此时,雾气散去,我们看到了富士山.因为隔得远,看起来很朦胧,有点像海市蜃楼,而且由于全球气候变暖,那积雪已经消融了.白扇倒悬东海天,青空一朵玉芙蓉的景色是看不出了,不过确实是富士山哦!很多人来日本5,6次都未必能看到呢!于是我们连忙拍照.此时隔壁男汤出来个领导,说&#8221;啊呀你们在这里看不清楚的,到我们那里去看,那才清楚呢.&#8221;我们说&#8221;可是那是男浴池啊,不好意思啦.&#8221; 领导很热情说:&#8221;没关系的,我叫他们都穿好衣服,里边没有外人,大家不要客气.&#8221;</p>
<p>于是我们进入男汤,果然从这里看富士山角度更好.我们拍了富士山,又跟男同事一起合影留念,之后才跑进女汤,放下相机脱了衣服,跳入温泉.此时太阳偏西,云彩变成粉红色,富士山好像也更清晰了,我们跟富士山就这样坦诚相见,彼此远远欣赏着,&#8221;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8221; <a rel="attachment wp-att-100"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100"><img class="alignright size-medium wp-image-100" title="富士山1"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富士山1.jpg" alt="" width="300" height="225" /></a></p>
<p>离开温泉回酒店,路上车程颇远,我泡汤泡得舒服,昏然小睡了一会,醒来时还没到.大家下车休息买吃的,我从便利店买了一盒北海道牛奶,外加一个饭团子,就是&lt;东京爱情故事&gt;里莉香吃的那种,只是没有洒胡椒,馅子是金枪鱼的,很好吃.</p>
<p>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大片情人旅馆的集中地带.小时候看&lt;东爱&gt;,提到理惠小时候被同学欺负,因为父母是开情人旅馆的,当时还纳闷情人旅馆是什么.现在终于亲见了.大片的旅馆,并不奢华,但是霓虹缤纷.这是战后兴建起来的,原意是建一些有日本文化特色的廉价旅馆,不料被商家发展成了这样,警察对此也不管,毕竟不算真正的色情业,扫黄扫不到,而且可以解决一些社会问题.旅馆外有酒馆咖啡馆,供有需求的人士寻觅对象和谈价格,谈妥后就可以去开房了.据说房间里设施很丰富,不同房间有不同风格,比如阿拉伯,地中海,欧洲等各种风格任客户选择,里边设施完备,连床都是电动的,可以上下振动,但是不接待单身客人或者同性恋客人.汪桑谈起这个,在场的男同事都兴致盎然.汪桑坦承自己常带高端客户来这里玩, 他们说:&#8221;共产党员就是要做先进, 性 代表.&#8221;</p>
<p>天色已晚,大家开始商量回头去哪里吃饭,汪桑手里有两张高级神户牛肉馆的优惠卡,只是价钱贵一点,一份套餐要两万日元.不过我们还是觉得不能白来一次.最终有8个同事决定一起去,其余有的去喝小酒,有的去东京大学或者靖国神社. 我们从酒店打车到新宿的住友大厦,馆子在52层,名叫濑里奈.<a rel="attachment wp-att-110"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110"><img class="alignleft size-medium wp-image-110" title="52floor"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52floor-300x225.jpg" alt="" width="300" height="225" /></a>店门外可看到大厦天井,深不见底.汪桑把我们带到包间,帮忙点了菜.8个人围坐,旁边的窗户可俯瞰东京夜景.中间一张铁板烧的台子,大厨是个日本帅哥,很和气,干活也很麻利.我们每人戴了一个餐馆发的围嘴,每人得到一杯冰水,因为日本菜很清淡,所以饭前一定要和冰水以便后来品尝.大厨上来先切了一大堆蒜片放在铁板上烤,到了微焦的程度才收.开胃菜是三样:金枪鱼土豆馅的汉堡,蓝莓桑椹杏仁豆腐和泡在绿芥末里的小鲍鱼.每样都是只有一口的量,精致得不得了.<a rel="attachment wp-att-111"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111"><img class="alignleft size-medium wp-image-111" title="first dish"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first-dish-225x300.jpg" alt="" width="225" height="300" /></a>第二道是面包配鹅肝,鲜美无比.接下来是龙虾铁板烧,<a rel="attachment wp-att-101"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101"><img class="alignright size-medium wp-image-101" title="生龙虾"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生龙虾.jpg" alt="" width="225" height="300" /></a>吃得我们快活极了.在神户牛肉正式完成之前,我们先吃块生牛肉.这神户小牛果然是鲜嫩红润,雪花纹路好像大理石一样,蘸点柠檬酱油,入口即化.<a rel="attachment wp-att-102"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102"><img class="alignright size-medium wp-image-102" title="神户牛生"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神户牛生.jpg" alt="" width="225" height="300" /></a>铁板烧牛肉的味道自不必说,也是美味绝伦,米饭和色拉上来了,色拉是细菜丝,虾皮加少许炸豆皮.米饭要拌上那些烤焦微苦的蒜片来吃.此外还有小泡菜和烤蘑菇佐餐.最后一道热菜是龙虾汤.甜品是北海道特产的甜瓜,这种瓜甜而不腻,难得的是那种清香.据说这种瓜在香港要卖到150美元一只.最后是一杯热咖啡,结束美餐.</p>
<p>第三天早上最令人遗憾的就是我起晚了,6点起床已是太晚,别的同事有的去了靖国神社,有的去了筑地的鱼市场.那些新鲜刚捕捞起来的海产自己满满盛一碗,加上白饭和酱油,鲜美绝伦,1600日元搞定.</p>
<p>靖国神社就是一片墓地,有点像八宝山,免费参观.里边祭祀所有已经死了的人,包括日本战犯.日本文化中有&#8221;人死为大&#8221;的说法,只要这人死了,就不再追究他以往的过错,他们就拿这个做挡箭牌,回避侵略罪行.不过一般进去参观,只要不烧香磕头,就算不上参拜.</p>
<p>我们上车去东京office开会,途经皇居,这就是当初德川家康的住宅.从外观看,占地不会超过清华大学,要论华丽也远不如紫禁城.城墙是灰色,外墙是很多大圆石头砌成,外边一圈都是护城河.据说当初德川很精明,害怕各地藩主攻打,所以让他们岔开日子来这里觐见,以免共谋造反.他又命令藩主从各地进贡很多大石头,古代交通不便,所以进贡财宝和美女都不是问题,进贡石头才是最艰难的,所以这也是最考验忠心的.看日本的古代建筑,石头象征着权力和贵族,所以石头多的地方多是古代贵族居住的地方.如今天皇和皇后住在皇宫里,80多岁了,天皇每天就是负责种地,然后把收获的农作物拿来祭天祈福.御花园每周开放参观五天,剩下两天给天皇.王子和王妃都在外边住,婆媳分开. 皇居附近那个草帽形状的大楼是胡锦涛访日时居住的酒店.电影&lt;人证&gt;也曾在此取景.</p>
<p>日本人战后不讲究爱国，只讲爱家乡，爱父母之类。学校也没有升旗仪式，很多小孩都不会唱《君之代》。当初神风敢死队队员主要选拔于年满18岁的在校大学生。训成之后，决定谁去谁留时，上级的指令是：“让文科生去，理科生留下，因为战后重建需要理工科人才。”所以最后去送死的都是文科生。他们临死前的遗言后来被曝光，没有一个说豪言壮语的，全都是跟母亲有关的。大多数人写的是“妈妈我爱你”。其实这些孩子对军国主义的信仰也相当有限，他们去死也是为了母亲，他们担心母亲会一辈子被人指摘说“她儿子是胆小鬼”。事情曝光后，日本国民对国家的情感和信任度大为降低，如今的日本人大多是只为自己活着，不为国家打仗送死的。日本的共产党主要由有钱人组成，有钱才能入党，党员要把自己的财产拿出来共享。汪桑年轻时应邀参加过共产党的游行活动，管饭还给钱，属于美差。国会大楼前边的草坪上有很多树木，日本的草坪是任人践踏的，草坪就是要任人践踏才有其意义。草坪上随处躺卧一些五讲四美流浪汉，休息之后他们会随手把垃圾带走。要是冷了就去地铁过夜，病了就去医院看病，反正是免费的。病愈后继续流浪。人家爱的就是这种生存方式。</p>
<p>午饭在新宿的蟹道乐，店内那种阴暗的民俗风装修让我想起了麻辣诱惑，只是规模没有麻辣诱惑大，也没那么嘈杂。<a rel="attachment wp-att-103"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103"><img class="alignleft size-medium wp-image-103" title="蟹宴"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蟹宴.jpg" alt="" width="300" height="225" /></a>包间里是榻榻米，每人一份蟹餐，包括蒸蟹煮蟹生蟹和米饭和菜，最后还有抹茶冰淇淋。坦白说，在日本吃的东西，最好吃的一是生的神户牛肉，一是生的道乐蟹。那种天然的味道有点像甜虾，但更糯而鲜美。饭后是疯狂大购物。我们先是冲进药妆店狂扫。日本人民近年已经习惯了被中国旅游团的扫荡，到处都安插了中文导购，买东西毫不费力。可惜Fancl没有找到。我随便买了点面膜和袜子就出来了。</p>
<p>接下来是著名的浅草寺，我们在二天门下车。这里感觉跟雍和宫差不多，只是规模更小，但不要门票。浅草是东京的发源地。建于628年的浅草寺是东京最古老的寺庙。据说当初有两个渔民在宫户川捕鱼，捞起了一座高5.5厘米的金观音像，附近人家就集资修建了一座庙宇供奉这尊佛像，这就是浅草寺。其后该寺屡遭火灾，数次被毁。到江户初期，德川家康重建浅草寺，使它变成一座大群寺院，寺院的大门叫“雷门”，正式名称是“风雷神门”，是日本的门脸、浅草的象征。雷门是公元942年为祈求天下太平和五谷丰登而建造的。几经火灾焚毁，后于1960年重建。雷门正门入口处左右威风凛凛的风神和雷神二将，镇守着浅草寺。雷门最著名的要数门前悬挂的那盏巨大的灯笼，远远可见黑地白边的“雷门”二字，门内有长约140米的铺石参拜神道通向供着观音像的正殿。寺西南角有一座五重塔，仅次于京都东寺的五重塔，为日本第二高塔。寺东北有浅草神社，造型典雅，雕刻优美。浅草寺前位于雷门与本堂之间的街道名为“仲见世”。这是由雷门通向宝藏门及正殿的一条300余米长的参道。聚集了约90家商店，非常热闹，感觉好像北京的庙会。<a rel="attachment wp-att-104"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104"><img class="alignright size-medium wp-image-104" title="浅草庙会"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浅草庙会.jpg" alt="" width="300" height="225" /></a></p>
<p>有些同事跑去拜观音，拜完求签，吉签要随身携带，凶签要挂在树上，把问题留给菩萨去解决。微妙的是，不论你问哪个求签回来的，得到的结果都是：“我抽的是吉签。”其实你分明看见他/她抽了个“凶”。寺庙旁边有个小舞台，正在上演歌舞伎演出，都是些12岁以下的孩子，唱念都有板有眼，惹人怜爱，台下不断发出赞许的笑声。<a rel="attachment wp-att-105"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105"><img class="alignright size-medium wp-image-105" title="歌舞伎2"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歌舞伎2.jpg" alt="" width="225" height="300" /></a>这一日本非节日，不过还是有菊花展，其实那些菊花还未盛放，也并非珍稀品种，而且规模也很小。我逛了一圈，买了些日本点心，还有陶瓷刀，纳米饭勺之类的。</p>
<p>接下来是秋叶原电器街。据说当初经济不景气，这条街差点关张，开放中国居民赴日旅游彻底拯救了这条街，跟冯小刚的《非诚勿扰》拯救了北海道旅游经济是一个道理。电器虽很丰富，但价格似乎并不特别便宜。日本的产品，向来是一等品卖国内，二等卖欧美，三等卖国内。看大街上那些日本车，即便是同一款型，也比国内精致得多。日本人对此的解释是：“当妈的当然要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孩子，对人家的孩子么，意思意思就可以了。”欧美国家对汽车的进口检验指标有四万个，而中国只有80多个，也难怪人家钻空子。所以在中国国内买日本车实在是太不合算了。</p>
<p>日本人虽然勤奋，但聪明人不多。他们更乐于拼命钻研，把一样东西开发到极致。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日本的马桶，在日本处处马桶都是温暖的，可以冲洗的，而且有大小水流之分，也有男女之分，冲完还有音乐。日本人还是世界上最喜欢研发机器人的，没有哪个国家像日本这样热衷于研发机器人，使其惟妙惟肖。（真是变态啊）。泡沫经济破灭后，日本人看透了自己玩金融玩不过 老美，就退守发展制造业。日本人知道自己资源有限，在国际上人缘也不好，所以决意不要做大，不当出头鸟。随着低成本国家竞争的日益激烈和产品复杂程度的日益增加，很多日本公司认为把先进的生产工艺留在国内，就更有可能保持技术领先地位。比如佳能公司在中国生产初级复印机，而在日本国内生产色粉暗盒。许多电子公司生产自己的芯片（内含大部分知识产权），但是却在其他地方生产成品。华歌尔公司生产的短裤和文胸是在中国的工厂缝制的，但大部分特制织物和可塑物质则在日本制造。因此，大量日本技术隐藏在表面上在中国生产或持有欧洲和美国商标的产品内。此外，日本愿意投资研制一些高端产品，比如民航客机上使用的碳素地板，还有宇航员穿的离水即干的宇航服等，都是日本的尖端产品。韩国汽车上一些关键的零部件也是日本制造。所以每当别国为自己的汽车销量夺冠或者是宇航员试飞成功时，日本人也是欢欣鼓舞。因为他们的利益也在其中得到了实现。别人刮好风，它们是柳絮，小而不起眼，可是也飞上天了。</p>
<p>同事们买电器的不多，顶多是剃须刀卡片机之类，个别讲究生活品质的买了虎牌电饭锅，据说比国内能便宜壹千多块。附近还有家很大的S生活用品店，很多男同事跑去开眼。我买了一堆北海道巧克力和饼干之类的。</p>
<p>银座到了，Fancl， 踢翻你，香奈儿近在咫尺，我是顾不上饭餐了，先往博品馆跑。这家银座最大的玩具店位于八町木，我们的车在一町木，我一口气跑去给儿子买礼物，真是考验我的母爱！最后斩获是一只在管道里开汽车的会叫的小老鼠，一辆会变身的玩具车，一套积木娃娃，一套塑胶小动物（日本制）。由于时间太紧，我都没时间吃晚饭，更不用说逛大牌店了。</p>
<p>这晚，我们住在成田美景酒店。档次不如饭田桥那家，图的是离机场近。虽然有点吵，但是环境很棒。推开阳台门就可以走出去，外边是山谷和小湖，还有一个简易的婚礼教堂。我们收拾完东西，又从导游那里买了代购的北海道马油。有人跑去成田市内喝酒，此时已经很晚了，我和同屋决定在酒店吃饭，可是人家11点关门。我们只好去便利店买东西。我们买了方便面和各种小食品，还有梅子酒，各位同事也纷纷聚到便利店开展新一轮扫荡。最后大家拿了自己的酒菜跑来我们屋里喝酒聊天，电视里都是日语节目，我们只看广告，也很有趣味。日本方便面真的好吃极了，康师傅之流在日本是禁售的，因为不卫生也不好吃。梅酒甜甜的，让人欲罢不能。连S姐也喝了起来，喝完晕头转向，连钱包都忘记拿走。</p>
<p>次日早起，我出去看看教堂，又上了山，只是很普通的小山坡，却也有参天大树。据说日本现在很多农民专门把自己土地上的古树卖给中国的房地产商人装点别墅，一棵要十几万。联想到在日本这几天，无论何等档次的餐厅，到处都有方便筷子，想到这可能是来自中国的树木制成的，所以我从来都是用非一次性筷子，如果没有就干脆用刀叉。山路是很窄的石阶，因为林木繁密，有点像《阴阳师》里的场景，要是突然能跳出个广目天王脚下的童子就好了。尽头是停车场，远处有高尔夫球场。回望山下的小湖和木屋，还有小教堂，都掩映在将要转红的秋叶里。让人流连忘返。<a rel="attachment wp-att-109" href="http://www.pinglan.tk/blog/?attachment_id=109"><img class="alignright size-medium wp-image-109" title="小湖" src="http://www.pinglan.tk/blog/wp-content/uploads/小湖.jpg" alt="" width="300" height="225" /></a></p>
<p>早餐之后，我们到了机场，依依惜别了汪桑，又开始了在免税店里的新一轮扫荡。这次终于买到了资生堂，还有hellokitty的七福神玩偶（才700日元，我儿子后来爱不释手）。于是日本之行结束。</p>
<p>日本给我的印象非常好，干净、方便、安全、安静。日本人自嘲自己是好山好水好寂寞，中国是好吃好喝好危险。环保、自律、勤奋是这里国民的普遍素质，当然，我想，骨子里的自私也是他们的普遍情况，但这种自私仅仅是对外而言。抛开民族主义情结的话，我还是蛮喜欢这个国家的。总体而言，日本其实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其实还有很多我感兴趣的方面没有机会领略，因为时间太紧了。即便是我看到听到的肯定也有很多片面之处。希望能有机会再来吧！希望我的国家也能越来越干净方便安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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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坏女孩的自白(15)</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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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3 Oct 2010 06:35:18 +0000</pubDate>
		<dc:creator>袖子</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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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十五   钗出奁定计挹翠阁  燕还巢得药怡红院
此后接连两三个月，雨村都未曾露面。我几乎以为他就此不要我了，孰料中秋一过，他又来了。我在挹翠阁又摆下酒宴，便问他何故长久不来。他笑道：“所谓春来多半为花忙。别人为的是自己摘花，我为的是帮人家摘花。”见我不解，他又道：
“如今你那薛家小姑不日就要嫁北王为妾了。”
我大吃一惊：“你果然把那宝玉杀了？”
雨村笑道：“此役兵不血刃。”说毕，他洋洋得意，取过纸笔，写下几行字，递与我看。却是一阕临江仙，词云：
玉殿风来谁共舞，谁将莲粉轻匀？华林无奈谢缤纷，罗衾伤旧梦，锦瑟落新尘。
月影含霜香渐冷，觉来已是秋分，嫦娥何处种情根。有缘心自许，白首看浮云。
我便笑道：“你又写这劳什子给我做什么？”
雨村道：“此词非我所填，乃是北王写给薛氏的。”
见我不解，他笑道：“当日听你说了这薛氏的下落，我便差了人去细细访查，果不其然，他们夫妇确在蒋玉菡处。我便禀告了北王。北王念及当日与贾家的交情，不肯过于为难那贾宝玉，便邀我一道微服私访蒋家。这蒋玉菡当日也受过王爷恩典的，见王爷驾临也是不胜惶恐。王爷便邀宝玉夫妇相见。那宝玉如今已不比往昔，落魄失意。王爷与他叙了半日的旧，抚慰说贾家当日之案或有蒙冤，他日必将重审详查，又赏赐了不少金银绸缎才走。路上王爷叹那薛氏果然是粗服布衣不掩国色。但又命我不得轻举妄动，伤了和气。”
我笑道：“王爷既看中了，娶过来便是。”
雨村道：“北王行事向来与众不同，不喜强人所难，反倒无趣，必要先结其心，再得其人。”
我心内暗惊，不意北王伪善狡诈若此，又笑问雨村：“那宝丫头表面看去老实和气，心里最是有主意的，北王得其人易，结其心可就难了。”
雨村笑道：“你不知这些日子为帮北王出谋划策，费了我多少心思。自去了蒋家之后，北王自己便不现身，只派我去时常探望宝玉，送些衣食礼物。又道要帮贾家平反，只是目前一干旧臣反对，不得施展罢了。那宝玉果然信了，北王便时常派人请宝玉去王府小酌叙旧。那宝玉原是大富贵之后落魄的，再经羊羔美酒招待，哪里禁得？便日渐视北王为知己，酒后无话不谈，甚至于讲到当日与那林家表妹的一番私情，可憾有缘无份等语。北王便陪他叹息落泪，渐次地便知道那宝玉夫妇其实不谐，因他难忘那林姑娘，当日婚后还曾出家了一阵子，如今虽夫妻团聚，但始终各不相扰，徒有虚名罢了。”
我闻听此言，笑道：“北王听见这个信儿，定然是喜出望外了。”
雨村又道：“北王听了，连赞那宝玉是痴情君子。又投其所好，将当日抄家时得来的林姑娘用过的东西都一一还给他，又有当日宝玉自己誊写了林姑娘诗作的扇子，也还给他，让他带回家去。”
我点头笑道：“果然妙计，如此那贾宝玉睹物思人，自然更要冷落他媳妇了。”
雨村笑道：“不单如此，王爷也送礼物给薛氏，只是不肯明送，而借了傅夫人的名义，送些女人用的簪环脂粉之属与她。以小物小饰诱其荣华之念，早晚水滴石穿。哪个女人不爱打扮好风流呢，何况是千金小姐出身。”
我冷笑了一声，却不说破。北王聪明一世，独不知我们薛家这位姑奶奶竟是不好打扮的么？
雨村吃了杯酒，又道：“如此过了两个月，正是七夕。这七夕乃是女儿节，王爷知道那宝玉自幼最好此道，便又设宴请他夫妇。王爷与宝玉饮酒，有王府歌姬以歌舞助兴。又命傅夫人陪薛氏叙旧。傅夫人便带了一干侍女与薛氏斗女红，猜谜语。胜者有奖。薛氏得的奖品便是一把檀香柄的折扇，上边是北王亲笔写的这阕词。此词暗怀怜惜之意，表面怜惜嫦娥独处寂寞，实则叹息薛氏失宠于夫主，秋月春花等闲度，尾句则有劝人另觅良配之意。写在扇子上，意为秋扇见捐，夫妻恩断。”
我笑道：“好虽好，那宝钗怎知此扇专为她而备，此词是北王专写给她看的呢？天下弃妇何止她一个呢？”
雨村笑道：“你有所不知，这临江仙乃是步薛氏自己当年在大观园诗社填的一阕柳絮词原韵所做，所以她必然一望可知，心领神会。当日那贾宝玉将姐妹们出众的诗词誊写在扇子上为北王传阅，北王爱其雅韵，便暗自记了。出口能诵的，便有这阕临江仙。那薛氏与傅夫人相识多年，也认得其笔迹，一望而知非她笔墨。”
我轻叹道：“北王也算费尽心思了，只不知那宝钗看了又当如何。只怕未必领情。”
雨村笑道：“我也是担心这点子，好在北王早命傅夫人席间提起当日薛氏入宫落选之事。此事我已查明，当日乃元妃买通戴权等人弄假，故意令其落选，以配宝玉。按理，那元妃如此行事，当罚入长门，那宝玉私娶备选之女，也是欺君之罪。”
我点头笑道：“傅夫人就拿这个吓唬宝丫头不成？”
雨村道：“何谈吓唬，点到为止。彼此都是水晶心肝玻璃人。”
“那宝钗怎么说？”
“她倒是聪明人，当即没说什么，只把扇子收下了，这便算事成了一半。过了几日，便听说那宝玉又与她争吵不睦，赌气出家去了。”
我笑道：“这倒又做了和尚了，那贾宝玉敢是论着遭数出家的。”
雨村道：“这次与上次不同，上次好歹是在家庙里，这次听说是做了游方僧，大概也不会回来了。”
我心里一动：“他们为什么缘故吵的？”
雨村笑道：“那谁去管他？他们夫妻不睦已非一日。那薛氏隐忍也有好几年了，原先走投无路，只得凑合着相依为命。如今既知有了北王这个靠山，自是忍无可忍了，或许是借故吵嘴闹分崩也未可知。如今这景况，就与写了休书一般的。故此我一闻得此信，便劝北王求亲，一说便成了。只是，” 雨村笑看我道，“那薛氏意思要回娘家一趟，住几天再嫁入王府，以示守礼。”
“回娘家做什么，娘家早已无人了。”
“非也，你这大嫂子不是还在么？正好照应她几日，帮着备嫁。北王特地着我去打听你的下落，让找来办理此事。”
“大嫂子已改嫁了。”
雨村笑道：“惜乎未过明路。”
我不由得勃然，这宝钗不知交了什么好运，因我一时嘴快，竟致她得攀龙附凤嫁入王府。一般是再醮为妾，她嫁的是君，风光体面，我嫁的是臣，且没名没份，还得装作贤惠嫂子伺候她上花轿。心里怨恨，但又明白雨村不比薛蟠，遂只得把一口恶气压下，生生忍出两滴泪来。雨村一见，只道我怨他，便好言安慰道：“你此去且好生照应她，帮她备些嫁妆，她日后必然得宠，那时于你我皆有好处。再有，你守着她，观其志向如何，若心有不甘，还想那宝玉，便劝着她些。你做成此事，我必重谢你。”
我冷笑道：“你拿什么谢我？”
雨村收敛了笑容道：“我家里那位近日已是病危了，接连几日都未进水米，大夫说不过是这两日的事了。她死之后，我即娶你。”
“哼，不过是哄我罢了，当日夏太监帮你说媒也是这么说，如今已跟了你这两年，夏太监都死了，更有谁知道我是你的人？扶正的事，你从来没提过。我也早断了念了。”
雨村拉了我的手，指了天上道：“见月为誓，我贾雨村若此次有负于你，天诛地灭。”
我看着他的脸，想起了当年薛蟠发誓的样子，叹了口气，只得点点头。
于是一切都由雨村筹划，我来安排。我先回到了尘封多年的薛家老宅，着人收拾了屋子，又供了薛家父母和薛蟠的牌位。自己也素净打扮了在那里住下。之后便采办嫁妆，这嫁妆其实都是北王府派人送来的。北王府也不知我与雨村的关系，只道我是雨村千辛万苦寻访来的薛家亲人，给了大笔彩礼和财物，命好生筹备。我又买了两个俊俏丫鬟，一名如露，一名如冰，预备给宝钗陪嫁。
其中那如露特别聪明伶俐，我便刻意调教收买，视为心腹，意思要将她作我的眼线，安在宝钗身边。我总觉着宝钗应嫁一事有点蹊跷，但又说不出究竟何处不妥。再者她此刻在我这里，若有节外生枝，不说北王府，就连雨村也不会放过我。故此我总担了一桩心事。
宝钗回来的日子已是中秋过后。我派人去蒋家接了她来。她下轿时身上穿着青布坎肩儿，淡青色裙子，一双墨绿布鞋并未绣花。只梳着家常简样发髻，并未簪花，黑鬒鬒一丝不乱。我原以为这些年家破人亡，她吃了那么多苦头又被男人弃了，不知是何等的落魄狼狈，谁知一见，只略瘦些而已。衣服虽是旧的，但颇整洁，想是袭人送的？她原先在家时也穿得素净，不施脂粉，故此现在这副打扮倒也不觉特别落魄。看她神情，也并不怎么狼狈，还算镇定自若。也罢，苦尽甘来，攀上高枝了，气定神闲也是该当的。
我打叠起笑容上前接她，她也微笑施礼，问我一向可好。我便抱怨说自薛蝌夫妇走后，一直住在娘家，听见贾家出事了，也曾极力寻访，只不知她下落。今日方得团圆，实在是造化。宝钗只微笑着任我拉着手，任我给她让座看茶。我又把丫鬟叫出来认了主子，又带她去她旧日的屋子，她只微笑点头到了生受。直到到了她父母和哥哥的灵前，她才落下泪来。
喜日定在九九重阳，正是北王生日。宝钗回家时才八月过半。我每日便将预备的嫁妆和北王所赠礼物拿与她过目，她一概说好。又要了几块料子成日自己在屋内裁剪、刺绣，想是在为自己做过门后的新鲜衣裳。偶尔从房内出来，只在院子里走走，或是去父母哥哥灵前拜祭一回。我便叫那如露天天陪着她，每日向我禀报她的所作所为。
这一日，我又蹑足潜踪来至宝钗窗下，偷听她主仆说话。
只听如露道：“姑娘绣得真好，几时也教教我吧。”
宝钗道：“这不值什么。以前我有个丫鬟叫莺儿的，她绣得比我好。模样倒有几分像你。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岁。”
宝钗道：“如露这名字谁给起的？”
“大奶奶起的。”
宝钗笑道：“这名字起得好，有典故。”
如露便问：“是何典故，好姑娘，好歹告诉我吧。”
宝钗便道：“《金刚经》上有句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你这名字，大概出于此处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这世上的一切都是虚幻的，转瞬即逝的，越是好的越是如此。”
“姑娘这话，我不太明白，奶奶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呢？”
宝钗道：“这句话意思很深，你现下年轻，不能明白也是常情。。。。。。这个赤金顶针儿，是嫂子给我的，我用不惯，赏你吧。”
如露便笑谢了。
中午时分，宝钗忽然来我房里，说要出去走走，问我可使得。我便笑道：“有何使不得的，只别走远，且人要带多些。”宝钗笑道：“并不远去，只是想回那大观园再看看。”
我有点吃惊道：“那不已是个废墟了么？到那里去做什么？”
宝钗笑道：“先前在那里有些旧物，想去看看。”
我笑道：“已是抄家过的，还能留下什么？”宝钗微笑不语，但执意要去。
我便叫了如露并几个健壮的心腹婆子跟着去，明着是叫她们好生伺候，暗地嘱咐万一这宝丫头要逃跑或者私会某人，立刻抓回来。宝钗又命她们拿了不少东西便走了。
到了天擦黑，宝钗回来了，如露怀里抱了个青花坛子跟着。到了晚间，待宝钗歇了，如露便按约悄悄跑来我这里禀报。
“今儿出了门就直奔大观园了，好在离得近。那园子我是头回去，可真大，只是荒得很，一点人烟也没有，只有些乌鸦野猫之类的。那路也不好走，满地沙子石头破砖烂瓦，硌人脚疼。姑娘也不言声，闷头往前走。后来就到了一片竹林，恍惚以前有个宅院的样子。如今都丢荒了，这个天气，那竹林便阴沉沉的发冷。姑娘便命我们把带来的香案摆下，供上果子清茶，自己又上了香跪在那里，焚了纸钱就哭起来，想是祭什么人吧，我们也不敢问。我这几日虽是初见姑娘，倒觉着她是个喜兴人，从来见人都是带笑的，好像从不发愁的。今儿可把我吓着了，从没见人这么哭过，起初是不出声光流眼泪，到后来就大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和几个妈妈劝了半日，都怕她哭坏了。到后来，我们看她那样，也掌不住，都跟着哭了。”
我笑道：“她哭她的，你们跟着哭什么？”
如露道：“奶奶是没亲见，姑娘那会子哭得可伤心了，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就是铁石心肠也要被她哭软了。只不知她祭的是谁，奶奶可知道么？”
我不耐烦道：“管他是谁！且别说这没要紧的，后来呢？她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没有？”
如露道：“后来姑娘哭够了，就离了那竹林，带着我们往前走，过了河，看见一片杂草丛生的地方，别处还有几株花木，这里却是一朵花也没有的，姑娘就停下步子，说这是她以前住的地方，原来还有几个燕子窝，可惜现在燕子都不在了，满目尽是杂草。接着就说了两句话。”
“说什么？”
“好像是说姨娘死了，在西边了之类的，奶奶不是说咱们姨太太原来就是荣国府里的太太么？想来咱们姑娘想她那归了西的姨娘了。只是那两句话像诗又不是诗，还挺押韵，可我听人家念诗，不是五个字就是七个字，姑娘念的是每句四个字，我也不懂。念完了，姑娘便叹气，又流了点子眼泪。”
我低头想了一回，顿有所悟，问道：“想是，露申辛夷，死林薄兮？”
如露拍掌道：“可不就是这两句？什么什么姨的，奶奶真是神人，一猜就猜着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冷笑了一声：“这个很不与你相干，往下说罢。”
“我本以为姑娘要在这里停下看看旧宅，不料她脚不停步往前走。便走到了一个长了不少野花的地方，是个院子，比前两处都要好，虽然也是荒废了，但还开着花，看去也热闹鲜艳些。那房子虽破败了，也看得出原来都是雕梁画栋的。那院子里有两颗树，一棵芭蕉，已是蔫了，另一边是一株海棠，像个大伞，红艳艳开得正好。姑娘一见那海棠就又惊又喜，过去摸那树干，看那树上的花，一边看一边笑着点头。后来她告诉我这是荣国府宝二爷当日住的地方，她嫁过来以后也住在这里。抄家前那海棠早已枯了，众人都道是救不得，要挖了扔出去，只是宝二爷舍不得，故此一直留着。如今居然又活了，还开了花，真奇了。我和苏妈妈便一起给姑娘道喜，说，这样好花，想是有些灵性的，知道姑娘如今就要苦尽甘来了，故此它也复活开花了。”
我沉吟了一下，问：“姑娘听你们如此说，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姑娘自然是喜欢的，她虽没说什么，可一直笑吟吟瞅了那树点头儿。接着就命几个妈妈拿了锄头刨那树下的土。刨了一程子，挖出了个小青花瓷坛子。宝姑娘亲手擦干净，又揭了封口看看，笑道：还好，都还在，不曾坏的。说毕就给我看，原来里边是许多龙眼大的药丸子，有一股凉丝丝甜滋滋的香味。姑娘说，这是她自幼吃的丸药，须埋在花根下。当日陪嫁过来便埋于此处，抄家时也未带走。所幸这几年不曾犯旧症，故此无恙。如今既要走了，自然也要把药带走。后来姑娘就命我小心抱了那坛子回来了。”
我笑点点头道：“那丸药唤作冷香丸，说是个癞头和尚在她小时给的海上方儿，拿了好几个节气下的雨雪霜露并四种四季开的花蕊等材料做的。当日大爷曾与我说过。姑娘每有个大小病症，倒是吃这药最为灵验。每次吃个一两丸，很快见效。只可惜这药材贵倒不贵，只难得可巧二字。比如若雨水那日不下雨，就只好等明年再配药，要配成那么一味，前后就得好几年的功夫。当日配成了一味，也是十分的宝贝。好在薛家有钱有人去张罗配这些东西。”
如露便道：“若那药吃光了，姑娘再犯了病，一时又配不齐，那可怎么样呢？”
我笑道：“那便只好捱着罢了，听说犯病时也只略咳嗽些，并无大碍。再者，赶明儿进了王府，自然有的是人替她张罗炮制，用你这小蹄子操心？”
如露便笑了笑，我再问如露，底下也并无其他，我心里有点诧异，又抓不住什么把柄，只得让如露去了。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十五   钗出奁定计挹翠阁  燕还巢得药怡红院</p>
<p>此后接连两三个月，雨村都未曾露面。我几乎以为他就此不要我了，孰料中秋一过，他又来了。我在挹翠阁又摆下酒宴，便问他何故长久不来。他笑道：“所谓春来多半为花忙。别人为的是自己摘花，我为的是帮人家摘花。”见我不解，他又道：</p>
<p>“如今你那薛家小姑不日就要嫁北王为妾了。”</p>
<p>我大吃一惊：“你果然把那宝玉杀了？”</p>
<p>雨村笑道：“此役兵不血刃。”说毕，他洋洋得意，取过纸笔，写下几行字，递与我看。却是一阕临江仙，词云：</p>
<p>玉殿风来谁共舞，谁将莲粉轻匀？华林无奈谢缤纷，罗衾伤旧梦，锦瑟落新尘。</p>
<p>月影含霜香渐冷，觉来已是秋分，嫦娥何处种情根。有缘心自许，白首看浮云。</p>
<p>我便笑道：“你又写这劳什子给我做什么？”</p>
<p>雨村道：“此词非我所填，乃是北王写给薛氏的。”</p>
<p>见我不解，他笑道：“当日听你说了这薛氏的下落，我便差了人去细细访查，果不其然，他们夫妇确在蒋玉菡处。我便禀告了北王。北王念及当日与贾家的交情，不肯过于为难那贾宝玉，便邀我一道微服私访蒋家。这蒋玉菡当日也受过王爷恩典的，见王爷驾临也是不胜惶恐。王爷便邀宝玉夫妇相见。那宝玉如今已不比往昔，落魄失意。王爷与他叙了半日的旧，抚慰说贾家当日之案或有蒙冤，他日必将重审详查，又赏赐了不少金银绸缎才走。路上王爷叹那薛氏果然是粗服布衣不掩国色。但又命我不得轻举妄动，伤了和气。”</p>
<p>我笑道：“王爷既看中了，娶过来便是。”</p>
<p>雨村道：“北王行事向来与众不同，不喜强人所难，反倒无趣，必要先结其心，再得其人。”</p>
<p>我心内暗惊，不意北王伪善狡诈若此，又笑问雨村：“那宝丫头表面看去老实和气，心里最是有主意的，北王得其人易，结其心可就难了。”</p>
<p>雨村笑道：“你不知这些日子为帮北王出谋划策，费了我多少心思。自去了蒋家之后，北王自己便不现身，只派我去时常探望宝玉，送些衣食礼物。又道要帮贾家平反，只是目前一干旧臣反对，不得施展罢了。那宝玉果然信了，北王便时常派人请宝玉去王府小酌叙旧。那宝玉原是大富贵之后落魄的，再经羊羔美酒招待，哪里禁得？便日渐视北王为知己，酒后无话不谈，甚至于讲到当日与那林家表妹的一番私情，可憾有缘无份等语。北王便陪他叹息落泪，渐次地便知道那宝玉夫妇其实不谐，因他难忘那林姑娘，当日婚后还曾出家了一阵子，如今虽夫妻团聚，但始终各不相扰，徒有虚名罢了。”</p>
<p>我闻听此言，笑道：“北王听见这个信儿，定然是喜出望外了。”</p>
<p>雨村又道：“北王听了，连赞那宝玉是痴情君子。又投其所好，将当日抄家时得来的林姑娘用过的东西都一一还给他，又有当日宝玉自己誊写了林姑娘诗作的扇子，也还给他，让他带回家去。”</p>
<p>我点头笑道：“果然妙计，如此那贾宝玉睹物思人，自然更要冷落他媳妇了。”</p>
<p>雨村笑道：“不单如此，王爷也送礼物给薛氏，只是不肯明送，而借了傅夫人的名义，送些女人用的簪环脂粉之属与她。以小物小饰诱其荣华之念，早晚水滴石穿。哪个女人不爱打扮好风流呢，何况是千金小姐出身。”</p>
<p>我冷笑了一声，却不说破。北王聪明一世，独不知我们薛家这位姑奶奶竟是不好打扮的么？</p>
<p>雨村吃了杯酒，又道：“如此过了两个月，正是七夕。这七夕乃是女儿节，王爷知道那宝玉自幼最好此道，便又设宴请他夫妇。王爷与宝玉饮酒，有王府歌姬以歌舞助兴。又命傅夫人陪薛氏叙旧。傅夫人便带了一干侍女与薛氏斗女红，猜谜语。胜者有奖。薛氏得的奖品便是一把檀香柄的折扇，上边是北王亲笔写的这阕词。此词暗怀怜惜之意，表面怜惜嫦娥独处寂寞，实则叹息薛氏失宠于夫主，秋月春花等闲度，尾句则有劝人另觅良配之意。写在扇子上，意为秋扇见捐，夫妻恩断。”</p>
<p>我笑道：“好虽好，那宝钗怎知此扇专为她而备，此词是北王专写给她看的呢？天下弃妇何止她一个呢？”</p>
<p>雨村笑道：“你有所不知，这临江仙乃是步薛氏自己当年在大观园诗社填的一阕柳絮词原韵所做，所以她必然一望可知，心领神会。当日那贾宝玉将姐妹们出众的诗词誊写在扇子上为北王传阅，北王爱其雅韵，便暗自记了。出口能诵的，便有这阕临江仙。那薛氏与傅夫人相识多年，也认得其笔迹，一望而知非她笔墨。”</p>
<p>我轻叹道：“北王也算费尽心思了，只不知那宝钗看了又当如何。只怕未必领情。”</p>
<p>雨村笑道：“我也是担心这点子，好在北王早命傅夫人席间提起当日薛氏入宫落选之事。此事我已查明，当日乃元妃买通戴权等人弄假，故意令其落选，以配宝玉。按理，那元妃如此行事，当罚入长门，那宝玉私娶备选之女，也是欺君之罪。”</p>
<p>我点头笑道：“傅夫人就拿这个吓唬宝丫头不成？”</p>
<p>雨村道：“何谈吓唬，点到为止。彼此都是水晶心肝玻璃人。”</p>
<p>“那宝钗怎么说？”</p>
<p>“她倒是聪明人，当即没说什么，只把扇子收下了，这便算事成了一半。过了几日，便听说那宝玉又与她争吵不睦，赌气出家去了。”</p>
<p>我笑道：“这倒又做了和尚了，那贾宝玉敢是论着遭数出家的。”</p>
<p>雨村道：“这次与上次不同，上次好歹是在家庙里，这次听说是做了游方僧，大概也不会回来了。”</p>
<p>我心里一动：“他们为什么缘故吵的？”</p>
<p>雨村笑道：“那谁去管他？他们夫妻不睦已非一日。那薛氏隐忍也有好几年了，原先走投无路，只得凑合着相依为命。如今既知有了北王这个靠山，自是忍无可忍了，或许是借故吵嘴闹分崩也未可知。如今这景况，就与写了休书一般的。故此我一闻得此信，便劝北王求亲，一说便成了。只是，” 雨村笑看我道，“那薛氏意思要回娘家一趟，住几天再嫁入王府，以示守礼。”</p>
<p>“回娘家做什么，娘家早已无人了。”</p>
<p>“非也，你这大嫂子不是还在么？正好照应她几日，帮着备嫁。北王特地着我去打听你的下落，让找来办理此事。”</p>
<p>“大嫂子已改嫁了。”</p>
<p>雨村笑道：“惜乎未过明路。”</p>
<p>我不由得勃然，这宝钗不知交了什么好运，因我一时嘴快，竟致她得攀龙附凤嫁入王府。一般是再醮为妾，她嫁的是君，风光体面，我嫁的是臣，且没名没份，还得装作贤惠嫂子伺候她上花轿。心里怨恨，但又明白雨村不比薛蟠，遂只得把一口恶气压下，生生忍出两滴泪来。雨村一见，只道我怨他，便好言安慰道：“你此去且好生照应她，帮她备些嫁妆，她日后必然得宠，那时于你我皆有好处。再有，你守着她，观其志向如何，若心有不甘，还想那宝玉，便劝着她些。你做成此事，我必重谢你。”</p>
<p>我冷笑道：“你拿什么谢我？”</p>
<p>雨村收敛了笑容道：“我家里那位近日已是病危了，接连几日都未进水米，大夫说不过是这两日的事了。她死之后，我即娶你。”</p>
<p>“哼，不过是哄我罢了，当日夏太监帮你说媒也是这么说，如今已跟了你这两年，夏太监都死了，更有谁知道我是你的人？扶正的事，你从来没提过。我也早断了念了。”</p>
<p>雨村拉了我的手，指了天上道：“见月为誓，我贾雨村若此次有负于你，天诛地灭。”</p>
<p>我看着他的脸，想起了当年薛蟠发誓的样子，叹了口气，只得点点头。</p>
<p>于是一切都由雨村筹划，我来安排。我先回到了尘封多年的薛家老宅，着人收拾了屋子，又供了薛家父母和薛蟠的牌位。自己也素净打扮了在那里住下。之后便采办嫁妆，这嫁妆其实都是北王府派人送来的。北王府也不知我与雨村的关系，只道我是雨村千辛万苦寻访来的薛家亲人，给了大笔彩礼和财物，命好生筹备。我又买了两个俊俏丫鬟，一名如露，一名如冰，预备给宝钗陪嫁。</p>
<p>其中那如露特别聪明伶俐，我便刻意调教收买，视为心腹，意思要将她作我的眼线，安在宝钗身边。我总觉着宝钗应嫁一事有点蹊跷，但又说不出究竟何处不妥。再者她此刻在我这里，若有节外生枝，不说北王府，就连雨村也不会放过我。故此我总担了一桩心事。</p>
<p>宝钗回来的日子已是中秋过后。我派人去蒋家接了她来。她下轿时身上穿着青布坎肩儿，淡青色裙子，一双墨绿布鞋并未绣花。只梳着家常简样发髻，并未簪花，黑鬒鬒一丝不乱。我原以为这些年家破人亡，她吃了那么多苦头又被男人弃了，不知是何等的落魄狼狈，谁知一见，只略瘦些而已。衣服虽是旧的，但颇整洁，想是袭人送的？她原先在家时也穿得素净，不施脂粉，故此现在这副打扮倒也不觉特别落魄。看她神情，也并不怎么狼狈，还算镇定自若。也罢，苦尽甘来，攀上高枝了，气定神闲也是该当的。</p>
<p>我打叠起笑容上前接她，她也微笑施礼，问我一向可好。我便抱怨说自薛蝌夫妇走后，一直住在娘家，听见贾家出事了，也曾极力寻访，只不知她下落。今日方得团圆，实在是造化。宝钗只微笑着任我拉着手，任我给她让座看茶。我又把丫鬟叫出来认了主子，又带她去她旧日的屋子，她只微笑点头到了生受。直到到了她父母和哥哥的灵前，她才落下泪来。</p>
<p>喜日定在九九重阳，正是北王生日。宝钗回家时才八月过半。我每日便将预备的嫁妆和北王所赠礼物拿与她过目，她一概说好。又要了几块料子成日自己在屋内裁剪、刺绣，想是在为自己做过门后的新鲜衣裳。偶尔从房内出来，只在院子里走走，或是去父母哥哥灵前拜祭一回。我便叫那如露天天陪着她，每日向我禀报她的所作所为。</p>
<p>这一日，我又蹑足潜踪来至宝钗窗下，偷听她主仆说话。</p>
<p>只听如露道：“姑娘绣得真好，几时也教教我吧。”</p>
<p>宝钗道：“这不值什么。以前我有个丫鬟叫莺儿的，她绣得比我好。模样倒有几分像你。你今年多大了？”</p>
<p>“十七岁。”</p>
<p>宝钗道：“如露这名字谁给起的？”</p>
<p>“大奶奶起的。”</p>
<p>宝钗笑道：“这名字起得好，有典故。”</p>
<p>如露便问：“是何典故，好姑娘，好歹告诉我吧。”</p>
<p>宝钗便道：“《金刚经》上有句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你这名字，大概出于此处吧？”</p>
<p>“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p>
<p>“就是说这世上的一切都是虚幻的，转瞬即逝的，越是好的越是如此。”</p>
<p>“姑娘这话，我不太明白，奶奶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呢？”</p>
<p>宝钗道：“这句话意思很深，你现下年轻，不能明白也是常情。。。。。。这个赤金顶针儿，是嫂子给我的，我用不惯，赏你吧。”</p>
<p>如露便笑谢了。</p>
<p>中午时分，宝钗忽然来我房里，说要出去走走，问我可使得。我便笑道：“有何使不得的，只别走远，且人要带多些。”宝钗笑道：“并不远去，只是想回那大观园再看看。”</p>
<p>我有点吃惊道：“那不已是个废墟了么？到那里去做什么？”</p>
<p>宝钗笑道：“先前在那里有些旧物，想去看看。”</p>
<p>我笑道：“已是抄家过的，还能留下什么？”宝钗微笑不语，但执意要去。</p>
<p>我便叫了如露并几个健壮的心腹婆子跟着去，明着是叫她们好生伺候，暗地嘱咐万一这宝丫头要逃跑或者私会某人，立刻抓回来。宝钗又命她们拿了不少东西便走了。</p>
<p>到了天擦黑，宝钗回来了，如露怀里抱了个青花坛子跟着。到了晚间，待宝钗歇了，如露便按约悄悄跑来我这里禀报。</p>
<p>“今儿出了门就直奔大观园了，好在离得近。那园子我是头回去，可真大，只是荒得很，一点人烟也没有，只有些乌鸦野猫之类的。那路也不好走，满地沙子石头破砖烂瓦，硌人脚疼。姑娘也不言声，闷头往前走。后来就到了一片竹林，恍惚以前有个宅院的样子。如今都丢荒了，这个天气，那竹林便阴沉沉的发冷。姑娘便命我们把带来的香案摆下，供上果子清茶，自己又上了香跪在那里，焚了纸钱就哭起来，想是祭什么人吧，我们也不敢问。我这几日虽是初见姑娘，倒觉着她是个喜兴人，从来见人都是带笑的，好像从不发愁的。今儿可把我吓着了，从没见人这么哭过，起初是不出声光流眼泪，到后来就大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和几个妈妈劝了半日，都怕她哭坏了。到后来，我们看她那样，也掌不住，都跟着哭了。”</p>
<p>我笑道：“她哭她的，你们跟着哭什么？”</p>
<p>如露道：“奶奶是没亲见，姑娘那会子哭得可伤心了，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就是铁石心肠也要被她哭软了。只不知她祭的是谁，奶奶可知道么？”</p>
<p>我不耐烦道：“管他是谁！且别说这没要紧的，后来呢？她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没有？”</p>
<p>如露道：“后来姑娘哭够了，就离了那竹林，带着我们往前走，过了河，看见一片杂草丛生的地方，别处还有几株花木，这里却是一朵花也没有的，姑娘就停下步子，说这是她以前住的地方，原来还有几个燕子窝，可惜现在燕子都不在了，满目尽是杂草。接着就说了两句话。”</p>
<p>“说什么？”</p>
<p>“好像是说姨娘死了，在西边了之类的，奶奶不是说咱们姨太太原来就是荣国府里的太太么？想来咱们姑娘想她那归了西的姨娘了。只是那两句话像诗又不是诗，还挺押韵，可我听人家念诗，不是五个字就是七个字，姑娘念的是每句四个字，我也不懂。念完了，姑娘便叹气，又流了点子眼泪。”</p>
<p>我低头想了一回，顿有所悟，问道：“想是，露申辛夷，死林薄兮？”</p>
<p>如露拍掌道：“可不就是这两句？什么什么姨的，奶奶真是神人，一猜就猜着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呢？”</p>
<p>我冷笑了一声：“这个很不与你相干，往下说罢。”</p>
<p>“我本以为姑娘要在这里停下看看旧宅，不料她脚不停步往前走。便走到了一个长了不少野花的地方，是个院子，比前两处都要好，虽然也是荒废了，但还开着花，看去也热闹鲜艳些。那房子虽破败了，也看得出原来都是雕梁画栋的。那院子里有两颗树，一棵芭蕉，已是蔫了，另一边是一株海棠，像个大伞，红艳艳开得正好。姑娘一见那海棠就又惊又喜，过去摸那树干，看那树上的花，一边看一边笑着点头。后来她告诉我这是荣国府宝二爷当日住的地方，她嫁过来以后也住在这里。抄家前那海棠早已枯了，众人都道是救不得，要挖了扔出去，只是宝二爷舍不得，故此一直留着。如今居然又活了，还开了花，真奇了。我和苏妈妈便一起给姑娘道喜，说，这样好花，想是有些灵性的，知道姑娘如今就要苦尽甘来了，故此它也复活开花了。”</p>
<p>我沉吟了一下，问：“姑娘听你们如此说，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p>
<p>“姑娘自然是喜欢的，她虽没说什么，可一直笑吟吟瞅了那树点头儿。接着就命几个妈妈拿了锄头刨那树下的土。刨了一程子，挖出了个小青花瓷坛子。宝姑娘亲手擦干净，又揭了封口看看，笑道：还好，都还在，不曾坏的。说毕就给我看，原来里边是许多龙眼大的药丸子，有一股凉丝丝甜滋滋的香味。姑娘说，这是她自幼吃的丸药，须埋在花根下。当日陪嫁过来便埋于此处，抄家时也未带走。所幸这几年不曾犯旧症，故此无恙。如今既要走了，自然也要把药带走。后来姑娘就命我小心抱了那坛子回来了。”</p>
<p>我笑点点头道：“那丸药唤作冷香丸，说是个癞头和尚在她小时给的海上方儿，拿了好几个节气下的雨雪霜露并四种四季开的花蕊等材料做的。当日大爷曾与我说过。姑娘每有个大小病症，倒是吃这药最为灵验。每次吃个一两丸，很快见效。只可惜这药材贵倒不贵，只难得可巧二字。比如若雨水那日不下雨，就只好等明年再配药，要配成那么一味，前后就得好几年的功夫。当日配成了一味，也是十分的宝贝。好在薛家有钱有人去张罗配这些东西。”</p>
<p>如露便道：“若那药吃光了，姑娘再犯了病，一时又配不齐，那可怎么样呢？”</p>
<p>我笑道：“那便只好捱着罢了，听说犯病时也只略咳嗽些，并无大碍。再者，赶明儿进了王府，自然有的是人替她张罗炮制，用你这小蹄子操心？”</p>
<p>如露便笑了笑，我再问如露，底下也并无其他，我心里有点诧异，又抓不住什么把柄，只得让如露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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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坏女孩的自白（14）</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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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7 Sep 2010 06:11:42 +0000</pubDate>
		<dc:creator>袖子</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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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十四   贾尚书置金屋藏娇  夏小姐买古董遇旧
果不其然，那贾雨村在西郊外置了一处小小的别墅，装饰一新，悄悄把我娶了过去。我从此狠下心，唯有自叹命薄罢了。
不料嫁过去之后，渐次觉着日子并不那么难过。这别墅名叫揽月山庄，地契房契皆用的我的名字，对外只称是夏宅，想来来路不正，故此就势隐去雨村的主人身份。虽然小，可十分精致，全按照南边的样式建造，可称一步一景。其间满栽花木，犹以桂花为多，除金桂之外，还有丹桂，玉桂，碧桂，每逢秋天，花香扑鼻。山庄之中，有多处赏月佳处，或高阁，或小山，或莲池。人在其间，怡情养性，惬意无比。雨村另置了丫鬟仆从在此，领头的两个大丫鬟都是清秀伶俐的，一名织云，一名吟霜。此时灵兔已配了人，夏家旧仆我只带了小星和小舍两个。雨村俗务冗杂，并不能天天都来，每月不过来一两次，每次住三五日而已。他常说：“此地便是我的人间仙境，桂儿便是我的广寒嫦娥。我离开这里，是回归红尘，来这里便是做神仙眷属。”
这贾雨村已年过半百，须发微白，皱纹却极少。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剑眉星眼，直鼻权腮。步履轻快，举止潇洒，倒不像那么老迈的。若与薛蟠相比，他除了岁数大，其他竟是样样比薛蟠强。他每次见我，都不会空手而来，薛蟠在时，虽也时常送礼给我，但无非是珠宝绸缎之类俗物。雨村送的却每每不同，或是一株海外名花，或是一件珍奇古董，还有一次我生日，是叫了个南边来的知名昆班，唱了全套的《牡丹亭》。每次送我东西，既不说东西的来历，也不夸耀价钱，无论是送了我何等的奇珍异宝，也只淡淡问一句：“可喜欢么？”有时太忙，不能如约前来，他会派人送些小礼来给我，附上花笺，写的或是一首绝句或是一阕小令，无非是诉相思之意，但并不落款。我便也和他一首，也不落款，只摘一枝园中桂花夹上，以示查收。这等风雅的把戏却是以前与薛蟠从未有过的。虽然如此，我对雨村始终没有爱意，他给我的一切，我安然享用，他自己的一切，我从不关心。他在朝中如何，他老婆病况如何，他何时能正式娶我，我一概不问，我从没指望他真能娶我，我不过是玩物罢了。我猜他在别处未必没有我这样的外室，只是才貌皆逊，且利心太重。说也有趣，当日我做正室，偏喜欢争来夺去；如今做了偏房，却与世无争起来。以前对薛蟠，皆因信了他那番海誓山盟，动心之下，患得患失心也重，故此成日忿忿，处处纠结。如今对雨村既无真心，反而处处宽宏。以前仗着自己是大奶奶，便撒娇使性，任意妄为。如今服低做小，惧雨村之权势，反而刻意小心，花心思奉承讨好他。外人看着，倒觉得我贤惠非常。雨村除公务之外，逢年过节，或是夫人儿子生日，他必要回家去。我对此却毫不在意，待他来时，依旧温柔如初。长此以往，他倒因此反而对我益发迷恋，说在我这里能不谈俗务，只谈风月，实是生平难得的乐事。
时日久了，我虽不问，那雨村却渐渐自己提起国事家事来。原来那甄夫人原是他在苏州结识的一个乡绅家里的丫鬟，后来那乡绅潦倒了，女儿又走失，竟出家了。不料此后断案，恰逢薛蟠争买丫头打死人命，原来那个绝色丫头便是那位乡绅家走失的小姐。至此，我方明白了香菱的来历，心下惊讶不已。
雨村叹道：“当日荣国府于我有恩，我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包庇薛家，胡乱了结了此案。说起来，我还是你前夫的大恩人呢！”
我冷笑问道：“那甄家既是你的故交，你总该想法帮人家女儿回归故里才是啊。”
雨村道：“当时公务繁忙，一时也没顾上，后来也曾打听的，方知已给薛公子作了妾了。听说那甄家太太已然去世，那甄小姐回去也是孤苦无依，不若就此在都中安家立业。她是自幼走失的，于父母故园毫无印象，既已沦落到了这一步，知道了身世也是了无益处，反而平添烦恼。如今薛家已是回南边了，她大概也跟着走了罢？”
我只得道 ：“她身子不好，薛蟠过世之前她就病故了。”
雨村听了，便点头叹息了一回：“红颜薄命，莫过于此。”
我笑问道：“尊夫人可知此事么？”
雨村微笑摇头：“她若知晓，哪有个了局呢？”
雨村的夫人名叫娇杏，听雨村的口气，虽出身微贱，倒是个有些见识的。当日雨村宦海失意，便将身家幼子皆托付于她，她一人回乡独守家业，任由雨村担风袖月游历天下，静待官复之机。后来进京为官，与都中这些官太太们接交往来互通有无，颇具手段，雨村能有今日，也有她不小的功劳。只是近年来因病精神短少，懒于外务。我听了这些，便料到雨村也是有些惧内的，故此不欲夫人得知我的事。我也正乐得如此，如今我在暗她在明，真要闹起来，雨村权衡利弊，未必向着我。我肯答应再醮，也是迫雨村之威势，如今虽养尊处优，还当留个退步给自己才是。那雨村时日久了，也将些来路不明的金银珠宝藏于我处。我便暗自藏匿一些，以备脱身之计。
雨村纳我，并非完全贪慕我的姿色，更因我手里尚有当铺。雨村当日曾因贪弊获罪罢官，复职之后便加意小心，平日向以两袖清风示人。但以他的身份地位，不纳贿不行贿也是不可行的。京官纳贿全凭与古董行的往来。外省官员通过古董行贱卖名贵古董给京官，一买一卖，不留痕迹。雨村若要行贿时，则高价买入对方的赝品古董。故此，于古玩鉴赏上颇为在行的我自然成了雨村的膀臂。且有了我的当铺，洗钱销赃更为便宜了。我对此心知肚明，我与雨村彼此并无真情，他宠我不过是利用我；我趋奉他也是有利可图。
雨村不在时，我便自由自在。有时回娘家看母亲，有时回铺子里看看。母亲已如愿领了户部药材供应的资格，见我吃穿用度与在家时不同，也甚欣慰。恰好我改嫁不过半年，那夏太监就一病死了，母亲未尝不庆幸已及早攀附上了雨村这棵大树。她只是可怜我老夫少妻伏低做小，又不敢张扬与人知道，只得不断打听那甄夫人的病情，希图雨村早早将我扶正。我倒没存那个妄想，心知那不过是雨村的一句空话罢了。
这日刚过完端午，雨村未回揽月山庄，只派人送信遣我去集古斋取一样古董，说是订金已付了。这集古斋是在京中繁华之地，老板姓冷，名子兴，乃雨村多年老友，也是江南旧识。这冷子兴为人热诚周到，只是好吹嘘太多言。做古董行老板，或许这算个优点，但我并不喜欢，因他见了我过分嘘寒问暖，我总怕走漏了自己改嫁的事，每每见他，不肯多谈，只自称是贾大人的远亲。这一日，恰好子兴不在，二掌柜在家。在里间拿了东西给我验货后，便命人包了给我。正当此时，忽听外边哗啦一声响，又是清脆的一声巴掌，继而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又听一个小子骂道：“我昨儿已说了今日要吃全盛斋的肉包子，你弄这些残汤剩菜来糊弄我，打量我的拳头不够硬是怎地？”
那女人便哭道：“你每月给这几个钱哪里能买得起肉包子？便是跟姐姐借的那几两还没还上呢。这还是我早起和面现买菜现做的，要吃肉的，还得等月底发了月钱再买。”
我听了这般鬼哭狼嚎，颇为不满，便蹙了眉头，那二掌柜赶忙道：“这是伙计的媳妇来给她男人送午饭的。不想这般失礼，我去教训一下。”说着便出去了。
我命小星收拾好东西，也往外走，预备回去。斜眼瞥见那被打的小媳妇子还在地上哀哀痛哭，看身材竟是个孕妇，身上脸上都是干瘦，只有肚子颇大，脸上微红，想来打得不轻，又加身体笨拙，一时未能起来。那小舍儿看不过，便过去扶她起来。她边抹眼泪边抬头看我，二人对目不觉彼此大惊，倒是她先叫了声：“蟠大奶奶。”
我听了这话，一时竟没回过神儿来，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我呆了一呆，方道：“这不是秋纹么？”
那秋纹听我叫了她的名字，越发上前赶着请安，又痛哭起来。我见此处人多，忙拉了她出来，就近上了个酒楼包间，叫了些菜肴与她吃，又听她谈别来现状。
原来当日宝玉成亲之后，贾家渐已衰败，屋里的丫鬟渐次遣散。这秋纹被配给了管家周瑞的小儿子周庆。后来贾家一败涂地，僮仆都被发卖，幸得周瑞的长女嫁给了冷子兴为妻，好容易花了不少银子把一家人赎出来团聚了。这冷子兴当日攀上周家这门亲原是喜不自胜的，当初他也曾惹上官非，幸得周瑞家的通融方得脱难。如今周家垮了，一门老小皆寄身他家，他便不耐烦起来，对老婆和丈人也终日没个好脸色。这周庆原是娇生惯养游手好闲惯了的，做不成大事，只得在子兴店里帮忙，一天到晚抱怨姐夫对自己不公，不肯分配精细活计给自己，无计可施，便每日拿秋纹撒气，非打即骂。那秋纹也是父母双亡无处可去，只得嫁鸡随鸡权且忍耐罢了。
这秋纹哀哀欲绝说了半日日子难过，说得我也不耐烦，正打算给她几两银子打发她走，忽然她问道：“ 奶奶这些日子一向可好，蟠大爷去得早，我听说薛家都回南边去了，不想您倒还留下了。”
我吃了一惊，暗自庆幸今日穿得还算素净，也像个孀居之人，便假意叹道：“我本也要去，只是一时舍不得我们太太，所以暂时住在娘家。”
秋纹道：“难怪，我看宁荣街后街那套薛家老宅常年无人，若您还在那里，断不能让宝二爷和宝二奶奶这么无家可归的。”
我便问道：“你们宝二爷跟我们姑娘现住在哪里呢？贾家的人不是都获罪了么？”
秋纹道：“二爷是被关了一阵子，终究没拿着什么大错处，故此也放出来了。二奶奶是被廊下芸二爷帮忙赎出来的，不然几乎被卖作官妓。如今他们两口子都住在袭人姐姐家里。”
我便吃惊道：“袭人不是你们宝二爷的屋里人么？”
秋纹叹道：“说来话长，那宝二爷自林姑娘去世后，便是性情大变，终日疑神疑鬼的。不知怎么就恼了，那日便死活要撵袭人姐姐出去，可怜袭人姐姐虽是太太看准了的人，到底是没过明路的，既然二爷铁了心要撵，连太太也是留她不住，只得出去了。这一出去也好，倒免了被获罪发卖之祸。只是听说她回去以后只能住在哥哥家，日子也不好过。幸得天缘凑巧，嫁给了一个姓蒋的戏子，家境倒颇殷实，姑爷人品也好。”
“这姑爷可是叫蒋玉菡？”
“可不正是？原来奶奶也知道他，他在京中也是有名的，如今已脱了乐籍，专做买卖了。他与宝二爷素日有旧，故此特意收留了宝二爷和宝二奶奶。后来又把麝月姐姐也找回来了，一起伺候他们。宝二爷和宝二奶奶这才算安顿下来。”
“这么说起来，你袭人姐姐也算因祸得福，我们姑娘也是吉人天相了。”
秋纹叹道：“袭人姐姐虽得了福，却也薄命，过门几年，总不曾生养，大夫瞧了说是早年受过内伤，以致血份不足，怕是不能有孕的。。。。。。。这宝姑娘要说起来也是个好的，自嫁过来，一天福也没享着，家里遭难，太太去得也突然，那赵姨奶奶母子又处处难为她。嗨，听说那宝二爷一直还惦记着死了的林姑娘，故此二人虽名为夫妇，实未同房的。后来二爷还出家了一程子，那宝姑娘却从不抱怨，一样的勤谨持家孝敬公婆，落难以后，又一直寻访二爷下落，团聚以后依旧还是和和气气的。”
我惊问道：“他们夫妇从未圆房，你是从何得知的？”
秋纹笑道：“如今我与袭人姐姐尚有来往，她就住在郊外紫檀堡，我也曾去看过她两次，所以得知他们近况。袭人姐姐告诉我，他们夫妻两个至今还是分房居住，各不相扰。”
我闻听此言，惊叹不已。早知如此，宝钗当日何不跟了薛蝌夫妇返回金陵呢？想来她还痴心指望那宝玉能回心转意吧？不想折腾了这许多年，还是守活寡，一场空，真真可笑。
我心内正想着，忽听秋纹笑道：“如今好了，既然奶奶知道了宝二奶奶下落，他们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只怕也快到头了，奶奶自然有齐整地方安置他们的。瞧奶奶的穿戴，自然是境况不错的。”
我吓了一跳，忙叫了伙计添菜，一面又布菜给秋纹道：“如今我家境况也不好，若说接了姑娘和姑爷来安置，又怕委屈了他们，待我回去跟我们太太商量，找处好宅院给他们住罢。此事你且不要告诉他们，也不必跟人说遇见我的事。待我安排好了，自会去接他们。”
那秋纹看来已是多时不沾荤的，这会子满嘴鱼肉，笑应点头道：“这个自然，奶奶自然会有好地方安置他们的。也不必我去报信儿去，如今我也懒怠动弹，下个月就要生了。不瞒奶奶说，我这孩儿也是命苦，自有了他，饱饭也不曾吃过几回。”说着说着，又掉下泪来。
我忙劝慰了她几句，道：“好歹你还有夫有子，日后总有个倚靠，不比我这等薄命，又没个一男半女的。”说到此，我也掉下泪来，那秋纹听了也颇感慨。
我命酒楼打包了几样酒菜果子给她家去，又命小星去银号现取了二十两银子给她，说是回去给孩子打个长命锁。那秋纹挨打之后，不意有这番奇遇，千恩万谢地走了。
回到揽月山庄，织云报说老爷说晚上要来。我忙收拾打扮，在挹翠阁上备了酒菜等着。到了晚间，雨村来了。我知道雨村是胡州人，爱吃粽子，如今虽已过了端午，还是特地命新来的厨子按着雨村喜欢的口味置办了几个。
雨村尝了一口，赞了几句，笑道：“这个味道，可不亚于北王府的呢！”
我笑问：“怎么你端午在北王府过的？”
雨村道：“北王邀我饮酒赏花。席后又邀我同看一幅画儿，那画儿我倒认得，当日抄家荣国府大观园，我亲手抄出来的。”
我笑道：“想来是名人字画了，否则北王也不会巴巴儿的邀你再看一遍。”
雨村摇头：“非也，并非名人所画，而是贾家闺秀自娱所作，画的是一干女眷的行乐图。笔法虽稚拙了些，倒也传神。北王见其中有两个特别出众的美女，便问我是否认得。我便禀告其中那个瘦弱些的是前任盐课林如海之女，乃是政老爷的外甥女，我当日赋闲在扬州时曾教过她一年书，故此认得。北王便又取了一柄扇子，指了上边的题诗道，此姝笔墨果然与众不同，原来是得过贾大人教诲的，可见亦是有本而来。我便道了惭愧，说此女原要许配那贾家宝玉的，只可惜红颜薄命，未嫁而亡。北王点头叹息了一回，又问另一个，我禀奏说不识。又说如今傅夫人当日与贾宅一干闺秀皆有往来，想必她能认得，何不唤她来一认。”
我便问道：“那傅夫人又是哪个？”
雨村笑道：“当日贾家的政老爷有个门生名叫傅试，他妹子名叫秋芳，当日常跟着往贾府走动，因贾老太太喜欢女孩，她又生的讨喜，故此与贾宅一干女眷都混得极熟。因她哥哥一意要攀龙附凤，不肯轻许，遂蹉跎到二十多岁上，后来我牵线嫁给北王为妾，如今十分得宠，都唤作傅夫人。这傅试若非这段裙带关系得了北王照应，早就被贾府牵连罢官了。”
我点头笑道：“那么这傅夫人究竟认不认得画上美人儿呢？”
雨村道：“她自是一认便知，原来就是你在薛家时的小姑子，闺名叫做宝钗的。北王道，此女的诗词也曾读过，甚是了得，不意容貌若此。又问傅夫人，本人容貌是否果如画上所画，那傅夫人便笑说本人只有更好。北王大喜，便问起此女下落。傅夫人回说闻听当日是备选赞善才人的，不意后来落选，被元妃赐婚给了宝玉。贾府败落后自是下落不明。北王颇为憾然，郁郁不乐。”
我心里暗叹道：“可知天下男人都是得陇望蜀的，似北王那等富甲天下美女成群的，也是如馋嘴猫一般。”
正想着，忽然手被雨村拉住了，他笑问：“桂儿，这薛氏乃是你的旧亲，你可知她下落？”我哼了一声，把喂到他嘴边的粽子放到一边，道：“怎么，连贾大人也动心了？我这烧糊的卷子吃腻了不成？”
雨村大笑，搂了我道：“头回见你吃醋，果然有趣！你别恼，什么烧糊的卷子，你是我的嫦娥。我问这个，是因觉着北王喜欢。你也知道如今北王权倾天下，说不定日后怕要承继大统的。巴结他的人多而且多，我若能给他弄来旁人弄不来的东西，自能得他另眼相看。”
我便问：“这宝钗已是嫁了人的，便找到她又能如何？”
雨村笑道：“你也是嫁过人了的，还不是跟了我？大不了让那贾宝玉休妻。”
“若他不肯呢？”
雨村拈须笑道：“无非让薛氏也做个寡妇罢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如剥粽子一样轻松，想来他做这种事也非头一回。
我犹豫了一下，便说出了宝玉夫妇寄居蒋家的事。雨村听了，当即大喜，起身对我一揖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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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十四   贾尚书置金屋藏娇  夏小姐买古董遇旧</p>
<p>果不其然，那贾雨村在西郊外置了一处小小的别墅，装饰一新，悄悄把我娶了过去。我从此狠下心，唯有自叹命薄罢了。</p>
<p>不料嫁过去之后，渐次觉着日子并不那么难过。这别墅名叫揽月山庄，地契房契皆用的我的名字，对外只称是夏宅，想来来路不正，故此就势隐去雨村的主人身份。虽然小，可十分精致，全按照南边的样式建造，可称一步一景。其间满栽花木，犹以桂花为多，除金桂之外，还有丹桂，玉桂，碧桂，每逢秋天，花香扑鼻。山庄之中，有多处赏月佳处，或高阁，或小山，或莲池。人在其间，怡情养性，惬意无比。雨村另置了丫鬟仆从在此，领头的两个大丫鬟都是清秀伶俐的，一名织云，一名吟霜。此时灵兔已配了人，夏家旧仆我只带了小星和小舍两个。雨村俗务冗杂，并不能天天都来，每月不过来一两次，每次住三五日而已。他常说：“此地便是我的人间仙境，桂儿便是我的广寒嫦娥。我离开这里，是回归红尘，来这里便是做神仙眷属。”</p>
<p>这贾雨村已年过半百，须发微白，皱纹却极少。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剑眉星眼，直鼻权腮。步履轻快，举止潇洒，倒不像那么老迈的。若与薛蟠相比，他除了岁数大，其他竟是样样比薛蟠强。他每次见我，都不会空手而来，薛蟠在时，虽也时常送礼给我，但无非是珠宝绸缎之类俗物。雨村送的却每每不同，或是一株海外名花，或是一件珍奇古董，还有一次我生日，是叫了个南边来的知名昆班，唱了全套的《牡丹亭》。每次送我东西，既不说东西的来历，也不夸耀价钱，无论是送了我何等的奇珍异宝，也只淡淡问一句：“可喜欢么？”有时太忙，不能如约前来，他会派人送些小礼来给我，附上花笺，写的或是一首绝句或是一阕小令，无非是诉相思之意，但并不落款。我便也和他一首，也不落款，只摘一枝园中桂花夹上，以示查收。这等风雅的把戏却是以前与薛蟠从未有过的。虽然如此，我对雨村始终没有爱意，他给我的一切，我安然享用，他自己的一切，我从不关心。他在朝中如何，他老婆病况如何，他何时能正式娶我，我一概不问，我从没指望他真能娶我，我不过是玩物罢了。我猜他在别处未必没有我这样的外室，只是才貌皆逊，且利心太重。说也有趣，当日我做正室，偏喜欢争来夺去；如今做了偏房，却与世无争起来。以前对薛蟠，皆因信了他那番海誓山盟，动心之下，患得患失心也重，故此成日忿忿，处处纠结。如今对雨村既无真心，反而处处宽宏。以前仗着自己是大奶奶，便撒娇使性，任意妄为。如今服低做小，惧雨村之权势，反而刻意小心，花心思奉承讨好他。外人看着，倒觉得我贤惠非常。雨村除公务之外，逢年过节，或是夫人儿子生日，他必要回家去。我对此却毫不在意，待他来时，依旧温柔如初。长此以往，他倒因此反而对我益发迷恋，说在我这里能不谈俗务，只谈风月，实是生平难得的乐事。</p>
<p>时日久了，我虽不问，那雨村却渐渐自己提起国事家事来。原来那甄夫人原是他在苏州结识的一个乡绅家里的丫鬟，后来那乡绅潦倒了，女儿又走失，竟出家了。不料此后断案，恰逢薛蟠争买丫头打死人命，原来那个绝色丫头便是那位乡绅家走失的小姐。至此，我方明白了香菱的来历，心下惊讶不已。</p>
<p>雨村叹道：“当日荣国府于我有恩，我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包庇薛家，胡乱了结了此案。说起来，我还是你前夫的大恩人呢！”</p>
<p>我冷笑问道：“那甄家既是你的故交，你总该想法帮人家女儿回归故里才是啊。”</p>
<p>雨村道：“当时公务繁忙，一时也没顾上，后来也曾打听的，方知已给薛公子作了妾了。听说那甄家太太已然去世，那甄小姐回去也是孤苦无依，不若就此在都中安家立业。她是自幼走失的，于父母故园毫无印象，既已沦落到了这一步，知道了身世也是了无益处，反而平添烦恼。如今薛家已是回南边了，她大概也跟着走了罢？”</p>
<p>我只得道 ：“她身子不好，薛蟠过世之前她就病故了。”</p>
<p>雨村听了，便点头叹息了一回：“红颜薄命，莫过于此。”</p>
<p>我笑问道：“尊夫人可知此事么？”</p>
<p>雨村微笑摇头：“她若知晓，哪有个了局呢？”</p>
<p>雨村的夫人名叫娇杏，听雨村的口气，虽出身微贱，倒是个有些见识的。当日雨村宦海失意，便将身家幼子皆托付于她，她一人回乡独守家业，任由雨村担风袖月游历天下，静待官复之机。后来进京为官，与都中这些官太太们接交往来互通有无，颇具手段，雨村能有今日，也有她不小的功劳。只是近年来因病精神短少，懒于外务。我听了这些，便料到雨村也是有些惧内的，故此不欲夫人得知我的事。我也正乐得如此，如今我在暗她在明，真要闹起来，雨村权衡利弊，未必向着我。我肯答应再醮，也是迫雨村之威势，如今虽养尊处优，还当留个退步给自己才是。那雨村时日久了，也将些来路不明的金银珠宝藏于我处。我便暗自藏匿一些，以备脱身之计。</p>
<p>雨村纳我，并非完全贪慕我的姿色，更因我手里尚有当铺。雨村当日曾因贪弊获罪罢官，复职之后便加意小心，平日向以两袖清风示人。但以他的身份地位，不纳贿不行贿也是不可行的。京官纳贿全凭与古董行的往来。外省官员通过古董行贱卖名贵古董给京官，一买一卖，不留痕迹。雨村若要行贿时，则高价买入对方的赝品古董。故此，于古玩鉴赏上颇为在行的我自然成了雨村的膀臂。且有了我的当铺，洗钱销赃更为便宜了。我对此心知肚明，我与雨村彼此并无真情，他宠我不过是利用我；我趋奉他也是有利可图。</p>
<p>雨村不在时，我便自由自在。有时回娘家看母亲，有时回铺子里看看。母亲已如愿领了户部药材供应的资格，见我吃穿用度与在家时不同，也甚欣慰。恰好我改嫁不过半年，那夏太监就一病死了，母亲未尝不庆幸已及早攀附上了雨村这棵大树。她只是可怜我老夫少妻伏低做小，又不敢张扬与人知道，只得不断打听那甄夫人的病情，希图雨村早早将我扶正。我倒没存那个妄想，心知那不过是雨村的一句空话罢了。</p>
<p>这日刚过完端午，雨村未回揽月山庄，只派人送信遣我去集古斋取一样古董，说是订金已付了。这集古斋是在京中繁华之地，老板姓冷，名子兴，乃雨村多年老友，也是江南旧识。这冷子兴为人热诚周到，只是好吹嘘太多言。做古董行老板，或许这算个优点，但我并不喜欢，因他见了我过分嘘寒问暖，我总怕走漏了自己改嫁的事，每每见他，不肯多谈，只自称是贾大人的远亲。这一日，恰好子兴不在，二掌柜在家。在里间拿了东西给我验货后，便命人包了给我。正当此时，忽听外边哗啦一声响，又是清脆的一声巴掌，继而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又听一个小子骂道：“我昨儿已说了今日要吃全盛斋的肉包子，你弄这些残汤剩菜来糊弄我，打量我的拳头不够硬是怎地？”</p>
<p>那女人便哭道：“你每月给这几个钱哪里能买得起肉包子？便是跟姐姐借的那几两还没还上呢。这还是我早起和面现买菜现做的，要吃肉的，还得等月底发了月钱再买。”</p>
<p>我听了这般鬼哭狼嚎，颇为不满，便蹙了眉头，那二掌柜赶忙道：“这是伙计的媳妇来给她男人送午饭的。不想这般失礼，我去教训一下。”说着便出去了。</p>
<p>我命小星收拾好东西，也往外走，预备回去。斜眼瞥见那被打的小媳妇子还在地上哀哀痛哭，看身材竟是个孕妇，身上脸上都是干瘦，只有肚子颇大，脸上微红，想来打得不轻，又加身体笨拙，一时未能起来。那小舍儿看不过，便过去扶她起来。她边抹眼泪边抬头看我，二人对目不觉彼此大惊，倒是她先叫了声：“蟠大奶奶。”</p>
<p>我听了这话，一时竟没回过神儿来，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我呆了一呆，方道：“这不是秋纹么？”</p>
<p>那秋纹听我叫了她的名字，越发上前赶着请安，又痛哭起来。我见此处人多，忙拉了她出来，就近上了个酒楼包间，叫了些菜肴与她吃，又听她谈别来现状。</p>
<p>原来当日宝玉成亲之后，贾家渐已衰败，屋里的丫鬟渐次遣散。这秋纹被配给了管家周瑞的小儿子周庆。后来贾家一败涂地，僮仆都被发卖，幸得周瑞的长女嫁给了冷子兴为妻，好容易花了不少银子把一家人赎出来团聚了。这冷子兴当日攀上周家这门亲原是喜不自胜的，当初他也曾惹上官非，幸得周瑞家的通融方得脱难。如今周家垮了，一门老小皆寄身他家，他便不耐烦起来，对老婆和丈人也终日没个好脸色。这周庆原是娇生惯养游手好闲惯了的，做不成大事，只得在子兴店里帮忙，一天到晚抱怨姐夫对自己不公，不肯分配精细活计给自己，无计可施，便每日拿秋纹撒气，非打即骂。那秋纹也是父母双亡无处可去，只得嫁鸡随鸡权且忍耐罢了。</p>
<p>这秋纹哀哀欲绝说了半日日子难过，说得我也不耐烦，正打算给她几两银子打发她走，忽然她问道：“ 奶奶这些日子一向可好，蟠大爷去得早，我听说薛家都回南边去了，不想您倒还留下了。”</p>
<p>我吃了一惊，暗自庆幸今日穿得还算素净，也像个孀居之人，便假意叹道：“我本也要去，只是一时舍不得我们太太，所以暂时住在娘家。”</p>
<p>秋纹道：“难怪，我看宁荣街后街那套薛家老宅常年无人，若您还在那里，断不能让宝二爷和宝二奶奶这么无家可归的。”</p>
<p>我便问道：“你们宝二爷跟我们姑娘现住在哪里呢？贾家的人不是都获罪了么？”</p>
<p>秋纹道：“二爷是被关了一阵子，终究没拿着什么大错处，故此也放出来了。二奶奶是被廊下芸二爷帮忙赎出来的，不然几乎被卖作官妓。如今他们两口子都住在袭人姐姐家里。”</p>
<p>我便吃惊道：“袭人不是你们宝二爷的屋里人么？”</p>
<p>秋纹叹道：“说来话长，那宝二爷自林姑娘去世后，便是性情大变，终日疑神疑鬼的。不知怎么就恼了，那日便死活要撵袭人姐姐出去，可怜袭人姐姐虽是太太看准了的人，到底是没过明路的，既然二爷铁了心要撵，连太太也是留她不住，只得出去了。这一出去也好，倒免了被获罪发卖之祸。只是听说她回去以后只能住在哥哥家，日子也不好过。幸得天缘凑巧，嫁给了一个姓蒋的戏子，家境倒颇殷实，姑爷人品也好。”</p>
<p>“这姑爷可是叫蒋玉菡？”</p>
<p>“可不正是？原来奶奶也知道他，他在京中也是有名的，如今已脱了乐籍，专做买卖了。他与宝二爷素日有旧，故此特意收留了宝二爷和宝二奶奶。后来又把麝月姐姐也找回来了，一起伺候他们。宝二爷和宝二奶奶这才算安顿下来。”</p>
<p>“这么说起来，你袭人姐姐也算因祸得福，我们姑娘也是吉人天相了。”</p>
<p>秋纹叹道：“袭人姐姐虽得了福，却也薄命，过门几年，总不曾生养，大夫瞧了说是早年受过内伤，以致血份不足，怕是不能有孕的。。。。。。。这宝姑娘要说起来也是个好的，自嫁过来，一天福也没享着，家里遭难，太太去得也突然，那赵姨奶奶母子又处处难为她。嗨，听说那宝二爷一直还惦记着死了的林姑娘，故此二人虽名为夫妇，实未同房的。后来二爷还出家了一程子，那宝姑娘却从不抱怨，一样的勤谨持家孝敬公婆，落难以后，又一直寻访二爷下落，团聚以后依旧还是和和气气的。”</p>
<p>我惊问道：“他们夫妇从未圆房，你是从何得知的？”</p>
<p>秋纹笑道：“如今我与袭人姐姐尚有来往，她就住在郊外紫檀堡，我也曾去看过她两次，所以得知他们近况。袭人姐姐告诉我，他们夫妻两个至今还是分房居住，各不相扰。”</p>
<p>我闻听此言，惊叹不已。早知如此，宝钗当日何不跟了薛蝌夫妇返回金陵呢？想来她还痴心指望那宝玉能回心转意吧？不想折腾了这许多年，还是守活寡，一场空，真真可笑。</p>
<p>我心内正想着，忽听秋纹笑道：“如今好了，既然奶奶知道了宝二奶奶下落，他们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只怕也快到头了，奶奶自然有齐整地方安置他们的。瞧奶奶的穿戴，自然是境况不错的。”</p>
<p>我吓了一跳，忙叫了伙计添菜，一面又布菜给秋纹道：“如今我家境况也不好，若说接了姑娘和姑爷来安置，又怕委屈了他们，待我回去跟我们太太商量，找处好宅院给他们住罢。此事你且不要告诉他们，也不必跟人说遇见我的事。待我安排好了，自会去接他们。”</p>
<p>那秋纹看来已是多时不沾荤的，这会子满嘴鱼肉，笑应点头道：“这个自然，奶奶自然会有好地方安置他们的。也不必我去报信儿去，如今我也懒怠动弹，下个月就要生了。不瞒奶奶说，我这孩儿也是命苦，自有了他，饱饭也不曾吃过几回。”说着说着，又掉下泪来。</p>
<p>我忙劝慰了她几句，道：“好歹你还有夫有子，日后总有个倚靠，不比我这等薄命，又没个一男半女的。”说到此，我也掉下泪来，那秋纹听了也颇感慨。</p>
<p>我命酒楼打包了几样酒菜果子给她家去，又命小星去银号现取了二十两银子给她，说是回去给孩子打个长命锁。那秋纹挨打之后，不意有这番奇遇，千恩万谢地走了。</p>
<p>回到揽月山庄，织云报说老爷说晚上要来。我忙收拾打扮，在挹翠阁上备了酒菜等着。到了晚间，雨村来了。我知道雨村是胡州人，爱吃粽子，如今虽已过了端午，还是特地命新来的厨子按着雨村喜欢的口味置办了几个。</p>
<p>雨村尝了一口，赞了几句，笑道：“这个味道，可不亚于北王府的呢！”</p>
<p>我笑问：“怎么你端午在北王府过的？”</p>
<p>雨村道：“北王邀我饮酒赏花。席后又邀我同看一幅画儿，那画儿我倒认得，当日抄家荣国府大观园，我亲手抄出来的。”</p>
<p>我笑道：“想来是名人字画了，否则北王也不会巴巴儿的邀你再看一遍。”</p>
<p>雨村摇头：“非也，并非名人所画，而是贾家闺秀自娱所作，画的是一干女眷的行乐图。笔法虽稚拙了些，倒也传神。北王见其中有两个特别出众的美女，便问我是否认得。我便禀告其中那个瘦弱些的是前任盐课林如海之女，乃是政老爷的外甥女，我当日赋闲在扬州时曾教过她一年书，故此认得。北王便又取了一柄扇子，指了上边的题诗道，此姝笔墨果然与众不同，原来是得过贾大人教诲的，可见亦是有本而来。我便道了惭愧，说此女原要许配那贾家宝玉的，只可惜红颜薄命，未嫁而亡。北王点头叹息了一回，又问另一个，我禀奏说不识。又说如今傅夫人当日与贾宅一干闺秀皆有往来，想必她能认得，何不唤她来一认。”</p>
<p>我便问道：“那傅夫人又是哪个？”</p>
<p>雨村笑道：“当日贾家的政老爷有个门生名叫傅试，他妹子名叫秋芳，当日常跟着往贾府走动，因贾老太太喜欢女孩，她又生的讨喜，故此与贾宅一干女眷都混得极熟。因她哥哥一意要攀龙附凤，不肯轻许，遂蹉跎到二十多岁上，后来我牵线嫁给北王为妾，如今十分得宠，都唤作傅夫人。这傅试若非这段裙带关系得了北王照应，早就被贾府牵连罢官了。”</p>
<p>我点头笑道：“那么这傅夫人究竟认不认得画上美人儿呢？”</p>
<p>雨村道：“她自是一认便知，原来就是你在薛家时的小姑子，闺名叫做宝钗的。北王道，此女的诗词也曾读过，甚是了得，不意容貌若此。又问傅夫人，本人容貌是否果如画上所画，那傅夫人便笑说本人只有更好。北王大喜，便问起此女下落。傅夫人回说闻听当日是备选赞善才人的，不意后来落选，被元妃赐婚给了宝玉。贾府败落后自是下落不明。北王颇为憾然，郁郁不乐。”</p>
<p>我心里暗叹道：“可知天下男人都是得陇望蜀的，似北王那等富甲天下美女成群的，也是如馋嘴猫一般。”</p>
<p>正想着，忽然手被雨村拉住了，他笑问：“桂儿，这薛氏乃是你的旧亲，你可知她下落？”我哼了一声，把喂到他嘴边的粽子放到一边，道：“怎么，连贾大人也动心了？我这烧糊的卷子吃腻了不成？”</p>
<p>雨村大笑，搂了我道：“头回见你吃醋，果然有趣！你别恼，什么烧糊的卷子，你是我的嫦娥。我问这个，是因觉着北王喜欢。你也知道如今北王权倾天下，说不定日后怕要承继大统的。巴结他的人多而且多，我若能给他弄来旁人弄不来的东西，自能得他另眼相看。”</p>
<p>我便问：“这宝钗已是嫁了人的，便找到她又能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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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若他不肯呢？”</p>
<p>雨村拈须笑道：“无非让薛氏也做个寡妇罢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如剥粽子一样轻松，想来他做这种事也非头一回。</p>
<p>我犹豫了一下，便说出了宝玉夫妇寄居蒋家的事。雨村听了，当即大喜，起身对我一揖到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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