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心 ── 橙黃橘綠秋心不已

冷陽

2015-12-14T01:27:00.000+08:00

其實夕陽一直橘在那裡，不論你是否在意。
看看你，忙到都忘了，忘了已走到推門就瞧見夕陽的西，這是你夢寐以求的方位。就像步入了號稱「文藝青年」便會遭逢白眼的年紀。其實，會對「文藝」看笑話的那群，管你自以為是的文藝青年也好，文藝中年也罷，就都還是一個大笑話。
別說夕陽西下那向晚太短暫，曾經，你可以是從高雄車站狂追到西灣，也可以慵懶在澎湖觀音亭漫步凝望，又或者專程搭渡輪擺盪到旗津沙灘只為再接近一些，甚至你在盡國民義務從成功嶺放風不能晚歸的那個主日，硬是要把晨曦當作夕陽來看……。那，究竟是誰，忘了自己身處的境地呢？
為問上帝，明明你就是個燥熱體質的人，怎就這麼巧就擺在連十二月都沒有冬影的南國？繼而想起「天運之寒暑易避，人世之炎涼難除；人世之炎涼易除，吾心之冰炭難去。」說得一點不假。
一年到頭你就巴望著，巴望著有幾個凜冽的日子，令你頭腦冷靜的，好好想念。
認真想來，要避開四時寒暑真的簡單多了，先別管破壞環境，照現在科技也只要有個冷暖空調就成了。但人生啊！懂得後佯裝不懂，倒是比不懂裝懂還難。因為從「不懂到懂」的階段，只要學習苦練總會成功的；而懂得以後要埋藏真實流露的本性，裝傻若愚心如止水談何容易？
終於懂了，原來今年最冷的一天，不是溫度計指向絕對冰點，而是發現自己在妳心裡如此低廉。
好比巧克力就像感情，裝滿百分百濃烈，入口即化的卻只有無盡的苦澀。
看到這，冷風中傲立的暖陽該會笑你吧？你不也有感而發時才會指望它？
晴好其實一直都在，東昇西墜只是內心悸動太快的錯覺，完全感應不到地球微小的自轉而已。

別了，打狗

2015-04-01T02:18:00.000+08:00

終究到了這時，總歸要來寫點什麼。
你依然是個文字的狂熱份子，手寫也好鍵盤打字也罷；別奢求什麼為自己好好活過，就如福音書說的，連你的文學之道都像被擠住了。
生命充斥著太多為別人活的藤蔓，無論看輕看重，民生財經總得運行著，就也總是和你的文學創作對立著幹。
後來，你也就釋懷了。未完成的遺憾，淒美不見得就不是一種美，太過於完美終教人失去前進的動力，想寫即寫，寫到哪就到哪的灑脫，便如人生一樣，永遠也不知上帝何時召見。

加上當個小預官的歲月，這種固定輪一次大夜班的日子也該有十五年了吧？在愚人節畫上句點說諷刺也不諷刺，其實滿應景的。愚人一天便罷，只不知這些年來是上帝對你開了一個大玩笑？還是你自己陷入了這場意外太深，無法自拔...
近來越沉溺於歷史劇了，惟恨兒時一無可看。猶記得四歲時，被強迫看你不愛看的生物昆蟲類節目「兒童天地」而落淚。「也沒有人把新酒裝在舊皮袋裡；若是這樣，皮袋就裂開，酒漏出來，連皮袋也壞了」。

成天歡樂不好嗎？逆來順受明哲保身只等月初領薪不好嗎？這問題就像高雄特有的凌晨煙火一樣，絢爛不好嗎？五光十色不好嗎？全年無休夜幕皆亮如白晝不好嗎？但，歌舞昇平夜夜笙歌與豪華建設的背後，誰曾認真面對整體近三千億負債，每個人頭平均負債近九萬的財政黑洞？可以的話，就學漁夫問屈原滄浪之水吧？就學子路在孔子被圍絕糧之際問君子吧？就學雍正帝為保田文鏡，以刀置頸問李绂吧？
如果輕聲細語就能撼動活化石，人類無須發明擴音器與喇叭了。如果你想選擇日本教育遺毒下，一日為奴終身為奴，何必發聾振聵？果如此與就木之人有何區別？

白色情人節，你一如往常下小夜，按照慣例到停車場。
忽聞女子尖叫聲，還以為是親臨犯罪現場。後來才聽她慢慢解釋給死黨聽：「啊！我男朋友暗中送花跟禮物放我機車上給我驚喜啦！好感動哦快哭了！」
接下來當然就是死黨識相地退離，埋伏的男主角出現，相擁著喜極而泣，把偶像劇寫實地呈現出來...

你就記起，快四十年了，高雄這個城市，總是你持續單兵作戰的位置。
論語中的「莫我知也夫！」原來是你十二歲就有的感慨。問你孤軍的滋味何如？就這麼喜歡孤獨？你只能說，也許，上帝就是令你占據那個戰鬥位置。沒有小孩在法事後，所謂的高僧講孝道時，問師父出家是否算對他的父母盡孝道？老了還問釋迦牟尼怎麼會跟表妹結婚生子？也沒有人會在教會問上帝沒事為何要把不能吃的果樹立在最醒目的正中，更不會有人無聊到研究上帝究竟有沒有後悔造人？

繼而想起，你在這城市也做過不少狂事，特別是為了維護愛情...

那時，火車還是普通號沒什麼電聯區間快，也沒周休二日制。為了見星星一面，也不顧家人與全球的反對，算準了某個周六正午衝進高雄車站攔截。
高雄到鳳山，僅短短不到十分鐘的車程，兩個不同款、不同顏色的書包就這樣靠近，面對面地站在火車中間走道...
這算得上什麼浪漫？的確，就僅僅是男女主角在稍縱即逝的旅程四目交望而已，什麼也沒做，卻是讓你滿足願望的一切。
又或者記起像月娘，好不容易考上了其他縣市的大學，不久你就收到一封她寄給所有人的群組電子信，宣布情變...
還是像驕陽的最後一幕，在她好友家，眼裡只有對好友與好友的男友的親切，把愛情與你晾在一旁擺在最後...你終於得默認，你不過是具備她的信用卡功能而已...

你非木石，離別焉能不悲？只是太濃烈的情感若不收藏好，一股腦全傾洩出來，只會反噬灼傷你自己而已。
感謝那些鄙視睥睨的雙眼，讓你更堅毅。感謝那些沒公德的噪音，讓你知道原來還活著。感謝那些過往一傅眾咻的場面，讓你學會獨立思考與勇敢。「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
最後，當然要感謝上帝也記得遣來一位皇后兩個皇子陪伴，讓你累的時候，可以毅然決然的小憩片刻，你還有一些未成之事，筆墨將蕪胡不歸？
所有的故鄉也曾都是異鄉，願你都能在另外一片天地間綻放。別了，四十年的打狗，珍重再見，相信有緣終究還是會再見的。

傢(未完成)

2014-03-15T21:09:00.001+08:00

～你沒看錯，就是這樣的標題。當然原本是要寫「人家」的，如果你去查中國辭典，「人家」的解釋會比「傢」更符合內文。中文六書組合大概就是這麼好玩吧？說到這，會出現這類文章，是否意味著已老到寫不出魔幻愛情的詩文了，且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數年前，那個「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症」來的時候。因為一樓公寓老舊與工作時間不固定等因素，就誤打誤撞換到大樓的一小層住，其實那時候還不怎麼流行買大樓的。猶記得當時被許多人揶揄，「同價位都可以買多好多大的透天了…」言猶在耳，想不到至今賣出也有這麼點價值了。果真如房地產專家所言，「位置所在」才是決定房屋價值的最重要因素。這也稱得上是另一種「笑漸不聞聲漸悄」嗎？當然，你不是來此探討房價走勢，終究這世上沒有完美的房子，每個住宅都有它的優缺點，端看你自身的資金條件與需求取捨而已。

會有這種感覺，大概是最近一直搞新房子的事。小小不到三十坪的建物，卻弄得像之前讀到的蘇軾試墨般，不論如何都無法盡人意。繼而就想起，三十年過去，原來心境其實改變了好多，經過社會化的洗滌算計過後，似乎就真的無法回去小時候的純真知足了，這從自己的孩子就可對比出來…

雪黑漆白

2014-01-14T19:04:00.001+08:00

標題是借用這樣的題目：
蘇軾〈書墨〉說：「余蓄墨數百挺，暇日輒出品試之，終無黑者，其間不過一二可人意。以此知世間佳物，自是難得。茶欲其白，墨欲其黑。方求黑時嫌漆白，方求白時嫌雪黑，自是人不會事也。」這段文字，在說明何種道理？
正解為「人要知足，不能求全責備」

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在考完四選一的兩百題，三次以後。
其實你從來不是個寧爛勿缺的文字工作者。但看到新買的房子那種臨表涕泣的文案，又不得不手癢無償改了篇屬於自己的，誇飾又聳動的賣房題辭。
其實你還滿鄙視把文學當作是商品，把作家的職業欄寫成商人，把古今中國文學斷章取義剪成題目賣弄。你一再把高行健的那段「文學寫作變成一種職業是現代社會的分工並不美妙的結果，對作家來說，是個十足的苦果……文學並非是暢銷書和排行榜，而影視傳媒推崇的與其說是作家，不如說作的是廣告。寫作的自由既不是恩賜的，也買不來，而首先來自作家自己內心的需要。」奉為圭臬，而你又不得不承認商業跟文學其實存在著一種既愛又恨、競爭又合作的微妙關係。

雖說現今是個沒錢萬萬不能的社會，但關於寫作這事，你還是喜歡在這種幾乎沒人回應的空間裡揮灑，而不是臉書人聲鼎沸還要一一回應誤會了的是非黑白。

看了幾天書就去赴考是很容易受傷的，你常感嘆人的時日有限。不過，就是因為自己的志趣，即便在時間永遠都不是自己的狀態下，讀盡古今文章卻也不覺疲累。

每每鎩羽而歸後，你非但不折節，卻越發覺得自己早該回歸文學，就算是其次的歷史社會科也罷。就突然憶起兒時，那個封閉的民國七零早期兒童節目，有一個專門介紹自然科學的叫「兒童天地」，母親每到晚餐時間就強迫你要正襟危坐三十分直到謝謝觀賞字幕為止。好些次你都哭了，倒不是感動，而是不明白浪費時間觀察這些噁心的昆蟲生態有何意義？

該感嘆那時沒歷史劇嗎？否則你早該發現自己的心靈所在了。

結論真的是，你到放射界一定是有很大的誤會與意外。

新進的年輕女性同事整天鬧哄哄嘻笑，愉悅著整個工作樓層與著彩她們的人生。還在這裡寫這些傷春悲秋之事的你就顯得突兀不搭與蒼老了。

這應該就是上帝創造的奧秘所在吧？並非每個人都適合強顏歡笑，就如同蘇大文豪的體悟，墨本為黑卻還嫌其雪白，茶水本為白卻嫌其黑濁，真是強人所難。

倘如此，秋心也都不秋心，愁也不愁了。

一無可看

2012-08-18T20:37:00.000+08:00

疏雨徐風，自夜幕低垂灰濛雲裡迸激出幾道雪冰的閃電，就差個轟雷灌頂而已。人人皆嘆，這白日裡不還火傘高張嗎，怎麼一入夜竟風起雲湧了起來？別惱，這正是典型仲夏打狗城上天的脾氣。
七月半，你恰恰想起張岱說那時的西湖一無可看，莞爾起來。既是一無可看，又為何要大書篇文章專看看七月半之人？一如言明道可道非常道卻還是要寫成本道德經；孔子不可忍季孫氏八佾舞於庭，後世卻又每每以八佾舞祭孔；子不語怪力亂神，又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後生逢考試卻瞎拜文昌帝君一樣矛盾。
夜以繼日窮忙一陣後，你終於得到你夢寐以求的孤獨，在夜雨後冷清速食店的高樓上望盡一夜美好。
遠處的馬路卻終究不得閒，川流不息的汽車潮，反因雨而忙碌了起來，穿梭忙著清運最後一趟垃圾的環保車，最末班等著打卡收班的夜間公車，只圖家人溫飽夜間加班的計程車...他們直行轉彎又迴轉倒車，免不了就是一陣喇叭車燈方向燈警示聲。
雨，可能拭去足跡車痕，也可以滌落城市漫天抖不盡的煙塵，卻怎麼也抹不掉都市人倉促生活壓力下的汗水...
哪裡來的不自然機械和弦打亂想尋它一派清幽的你？轉過頭去，才知道是後方兩位妙齡女子手機以最大聲作響的電音。於是她們就高談闊論了起來，其中一個刻意拉高音調，以矯揉造作裝可愛的口吻講電話，奇怪又不是搞什麼電話行銷貸款的，你不禁嗤之以鼻了起來。就這樣，你聽了她們聊工作聊家人聊男友聊得天南地北...當然這分貝比你家孩子的哭聲還差得遠，只是在這門可羅雀空蕩的店裡特別刺耳，無法當作背景值去忽略。
你是不同世界的人吧？要不是她們的音量迫使你加入，你一點兒也不想融入這些年輕女子的話題裡，婚後大抵也只能從武俠言情小說裡去欣賞品味夢幻的愛情了。同事們天天都在聊韓劇聊少女時代聊偶像劇，你說你只看布袋戲洋基跟奧運；同事們人手一支蘋果牌手機，你只在意零組件出了什麼最新型又便宜的處理器、固態硬碟與顯示卡；他們都到教會裡去親近神，你卻要在教會之外信上帝...
人生有太多的時間在作選擇，而更多的時候其實只有被迫的份。你早知道長輩們所說的年輕很長可以慢慢追尋是個迂，可你也回不去那個青春轉捩點作抉擇，就算回得去，根據蝴蝶效應理論，人生作了不同的決定也不見得有好的結果...
還是歸去吧！即便不見平林新月，不是風雨如晦的夜，這世界也並沒有絕對安靜之處。你憶起在倫敦地鐵飛機歐洲之星的交通樞紐處投宿，用不堪的英文跟旅店老闆抱怨房間有列車聲太吵，老闆正言回你說要安靜你該選鄉下去住才是。事後回想還滿有道理的。也許這世界只有一種人永遠不會被吵醒，也許。
也許錯亂的街和喧鬧的人群，才是足以證明你仍存在的理由了。

漫感、失調

2012-07-19T22:33:00.001+08:00

已經忘了，什麼時候愛上回答中國文學的四選一。當然中國文化源遠流長，豈止是四擇一可道盡？就可能是一個習慣、一遍回想、一種回到光榮時代敝帚自珍的優越感吧？一股腦兒地做，倒搞得你寫論說文八股不起來，想撥弄抒情又想捫心情歸何處…
你再也寫不出涓涓如流般的浪漫了，只見幫孩子換尿布時湧泉似的處子尿。
無睹聽任著南風的熱情與北風的冰意，只在意溫度計上死板顯示，制約說著，該開冷氣了吧？該緊閉門扉了吧？
向晚時分，那顆嘗陪你的孤影到星夜的橘子，如今淪為隨手開燈的撥鈕…
還剩甚麼呢？當一切都如此清楚澄澈的時候。

愛妻一直想看你過去的創作，不一日真的翻到你大學時代寫的詩，還以為會有什麼驚喜稱揚或者不屑貶抑，沒想只是落得不置可否，「就一整個看不懂」她低語道。

你最愛某些學問經書的開宗明義，做完了幾年考古，於是發現原來政治是一種高明的騙術，行政不過是一堆諺語與官樣文章，如同「道可道非常道」的中心理論一樣，明白地闡明看到這就無話可說，只是文字遊戲而已。
不禁想起，那天不知誰電風扇開最大，捲起了本同事學姊愛看的傳道書的第一頁就這樣寫著「如果你不相信，那麼這本書即是一堆廢紙」，你再同意不過，還差點給他加註「秤重資源回收也沒值幾錢」。

唯一從小不變的，就還是你不那麼群體熱鬧罷。

那個十年來最照顧你的學長退休了，都還像是昨天的光景，他領我到各樓層去報到細心解說…。而今同事熱烈舉辦了場歡送會。在杯盤狼藉前，大家猛拍照敬酒，還不停用最新型的蘋果傳上網散佈即時寫照。讓你已要脫口講些對學長恩重如山的哽咽感謝又吞了回去…

都說每到春來，惆悵還依舊。對你，春來恐怕要改成夏至比較貼切。
你對夏天過敏，那是鼻子年年透露的真理。

少時讀三國演義玩三國遊戲，以為關雲長是智仁勇兼備好用的角色；後讀三國志，才發現他是為了女人跟曹丞相爭風吃醋，雖萬人不敵但剛而自矜以短取敗；就像少時以為王莽、王安石、秦始皇、秦檜、魏延…等只能拿來當負面教材，而漢光武、韓柳、歐陽修、劉邦、岳飛、諸葛孔明…等都是正義之士，而後卻發現其實也都沒這麼高不可及。

不會有蓋棺就能論定的評價，只有羅生門般從不同角度去思考的重新領悟。

通訊太即時了，教人來不及思念。
簡訊太罐頭照片太生動了，還想拿筆寫玫瑰信紙的列為化石人物。
真相總是猝不及防地撞來，讓人想霧化朦朧美欣賞的空間都扁碎了。

或問，今天，陽光好嗎？今晚，月娘與星子美嗎？薰風又往哪裡去？
這些彷彿都不重要了。

卻看妻兒掛著可人的梨渦滿足香甜的熟睡，也許，就是最佳的答案了。

聚合離散

2012-06-10T22:21:00.001+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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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冷冰冰的機器回信當開頭，確實非你一貫的風格。

有時你只是想嘗試看看，文學與商學的交集處在哪罷。看來高行健大師說的｢文學並非是暢銷書和排行榜，而影視傳媒推崇的與其說是作家，不如說作的是廣告。寫作的自由既不是恩賜的，也買不來，而首先來自作家自己內心的需要。｣一點兒也不差。

在商言商。就像屈原對漁夫以｢滄浪之水｣為喻告知為政應權宜變通之語無動於衷，仍堅持潔身自守，寧可陽春白雪到懷石沉淵也不願成為下里巴人。於是成就了現今華人可放假一日大吃粽子。企業家要的是如五芳齋這種數以億計的營收獲利能力，而不是懷才未遇投江自盡的勇氣。

其實這樣反而更舒坦些，沒廣告來囹圄寫作的自由，正是你要的。

改了新式的動態檢視版面，這裡的格式已經是很棒了，不論是創作或日後做國考筆記都可以輕鬆一目了然，夫復何求？

微雨，就還是不習慣那樣的台北。打狗城的天氣才是有雨林般大開大闊的胸襟，要就連續好幾周的火傘高張，不然就驟雨到淹大水才想鳴金收兵。

你就在濕黏黏的夜半在台北火車站跟同窗故友敘舊─還是趁老婆跟小孩都熟睡之際。他也才剛從醫院下夜班，明明應該是兩個快精神不繼的男人，大概都有今夜不聊完，明年知與誰同的感觸吧，就精神抖擻著天南地北在不打烊的速食店聊了足足兩小時還發現時間不夠用。

言談間發現，你們都老了。不能再像沒有妻小家庭那樣天亮才回去。時間很早就不是你的朋友了。婚後，戀愛的長相更如你的大近視加散光般朦朧了。生活就只剩下月初的微薄的薪水，倉促地還席不暇暖就被水電瓦斯加油手機電話網路費給綁架走；逛的是看哪家尿布最便宜的網購，剪的是四處收集來的折價券，值的是被臺灣大法官解釋評為｢死不足惜｣的急診...就這樣，頂多也就和同窗聊著電腦組裝軟硬體超頻，還一樣都被老婆嫌裝機動作太慢，她們當然不了解箇中樂趣在哪。那些創作的浪漫氣息似乎早就蒙主榮召去了。

雨停，台北的夜迷濛依舊。
有沒有一個人，在你最無依眾叛親離的當兒，依舊選擇相信你而不離不棄？有沒有一個她，在你被千夫所指滿城風雨，名列校園導師會報惡名昭彰的黑名單下，堅信你的清白願意聽你？
彷彿才是昨天般，那個千載難逢的假日，短暫的火車上幽會。周末午後倉促的腳步狂奔車站，兩個揹書包不被父母師長所容的學生情侶，只為了短短十分鐘在車上近距離的交會...
你只記得，那顆難以靠近的星星，早已駛離你的航道了。

你茫然了。真的。
在越來越多婚喪喜慶的應酬之後...究竟，要像小說羅密歐與茱麗葉捨身的執著才叫愛情，還是屈就於現實的氛圍，簡單的苟活下去？

情侶可能是你自稱的，也許你們從來就只是再好不過的朋友而已。

是誰？用水灑醒你的春夢？
原來是道士作法會的水噴到你臉上。生活是什麼？也許永遠不會有正解，更不是四選一地瞎猜。也許這種現實才是真正的生活吧？上帝給了你許多天賦，但不都一定把你推到最近的位置裡。

你就是這樣變成異教徒的了。

龔自珍〈秋心三首〉、〈漫感〉

2012-01-12T00:19:00.003+08:00

龔自珍〈秋心三首〉

秋心如海復如潮，但有秋魂不可招。漠漠鬱金香在臂，亭亭古玉珮當腰。
氣寒西北何人劍？聲滿東南幾處簫。斗大明星爛無數，長天一月墜林梢。

忽筮一官來闕下，眾中俯仰不材身。新知觸眼春雲過，老輩填胸夜雨淪。
天問有靈難置對，陰符無效勿虛陳。曉來客籍差夸富，無數湘南劍外民。

我所思兮在何處？胸中靈氣欲成雲。槎通碧漢無多路，土蝕寒花又此墳。
某水某山迷姓氏，一釵一佩斷知聞。起看歷歷樓臺外，窈窕秋星或是君。

〈漫感〉
絕域從軍計惘然
東南幽恨滿詞箋
一簫一劍平生意
負盡狂名十五年

秋心亂評曰：搜尋才得知原來龔自珍很早就拿秋心為題了。前輩文采令秋心望塵莫及，不過最早認識龔自珍還是起於霹靂的亂世狂刀。比起<秋心三首>，還是覺得<漫感>的霸氣還是比較瀟灑。但觀龔中書無緣從軍，也許真的從軍後對於戰爭就不會這麼興致勃勃了吧？

本篇純分享龔中書筆下的秋心...

七月、流火

2011-12-20T20:06:00.001+08:00

突然，極度地討厭夏天。

已經是第二個年頭，想要在七月去猜個題的(至少國文也有「可看」的競爭力吧)，沒想到這次比上次更慘，在拉肚子與中暑雙重夾擊之下，連號稱拿手的國文作文竟也無法完成……

撐了四十五分鐘的法定時間馬上衝去交卷，監考老師還搖頭示意說不行呢，你用盡最後的力氣用手指比了四與五根，阿姨她才會意過來放行。

敗！慘敗！

你終於體悟到大聯盟投手投沒幾個球就掉了一堆自責分被就噓下去的光景。更難堪的是，這比較像網球單打，受傷病痛也好，技不如人也好，單打獨鬥棄權的結果是沒有後援投手來幫作敗戰處理的。

就把最喜歡的創作歌手夏季演唱會的票轉手賣了，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是多年來你不曾體悟到的——原來你不適合，一整個夏天。

難吃的義大利麵，姍姍來遲的人們，傲慢的服務員又貴還要服務費的餐廳……活像外頭的疾雨，瞬間，所有熱情的火一股腦兒就崩刷流失殆盡。

突然之間，你就找到原來的你自己，就這麼不團體的你，卻是這麼的真實貼切，無須思考選擇即得的正確解答。

歸途，雨停，你就信步走到熟悉的鬆餅店，買了個自己最愛的鮮奶油口味，彷彿今天火氣像火災一樣蔓延開了，老闆跟老闆娘不知怎地也互相鬧彆扭，悶悶不樂的樣子。

夜雨後，照理應是涼爽點，可這定律在夏夜的條件下並不成立，短短幾分，手裡的鮮奶油就因過熱融化成汁巴在鬆餅上。

對你而言，原本應是和晚餐一樣難吃的口感，這時，卻因在家宅個孤單而莫名爽口甜蜜了起來。

你也知道，「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古人寫到後來，其實不是像表面這麼火紅瀟灑的詩經句子……

(秋心亂評曰：原作於某個夏天)

秋心 ── 橙黃橘綠 秋心不已

冷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