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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中国数字时代</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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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中国数字时代</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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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李雨琛｜学力星球无罪，抓他们的警察会有罪吗？</title>
		<link>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207.html</link>
		
		<dc:creator><![CDATA[老兵烧烤]]></dc:creator>
		<pubDate>Sat, 26 Sep 2026 15:47:32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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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207.html" title="李雨琛｜学力星球无罪，抓他们的警察会有罪吗？" rel="nofollow"><img width="564" height="240"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featured-81-564x240.jpg" class="webfeedsFeaturedVisual wp-post-image" alt=""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auto; margin-bottom: 32px;max-width: 100%;" link_thumbnail="1" decoding="async" fetchpriority="high" /></a>2026年9月24日，星期四，上午9点45分，锡林浩特市法院的铁门打开，任博、赵亮等5个人走了出来。一审宣判：5人无罪，当庭释放。任博的妻子付冕摘下眼镜，低头哭。任博搂着她说：“你看我，我都没有哭。”]]></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207.html" title="李雨琛｜学力星球无罪，抓他们的警察会有罪吗？" rel="nofollow"><img width="564" height="240"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featured-81-564x240.jpg" class="webfeedsFeaturedVisual wp-post-image" alt=""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auto; margin-bottom: 32px;max-width: 100%;" link_thumbnail="1" decoding="async" /></a><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img-0-2.jpg" alt="img" /></p>
<p>2026年9月24日，星期四，上午9点45分，锡林浩特市法院的铁门打开，任博、赵亮等5个人走了出来。</p>
<p>一审宣判：<strong>5人无罪，当庭释放</strong>。</p>
<p>任博的妻子付冕摘下眼镜，低头哭。任博搂着她说：“你看我，我都没有哭。”</p>
<p>代理控告的前律师袭祥栋在法院门口说：“从2023年2月4号到现在的宣判，一共是1300多天，3年7个月零20天，这个时间我都记得非常清楚。”</p>
<p>5个人无罪。当初把他们从北京带走的那些警察呢？</p>
<p>这个问题，办案人员自己早就回答过。付冕2023年11月7日写过一篇文章，那天是学力星球被立案整一年。她记下丈夫被抓后和办案人员的一段对话。任博问：你们真的搞清楚了没有？十多万会员喜欢用学力星球看书，抓了我们，关停了产品，用户怎么办？</p>
<p>办案人员答：</p>
<p>不要威胁我们，抓错了也会有国家赔偿，怎么做我们领导会决定，你老实配合调查！</p>
<p>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了“抓错了”，也想好了抓错之后的去处：国家赔偿，领导决定。两条路，都通不到他自己身上。</p>
<p>3年多以后，确实抓错了。下面一条一条看，他当时想得对不对。</p>
<h2>一、无罪判决落在谁身上</h2>
<p>据红星新闻当天下午的报道，判决认定：</p>
<p>学力星球公司向用户开放视频图书阅览权限后，用户能够“一次获取、反复使用”视频图书，学力星球公司向用户提供了真实的视频图书阅读服务。</p>
<p>该平台虽存在根据层级设定予以计酬、返利的情况，但是计酬、返利是建立在已提供了真实的知识付费服务的前提下，并非虚构营销内容进而骗取钱财。</p>
<div style="width:42%;float:right;padding-left:20px">
<div class="su-spoiler su-spoiler-style-fancy su-spoiler-icon-chevron-circle" data-scroll-offset="0" data-anchor-in-url="no"><div class="su-spoiler-title" tabindex="0" role="button"><span class="su-spoiler-icon"></span>CDT 档案卡</div><div class="su-spoiler-content su-u-clearfix su-u-trim">
<strong>标题：</strong>学力星球无罪，抓他们的警察会有罪吗？<br />
<strong>作者：</strong><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space/李雨琛" target="_blank">文立于尘</a><br>
<strong>发表日期：</strong>2026.9.26<br />
<strong>来源：</strong><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cTUI-NrAN9qMbpfeLrYFww"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微信公众号-李雨琛</a><br>
<strong>主题归类：</strong><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space/学力星球" target="_blank">学力星球</a><br>
<strong>CDS收藏：</strong><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space/%E5%85%AC%E6%B0%91%E9%A6%86"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公民馆</a><br>
<strong>版权说明：</strong>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copyright">详细版权说明</a>。
</div></div>
</div>
<p>判决主文两句：“任某等5名被告人无罪；扣押、冻结的在案财物，依法发还。”</p>
<p>辩方在庭上提过，“在案证据系非法证据，侦查机关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这一条法院怎么回应，报道里没有写。判决的落点是“证据不足以证实”，判的是被告人，没有一句话落在办案人员身上。办案人员有没有责任，要另起一案。</p>
<p>办案人员设想的第一条退路，是国家赔偿。我查了一下《国家赔偿法》，他说得没错。</p>
<p>第二十一条第三款：</p>
<p>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p>
<p>两高2015年的刑事赔偿司法解释又写明：先拘留、后逮捕，国家承担赔偿责任的，<strong>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strong>。</p>
<p>任博是2023年2月4日被阿尔善分局拘留，2023年3月8日由检察院批准逮捕。按这两条，将来赔偿决定书上的赔偿义务机关是那家检察院。第三十七条：<strong>赔偿费用列入各级财政预算</strong>。按2026年5月公布的每日495.94元，1300多天大约是65万多元，财政出。</p>
<p>赔完了能不能回头找办案的人？第三十一条规定了追偿，条件是两种：一是刑讯逼供、殴打虐待、违法使用武器警械，<strong>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strong>；二是在处理案件中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p>
<p>在国家赔偿这条路上，办案人员最多被追回一部分赔偿费用，门槛还不低。</p>
<p>所以“会不会有罪”，得去《刑法》里找。在那之前，先把他们做过的事按日子排出来。</p>
<h2>二、把日子排一遍：从2022年6月到2023年10月</h2>
<p>以下时间，来自任博和赵亮的自述、付冕的文章、庭审旁听记，以及辩护律师当庭出示的取证同步录屏。录屏里的这条时间线，我去年5月写过一篇《内蒙古的远洋捕捞已经学会了黑客攻击》，这里再按日子排一遍，接上后来的事。</p>
<p><strong>2022年6月。</strong> 据辩方当庭出示的同步录屏，阿尔善分局取证电脑的文件夹里，第一份学力星球会员信息的修改日期落在这个月。</p>
<p><strong>2022年5月起。</strong> 据红星新闻报道，有多人以学力星球涉嫌传销为由，向北京市市场监管部门投诉举报。</p>
<p><strong>2022年6月24日。</strong> 福建美亚柏科司法鉴定中心技术人员谢某敏的手机号，注册成了学力星球会员。后来在《网络在线提取工作记录》上签字当“见证人”的，就是这个人。</p>
<p><strong>2022年7月前后。</strong> 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举报后调查学力星球，结论是：“资质齐全，未发现公司存在拉人头分红、网络恶意传销违法行为”，不予立案。（这份认定的月份，家属文章写7月，另有文章写10月。）</p>
<p><strong>2022年8月。</strong> 同一台电脑里，出现一份与美亚柏科合作的PPT。</p>
<p><strong>2022年10月。</strong> 办案一方的说法，据红星新闻报道：“阿尔善分局在日常工作中发现……赵某某的行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办案人员后来对任博说：“我们去年10月就盯上你们了！”</p>
<p>可同步录屏里，取证电脑上的会员信息，4个月前就有了。</p>
<p><strong>2022年11月7日。</strong> 锡盟方面立案。</p>
<p><strong>2022年11月。</strong> 学力星球App的核心代码，出现在取证电脑里。</p>
<p><strong>2022年12月19日。</strong> 一份学力星球电子数据分析报告制作完成。</p>
<p><strong>2023年2月4日，星期六，正月十四。</strong> 晚上7点多，任博和付冕刚从甘肃老家开了3天车回到北京。七八个警察敲门，说是内蒙古锡盟的刑侦大队。到了公司，带队的人先问：“钱在哪儿？谁管账？”押往锡林浩特的车上，一名办案人员对任博说：</p>
<p>任博，你们完了，账上所有的资金我们会全部没收，你最好老实配合。</p>
<p>任博后来在庭上回忆，他先被带到北京高碑店派出所，一位北京民警私下对他说：“你们这个构不成传销呀。”他问那怎么办，对方答：“听安排。”</p>
<p><strong>2023年2月5日。</strong> 控方的说法是，抓人次日才开始网络在线提取电子数据。</p>
<p>可是《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电子数据取证规则》第三十三条规定，网络在线提取或者网络远程勘验时，应当使用电子数据持有人、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的用户名、密码等远程计算机信息系统访问权限。2023年2月4日之前，任博还没被抓，没有人给过阿尔善分局用户名和密码。2022年6月到12月取证电脑里那些文件，用的是谁的权限？据辩方说，对应的提取笔录、检查笔录，卷里找不到。</p>
<p>同一天还有一处对不上。据辩护律师当庭指出：2023年2月5日16时38分至20时49分，侦查人员李某某、毛某某出现在河北廊坊的取证记录上；同一天18时12分起，这两人又出现在阿尔善分局刑警大队办公室的网络在线提取记录上。</p>
<p><strong>2023年2月6日。</strong> 学力星球App被关停。</p>
<p><strong>2023年3月8日。</strong> 检察院批准逮捕。</p>
<p><strong>2023年3月下旬。</strong> 据付冕记述，阿尔善分局的公众号发文称“成功破获特大网络传销案”，写着“分局专案组民警辅警驱车一千余公里捣毁该案犯罪窝点”，“经突审犯罪嫌疑人及公安机关外围调查取证，该团伙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事实基本确定”。离开庭还有1年多。</p>
<p>也是在案发后不久，付冕说，她跟着中间人去了当地，听到分局一位领导在电话里说：</p>
<p>妈的，兄弟们搞了半年，账上才三四十万。</p>
<p>从抓人那天往前推半年，正好是2022年夏天，取证电脑里第一份会员信息出现的时候。</p>
<p><strong>2023年4月底。</strong> 据任博在看守所写的信，案子送检之前，3名警察在看守所的谈话室——他特意注明“不是提审室”——对他骂了两个多小时：</p>
<p>你妈逼的不抓紧配合我们把广告收入提出来，不签认罪认罚，我们就让检察院给你判10年，8年。你妈逼的不老实配合，就刨你家祖坟，把你老婆、岳母全抓进来。</p>
<p>赵亮后来在法庭上说，当时有警官告诉他：“所有人都认了，任博也认了，你不认？”“你也要考虑下你8岁的女儿，你的父母，你的家，你不认就是十年！”</p>
<p>任博没有认。</p>
<p><strong>2023年10月12日。</strong> 检察院提起公诉。</p>
<h2>三、侦查人员出庭那天</h2>
<p>一审前后开了三次庭，第一次是2024年5月20日。</p>
<p>控方的18名证人，<strong>一个也没到庭</strong>；辩方的14名证人如约出庭。辩护律师指出，控方出示的两份证人笔录，两个天南海北的陌生人，隔了两个月做笔录，对App的评价一字不差。</p>
<p>侦查人员一直不出庭。2024年6月，辩方申请14名侦查人员出庭，来了1人。</p>
<p>直到2024年12月25日第三次开庭，阿尔善分局一位副局长王某和干警李某刚被通知到庭。据旁听者记述，辩护人问如何认定传销，产品和定性有没有关系。他答：</p>
<p>是的，产品与案件的定性无关。</p>
<p>通过层级，与产品无关。</p>
<p>从阿里云服务器提取的31个数据包，只拿去鉴定了3个。问为什么，答：“我们只选取有关联的。”</p>
<p>晚上换上来的是负责电子数据提取的大队长。被告人问他的学历、他的取证资质，他反复一句：“这与我出庭说明的情况无关。”</p>
<p>有旁听者记下，侦查人员在庭上承认，电子数据提取他们“也不是都会，一边百度学习一边做”。</p>
<p>办案一方的说法，公开报道里只见于《财经》杂志2023年7月22日的一篇：“涉案资金流水近亿元，涉及全国多个省市，发展层级38层，用户近170余万人，冻结资金600余万元。”同一篇报道引了刑法学者张明楷：只有当传销活动具有“骗取财物”的性质或者危险时，才可能成立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骗取财物’是该罪的本质特征”。</p>
<p>据红星新闻报道，控方的指控里还有一句：“通过强制完成共建值任务点击广告，获取广告费1296万余元。”任博自己说过的数是“平台广告创收1200多万”。从押解车上那句“账上所有的资金我们会全部没收”，到看守所谈话室里的“把广告收入提出来”，再到起诉书里的1296万余元，这笔广告费一路都在。</p>
<p>一张198元的读书年卡有没有骗人，要看书在不在、用户看没看。出庭的副局长说，产品与定性无关。判决说，服务是真实的，用户能“一次获取、反复使用”。</p>
<h2>四、一件一件对《刑法》</h2>
<p>现在回到题目。我把上面这些事，一件一件放进《刑法》里去对。</p>
<p><strong>第一件：明知无罪，还要追诉。</strong></p>
<p>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徇私枉法罪：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strong>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strong>，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p>
<p>这一条的字面，跟学力星球案几乎严丝合缝。卡在两个词上。</p>
<p>一个是“明知”。2022年，朝阳区市监局认定“未发现公司存在拉人头分红、网络恶意传销违法行为”；抓人那晚，北京民警私下说“构不成传销呀”；2024年，副局长当庭说产品与定性无关；2026年，判决认定服务是真实的。这些够不够证明办案人员当初“明知”，要看调查。</p>
<p>另一个是“徇私”。最高法2003年的《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写道：徇私舞弊型渎职犯罪的“徇私”，应理解为徇个人私情、私利；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了本单位的利益，实施滥用职权、玩忽职守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定罪处罚。</p>
<p>“兄弟们搞了半年，账上才三四十万”，如果搞的是单位的账，按这份纪要，够不上“徇私”。趋利执法趋的是单位的利，落到刑法上，反倒离徇私枉法罪远了一步。</p>
<p>这一条还有一条路。最高检2006年的渎职侵权立案标准，把用伪造、隐匿、毁灭证据等手段追诉无罪的人，列为徇私枉法的立案情形。两份一字不差的证人笔录，同一时刻出现在两个省的侦查人员，都指向这里。</p>
<p><strong>第二件：滥用职权。</strong></p>
<p>退到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滥用职权罪：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p>
<p>什么叫“重大损失”，两高2012年的渎职刑事案件司法解释写了：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或者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属于情节特别严重。</p>
<p>一家公司被关停，600余万元被冻结，一个170万注册用户的App下线。门槛在这里构不成障碍。</p>
<p><strong>第三件：谈话室里那两个小时。</strong></p>
<p>第二百四十七条，刑讯逼供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可最高检的立案标准，列的是殴打、捆绑、违法使用械具，冻、饿、晒、烤，致人伤残、死亡、精神失常这一类肉刑和变相肉刑。骂人、威胁要抓老婆和岳母，在这张清单上找不到。</p>
<p>这些话在法律上另有去处。2017年两高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采用以暴力或者严重损害本人及其近亲属合法权益等进行威胁的方法，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应当予以排除。</p>
<p>威胁家属，法律给的处理办法是让口供作废，办案人员本人不一定因此有罪。任博没有认，这条规定在他身上连要作废的口供都没有。</p>
<p><strong>第四件：抓人之前的那些文件。</strong></p>
<p>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违反国家规定，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其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p>
<p>同步录屏里那些修改日期如果站得住——会员信息在2022年6月，比立案早5个月；核心代码和分析报告在2022年11月、12月，比抓人早一两个月——而控方又说提取是2023年2月5日才开始的，两个说法之间，总有一份文件解释不了。四件事里，这一件最不依赖证人，最依赖电脑。</p>
<h2>五、谁来查，还来不来得及</h2>
<p>这些事有明确的主体来查。《监察法》规定，监察委员会对公职人员涉嫌滥用职权、徇私舞弊等职务犯罪进行调查。《刑诉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检察院在对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中发现的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非法拘禁、刑讯逼供、非法搜查等侵犯公民权利、损害司法公正的犯罪，可以由检察院立案侦查。录屏里的日期是否属实、电话里的那句话有没有、谈话室里坐的是谁，写字的人只能把材料摆出来，核实和立案是监委、检察院的职责，也只有他们调得动取证电脑、看守所的监控和进出记录。</p>
<p>在这个案子里，批准逮捕的是检察院，提起公诉的是检察院，将来当赔偿义务机关的，也是检察院。</p>
<p>还来不来得及，看追诉时效。《刑法》第八十七条：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滥用职权、刑讯逼供、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基本刑都是三年以下，时效5年；徇私枉法的第一档刑期到五年，时效10年。</p>
<p>从2022年6月算，5年是2027年6月。</p>
<p>时效怎么算，还有两条规定。一是两高2012年的渎职解释：以危害结果为条件的渎职犯罪，追诉期限从危害结果发生之日起计算，有数个危害结果的，从最后一个危害结果发生之日起计算。二是《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二款：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法院、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strong>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strong>。</p>
<p>家属2024年5月写过，针对阿尔善分局的远洋捕捞、趋利执法、无管辖权立案、刑讯逼供、滥用查封冻结，家属和律师“一直未间断控告”。付冕自己算过，这3年多寄出的控告信“没有一万封，也有好几千封”。这些信写的时候是为了救人。按第八十八条，它们还有另一层用处。</p>
<h2>六、内蒙古的先例，和眼前的例子</h2>
<p>内蒙古有过先例。1996年的一起命案，一名青年被判处死刑并执行，18年后，2014年12月，内蒙古高院再审改判他无罪。2016年初公布追责结果：公安、检察、法院共<strong>27人被追责</strong>，多数是党内警告、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过、记大过。唯一判了刑的，是当年办案分局的一名副局长，判了18年，罪名是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贪污，没有一项与那起冤案本身有关。</p>
<p>一条人命，27个人被追责，没有一个人因为这个案子本身被判刑。</p>
<p>眼前也有一个例子，就发生在学力星球案第三次开庭那天。</p>
<p>2024年12月25日早上，锡林浩特市法院突然不许旁听律师带手机进楼。律师要看依据，法警队长说：“对，就按我的规则。”随后十几名法警把律师推出安检大门，抢走手机和律师证，对着几个人的眼睛喷了辣椒水。锡林郭勒盟中心医院的病历写着：双眼结膜充血，双眼眼周区烧伤；另一位律师的诊断里有角膜上皮损伤。法警说的依据，后来查出来是墙上贴的2004年版安检规则，2019年已经废止。</p>
<p><strong>2024年12月25日9时21分。</strong> 律师报警。</p>
<p><strong>2024年12月28日。</strong> 锡林浩特市公安局出具《行政案件不予立案告知书》，派出所告知：不属于他们管辖。</p>
<p><strong>2025年3月24日。</strong> 市政府复议维持，理由是法警安检属于“执行职务行为”，“安检属于审判工作的延伸和保障”。</p>
<p><strong>2026年4月15日。</strong> 5名律师起诉市公安局和市政府的行政案开庭，一天休庭5次，管辖问题层报内蒙古高院。</p>
<p>有视频，有病历，有报警回执，一年零九个月过去，这件事还停在“归谁管”上。</p>
<h2>七、“怎么做我们领导会决定”</h2>
<p>回到2023年那句话。</p>
<p>前一半，“抓错了也会有国家赔偿”，已经应验：抓错了，有赔偿，检察院出面，财政掏钱。</p>
<p>钱的事，判决也写了：扣押、冻结的在案财物，依法发还。10天抗诉期过后判决生效，这一句就要照办。</p>
<p>后一半，“怎么做我们领导会决定”，还悬着。取证电脑里早于立案的文件怎么来的，“非法证据”那条辩护意见有没有人回应，谈话室里的3个人是谁，都还要有人决定。</p>
<p>付冕2023年11月那篇文章的标题是《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公安局，还我老公！还会员读书权益！》。</p>
<p>老公今天还回来了。那天对任博说“抓错了也会有国家赔偿”的人是谁，至今没有任何机关公开过。</p>
<blockquote>
<p>李宇琛的文立于尘</p>
<p>写于2026年9月24日</p>
</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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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历史上的404】同婚合法化前的古巴经历了什么？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同运里程碑（2022年9月26日）</title>
		<link>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98.html</link>
		
		<dc:creator><![CDATA[老兵烧烤]]></dc:creator>
		<pubDate>Sat, 26 Sep 2026 11:24:46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历史上的404]]></category>
		<category><![CDATA[▣今日邮件]]></category>
		<category><![CDATA[▣社交同步]]></category>
		<category><![CDATA[▣副头条]]></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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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媒介平台]]></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p=732198</guid>

					<description><![CDATA[<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98.html" title="【历史上的404】同婚合法化前的古巴经历了什么？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同运里程碑（2022年9月26日）" rel="nofollow"><img width="564" height="240"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zIhkBwo_78700-564x240.jpg" class="webfeedsFeaturedVisual wp-post-image" alt=""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auto; margin-bottom: 32px;max-width: 100%;" link_thumbnail="1" decoding="async" /></a>同婚合法化前的古巴经历了什么？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同运里程碑。该文章于2022年9月26日被中国数字时代收录，原文已被删除。]]></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98.html" title="【历史上的404】同婚合法化前的古巴经历了什么？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同运里程碑（2022年9月26日）" rel="nofollow"><img width="564" height="240"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zIhkBwo_78700-564x240.jpg" class="webfeedsFeaturedVisual wp-post-image" alt=""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auto; margin-bottom: 32px;max-width: 100%;" link_thumbnail="1" decoding="async" /></a><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LSSDJT.jpg" alt="img" /></p>
<p>该文章于2022年9月26日被中国数字时代收录，原文已被删除。</p>
<p>2019年2月古巴修订宪法的全民公投：新宪法草案以约87%的赞成票通过，删除了1976年宪法中把婚姻限定为“一男一女的结合”的表述，改为“两个人的结合”，并明确禁止基于性倾向的歧视。</p>
<p>文章回顾古巴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曾将同性恋者关进具有集中营性质的“军事协助生产单位”，对照其半个世纪后走向修宪保护同性婚姻的转变，并援引南非从种族隔离国家到率先将禁止性倾向歧视写入宪法、进而实现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历程作为参照。</p>
<p>同时，文章还记述了菲德尔·卡斯特罗侄女玛丽埃拉·卡斯特罗在推动性别置换手术纳入国家医保、批评古共党内排斥同性恋入党者等方面的具体作为。</p>
<p>收录页面：<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687596.html" title="【404文库】圆虹伙伴｜同婚合法化前的古巴经历了什么？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同运里程碑">【404文库】圆虹伙伴｜同婚合法化前的古巴经历了什么？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同运里程碑</a></p>
]]></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每日一语 2026.9.25</title>
		<link>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96.html</link>
		
		<dc:creator><![CDATA[指南针成精]]></dc:creator>
		<pubDate>Sat, 26 Sep 2026 07:23:34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每日一语]]></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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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2026.9.25.png" a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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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末名先生｜这条没有媒体敢报道的新闻，每个细节都透露着“恐怖”</title>
		<link>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92.html</link>
		
		<dc:creator><![CDATA[指南针成精]]></dc:creator>
		<pubDate>Sat, 26 Sep 2026 02:35:12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今日邮件]]></category>
		<category><![CDATA[◉真理馆]]></category>
		<category><![CDATA[▣社交同步]]></category>
		<category><![CDATA[◉公民馆]]></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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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远洋捕捞]]></category>
		<category><![CDATA[新闻自由]]></category>
		<category><![CDATA[民营企业家]]></category>
		<category><![CDATA[体制腐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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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92.html" title="末名先生｜这条没有媒体敢报道的新闻，每个细节都透露着“恐怖”" rel="nofollow"><img width="564" height="240"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gQhHNvY_36436-564x240.jpg" class="webfeedsFeaturedVisual wp-post-image" alt=""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auto; margin-bottom: 32px;max-width: 100%;" link_thumbnail="1" decoding="async" /></a>写小说你敢这么写，你会被读者骂，因为需要逻辑，但是现实不需要逻辑，多荒谬都会发生。]]></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92.html" title="末名先生｜这条没有媒体敢报道的新闻，每个细节都透露着“恐怖”" rel="nofollow"><img width="564" height="240"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gQhHNvY_36436-564x240.jpg" class="webfeedsFeaturedVisual wp-post-image" alt=""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auto; margin-bottom: 32px;max-width: 100%;" link_thumbnail="1" decoding="async" /></a><p>甘地曾说过一句名言，“世间物质能满足人的需要，却不能满足人的贪婪。”</p>
<p>贪婪，是人性中自带的属性，同时也是根深蒂固最难以去除的东西。贪婪分为很多种，有的人背地里贪，小心翼翼，对人性尚有一丝敬畏；有人则大张旗鼓毫不掩饰自己的利欲熏心，全然不顾最基本的体面。</p>
<p>互联网时代，不时有一些新的名词出现，这些词形象而生动地击中了某种问题、某种情绪又或者是某种痛点。</p>
<p>去年7月，一则免职通知在网上流传，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要属尹向锋的被免职。而当时与尹向锋共同被免职的，还有该局的副局长唐战雄。</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post-732192-6ab72f2abf859." alt="img" /></p>
<div style="width:42%;float:right;padding-left:20px">
<div class="su-spoiler su-spoiler-style-fancy su-spoiler-icon-chevron-circle" data-scroll-offset="0" data-anchor-in-url="no"><div class="su-spoiler-title" tabindex="0" role="button"><span class="su-spoiler-icon"></span>CDT 档案卡</div><div class="su-spoiler-content su-u-clearfix su-u-trim">
<strong>标题：</strong>这条没有媒体敢报道的新闻，每个细节都透露着“恐怖”<br />
<strong>作者：</strong><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space/末名先生" target="_blank">我是末名</a><br>
<strong>发表日期：</strong>2026.9.25<br />
<strong>来源：</strong><a href="https://web.archive.org/web/*/https://mp.weixin.qq.com/s/8TbXb0HAxOnILccJxaQxjA"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微信公众号-末名先生</a><br>
<strong>主题归类：</strong><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space/远洋捕捞" target="_blank">远洋捕捞</a><br>
<strong>CDS收藏：</strong><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space/%E5%85%AC%E6%B0%91%E9%A6%86"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公民馆</a><br>
<strong>版权说明：</strong>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copyright">详细版权说明</a>。
</div></div>
</div>
<p>没人会想到，这则免职通知会在整整一年后在网上火了起来。与这两人一起被关注的，还有一个词：远洋捕捞。</p>
<p>关于远洋捕捞这个词，目前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定性。民间普遍将其理解为那些以利益为目的的跨省跨区域的、逐利性执法。</p>
<p>几天前，刘虎、巫英蛟发表了邵阳郑帅案的相关细节，案件一经发布就引起舆论轩然大波，虽然那篇文章最终还是没了，但这件事却火上了热搜。</p>
<p>荒唐的是，就是这样一起火上热搜的案件，却没有哪家媒体敢报道，我搜遍全网，目前只找到联合早报对于此事的一些零星报道，仅此而已。</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post-732192-6ab72f2ac74bd.png" alt="img" /></p>
<p>这件事的大概经过，就是上海的一位老板郑帅被上面提到的那两人盯上了，于是郑帅被跨省抓走了，罪名是郑帅公司开发的软件可以“翻墙”。郑帅在宾馆里一关就是几个月，要求他交一个亿才肯放人。</p>
<p>后来郑帅一方把钱给交了，人也确实放了，结果谁知两个月后，他们把人又给抓了，这一关就是近一千天。</p>
<p>虽然这事在2025年被曝光了，尹和唐也同时被免职了，但郑帅却还是关着在，哪怕此时此刻还处于失去自由的状态。</p>
<p>这个案子的细思极恐之处，在于一些细节。</p>
<p>一是，办案人员对尹向锋的称呼。他们不喊尹的职务，也不喊名字，而是称呼他为“太爷”。</p>
<p>这种称谓固然荒唐，更荒唐的是，办案人员还说过这样一句话：“你的自由掌握在太爷手里，只有舍得花钱买自由，才有出路。”“如果敢上诉，肯定会把你往死里判。”“找任何人都没有用。”</p>
<p>唐战雄则说：“确实财政困难，有了这笔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尹给你定的是一亿元，对你来说，一个亿和十个亿没有多大区别，就是一个数字。”</p>
<p>这个细节让人不寒而栗，换言之，我们有理由猜测，哪怕郑帅的公司没有上述“违法行为”，最后很大可能还是会被出事。</p>
<p>二是，交了钱人还是被抓了。交了一亿元后郑帅被取保候审了，后来他被要求继续转钱，只有这样才能给其他同案人取保候审。</p>
<p>郑帅没有再给钱，结果又一次被抓了，关了整整三年。</p>
<p>这一次舆论再次发酵，我不知道他是否能重获自由，也许很快，也许还要等许久。</p>
<p>我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祝他平安。</p>
<p>三是，那一亿元的去处。从这两人被免职来看，他们应该是罪魁祸首。可匪夷所思的是，这些钱中至少有6480万进入了财政的账中。</p>
<p>到这里，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知名律师和媒体人关注这个案子，却迟迟没有进展了。</p>
<p>四是，关于对尹向锋和唐战雄的处理结果的。目前公开层面上，能看到的只有免职。</p>
<p>一个企业近乎被毁，一个亿去向成谜，一个企业家无故失去自由近千天，结果没人为此付出代价，没人需要承担刑事责任。</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post-732192-6ab72f2ad818e.png" alt="img" /></p>
<p>五是，魔幻。以上细节确实足够魔幻，魔幻之处就在于，那些罪行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可却无能为力，法条中的诸多罪名在它们身上突然间就不适用了，搞到最后，甚至连滥用职权的罪名都没办法定。</p>
<p>写小说你敢这么写，你会被读者骂，因为需要逻辑，但是现实不需要逻辑，多荒谬都会发生。</p>
<p>最后，想起萧伯纳的那句话，</p>
<p>财富若要把你下到地狱里，比贫穷还要厉害不止十倍，财富连你的肉体都救不了。 </p>
<p>也许，有的人根本就不在乎肉体。 </p>
<p>毕竟，面对空荡的灵魂，肉体又算什么。</p>
<p><strong>-END-</strong></p>
<p>大家好，我是末名先生，前知名媒体人，如今是一个默默无名送外卖的普通人，因为苦过，所以慈悲；因为懂得，所以宽容。为防止失联，请点击下方二维码加我好友。</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post-732192-6ab72f2ae130e." alt="img" /></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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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404文库】法与情｜安徽亿元贪污案争议｜民营股东任混合制公司总经理属国家工作人员？</title>
		<link>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91.html</link>
		
		<dc:creator><![CDATA[指南针成精]]></dc:creator>
		<pubDate>Sat, 26 Sep 2026 02:30:55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Uncategorized]]></category>
		<category><![CDATA[法与情]]></category>
		<category><![CDATA[刘虎]]></category>
		<category><![CDATA[腐败]]></category>
		<category><![CDATA[体制腐败]]></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p=732191</guid>

					<description><![CDATA[<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91.html" title="【404文库】法与情｜安徽亿元贪污案争议｜民营股东任混合制公司总经理属国家工作人员？" rel="nofollow"><img width="564" height="240"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sjdnbms_66866-564x240.jpg" class="webfeedsFeaturedVisual wp-post-image" alt=""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auto; margin-bottom: 32px;max-width: 100%;" link_thumbnail="1" decoding="async" /></a>高铁上的一次偶遇，把北京商人徐国庆与安徽商人张顺的命运绑在了一起。]]></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91.html" title="【404文库】法与情｜安徽亿元贪污案争议｜民营股东任混合制公司总经理属国家工作人员？" rel="nofollow"><img width="564" height="240"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sjdnbms_66866-564x240.jpg" class="webfeedsFeaturedVisual wp-post-image" alt=""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auto; margin-bottom: 32px;max-width: 100%;" link_thumbnail="1" decoding="async" /></a><p>撰文 | 巫英蛟 刘虎</p>
<p>高铁上的一次偶遇，把北京商人徐国庆与安徽商人张顺的命运绑在了一起。</p>
<p>十余年后，张顺因贪污近亿元，被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4年。徐国庆未曾参加该案庭审，却已作为共同贪污人和涉案资金接收者被写入判决书。此后，这份先行生效的判决，又成为指控徐国庆贪污、洗钱的重要证据。</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post-732191-6ab72de2928d7.png" alt="img" /></p>
<p style="font-size: 0.8em;color: #666;display: block;text-align: center;margin-bottom:32px; margin-top: -20px;line-height:22px;">怀远县看守所。徐国庆目前关押于此。刘虎 摄</p>
<div style="float:right;padding-left:20px”">
<div class="su-spoiler su-spoiler-style-fancy su-spoiler-icon-chevron-circle" data-scroll-offset="0" data-anchor-in-url="no"><div class="su-spoiler-title" tabindex="0" role="button"><span class="su-spoiler-icon"></span>CDT 档案卡</div><div class="su-spoiler-content su-u-clearfix su-u-trim">
<strong>标题：</strong>安徽亿元贪污案争议｜民营股东任混合制公司总经理属国家工作人员？<br />
<strong>作者：</strong><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space/法与情" target="_blank">巫英蛟 刘虎</a><br>
<strong>发表日期：</strong>2026.9.25<br />
<strong>来源：</strong><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oneNnWbzSsKpu1buVzK4Dw"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微信公众号-法与情</a><br>
<strong>主题归类：</strong><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space/权力腐败" target="_blank">权力腐败</a><br>
<strong>CDS收藏：</strong><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space/%E5%85%AC%E6%B0%91%E9%A6%86"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公民馆</a><br>
<strong>版权说明：</strong>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copyright">详细版权说明</a>。
</div></div>
</div>
<p>此后，围绕徐国庆的罪名也越来越多。最终，蚌埠市怀远县检察院以贪污罪、洗钱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诈骗罪四罪对其提起公诉。</p>
<p>“徐国庆与张顺在高铁商务座认识，”徐国庆的家属在得知张顺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被判刑时很纳闷：国家工作人员只有部级以上的领导才可乘坐商务座，“张怎么可能是国家工作人员？”</p>
<h2>01 高铁偶遇十余年后，两人先后被查</h2>
<p>徐国庆生于1971年，长期居住在北京，案发前是深圳市贝斯特机械电子有限公司董事长。其主要从事银行机具销售业务，2012年前后在高铁上结识张顺，二人此后往来密切。</p>
<p>张顺当时是安徽嘉事谊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嘉事谊诚”）总经理。</p>
<p>嘉事谊诚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国有企业嘉事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嘉事堂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持股51%，张顺持股39%，李斌持股10%。</p>
<p>2025年2月17日，张顺被安徽省蚌埠市监委留置。同年8月，其被刑事拘留并逮捕。2026年1月9日，蚌埠市五河县检察院以贪污罪对其提起公诉。4月29日，五河县法院对嘉事谊诚总经理张顺作出一审判决：以贪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450万元，追缴赃款6915万余元。</p>
<p>法院认定，嘉事谊诚经营期间，为解决会诊费、招待费等“不正当开支”，张顺、李斌等人商议设立安徽介入商贸有限公司等多家关联公司，将这些公司插入原有医疗耗材购销环节，把嘉事谊诚的经营利润截留在关联公司。</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post-732191-6ab72de2a04b3." alt="img" /></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post-732191-6ab72de2ac3b9." alt="img" /></p>
<p style="font-size: 0.8em;color: #666;display: block;text-align: center;margin-bottom:32px; margin-top: -20px;line-height:22px;">近期拍摄的嘉事谊诚注册地。其外墙招牌已被拆除，但配送中心正常营业。刘虎摄</p>
<p>从2014年至2023年，张顺等人被指通过关联公司侵吞嘉事谊诚资金9482万余元。其中包括以个人借款名义缴纳出资款、使用公司资金收购股份，以及将关联公司资金用于家庭生活和个人开支。</p>
<p>判决书认定的9818万余元贪污金额中，有335万余元被用于支付北京商人徐国庆购买烟酒、礼品、车辆等“个人费用”。法院认定，徐国庆明知资金属于国有资金，仍同意张顺动用关联公司资金为其买单。</p>
<p>徐国庆由此背负335万元贪污指控。早在张顺被判刑前，蚌埠市怀远县监委已于2025年7月10日留置了徐国庆。</p>
<p>怀远县监委调查了徐国庆两项事实：一项是前述335万元贪污指控，另一项是徐国庆帮嘉事谊诚公司发展部经理程滨为医院副院长之子在北京介绍工作，事后收取程滨30万元视为利用影响力受贿。</p>
<p>然而，徐国庆所背罪名远不止如此。</p>
<h2>02 335万元是正常报销还是共同贪污？</h2>
<p>徐国庆被留置后，蚌埠市纪委监委又将洗钱和诈骗两条线索移送怀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目前，徐国庆案已侦查终结，怀远县检察院将监察机关和公安机关分别移送的案件合并，以贪污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洗钱罪、诈骗罪四罪对徐国庆提起公诉。</p>
<p>四项指控中，最先把徐国庆与张顺案连接起来的，是335万元费用。</p>
<p>五河县法院在张顺案判决中认定：2017年至2020年，张顺安排关联公司员工填写报销单据或让财务人员直接转账，套取资金为徐国庆购买烟酒、礼品、车辆等。法院认为，徐国庆明知关联公司利润属于国有资金，仍同意张顺使用这些资金处理其个人费用。</p>
<p>到了徐国庆案，怀远县检察院沿用了这一认定，并指控徐国庆与张顺构成共同贪污。</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post-732191-6ab72de2c1d45.png" alt="img" /></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post-732191-6ab72de2def8c.png" alt="img" /></p>
<p style="font-size: 0.8em;color: #666;display: block;text-align: center;margin-bottom:32px; margin-top: -20px;line-height:22px;">怀远县公安局（上图）和怀远县检察院（下图）。刘虎 摄</p>
<p>徐国庆家属则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说法。其家属称，2017年，嘉事谊诚及张顺因涉嫌单位行贿罪被涡阳县检察院立案侦查。张顺请徐国庆利用人脉帮助协调，并承诺报销其往返北京、蚌埠等地的开支。案件直到2020年由蒙城县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335万余元即产生于这一期间。</p>
<p>“徐国庆通过张顺报销相关费用完全合理合法，监察委认定徐国庆伙同张顺套取关联公司资金支付个人费用进而认定徐国庆构成贪污罪，是完全违背事实的、是错误的。”</p>
<p>关于贪污罪，双方还有一个根本性的争议：张顺是否属于国家工作人员。</p>
<p>在张顺案中，五河县法院认定：张顺是根据嘉事堂公司党委研究决定和任命担任总经理，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法院还认为，国有控股企业应得利润属于公共财物，股东个人在分红前无权通过关联公司截留、侵吞。</p>
<p>徐国庆的家属则援引<strong>嘉事谊诚国企股东嘉事堂公司</strong>2013年对外投资公告称，张顺作为民营股东出资780万元、持股39%，投资协议约定由嘉事堂公司<strong>委派董事长和财务总监，张顺作为股东方委派自己出任总经理，再履行董事会聘任程序。因此，张顺代表的是民营资本，而非受国有股东委派管理国有资产。</strong></p>
<p>五河县法院刑事判决书显示，张顺的辩护人也曾提交嘉事堂公司对外投资公告，主张张顺担任总经理系协议约定。法院没有采纳这一意见，称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国家工作人员身份。</p>
<p>事实上，这一身份认定不仅决定张顺能否构成贪污罪，也直接关系到徐国庆能否作为非国家工作人员与其构成贪污共犯。</p>
<h2>03 两县分案与一份先行生效的判决</h2>
<p>徐国庆案的另一个争议是管辖问题。</p>
<p>按照《起诉书》所列事实，贪污指控所涉公司及资金活动主要位于蚌埠市区；利用影响力受贿、洗钱和诈骗三项事实则主要发生在北京。徐国庆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也在北京市朝阳区。</p>
<p>家属据此认为，怀远县既不是四项指控的犯罪地，也不是徐国庆的居住地，不应成为案件管辖地。</p>
<p>徐国庆案最终由蚌埠市中院指定怀远县法院管辖。家属认为，案件犯罪地并不存在“管辖不明”，指定管辖缺少法定前提，应当移送北京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p>
<p>与此同时，张顺与徐国庆被指共同实施的贪污事实，被拆分成两案：张顺案由五河县监委调查、五河县检察院起诉、五河县法院审判；徐国庆案则由怀远县监委、公安、检察院和法院分别办理。</p>
<p>五河县法院先行认定张顺构成贪污罪，并将335万余元为徐国庆支付个人费用、2650万元用于收购股份等事实写入判决。怀远县检察院在徐国庆案《起诉书》中，又将张顺《刑事判决书》列为认定贪污罪和洗钱罪的重要证据。</p>
<p>家属认为，在徐国庆尚未接受法庭审判、也无法参与张顺案质证的情况下，张顺案先行对涉及徐国庆的共同犯罪事实作出认定，影响徐国庆案的独立审理。</p>
<p>家属还称，办案人员在留置期间曾以“配合做好笔录就可以回家”为由，诱导徐国庆供述。2025年7月26日夜间，蚌埠市纪委监委第七监察室工作人员于建到留置点提讯徐国庆。在该次提讯及后续多次讯问过程中，于建多次向徐国庆宣称其只要按照办案机关所说的内容进行供述、配合好走完办案程序，就可以让徐国庆回家。</p>
<p>此外，办案人被指还以退赃后可以回家为条件要求其交款。“在徐国庆退缴1000万元后，企图再次索要1000万元，被徐国庆拒绝后，将案件移送审查起诉。”</p>
<p>家属认为，徐国庆在监察调查阶段、公安侦查阶段所作笔录内容，以及其手书的自述材料，均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自律师会见开始，徐国庆即向辩护律师明确表明，其对于指控的全部四项罪名以及涉案事实不予认可。</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post-732191-6ab72de30a216.png" alt="img" /></p>
<p style="font-size: 0.8em;color: #666;display: block;text-align: center;margin-bottom:32px; margin-top: -20px;line-height:22px;">怀远县法院。刘虎 摄</p>
<p>“五河县法院对张顺犯贪污罪何时既遂认定不明，贪污应以公司对于相应款项脱离控制的时点为既遂的认定标准。”徐国庆家属表示，如果认为截留了嘉事谊诚的利润，则张顺自截留的利润到达关联公司时即已经既遂，那么徐国庆根本不构成犯罪。如果张顺在款项脱离嘉事谊诚控制既遂，则五河法院的认定的事实即为张顺和徐国庆共同贪污了张顺已经贪污的款项。</p>
<p>目前，徐国庆案正在怀远县法院审理阶段。笔者获悉，徐国庆创办的公司因为被供货商起诉，账户被冻结，已无法开出下个月工资。</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post-732191-6ab72de3148d6.gif" alt="img" /></p>
<p><strong><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E5ODI0NDYyNw==&amp;mid=2247486090&amp;idx=1&amp;sn=36eb2512525b239dcab2059847a90a0c&amp;scene=21#wechat_redirect"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海南朱万贵案后续：张家慧的辩护律师，如今替行贿人出庭</a></strong></p>
<p><strong><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E5ODI0NDYyNw==&amp;mid=2247486074&amp;idx=2&amp;sn=15f7ba51a52da77604695fbddc126821&amp;scene=21#wechat_redirect"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关于那套房，汤苜这样说</a></strong></p>
<p><strong><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E5ODI0NDYyNw==&amp;mid=2247486051&amp;idx=1&amp;sn=d5328f668c37e75a26bf790563234cb8&amp;scene=21#wechat_redirect"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500万高铁运输行贿案续：迟到的无罪证据与三千封控告信</a></strong></p>
<p><strong><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E5ODI0NDYyNw==&amp;mid=2247486030&amp;idx=1&amp;sn=b08f3ff87e75fa5a008658182976f068&amp;scene=21#wechat_redirect"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卖公司给万科倒欠其6亿，重庆一桩地产股权交易案开庭</a></strong></p>
<p><strong><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E5ODI0NDYyNw==&amp;mid=2247486005&amp;idx=1&amp;sn=8284fab0effe6510e6df3ce924e09b73&amp;scene=21#wechat_redirect"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个人垫钱承包鉴定，云南警官学院副教授被判贪污</a></strong></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post-732191-6ab72de31cbdd." alt="img" /></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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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历史上的404】翻墙访问国际互联网打工被处罚百万（2023年9月24日）</title>
		<link>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89.html</link>
		
		<dc:creator><![CDATA[老兵烧烤]]></dc:creator>
		<pubDate>Fri, 25 Sep 2026 18:13:45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历史上的40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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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89.html" title="【历史上的404】翻墙访问国际互联网打工被处罚百万（2023年9月24日）" rel="nofollow"><img width="564" height="240"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ENUmbth_82884-564x240.jpg" class="webfeedsFeaturedVisual wp-post-image" alt=""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auto; margin-bottom: 32px;max-width: 100%;" link_thumbnail="1" decoding="async" /></a>贴文《翻墙访问国际互联网打工被处罚百万》，该文章于2023年9月24日被中国数字时代收录，原文已被删除。]]></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89.html" title="【历史上的404】翻墙访问国际互联网打工被处罚百万（2023年9月24日）" rel="nofollow"><img width="564" height="240"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ENUmbth_82884-564x240.jpg" class="webfeedsFeaturedVisual wp-post-image" alt=""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auto; margin-bottom: 32px;max-width: 100%;" link_thumbnail="1" decoding="async" /></a><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LSSDJT.jpg" alt="img" /></p>
<p>该文章于2023年9月24日被中国数字时代收录，原文已被删除。</p>
<p>2023年9月，河北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对一名微博用户作出行政处罚，指其在2019年至2022年间使用境外网站Github领取境外公司的代码编写任务，通过公司售后支持网站回答用户问题，并使用Zoom进行远程办公。公安机关认定该行为构成非法翻墙访问国际互联网，依据相关规定处以罚款200元，并没收其&quot;违法所得&quot;1058000元。</p>
<p>该用户随后在微博发文说明事件经过，称此前当地安全部门曾因怀疑其名下一个推特账号发布敏感言论而扣押其手机、电脑及硬盘，后经调查确认该账号与本人无关，但翻墙一事仍被单独处罚，其为境外公司工作所得的收入被认定为违法所得。</p>
<p>收录页面：<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00552.html" title="【404文库】微博用户｜翻墙访问国际互联网打工被处罚百万">【404文库】微博用户｜翻墙访问国际互联网打工被处罚百万</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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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输得慢点就好｜一个农村孩子的23年沉浮与800元失能补贴券</title>
		<link>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46.html</link>
		
		<dc:creator><![CDATA[unknown]]></dc:creator>
		<pubDate>Fri, 25 Sep 2026 16:30:56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个人媒体]]></category>
		<category><![CDATA[▣今日邮件]]></category>
		<category><![CDATA[▣社交同步]]></category>
		<category><![CDATA[▣副头条]]></category>
		<category><![CDATA[◉公民馆]]></category>
		<category><![CDATA[彭远文]]></category>
		<category><![CDATA[失能老人补贴]]></category>
		<category><![CDATA[经济下行]]></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p=732146</guid>

					<description><![CDATA[<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46.html" title="输得慢点就好｜一个农村孩子的23年沉浮与800元失能补贴券" rel="nofollow"><img width="564" height="240"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featured-75-564x240.jpg" class="webfeedsFeaturedVisual wp-post-image" alt=""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auto; margin-bottom: 32px;max-width: 100%;" link_thumbnail="1" decoding="async" /></a>“这些钱如果是现金，”她说，“我们节约点，买菜，买纸尿裤，买奶粉，一家人一个月的基本开销就够了，我心里的恐慌会小很多。”]]></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32146.html" title="输得慢点就好｜一个农村孩子的23年沉浮与800元失能补贴券" rel="nofollow"><img width="564" height="240"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featured-75-564x240.jpg" class="webfeedsFeaturedVisual wp-post-image" alt="" style="display: block; margin: auto; margin-bottom: 32px;max-width: 100%;" link_thumbnail="1" decoding="async" /></a><div style="width:42%;float:right;padding-left:20px;">
<div class="su-spoiler su-spoiler-style-fancy su-spoiler-icon-chevron-circle" data-scroll-offset="0" data-anchor-in-url="no"><div class="su-spoiler-title" tabindex="0" role="button"><span class="su-spoiler-icon"></span>CDT 档案卡</div><div class="su-spoiler-content su-u-clearfix su-u-trim">
<strong>标题：</strong>一个农村孩子的23年沉浮与800元失能补贴券<br />
<strong>作者：</strong><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space/输得慢点就好" target="_blank">彭远文</a><br>
<strong>发表日期：</strong>2026.9.25<br />
<strong>来源：</strong><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Mz_82N6Ke0oDyh6wjHqdfA"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微信公众号-输得慢点就好</a><br>
<strong>主题归类：</strong><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space/CDS词条名" target="_blank">CDS词条名</a><br>
<strong>CDS收藏：</strong><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space/%E5%85%AC%E6%B0%91%E9%A6%86"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公民馆</a><br>
<strong>版权说明：</strong>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a href="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copyright">详细版权说明</a>。
</div></div>
</div>
<p>认识阿圆，是在我的读者群里。</p>
<p>她说起自己的处境：两套房压着贷款，父母同时失能，自己已经失业好几个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p>
<p>群友很热心，七嘴八舌帮忙出主意，我给过她一些建议，但归根到底，没啥大用，如果有，不过是让她有个倾诉的渠道。</p>
<p>我建议她写下来，就像之前的读者阿囍，写了好几篇关于生育和社会政策的文章，反响不错。</p>
<p>但再想想，阿圆和阿囍不一样，她现在的状态，我隐约感觉不太好。所以我主动提出：我来采访她。</p>
<p>阿圆的回复印证了我的想法，她回信说：因为长期吃不下，睡不着，现在反应非常迟钝，昨晚抱着妈妈去厕所时体力不支，差点又一起摔了。我感觉这是“照护者耗竭”的征兆。</p>
<p>我本来是想去揭一揭那些具体的社会问题——房贷里个人责任过大、银行责任过小，失能老人补贴发消费券而非现金的荒诞。这些问题确实都聊到了，也都值得写。</p>
<p>但聊着聊着，我发现自己陷进了另一件事里：阿圆和我一样，都是四川农村出来的，她之后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和中国社会的浮沉勾连得太紧了。她现在面临的一切，不是某一个错误决定的结果，而是一整个时代运动留下的余震。</p>
<p>我们是昨天 11 点 27 分连上的，一直聊到下午 3 点 41 分，4 小时 14 分钟。文字记录有五万字，这篇稿子有一万字——写这么长，是因为同为农民的孩子，阿圆和我们太像了。</p>
<h2>一、欢迎光临</h2>
<p>阿圆是四川大邑县人，1985 年生，今年 41 岁。</p>
<p>小时候她家经济条件并不差。她爸是那一片最早的万元户，靠开拖拉机、种柑橘发家。早年半夜就起来下田，母亲一个人种十多亩地。家里的柚子种得好，有一年通过村书记送给了县长——宋朝华，时任大邑县代县长，后任南充市委书记、四川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三天前以受贿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阿圆说：“就是他吃过我们家柚子。”</p>
<p>她中专读的是成都经贸学校，16 岁就开始兼职：日料店服务员，给模特换衣服——表演换装要快，她跑去帮忙。</p>
<p>2003 年，18 岁中专毕业，她去人人乐做了收银员，底薪 600 块。那会儿人人乐要跟双楠的伊藤洋华堂抢客流，让员工向日本的服务礼仪学习。她每天对着每一位顾客深深鞠躬，“欢迎光临”，“欢迎下次再来”，这么积极是为了每个月多拿 60 块钱的奖金。</p>
<p>她爸和她哥有一次来成都看她。看见她在收银台对每个客人点头哈腰，没出声，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后来才告诉她。</p>
<p>她说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委屈，也没有当年受苦的意思。“我当时很满足，我就觉得，人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要努力就有奔头。”</p>
<p>我说当然了，你还可以去日料店当服务员，去超市当迎宾，我 19 岁到成都找工作，饭馆服务员都不要我，嫌我老，因为皮肤干农活晒得黑不溜秋的。</p>
<p>阿圆不谦虚地说自己年轻时形象还可以，中专班主任老师还想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干儿子，说对方是开飞机的。</p>
<h2>二、四川女人</h2>
<p>因为表现积极，主管把她调进了人事部，不久人人乐要在重庆开新店，她去负责招聘店员，升职当了主管，月薪涨到了 1200 元。那时候阿圆 20 岁。</p>
<p>2005 年，从重庆回成都，很快阿圆又跳到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她注意到房地产公司比较有前景，但她只有中专文凭，不符合招聘要求。阿圆直接去找负责招聘的人争取到了面试机会，面试的总监也是从农村来的，她觉得可能是这个原因录取了她。</p>
<p>后来她才从同事那里听说，录用的真正原因是：别人都要求 2500，她只开口要 1800——但这已经是她做人人乐服务员的差不多三倍。</p>
<p>一开始做行政外勤——跟街道办、政府部门打交道，对外协调。她说自己其实是个内向的人，但“为了挣钱，就必须去学会察言观色”。后来做招商，从荷花池一户一户地跑商家，积累了将近两千户有入驻意愿的客户。但老板只给奖金，晋升没戏。</p>
<p>她又跳到了置信，成都置信要在彭州建一个大项目，规划投资 80 亿，有滑雪场、水上乐园，比韩国三星乐园还大。她去投简历，学历不够，就在面试现场主动争取第一个发言，把“我适合这个工作”说得特别有自信。</p>
<p>2007 年，她进了置信，月薪 5000 多，包吃包住。从 660 元到 1200 元，再到 1800 元，再到 5000 多，阿圆只花了四年时间。</p>
<p>我觉得这一点特别“四川女人”，我姐，我堂姐，我在学而优书店的老板陈定方（民营书业称她“一姐”），都是四川女人，特别能干，特别能吃苦，特别有韧性。</p>
<h2>三、体制内外</h2>
<p>在彭州，她跟着镇政府的人负责拆迁推进。谈判艰难，磨了很久，等到那些人陆续松口了，2008 年 5 月 12 日，汶川地震，项目黄了。</p>
<p>地震之后，她去了彭州的一家国有公司——是她在置信工作认识的政府部门的熟人介绍的，觉得她做事靠谱。</p>
<p>这是阿圆第一次进体制内，虽然工作稳定，但是工资一夜回到 1800 元，扣掉每月 800 元房租，还剩一千。</p>
<p>那时候她已经在接济家里了。她哥读书花了不少钱，家里也没剩什么，她还想帮他攒结婚的钱。她又从国企跳到外面的公司。</p>
<p>“我们农村孩子出来，差钱，见到外面工资高的公司，差一两千块钱，就要跳”，这一点让今天的阿圆感到后悔。</p>
<p>她从国企跳到市场化公司，又从市场化公司回来，来来去去，每一两年就弹一次。</p>
<p>2013 年前后，她在某国有公司做到了总经理助理，管招投标、管行政人事。有人往她手里送苹果电脑，她没接。</p>
<p>“但是我当时是真的心动过，”她说，“那时候工资才 3000，一台电脑等于好几个月工资。”</p>
<p>没拿不是有多高尚，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现在回头她明白了：那些招投标早就谈好了，她“把关”的程序不过是走个形式，送她电脑的人，那台电脑他们连个零头都不是。</p>
<p>“我们农村出来的，不知道那些规则，只知道要努力，要做事靠谱，挣那点死钱。后来才发现，周围的人根本不需要勤奋，他们有资源。”</p>
<p>2017 年前后，有一个人提醒她：置信快不行了，你换个地方吧。这个人是她在置信的伯乐——正是当年带她进置信、月薪翻倍的那个人。</p>
<p>她回到了国企，上了三天班，原来的下属——现在是她的顶头上司——对她说：以前你是我的领导，现在我是你的领导，这个世界太奇葩了。她气得很快走了。</p>
<p>有同事说：以你的能力，如果你没走，至少做到副总了，肯定在那个人的上面。</p>
<p>现在看来，阿圆失去的不是副总，而是最后一次进体制的机会。</p>
<h2>四、天天向上</h2>
<p>离开之后，她去了朋友创办的一家科技公司——做某国企的定制软件项目。软件根本不会用，投标文件还有错别字，这让阿圆很不习惯，但不影响投标成功赚钱。她的职务是副总经理，干的事用她的话说叫“嘴替”：帮两边不方便说话的人传话。</p>
<p>月薪 5000，社保齐全，活儿很少，一做五年。</p>
<p>这五年是温水。她接触的全是系统内的人，完全封闭的圈子。外面的劳动市场变成什么样子，她不知道。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安排事情，够她活着，她也就没了动力去打听。</p>
<p>2010 年阿圆结婚。丈夫在电信行业的设计院，从事通信基建，长期外派——非洲、沙特、委内瑞拉，工资加上代购，年收入高的时候五六十万。他是个极节俭的人，从小父亲因公车祸去世，13 岁没了爸，什么都是从嘴巴里省出来的。</p>
<p>两个人能干又省的人，挣了就攒，攒了就找地方投。</p>
<p>她丈夫在浙江同事那里最早学会了民间借贷，第一次真的拿回了本金加利息，于是信心大增，跟着亲戚的项目继续追投，越投越多。</p>
<p>朋友介绍了一个亲戚做的基建工程项目，年化收益 18%，亲戚中有投了一千多万的，有投了六百多万的，亲戚加起来投了四千多万，她和丈夫抵押了房子，凑了两百多万。</p>
<p>那个时候社会处于经济上行期，阿圆家庭收入也达到了高点，工资收入不错，每个月还有投资收益。因为三聚氰胺事件的影响，孩子出生之后都是代购的进口奶粉，但真正花钱的是教育，成都卷得厉害，阿圆也给孩子报了新东方、学而思的课程，散打、足球、篮球、舞蹈、美术、书法……一个都不能少，还学了钢琴，老师是西华大学的教授，那台钢琴花了好几万。</p>
<p>给哥哥家买了电视、电冰箱、洗衣机、摩托车、小汽车，甚至连日用百货阿圆也在买。</p>
<p>每个月给父母 2000 块，老人舍不得花，都攒了起来——幸好攒起来了。</p>
<h2>五、经济下行</h2>
<p>今年正月间，朋友说不做了，阿圆失业了。</p>
<p>这几年丈夫也回国了，国内的电信基建也做得差不多了，收入从两万掉到了几千。而早在 2023 年，投资最大的基建工程项目分红也停了，丈夫没有告诉她。</p>
<p>后来丈夫跟她说，怕她有压力：他们圈子里有个亲戚的媳妇，就是因为得知这件事，刚怀上的孩子给吓掉了。</p>
<p>她问他为什么不说，她说当时最难过的不是钱的事，是这件事本身：“你早一点告诉我，我就会更节约，日子会比现在好过一些。”</p>
<p>外面的世界也变了：以前满眼的管理岗，不见了；现在招人的，要么是工厂两班倒，要么是月薪 2800 到 3000 的基层岗位。</p>
<p>她去找以前帮过的人，当年买房买车位，都是她帮着争取优惠的，她问：能帮我推荐份工作吗？</p>
<p>对方说：你当年在国企干得多好，当了总助，你非要出来，你看你现在这个年纪。我们单位只要 30 岁以内的，帮不了你。</p>
<p>阿圆说那个时候感觉心态确实有点崩了。</p>
<p>后来她去做了楼栋管家——物业服务人员，什么活都干，应对业主投诉，打杂，跑腿。试用期 3600，转正 4000。</p>
<p>在这份工作里，她遇见了以前在国有公司同一个岗位的老同事。那个人现在是某家国有公司的总经理。</p>
<p>他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语气里没有嘲讽，是真的不解。</p>
<p>阿圆说孩子很担心她，担心她适应不了这个落差，以前是总经理副总经理，现在是物业服务人员。她说这个时候其实她已经适应了现实，能挣钱就行。</p>
<h2>六、采访的同时</h2>
<p>我问阿圆现在一天是怎么过的。</p>
<p>凌晨 1 点多，起床给父母翻身，3 点多再来一次。</p>
<p>早上 5 点半起床，先把家里老人常待的区域拖一遍地，然后洗孩子前一天换下来的衣服，给孩子做早饭。</p>
<p>6点40送孩子去学校，单程开车 20 多分钟，回来后再去买菜，7 点多到 8 点。</p>
<p>然后服侍父母起床。</p>
<p>父亲帕金森，病史超过 20 年——不是手抖那种，是全身无力，自己上不了床，连坐在床边都需要有人把腿抬上去。上厕所要有人帮。吃饭时食物要打碎，因为咬不动。有时候手不灵活，要喂。</p>
<p>母亲今年 7 月底在大邑老家关门时不慎摔倒，急诊只拍了膝盖，什么都没发现。一个多月后阿圆把她接来彭州，再去检查，才确诊是股骨骨折——伴有血栓和肺栓塞，无法手术，先躺着消栓，但消栓的药可能引起颅内出血。两害相权，就这样躺着。</p>
<p>躺着又会加重血栓，肌肉也会退化。她母亲现在，摔伤的左脚反而能借助助行器往前跳，没受伤的右脚反而不会走了。医生说叫“退行”，是因为长期卧床，右脚不知道该怎么用力了。</p>
<p>两个老人每天早上要一个一个弄起来洗漱，再换纸尿裤，再做饭——饭菜全部打碎，因为咬不动，然后端到面前，一个需要喂，另一个有时候需要喂。</p>
<p>喂完大概 9 点，陪他们看会儿电视，但老人看着看着就打瞌睡，坐在那里睡着了。</p>
<p>我们的采访是 11 点 27 分开始的。</p>
<p>聊了大约两个小时，我偶尔能听见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以为是背景噪音，没在意。</p>
<p>到下午一两点，我问她：你要不要先照看一下父母？</p>
<p>她说已经把饭弄好了，父母刚吃完，正在休息。</p>
<p>我愣了一下，问她：我们从 11 点多开始聊，你一直在干活？</p>
<p>她说：对，你不是听见过一些声音吗，对不起，没有特别专注地聊天。</p>
<p>她全程戴着耳机，边干活边跟我聊天。</p>
<p>我问她：这期间你干了些什么？</p>
<p>她说：我煮了饭弄了菜，也煮了肉，给他们把饭打碎了给他们吃，中途给我妈换了纸尿裤，把她抱起来坐到轮椅上，让他们吃好饭，然后现在让他们休息了。</p>
<p>我没有说话。</p>
<p>采访进行到两个多小时的时候，我听见她那边的声音变了，像是走动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p>
<p>她说：等一下，我妈让我把她抱去上厕所。</p>
<p>我说：那你先去。</p>
<p>她说：没关系，我戴着耳机，抱着她也能听你讲。</p>
<p>就在这句话说完后，录音里出现了一段现场对话——她一边把母亲从轮椅上抱起来，一边跟老人说话的声音：“来，吊到我，来，你不要慌，不要慌，别左边使劲，没事，停下来了，别慌，不要害怕，好，退嘛，不要害怕，我抱到你了，好，退……”</p>
<p>老人的呢喃声，她的安抚声，还有她戴着耳机继续跟我说话的声音，三条线搅在一起。</p>
<p>她母亲体重 120 多斤，失能的人往下坠，不是抱一个东西，无处着力。前一天晚上，她抱着母亲要挪动位置，腿突然软了一下，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倒。</p>
<p>幸好孩子在家，听见动静冲过来扶了一把。</p>
<h2>七、下午两三点</h2>
<p>现在是下午两三点，父母休息了，孩子还在学校，是一天里唯一可能闲下来的时间。</p>
<p>我问阿圆平常这个时候能不能补个觉？按她之前的说法，每天深度睡眠时间应该不到两小时。</p>
<p>但她说睡不着，大脑停不下来。</p>
<p>现在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是阿圆的丈夫，一个人负担所有的贷款，工资不够还在做兼职，上个月寄了一千给阿圆，再早之前寄了一万，这就是现在阿圆卡里所有的钱。</p>
<p>“老是去想，我没有收入，怎么才能挣钱，怎么才能让家里的负债平下来。”</p>
<p>她想过各种路子：要不要搞个社群？要不要在家里直播，聊那些处境不好、生活绷着的人，大家互相倾诉？</p>
<p>她有个朋友，从幼儿园老师失业后，在成都机场路的社区里做读书会，每场收九块九，每次七八个人，还有中秋节讲绘本、做兔子剪纸，一个大人带一个孩子收 19块9，算上中秋月饼和茶水，多少赚点钱。这是一个有 14 万人的大社区，已经做了半年，有了一点积累。她很羡慕，但彭州是个小地方，照搬不了。</p>
<p>她还想过用 AI 做短视频，群里有个朋友做这个，说挣钱，说一个好的视频可以在两周内交付，拿到两万块。但她的电脑是 2020 年买的廉价戴尔，连 WorkBuddy 都下载不了，只能用 DeepSeek 的网页版。孩子想学 AI，她想给孩子买台二手苹果凑合用，一直舍不得花那笔钱。</p>
<p>阿圆试过做点小生意，粽子做了一季，玉米馍也做了。</p>
<p>她包粽子不用防腐剂，食材实在，成本就是比别人高。最大的一笔订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从青岛专门下单照顾她，买了 30 盒礼盒，2370 块。礼盒里除了粽子，还有咸鸭蛋、皮蛋，包装盒本身就要十几二十块钱，粽子 88 块一盒，打了九折。算下来，整整一季粽子，赚了 800 块钱。</p>
<p>玉米馍她用酵母，不用泡打粉——泡打粉含铅，家里有老人孩子，她不敢用。别人的馍两块钱一个，她的馍比别人大三分之一，也是两块，但成本更高，没有竞争力。卖了不到一个月，玉米季节过去了，没有赚到钱。</p>
<p>我说实在睡不着要不出去走走？</p>
<p>但是她出不了门。父母随时可能失禁，痛起来要喊人——这些可以发生在任何时候，只要她不在，就没有人能处理。</p>
<p>于是她就待在家里，家里还有一只猫，以前有两只，送走了一只。</p>
<p>“我哭的时候，猫会跑到我身上来，打呼噜。”</p>
<p>我问她上一次睡个整觉是什么时候？</p>
<p>她说从正月朋友说“不做了”的那天之后，就没睡好过。</p>
<p>4 月底，朋友公司正式停了社保，到现在阿圆瘦了 20 斤，吃不下、睡不着、喝水都喝不下去。</p>
<p>我在采访里停了一下，问她：喝水喝不下去是什么感觉，我没体验过。</p>
<p>她说：“也不口渴，也不饿，也睡不着。我现在也是这样的状态，每天我会强迫自己必须吃一顿饭，但是感受不到饿和口渴，即便是做了那么多家务、出了很多汗，也感受不到渴和饿。”</p>
<p>她说，从心理学来讲，这叫“躯体化症状”，她自己在微信读书上看过。她没去看医生，“不敢生病，不敢倒下，怕花钱”。</p>
<p>她打扫卫生的时候听书，听心理学的，也听正能量的，类似鸡汤的那种。但她说：“上了年纪，鸡汤也没什么用了。你听的时候觉得对，就该这样，然后又回到现实。”</p>
<p>阿圆说她以前是个吃货，最会做菜，“色香味俱全”，很多人爱吃她做的饭。“现在连孩子都说，妈妈，你现在做的菜没以前好吃了。因为我现在感受不到那种味道。”</p>
<h2>八、哥哥与嫂子</h2>
<p>以前阿圆父母住在农村老家，和嫂子一起。</p>
<p>上个月，嫂子让阿圆把她父母带走，但父母住进阿圆家没多久，就说要回去。</p>
<p>就在采访的那天早上，她母亲在说要回农村，说在这里拖累你了，回去比在你这儿好。我笑着说，这是宁愿拖累儿媳也不拖累孩子啊。</p>
<p>但回去是不可能的。</p>
<p>这件事要从她哥说起。</p>
<p>她哥比她大几岁，走的时候 39 岁。</p>
<p>他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三兄妹里最差的：阿圆在城里做到了总助，表哥在华为上班，年收入五六十万。他打零工，没混出头，这件事一直压在心里。他喝酒，从早到晚喝，喝到他矿泉水瓶子里装的也是酒——家里人以为是白水，其实是酒。她后来带他去省医院检查，是脂肪肝，医生说戒酒吃药半年就能好，他戒了两个月，那段时间真的好转了，后来朋友喊他一起喝，又去了，然后喝到了消化道大出血，血止不住，ICU 抢救，抢救过来，过几天又大出血，就走了。</p>
<p>他走了留下老婆带着两个孩子。大孩子 18 岁，现在在广安读大专，学的是康复护理；小儿子 13 岁，暑假在家，帮着给爷爷穿纸尿裤、洗屁股——现在开学，要住校，走了。</p>
<p>她嫂子一个人，打零工，照顾两个老人已经照顾不下来了，就让阿圆把老人带走。</p>
<p>阿圆之前在读者群里提到过这件事，当时还挺难受，觉得嫂子话说得太狠，忘了当年她对家里的好。</p>
<p>现在她说：“我现在理解她了。一个人真的搞不下来，我现在一个人，我太清楚了。”</p>
<h2>九、成败转成空</h2>
<p>彭州自住房是 2016 年交的，置信内部价，44 万买的，贷款已全部还清——那是干净的。但她丈夫把这套房子又抵押出去了 65 万，做的经营贷，明年 8 月到期，届时必须一次性全额还清。</p>
<p>湛江海景房是 2019 年花 69 万买的，74.65 平米，贷了 40 万，现在只值 20 多万，挂牌价，她也挂着，两三年没人问过一次。疫情刚结束时，有人出价 60 万，她觉得可以再等等，买家跑了，这是唯一的窗口期。</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img-0-21.png" alt="img" /></p>
<p>买海景房是因为身边的人都在买，自己也有一个海景房的梦，阿圆去现场看过，一个巨大的沙滩，她买的那套房窗户外就是大海。但实际上那里原本是个粤西特别偏的小渔村，宣称碧桂园和鼎龙联合开发——后来阿圆才琢磨过味儿，碧桂园多半只是出了个 logo。</p>
<p>还有丈夫名下 50 万左右的信用贷，他没有详细说过，她也没主动问。</p>
<p>这些合在一起，她估计这些年损失大约两三百万。我问她：你这些年不是一共才挣了一两百万吗，怎么会亏了这么多？</p>
<p>她说：老公那边也有收入，他在外面挣的也投进去了，两个人一锅端。</p>
<p>但严格来说，情况还没到最坏：彭州这套如果明年要卖掉还抵押贷，能还得清，不会还欠银行一屁股债；湛江那套虽然跌了 40 多万，但这些年还了一些贷款，卖了也是归零，不是资不抵债。</p>
<p>我之前建议她干脆不还了，现在看来没必要走到这一步。</p>
<p>只是，归零之后可能没有地方住了。</p>
<p>阿圆说，真到那一步就租房，彭州老旧小区的套二 800 块钱一个月，够住，我说得套三吧，父母孩子还有你们夫妻，她说她“哪里都可以睡，可以跟孩子睡，睡沙发也行”。</p>
<p>“一个人的命运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p>
<p>从 2003年 中专毕业参加工作，到有房有投资有好工作，再到现在一切归零，阿圆的 23年沉浮与中国社会经济的变迁完全重合。</p>
<p>但也有例外，阿圆有个亲戚，最早是计生办的主任，然后做餐饮宾馆 KTV，搞安置房，赚钱以亿计，在房价高点把资产出清，现在一家人都在美国。</p>
<p>“这些人真的好有远见，”她说，“当时人家在抛资产的时候，我为什么不知道消息？总觉得大家都还在买，总以为自己永远可以挣那么多钱。”</p>
<p>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法立刻接话——关键的信息，从来不会流到外面来。</p>
<p>我说：我也一样，我好像懂很多东西，但对社会真实的运作逻辑，根本不了解。你知道道理是什么样的，但你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做的，你没有进那个场，你是不明白的。</p>
<p>阿圆说：对，我做了十几年，也始终在圈外，关键的事，人家不会让我知道。</p>
<h2>十、为什么不是现金</h2>
<p>关于失能老人补贴，这是我最开始想写的政策问题。</p>
<p>目前全国对于中度以上失能老人有一项补贴，每人每月 800 元，阿圆的父母一个是中度，一个重度，都在补贴范围内，合计 1600 元。</p>
<p>听起来不少，但这 1600 元是消费券，不是现金。</p>
<p>规则是：这笔钱只能在特定的养老机构或居家服务机构核销。你送老人去养老院，先付费，再用券抵扣，最多可以报销 40%；你请居家上门服务，最多可以报销 50%。</p>
<p>能接受这张消费券的机构，必须是在系统里注册过的。阿圆查过彭州的情况：能用券的，都是机构，普通护工不接受消费券。</p>
<p>她找过养老院，朋友开的机构给内部价：母亲 3800、父亲 3500，一个月 7300，扣除 1600 元的补贴，还要 5700。她去看过，死气沉沉让人很难受，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承担不起这笔开销。</p>
<p>居家上门服务最多报销 50%，意味着她得先花 3200 元才能报销 1600 元。</p>
<p>“以我现在的经济情况，”阿圆说，“我肯定不会花这 1600。这 1600 拿去给我父母买纸尿裤、买牛奶、买肉，能买好多了。”</p>
<p>阿圆说，现在她尽量保障孩子和老人的营养，自己连牛奶都舍不得喝。对她来说，那 1600 元等于不存在。</p>
<p>我问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钱不能直接发现金？</p>
<p>她想了想，说：“发消费券是给老百姓看的，意思是我在关心失能老人了；机构能赚钱；最后有政绩。”</p>
<p>我猜还有别的想法：比如促进消费、促进养老服务市场发展。他们眼里只有宏大叙事，而看不见人。</p>
<p>最后的结果就是：真正能用上的是有服务条件地区的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家庭，而把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家庭给排除在外了。阿圆家还不是最差的，毕竟把父母接到了彭州，如果在农村，首先没钱，就算有钱，也不在机构服务范围内，这 800 元就是镜花水月，这些制定政策的人难道完全不考虑广大农村的失能老人吗？</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files/2026/09/img-1-21.jpeg" alt="img" /></p>
<p>阿圆妈妈的账户记录：其中 479.7 元是妈妈的每个月城乡居民养老金，542 元是阿圆父亲的长护险，以前妈妈是照护者，所以打到妈妈的账户。</p>
<p>我们算了一笔账：她父母早前分别花了两万多和一万多补缴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现在父亲每月能领 761.93 元，母亲 479.7 元，父亲还有长期护理保险每月 542 元，合计 1783.63 元；如果两人的失能补贴能变成现金，每月另有 1600 元，整体收入就能达到 3383.63 元。</p>
<p>“这些钱如果是现金，”她说，“我们节约点，买菜，买纸尿裤，买奶粉，一家人一个月的基本开销就够了，我心里的恐慌会小很多。”</p>
<p>就是那一口气的差距，那口气能喘过来，和喘不过来，是两种活法。</p>
<p>关键是：这 1600 元是消费券还是现金？</p>
<p>如果是现金，一个月有 3383.63 元的可支配收入；如果使用消费券，需要购买3200 元的服务，就只剩下 183.63 元。</p>
<p>这是一道不复杂的数学题，但有些人不懂。</p>
<h2>十一、这不是认知问题</h2>
<p>最后，阿圆总结陈词：“我觉得造成这么困难的局面，都是因为我的认知太低了。”</p>
<p>这句话，她在采访里用不同的形式说了好几遍。每讲完一段经历，最后都会绕回来：是我太蠢了，是我没想到，我当时要是存着不投就好了，我要是留在国企就好了……</p>
<p>我说：我能理解人陷入困境会反复自我归因，但我觉得这跟认知没有关系。</p>
<p>她说：怎么会没关系呢？</p>
<p>我说：人在做决策的时候，个人的理性认知在里面起的作用是非常小的。你在那 10 多年里——中国经济高速发展，房地产腾飞，别人投资都在分红——你在那个时代做出那些决策，是非常正常的事，换成我，我也会是一样的决策。</p>
<p>我们这些从农村出来的，只知道勤奋努力，做事靠谱——但关键的那些消息，圈子里的人不会让你知道。这不是认知的问题，这是你所处位置的问题。</p>
<p>即便出身比我们好，人性是贪婪的，急流勇退是很难的，中国这么大，也就李嘉诚和潘石屹。</p>
<p>她安静了一下。</p>
<p>然后我说：更大的问题是，有这么多人同时陷入困境——这么多人失业，这么多房贷，这么多老人没人照顾，这件事本身，难道不值得追问一下，是谁的问题？中国人有个习惯，永远怪自己，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拖，不怪社会，不怪政府。</p>
<p>真正的问题，是抗风险能力。有钱人十个亿拿两个亿去投，怎么翻覆都不伤筋动骨；一个只有十万块的普通家庭，押上全部身家再加杠杆去“投”，风一来就是灭顶。这不是你比谁笨，是你家底下没有那层缓冲。我们这些农村出来的孩子，你不敢 all-in，你怎么翻身？你差一点就成功了，只是运气不好——像你这样运气不好的人农村孩子多着了，看看咱们群里多少人买房变负资产了？</p>
<p>然后，当你跌倒谷底的时候，下面有没有一个垫子？</p>
<p>每个人不一样，对你来说，就是那 800 元失能老人补贴是现金还是消费券？</p>
<p>我问阿圆：你想过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吗？</p>
<p>她说：我觉得我不甘心。如果父母有一天不在了，孩子也独立了，我肯定还是会再出去闯，不会就这样认命。我才 40 多，还早。</p>
<p>聊到最后，阿圆突然问我：你信算命吗？</p>
<p>我反问：你为什么问？你信吗？</p>
<p>她说：我周围好多人信，尤其是官场上的人。我以前有点信，买湛江那套房之前，还请人算了一卦，那个人据说经常给市长算。他说可以买，不会被骗，没问题，然后买了就一路跌。算我的工作也是，让我别去一个可能挣钱的地方，说我会在现在的单位干到退休。我就没去，现在回头看，都算跑偏了，我彻底不信了。</p>
<p>我说：我还以为你人生陷入困境就要信命了呢，我也不信。</p>
<p>然后我们都笑了。</p>
<p>我跟阿圆说：“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既不是房贷，也不是你爸妈的看护——那些都是有解的。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每天只吃一顿饭，深度睡眠可能连两个小时都不到。这是要出大事的。”</p>
<p>还有阿圆的丈夫。我前两天听朋友讲了一件事，他老婆一位下属的老公突然跳河自杀了，88 年的，还有位上幼儿园的儿子，事前完全没有任何征兆。事发之后他老婆才知道：他失业已经四年了，但每天还是正常出门、下班，还定期交给家里生活费用……</p>
<p>“事情不能一个人扛。”我对阿圆说，“你老公瞒着你两年，是想替你减压，效果恰恰相反：他一个扛不住，你不知道只会更焦虑。所以，有事情都得说出来。”</p>
<p>一家如此，一个国家也是如此。</p>
<p>PS：</p>
<p>关于失能老人消费券：</p>
<p>失能老人补贴以消费券形式发放，结构性的问题在于：越是经济困难、没有能力先行垫付的家庭，越用不上消费券；而条件较好的家庭，反而能顺畅使用。这本质上是一种对困难群体的逆向筛选。如果直接发放现金，对最需要帮助的人而言，实际效用将远高于现在的制度安排。</p>
<p>关于房贷的个人责任：</p>
<p>中国住房按揭贷款属于“完全追索贷款”，即便断供、房子被银行处置，若处置价格不足以偿还贷款余额，借款人仍须承担个人偿还责任。与部分国家的“非追索贷款”相比，中国购房者在市场下行时独自承担了几乎全部的资产缩水风险，银行在这套制度里的损失极为有限，这是不公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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