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传媒报导，前壹传媒行政总裁、《苹果日报》前社长张剑虹，已提早获释。他参加惩教署举办的深圳参观活动，并接受中国官媒访问表示对自己的罪行“好懊悔”，现在对中国人身分“十分骄傲”。

他因违反《香港国安法》的“串谋勾结外国势力”，被判监6年9个月，原定2028年3月才刑满出狱。香港惩教署回覆BBC中文查询时，未有确认张剑虹等人是否已获释；BBC中文致电张剑虹手机，无人接听。

除了张剑虹，据报至少还有3名因《香港国安法》入狱的人士，亦已提早获释。

分析人士向BBC中文指出，国安案件的被定罪者要提早获释，或需主动配合政府，在亲官方媒体认错。而官方交流团，除了有宣传效果，亦是向释囚展示一种会被监视的“威慑作用”。

这次事件也让外界关注，壹传媒创办人黎智英能否同获假释机会。

赴深圳参观：“盼重新认识祖国”

张剑虹提早获释消息曝光，源于11月1日中国官媒凤凰卫视一则报导。

报导中，张剑虹以“更生人士”身分参加惩教署的深圳体验团，获安排参观抗战史迹及科企。他身穿红衣受访表示，“自己作为中国人，能够体验到国家这么强大，科技发展这么好，也是十分骄傲”。

翌日，凤凰卫视刊登更详细的访问片段，并标注张剑虹是“前壹传媒行政总裁”，他在访问中表示，自己是“主动报名”参加惩教署活动，又对过往所犯的罪行“好懊悔”，“希望藉这个机会重新认识祖国发展、融入社会，有个更生机会”。

资料显示，凤凰卫视的大股东是央企紫荆文化集团，该集团由中国财政部全资控股。

香港媒体《明报》引述赞助该团的“纸紮大王”夏中建指，该考察团给服刑完毕的人了解内地发展，形容张剑虹出入内地过关顺利，反而离境香港时较紧张，被邀请“入房”问几句。

BBC中文曾致电张剑虹电话，其手机号码无人接听。

64岁的张剑虹在业界素有“沙胆虹”之称。他1983年毕业于中文大学新闻系，曾在《明报》、《经济日报》等工作，1991年入职壹传媒，1994年升至《壹周刊》总编辑一职，于2000年起到台湾协助发展《壹周刊》。他先后担任《苹果日报》总编辑、副社长、社长等高层职位，并于2018年升为壹传媒行政总裁。

他在2021年6月17日被捕，涉及“串谋勾结外国势力”及“串谋发布煽动刊物”罪。经历长期还押和156日审讯后，香港高等法院在今年2月9日判刑6年9个月。

据报至少4国安犯提早获释

综合香港传媒报导，近期至少有4名因《国安法》被判监的人提早获释，其中3位是壹传媒国安案件的被告，包括张剑虹、“香港故事”成员李宇轩和律师助理陈梓华，3人均曾担任从犯证人，在审讯时协助控方。

另外一位提早获释是香港首宗《国安法》案件被告唐英杰，他在2020年7月1日驾驶插有“光复香港 时代革命”旗帜电单车撞向警员防线，翌年被裁定煽动他人分裂国家罪及恐怖活动罪成，判刑9年。原本预计在2029年7月出狱，现时提早两年获释。

香港本地媒体《经济日报》11月3日引述消息指，壹传媒国安案另外2名从犯证人也有机会提早获释，即前《苹果日报》副社长陈沛敏、社论主笔杨清奇。2人原本预计在2028年7月、10月分别刑满。

BBC中文向香港惩教署查询，张剑虹等4人是否已获释，陈沛敏、杨清奇是否有机会提早获释。署方回覆称，不会就个别个案作出评论。而张剑虹参加的交流团为“伴‘理’前行”计划的重点项目之一，旨在通过有系统及多元化的活动，加强更生人士的国家安全意识，培养守法精神及责任感。

在壹传媒国安案件中，没有担任从犯证人的《苹果》前总编辑罗伟光、前执行总编辑林文宗、前英文版执行总编辑冯伟光被判囚10年。如果没有假释，最快2031年中才出狱。

“做模范的更生人士”才能获释？

张剑虹不是唯一在镜头前认错的国安案被告。

目前已知首位提早获释的国安案定罪者，是“47人案”的从犯证人赵家贤，他被判囚七年，提早两年在2025年10月28日获释。

赵家贤与张剑虹一样，在获释后接受电视专访。2025年12月《无线新闻》播出专访中，他感恩获惩教署署长等信纳有悔过的决心。

“一判（刑）之后就即时‘开Turbo（引擎）’，看很多的书，关于国家发展。透过家人送来国务院发布的国家政策文件、习主席有关‘一带一路’发言、重要讲话。”

被指提早获释的唐英杰至少四度在镜头前受访，包括2023年12月香港警察与无线电视合制的节目《有法安国》、2024年4月《星岛头条》的访问、2025年4月惩教署推出国安微电影《暂借的荣耀》、2026年6月由特区政府制作节目《国安档案解密》。

在《国安档案解密》中，主持人陈启泰形容唐英杰已洗心革面，更担任升旗手，思想有重大转变。拍摄时仍在囚的唐英杰以背面和变声出镜，他表示自己被一些“叫人冲、自己松”的人误导。

香港《监狱规则》列明，服刑中囚犯可因行为表现良好而获减刑，不得超逾实际刑期的三分之一，但在《基本法》23条立法后，收紧国安囚犯提早获释门槛，须获惩教署长信纳不会不利于国安才可提早减刑释放。

在囚支援平台“候鸟”成员尤思聪向BBC中文表示，从现有例子可见，在标志性的国安案件，被定罪者要提早获释，或需“主动配合”政府，展示自己在思想上、精神上臣服于政府，“公开在亲官方媒体公开认错，甚至拍宣传片，可能要做一种模范的更生人士”。

尤思聪指出，在现行制度下，国安案件提早获释的人，需在假释期间要遵守惩教署的监管令。他观察到，期间惩教署会邀请这些释囚参加文化交流活动，“都是有一种宣传效果，以及对囚犯本人是一种持续的威慑力，更加明白到出狱后，政府仍会一直监视你。”

黎智英会否提早获释？

壹传媒国安案多位被定罪者提早获释，外界关注因为串谋勾结外国势力及发布煽动刊物，被判刑20年的壹传媒创办人黎智英情况。

黎智英在没有减刑下，预计最快要2040年才获释，即92岁出狱。

今年5月，美国总统特朗普访华期间，曾点名提及黎智英，事后形容中方反应“并不正面”，称这是“棘手的事情”。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今年5月被问释放黎智英，郭嘉昆表示，黎智英是反中乱港事件的主要策划者和参与者。香港事务属于中国内政，中国中央政府坚定支持香港司法机关依法履职尽责。

香港本地媒体《经济日报》11月3日引述不具名的建制派人士表示，提早获释方式不适用于黎智英，认为仅有一个情况可提早获释，“除非验出有极重症恶疾，而且命不久矣！”

英国内政大臣谢巴娜·马哈茂德（Shabana Mahmood）公布了全面改革移民规则的计划。

有关修改取得英国永久居留资格要求的建议，最初于2025年11月首次详细提出，当时谢巴娜·马哈茂德在基尔·斯塔默爵士（Sir Keir Starmer）政府中担任内政大臣。

在完成公众咨询后，谢巴娜·马哈茂德现已公布最终决定，说明哪些改革措施将会付诸实施。

甚么是永久居留和无限期居留许可？

无限期居留许可（Indefinite Leave to Remain, ILR），亦称为永久居留（settlement），赋予持有人在英国无限期居住、工作和就学的权利。

根据现行制度，持有 ILR 的人士如符合资格，亦可申领福利。

获批 ILR 后在英国居住满12个月的人士，如同时符合其他要求，便可申请英国公民身份。

新规定将如何影响赴英移民？

根据伦敦政府的计划，移民取得英国永久居留资格所需的标准居住年期，将由五年倍增至10年。

在这条10年途径下，申请人获批永久居留前紧接的七年内，必须有五年的年收入至少达12,571英镑（16,869美元；112,453元人民币；553,251元新台币）。

不过，部分群体的合资格年期将缩短至五年，包括：

年收入超过125,141英镑的人士，以及持全球人才签证（Global Talent）或创新创业者签证（Innovator Founder）等的“高技术”移民，将可在三年后取得资格。

曾申领若干福利或违反移民规定的移民，则须至少居住20年后方可取得永久居留资格。

要符合永久居留资格，移民还必须符合其他条件，包括：

难民的规定又是如何？

难民的相关规定将有所不同。难民是指因担心遭受迫害而无法返回原居国，并已获英国批准庇护的人士。

透过政府官方计划抵达英国的难民，可在居住五年后取得永久居留资格。

然而，其他难民则须等待10年，并且需要工作或就学。

没有工作或就学的难民，则须等待20年。

经由小船或其他非法途径抵达英国的难民，若有工作或就学，须等待20年；若没有工作或就学，则须等待30年。

已在英国的移民会受到影响吗？

这些改动将适用于已身在英国的移民，但已经获得永久居留资格的人士则不受影响。

随行家属呢？

与其后申请无限期居留许可（ILR）的人一同抵达英国的伴侣，只要符合相关要求，便可在同一时间取得永久居留资格。

然而，较后才来英国与其团聚的伴侣，则必须完成相同的合资格居住期，才有资格申请永久居留。

符合资格的伴侣可合并计算收入，以达到最低收入要求。

家庭收入门槛将为25,142英镑（33,728美元；224,905元人民币；1,106,501元新台币），即个人最低收入要求的两倍。

18岁以下儿童将继续可随父母一同取得永久居留资格。

他们将获豁免收入要求、政府债务要求、英语能力要求，以及“英国生活知识测试”（Life in the UK Test）要求，但仍须符合相关的适合性及刑事犯罪纪录要求。

18至24岁、仍依赖家庭生活的年轻成年人，亦将继续可与家人一同取得永久居留资格。

他们须符合所有适用于成年人的强制要求，但毋须符合个人收入要求。

当其家庭符合永久居留资格时，如申请人已年满25岁或以上，则须独立符合申请资格。

合资格英国公民的伴侣、父母及子女，仍可在五年后取得永久居留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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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北韩）否认有关其策划加密货币交易所币安（Binance）遭创纪录63亿美元（420亿元人民币；2060亿元新台币）黑客攻击的指控，称有关指责是“荒唐无稽的谣言”。

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总务部长、最高领导人金正恩的妹妹金与正星期二（11月3日）表示，这些指控是美国损害朝鲜国际形象的又一次“不良企图”。

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特勤局及网络安全分析师表示，朝鲜策划了这宗被形容为史上最大规模的黑客攻击。

平壤亦被指涉及多宗重大网络攻击事件，但一直否认有关指控。

区块链分析师及FBI表示，这次攻击由国家支持的黑客组织“TraderTraitor”（交易叛徒）所主导。

FBI呼吁业界合作伙伴协助阻止涉及与该组织相关加密货币帐户的交易。

金与正在声明中表示，美国“再次发起惯用的挑衅，将之与朝鲜挂鈎”。

她表示：“美国误导国际舆论，造成世界各地发生的网络诈骗行为都是朝鲜所为的假象，分明是对朝鲜严重的政治挑衅。”

这宗事件是最新一宗被指与朝鲜有关的黑客攻击。朝鲜一直被指依靠网络犯罪为其经济提供资金来源。

“TraderTraitor”组织亦被称为“拉撒路集团”（Lazarus Group），该组织被指于2025年策划了当时创纪录、针对加密货币交易所 Bybit 的15亿美元黑客攻击。

包括新加坡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S Rajaratnam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在内的研究机构表示，平壤有系统地建立其网络行动能力，从大学招募有潜力的学生，并将他们派往由朝鲜情报机构监督的黑客部门。

朝鲜一直否认有关说法。

金与正表示：“坚决反对人类共同的财富——网络空间的一切恶意行为⋯⋯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府一贯的政策立场。”

BBC已联络币安置评。自黑客攻击事件发生以来，这家加密货币巨头的公开声明主要集中于入侵事件的技术性质，以及其保护用户的应对措施。

该公司表示，初步调查显示，一名工程师的笔记本电脑遭入侵，令攻击者得以进行未经授权的提款。

在交易所与发行方合作冻结受黑客攻击影响的资产后，币安主要加密货币的交易已恢复。

币安星期日（1日）表示，在黑客攻击发生后暂停所有交易并重新开放后，其客户已从交易所提取超过36亿美元资产。

该公司一再表示，将承担与这次攻击有关的所有损失，并称迄今已赔付约95%在这次入侵事件中被盗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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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追踪竞选资金的独立组织“公开秘密”（Open Secrets）称，美国中期选举活动将成为有史以来最昂贵的一次，总成本预计将达到近 120 亿美元（90 亿英镑）。

大部分开支由外部政治团体推动——即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 PAC），这些团体在11月3日选举日之前向一些关键竞选投入了大量资金。

最大额的个人捐款者是亿万富商埃隆·马斯克（Elon Musk），他已花费近5亿美元支持共和党候选人，尤其是在德克萨斯州，其旗下多数公司均设于该州。

BBC事实核查部门（BBC Verify）对相关数字及资金去向展开了调查。

已经花了多少钱？

对于个人、政党和政治行动委员会（PAC）可以直接向候选人捐款的金额，都有相应的规定。

但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可以接受来自个人、企业、工会和其他政治委员会的无限捐款。他们不能直接将这些钱交给候选人，但可以间接地用这些钱来支持他们。

根据联邦选举委员会 (FEC) 截至 10 月中旬的最新备案数据，本次中期选举周期已花费超过 95 亿美元。

政治行动委员会和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支出占其中的一半以上，约 55 亿美元，而且在过去几个月里，它们的支出几乎翻了一倍。

候选人、政党及外部团体必须向联邦选举委员会申报其开支，但完整总数要待中期选举结束后才能得知。

不过，公开秘密根据过往周期的趋势预测，总开支将达119亿美元。

这将比2022年上一次中期选举的开支多出约30%。

哪些捐款者花费最多？

根据倾向自由派的智库布伦南司法中心（Brennan Center for Justice）的数据，截至10月14日，前40位捐款者共捐出24亿美元，创下中期选举周期同一时间点的历史新高。

美国竞选财务专家迈克尔·贝克尔（Michael Beckel）表示：“2026年中期选举的开支正在打破纪录，本次选举有更多资金来自最富有的捐款者及团体。”

除个人外，机构亦可向政治行动委员会捐款。例如，由亿万金融家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创办的吉奥索公司（Geosor Corp）及政策改革基金（Fund for Policy Reform），合共向自由派团体捐出了1.02亿美元。

除索罗斯外，纽约市前市长兼商人迈克尔·布隆伯格（Michael Bloomberg）是民主党最大额的捐款者，捐款超过6000万美元。

根据联邦选举委员会的申报文件，数名亿万富翁在此次竞选中向共和党事业捐出了超过1亿美元，包括经营全球最大交易公司之一的杰夫·亚斯（Jeff Yass），以及美国商业用品公司东主理查德·乌赫莱因（Richard Uihlein）与伊丽莎白·乌赫莱因（Elizabeth Uihlein）夫妇。

但截至目前，马斯克的个人捐款远超其他所有人——截至10月，他已捐出接近5亿美元。

马斯克的大部分捐款流向了他于2024年成立、名为“美国政治行动委员会”（America PAC）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以及亲共和党的“参议院领导基金”（Senate Leadership Fund）。

他的大部分资金用于德克萨斯州参议院选战，支持共和党候选人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对抗民主党候选人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

美国政治行动委员会在德克萨斯州选战中的投资总额超过4500万美元。该委员会亦分别向密歇根州及俄亥俄州的参议院选战各投入约1000万美元。

公开秘密的布伦丹·J·格拉文（Brendan J Glavin）表示：“加密货币公司在本个周期亦非常活跃，Ripple与Coinbase合共捐出6300万美元，资助推动加密货币行业利益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

这些钱都花在哪里了？

竞选活动及政治团体透过多种方式花费资金以接触选民，包括聘请人员进行实地选民外联工作，以及举办集会等竞选活动。他们亦会花费资金进行内部民意调查。

不过，大部分资金花费在广告上，尤其是电视广告。

根据广告追踪公司AdImpact的数据，在本个周期，截至10月底的广告开支达111.5亿美元。

贝克尔表示：“传统广播电视仍是广告开支的最大受益者，不过数码广告的开支持续上升。”

与马斯克的花费相似，AdImpact追踪发现，大部分资金花费在密歇根州、德克萨斯州及俄亥俄州的参议院选战广告上，其次是艾奥瓦州及缅因州。

图表由汤姆·希尔（Tom Shiel）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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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多地超市近日遭遇一起疑似网络攻击，影响其冷藏柜和冷冻柜，并引发外界对互联网连接硬件漏洞的忧虑。这些硬件涵盖工业机械，以至日常家用电器。

连接互联网的智能设备可以包括冰箱、中央供暖系统，甚至洗衣机。

虽然这类设备因此更容易被远程控制，但理论上，任何接入网络的设备都有可能被恶意行为者利用。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黑客能轻易取得控制权，而且大型品牌通常会投入大量资源，确保其产品的安全性。

过去曾在部分设备中发现漏洞。2015年，研究人员展示了三星（Samsung）智能冰箱中的一项漏洞，如何让他们拦截互联网流量。

不过，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在11月针对超市发动的网络攻击中，家用电器成为了攻击目标。

英国国家网络安全中心（NCSC）前行政总裁西亚兰·马丁（Ciaran Martin）表示，制造商需要采取更多措施，提升连网设备的安全性。

他说：“我们需要对大型科技公司提出更多要求，让它们从一开始就为我们提供更安全的设备和产品。”

他建议消费者保持设备更新，并在可行情况下启用多重身份验证。

他说：“我知道这很麻烦，但只需要几秒钟。”

自2024年4月起，英国法律已要求部分消费级智能设备制造商符合最低网络安全标准，包括密码管理和安全更新方面的要求。

英国国家网络安全中心表示，正与国际伙伴及业界合作，以了解这些超市事件的情况，但目前并未发现对英国造成任何影响。

不过，英国网络防御（UK Cyber Defence）的研究人员已识别出超过800个与英国零售商相关的制冷及楼宇控制系统介面，可透过公共互联网存取。

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它们能够被入侵，但可能使其暴露于利用弱密码或软件漏洞的攻击者面前。

在早前超市遭受网络攻击后，政府已与食品零售业高层举行会谈，讨论网络韧性问题。

英国零售联盟（British Retail Consortium）行政总裁海伦·狄金森（Helen Dickinson）表示，网络安全事件是零售商的一大忧虑，各企业正与国家网络安全中心合作，共享情报并强化防御能力。

这并非黑客攻击首次引发外界对食品供应影响的忧虑。

2025年5月，英国超市马莎百货（M&S）和合作社集团（Co-op）遭勒索软件黑客攻击时，两家零售商一度难以用新鲜货品补充部分门店货架。

攻击发生后数日，全英各地顾客都抱怨货架空空如也。

网络安全公司 SentinelOne 研究员汤姆·黑格尔（Tom Hegel）表示，零售商必须更清楚界定责任归属。

他说：“零售商需要回答的问题是，谁负责这些设备的安全，而不只是谁负责维修它们。”

他表示，互联网连接能使日常科技产品更加方便，但安全措施必须同步跟上。

他说：“一旦攻击者能够操控这些控制系统，像除霜这样的正常功能也会变成干扰工具。”

他说：“改变一项设定就可能摧毁实体库存，而不只是干扰电脑系统。”

汽车、发电厂和供水系统会否存在漏洞？

在家庭以外，连网技术亦被用于远程管理工业机械和车辆。

网络安全专家肯·芒罗（Ken Munro）提到2015年的一次演示，研究人员透过一辆Jeep汽车连接互联网的娱乐系统进行远程入侵，促使业界加强车辆安全措施。

他说：“幸运的是，汽车行业已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作出了修复。”

流动通讯连接也被广泛用于监察发电厂及供水网络中的设备，让工程师能够远程管理系统。

芒罗表示，英国公共事业机构在保护这些连接方面普遍做得不错，但世界各地的标准并不一致。

他最担心的是规模较小、资金不足的公用事业公司，这些公司可能仍依赖较旧且存在漏洞的设备。

Zscaler 网络安全专家奥利维耶·达洛伊（Olivier Daloy）表示，如果缺乏适当的保护措施，任何接入互联网的“工厂或设备”，从汽车制造商到电力或交通基础设施，都可能面临类似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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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了民主党大半辈子的萨姆拉·卢克曼（Samraa Luqman）自豪地投票支持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连任美国总统。当时推动她投下这一票的，是单一议题，而这同样将成为她在本周美国中期选举中的投票考量。

这位也门裔美国人向BBC国际部电台节目《全球故事》（The Global Story, BBC World Service）表示：“不是加沙，就是完蛋。如果你在加沙、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问题上的立场不好，我们不需要你在任，我们也不需要投票给你，不管你属于哪个政党。”

由于对美国支持以色列感到愤怒，像卢克曼这样一向支持民主党的选民，在2024年帮助共和党在关键摇摆州密歇根州（Michigan；密西根）取得胜利。

类似的忧虑如今正推动争议双方的选民投票，成为11月选票上竞争最激烈的选战之一中的重要因素。

密歇根州联邦参议院空缺席位的激烈竞争，对于决定哪个政党在特朗普余下任期内控制国会至关重要。民主党需要保住这个席位，共和党则需要将其夺下。然而在选举日到来之际，选情看来势均力敌。

其中一方是民主党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这位医生若在11月3日当选，将成为美国首位穆斯林联邦参议员。

另一方则是共和党人迈克·罗杰斯（Mike Rogers）。他曾是联邦调查局（FBI）探员，并在众议院任职14年。

尽管美国中期选举通常围绕经济及生活成本等国内议题展开，但加沙战争几乎已成为密歇根州选民的政治试金石。

基于不同原因，两名候选人都强调美国在这场冲突上的支出。根据布朗大学（Brown University）“战争成本计划”（Costs of War project）的数据，相关支出在首两年已超过310亿美元（1,397亿元人民币；6,860亿元新台币）。

获特朗普支持的罗杰斯表示，美国向以色列提供军事援助，以支持其在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主导袭击后展开的军事行动，关乎美国国家安全。

直言不讳的进步派人士埃尔—赛义德则多次谴责使用美国纳税人的金钱，资助他所形容的种族灭绝行为，而以色列强烈否认这项指控。

在密歇根州民主党联邦参议员候选人提名初选中，埃尔-赛义德以些微优势击败立场温和、坚定支持以色列的对手海莉·史蒂文斯（Haley Stevens）。

然而，就在星期二（11月3日）的投票开始前两天，史蒂文斯公开表态支持罗杰斯，令民主党同僚大感震惊。她形容两人的对决是一场关乎“参议院良知”的战斗，也是对“仇恨”的一次公投。

在这场竞选期间，外界批评双方阵营充斥反穆斯林及反犹太攻击；而史蒂文斯这一令人震惊的背书，则使原本持续发酵的意识形态紧张局势彻底爆发。

密歇根州拥有全美最高比例的阿拉伯裔人口（Arab Americans），同时也有为数可观、长期支持以色列的犹太选民。这两个社群历来都是民主党的重要支持力量。

但到了2024年，情况出现变化。由于不满民主党在中东的外交政策，部分阿拉伯裔和穆斯林选民发起“不表态”（Uncommitted）运动，藉由拒绝表态支持任何候选人来表达不满。

当总统候选人提名转交给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而她承诺延续既有政策时，卢克曼等选民感到被背叛。

她说：“我非常愤怒，因为我大半辈子都只支持过民主党。问题不只是他们没有说出‘停火’这个词，或没有试图阻止种族灭绝，而是因为他们坚定地表示：‘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们将继续这些政策。’”

作为回应，卢克曼加入支持特朗普的穆斯林选民浪潮。她说：“我不只是投票给他，我还为他助选。”

不过，尽管她如今认为自己是共和党人，卢克曼仍热情支持埃尔—赛义德竞选联邦参议院席位。

另一名阿拉伯裔选民阿梅尔·扎哈尔（Amer Zahar）表示，民主党是在经历2024年选举的警醒后，才开始接纳像埃尔—赛义德这样支持巴勒斯坦的候选人。

扎哈尔说：“民主党并不总是代表我的声音，我认为它也不总是代表我们社群的声音。”

“我们必须在民主党内发起一场革命，而这正是我们在2024年所做的事⋯⋯因此，在那场革命以及支持巴勒斯坦的候选人获胜后，我们在那里有了更多归属感。”

然而，尽管民主党内部不断变化的裂痕可能回应了不少阿拉伯裔选民的关切，另一群选民如今却表达了被抛弃的忧虑。

有人质疑埃尔—赛义德在危机时刻保护犹太社群的能力。今年3月，以色列圣殿会堂（Temple Israel synagogue）遭到暴力袭击后，他表示：“受伤的人会伤害别人。”袭击者在以色列对黎巴嫩的一次空袭中失去了亲属。

埃尔—赛义德其后道歉，表示自己并非试图为袭击行为辩解，但此举并未完全平息争议。

密歇根州拉比委员会（Michigan Board of Rabbis）主席阿龙·斯塔尔（Aaron Starr）公开表示不会投票给埃尔—赛义德。他说：“那真的令人非常震惊。”

他对BBC《全球故事》表示：“我们社群中的大多数人一直投票支持民主党，但现在却感到民主党一些成员的言论和行动，不是所有人，而是党内某些候选人的言论和行动，正在危及我们的安全。”

就像2024年部分密歇根州穆斯林民主党选民一样，一些忠诚的犹太民主党选民如今也正投票支持共和党候选人，或者干脆不投票。

律师兼密歇根大学（University of Michigan）校董乔丹·阿克尔（Jordan Acker）表示：“我是民主党人，但首先我必须相信，我投票支持的人尊重我、尊重我的政治立场，以及我的存在。”

阿克尔已认识埃尔—赛义德20年。两人曾一起上大学，但阿克尔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投票给这位昔日同学。

他说：“在阿卜杜勒的世界观里，犹太人作为个体似乎是可以被接受的，但犹太人作为一个民族却不可接受。对我而言，这非常令人不安。”

另一方面，罗杰斯一直试图透过展现自己是以色列的坚定朋友来争取该州犹太选民支持。他也曾称埃尔—赛义德是“反犹人士”。

批评者指责罗杰斯透过将对手描绘成同情伊斯兰极端主义的人来煽动对穆斯林的恐惧。罗杰斯和特朗普都曾指称家族来自埃及的埃尔—赛义德与穆斯林兄弟会（Muslim Brotherhood）有联系。埃尔—赛义德则多次与该组织划清界线，并否认任何关联。

对相当一部分选民而言，这场激烈的参议院选战不仅加剧了党派分裂，也激化了种族与族裔紧张关系。不过，支持埃尔—赛义德的犹太选民大卫·弗罗因德（David Freund）并不太担心长远影响。

他说：“保障所有少数族群的安全，就是捍卫所有少数族群。犹太人的安全不会以一个名为‘犹太人安全’的独立类别被维护，它是关乎每个人民主权利这个更广泛问题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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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带着很高的期望迎接这场举足轻重的美国中期选举。

一位支持率创历史新低的共和党总统、对食品和各项帐单费用上涨心怀不满的美国公众，以及连续数月对民主党有利的民调，都预示着周二对民主党而言将是个美好的夜晚。

民调显示，民主党候选人在远超218个议席的选区中领先，而218席正是夺取国会下院众议院（House of Representatives）控制权所需的席位数。在关键的参议院（Senate）选战中，他们与对手持平或略微领先。

《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近期的一项民调显示，南卡罗来纳州（South Carolina）的参议院选战呈现平局，而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2024 年在该州领先18个百分点。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近期的调查则显示，民主党在得克萨斯州（Texas）、堪萨斯州（Kansas）和缅因州（Maine）领先。

但这些民调准确吗？

美国近年的政治史上，民意调查失准的例子比比皆是，即便是在选举前几天进行的民调也不例外。特朗普在2016年和2024年入主白宫的过程中，表现都超出预测。2020 年，他以微弱差距落败，而当时多数调查显示民主党人乔·拜登（Joe Biden）将更轻松获胜。

今年早些时候，民调显示民主党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有望在密歇根州（Michigan）民主党参议员初选中以两位数优势获胜。结果差距仅为1%。在威斯康星州（Wisconsin）民主党州长初选中，一名民调领先幅度接近20个百分点的候选人，最终以不到一个百分点的差距败北。

进行政治和市场研究调查的益普索公共事务部（Ipsos Public Affairs）总裁克利福德·扬（Clifford Young）表示，近年来民调变得困难，原因是美国人纷纷弃用座机并过滤来电，联系他们更加不易。而且，民调机构联系到的人当中，许多人参与的意愿也有所下降。

“保守派，尤其是极右翼保守派，本质上更加反建制，”扬说。 “他们什么都不参与。他们憎恨这个体制。这就是挑战所在。”

如果共和党选民被系统性地低估，而民调公司在建立投票模型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那么他们的数据可能会向民主党倾斜。

这也是民调机构越来越难以预测选民组成的原因之一。

特朗普在此前总统选举中表现超出预期，一种解释是，他的支持者——其中许多人并非经常投票的选民——以高于预期的人数涌向投票站。

这种不可预测性是近年来几次明显的民调失准的主要原因之一，尽管大多数信誉良好的民调的误差只有几个百分点。

在势均力敌的选战中，这几个百分点就可能决定候选人的胜负。而今年，许多关键的参议院选战都处于这样狭窄的差距之内。

近年来，中期选举的大选民调已被证明更为准确，部分原因是特朗普——以及他吸引心怀不满的美国人前往投票的独特能力——不在选票上。

2022年，民调显示，尽管拜登的支持率低迷，民主党仍将打破常规预期，避免遭遇选举惨败。

虽然民主党最终失去了众议院的控制权，但差距很小，而且民主党保住了美国参议院的控制权。

虽然今年的初选结果确实带来了更大的意外，但扬表示，初选历来变数较大，选民更可能在最后一刻才做出决定。不应将此视为当前这批大选民调失准的迹象。

总统所在政党在中期选举中遭遇惨败是很常见的。

近年来最引人注目的例子之一发生在 2010 年，当时共和党人从民主党手中夺得 60 多个众议院席位，并在参议院也取得了进展。

那次选举的背景是，经济仍在从金融危机中艰难复苏，以及保守派对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医疗改革的担忧。民调曾预测民主党会失利，但没有预料到规模如此之大。

这次角色互换，民主党成为反对党，经济议题成为选民关注的焦点。但鉴于特朗普的低支持率，民主党的表现可能不会像历史经验所显示的那样好，也不会像一些人预期的那样出色，原因有很多。

首先，这次选举中涉及的大部分地区，特朗普在两年前的总统选举中都轻松拿下。对共和党来说，这就像是主场比赛一样。

其次，多年来众议院选区边界的调整，使得在两党之间易手的议席减少。

第三，由于国家的两极分化加深，摇摆选民减少。一些专家形容选民群体已经僵化。

此外，共和党一直享有资金优势，这使他们在最后几周有数亿美元可用于投放攻击性广告。

民意调查模型旨在捕捉基本面的变化。精心设计的民意调查会预先考虑可能降低其可靠性的因素。

单一民调都存在固有的误差范围，这是基于样本量与总体比例的统计不确定性。综合来看，民调平均值而非单一调查结果可以提供更准确的预测。

目前来看，即使是像近几届总统选举那样的民调倾向，也显示民主党在11月3日晚上可能会取得不错的成绩。而且，民调失准可能偏向任何一方。在去年的州选举和特别选举中，民主党的表现优于大多数民调预测，因为他们的选民投票率远超预期。

特朗普在竞选的最后几天，在他2024年轻松获胜的州举行集会，这一景象提振了民主党人的希望，他们认为共和党内部民调显示保守派候选人处境艰难。

不过，选民始终有可能直到选举日当天都改变主意。

有时，后期的转向会改变一场选战的态势。有时，未决定的选民——在许多此类选战中他们仍占选民的重要部分——会全部倒向同一方。

在民调中，总会存在一定程度的不确定性，而管理这种不确定性，正是与科学相伴的艺术。

“我认为我们做得更好了，”扬说。 “但我们一直面临的问题不仅仅在于民调机构，部分原因在于我们正在和人打交道。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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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会中期选举在即，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一直吹嘘美国经济的表现，宣称自己提升了收入、降低了通胀并创造了就业。

特朗普一再表示：“我们是全世界最火热的国家。”

虽然在特朗普2025年推出大规模“解放日”关税后，美国整体经济的表现比许多人预期要好，但有证据显示，这些进口税以及美以与伊朗战争的影响推高了通胀，其负面效应已由大多数美国家庭承担。

美国经济还受益于人工智能投资热潮，一旦这方面的支出枯竭，经济可能受挫。

那么，这一切对普通美国人来说感受如何？BBC事实查核（BBC Verify）检视了证据是否支持总统的说法。

1. 美国经济正在增长

以美国近年的历史标准衡量，其整体经济正以可观的速度增长。

最新数据显示，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这是经济学家衡量美国经济规模的方式——目前正以2.2%的年率增长。

自2024年底、即特朗普开始其第二任期之前以来，美国经济整体已增长约3.2%。

这一增幅超过了同期七国集团（G7）其他所有主要经济体。

2025年4月2日，特朗普宣布对输入美国的商品征收一系列新关税后，美国的增长速度高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当时的预测。

基金组织当时下调了预测，理由是特朗普的进口关税对投资和消费支出产生负面影响。

但需要指出的是，特朗普在其后数月大幅下调了关税，减轻了最初预计会对经济造成的影响。

近年来，美国经济还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美国科技公司大举投资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人工智慧）的支撑，包括在全国各地兴建数据中心。

2026年8月，美国企业在数据中心建设上的支出（不含其中所需的信息技术硬件）达50亿美元（334亿元人民币；1,620亿元新台币），几乎是特朗普重返白宫时月度开支的一倍。

2. 通货膨胀加剧

许多美国选民在2024年总统大选中想惩罚乔·拜登（Joe Biden），认为疫情后物价大幅飙升带来的痛苦应由他负责。

目前美国的通胀率为3.7%。

这仍远低于拜登任内2022年9%的近期峰值，但高于特朗普2025年1月上任时的3%。

经济学家估计，如果没有特朗普重新上任以来征收的新关税，美国通胀率本会更低。

伊朗战争对全球能源价格的影响，包括中东石油和燃料供应受到严重干扰，也推高了美国国内通胀。

柴油不仅是车主使用的燃料，也广泛用于农业和工业，美国每加仑柴油价格在9月达到6.52美元（每公升1.72美元；11.49元人民币；55.78元新台币），创历史新高。

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牛肉和咖啡等一些主食杂货的价格有所上涨，但鸡蛋价格有所下降。

一些美国零售商警告称，伊朗战争导致能源价格上涨，这将使食品生产成本更高，并推高商品价格。

3. 家庭收入成长受阻

特朗普治下，美国家庭的平均年收入仍在上升。

经通货膨胀调整后，2025年收入中位数将成长 2.6%，达到87,460美元，创历史新高。

然而，税务与经济政策研究所（ITEP）智库估算了以下因素对美国家庭的综合影响：

该研究所的结论是，到2026年，收入处于中间五分之一的家庭平均会比以前少赚约 1700美元，而收入最低的五分之一的家庭平均会比以前少赚约750美元。

相比之下，最富有的1%的人估计平均比以前多了12,560美元，主要原因是特朗普的减税。

ITEP 对关税对不同收入水平的美国家庭的影响的估计，与税务基金会（Tax Foundation）智库的估算大致相近。

4. 新增就业放缓

特朗普曾预测，他的关税将使美国“涌入大量工作岗位”，因为制造业企业会在美国设立新工厂，以免其产品在边境被征税。

自他重返白宫以来，美国经济平均每月新增就业岗位3.4万个。

但这一数字明显低于拜登总统任期最后一年每月平均新增的12.2万个。

到2026年9月，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为1,260万，略低于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时的水准。

然而，美国失业率仍然相对较低，为4.2%，这与特朗普重返白宫时的失业率大致相同。

部分原因是特朗普的移民打击和驱逐计划，该计划减少了美国可用劳动力的规模，这意味着每月需要创造的就业数量减少，以阻止失业率上升。

5. 借贷成本上升

美国政府借款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增加，部分原因是大幅减税推高。

联邦政府赤字——即政府税收与支出之间的差额——在截至2026年9月的财政年度达2万亿美元，相当于美国GDP的约6%。

美国赤字预计到2030年将升至GDP的8%以上。

政府的高借贷率本身也在助推美国GDP增长。

IMF警告，美国政府用于弥补赤字的过度借贷，加上迅速膨胀的国债，正增加美国未来发生金融危机的风险。这将对大多数美国家庭造成深重打击。

不断扩大的赤字，也是美国政府在金融市场上需要支付更高借贷成本的原因之一。

自特朗普2025年1月重返白宫以来，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大幅上涨，现已超过5%，为2007年环球金融危机以来最高水平。

美国政府市场借贷成本上升，也令美国家庭可获得的按揭贷款利率承受上行压力。

美国30年期按揭贷款的利率已升至每年7.4%，高于特朗普重返白宫时的6.9%。

这加剧了美国房屋市场的问题，令新买家更难负担住房。许多现有业主索性不愿搬家，因为搬家意味着放弃在较低利率时获得的较便宜按揭，而这些利率无法转移到新的物业上。

制图：埃尔万·里沃（Erwan Riva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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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美国国会中期选举只剩下几天。这场选举的结果可能对美国总统特朗普余下任期产生重大影响。

中期选举是什么？

美国当地的11月3日，选民将投票选出国会议员。美国国会由众议院和参议院两个议院组成。

美国每两年举行一次国会选举，其中在总统四年任期中段举行的选举，称为“中期选举”。

国会其中一项主要职责是制定和通过适用于全国的联邦法律。

中期选举结果将决定由哪个政党控制国会，是特朗普所属的共和党，还是在野的民主党。这亦将影响特朗普能否顺利推行其政策。

选举结果也被视为衡量美国民众对特朗普至今施政表现满意程度的指标。

选什么人？

国会下议院，即众议院的全部435个议席都将进行改选。众议员任期固定为两年。法律草案通常会先在众议院提出及辩论。

与此同时，国会上议院，即参议院的100个议席中，亦有35席将进行选举。参议员任期为六年，职责包括审议众议院提交的法案，决定通过或否决。

同一天，美国多个州的选民亦将选出州级公职人员。其中，加州、佛罗里达州、佐治亚州和密歇根州的州长选举，将是最受关注的选战之一。

有哪些焦点议题？

许多美国选民正面对燃油、日常食品、住房和医疗费用带来的经济压力，因此经济问题备受关注。

美国通胀率仍高于联邦储备局设定的目标水平，部分原因是美国和以色列今年2月对伊朗发动的战争。

民主党人认为，特朗普实施的贸易关税政策亦推高了美国民众的生活成本。

移民是另一项重要议题。共和党人表示，特朗普收紧边境管制，并大规模打击非法移民，兑现了他在2024年竞选期间的一项主要承诺。不过，这些打击行动往往引发争议。

近几星期，外界对人工智能（AI）的忧虑日益迫切。两党高层政治人物均认同有必要监管人工智能，在这个问题上与特朗普立场相左。特朗普一直反对立法限制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

有何重要性？

美国政府分为行政、立法和司法三大分支，分别由总统、国会和司法机关行使权力。因此，哪个政党控制国会，对法律的制定有重大影响。

目前，参众两院均由共和党控制，但共和党的多数优势非常微弱。

共和党在众议院拥有218席，仅比取得控制权所需的最低议席数目多一席。此外，还有一名通常与共和党共同投票的独立议员。

在参议院，共和党拥有53席。民主党必须取得51席，才能夺回参议院控制权。这是因为如果两党各得50席，现时同样属于共和党的副总统便可投下决定性一票。

如果在野的民主党夺回至少一个议院的控制权，便能取得权力，将自己提出的法案交由国会审议。

哪个政党可能胜出？

过往美国选民往往会在中期选举中“惩罚”总统所属的政党，转而投票支持其他政党。

近期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偏低。

根据民调数据网站Silver Bulletin的统计，特朗普展开第二个总统任期时，支持率略高于50%，但到了10月初已跌至约37%，另有61%的受访者表示不满意他的表现。

不过，参众两院并非所有议席都有激烈竞争，部分议席几乎可以肯定由共和党或民主党胜出。

BBC在美国的合作伙伴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部（CBS News）列出了十场值得关注的参议院选战，包括艾奥瓦州和新罕布什尔州的选举，以及42场值得关注的众议院选战，涉及亚利桑那州和俄亥俄州等地。

今年的选举结果更加难以预测，原因之一是两党围绕众议院选区划分展开角力。

共和党试图透过在部分州重新划分选区，制定对自己更有利的选举地图，以取得优势，民主党随后亦采取类似做法。

选举结果对特朗普有何影响？

如果民主党赢得众议院或参议院的控制权，特朗普将难以推动任何法案在国会通过。

这意味他的国内政策计划可能受阻，尽管他过去曾找到不依赖共和党整体支持、直接行使权力的方法。

如果民主党控制其中一个议院，亦可以透过国会委员会调查特朗普政府的施政。贪污腐败指控、白宫新宴会厅，以及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的执法手法，都可能受到审查。

民主党内部亦正讨论是否应弹劾特朗普。所谓弹劾，是指在国会对总统提出指控，作为展开政治审判而非刑事审讯的基础。

如果共和党继续控制国会，特朗普便能在余下任期继续推行其政策计划。

对2028年总统大选有何影响？

总统本人并非中期选举的候选人，但特朗普曾呼吁共和党选民，投票时应当作是在投票支持他本人，以表达对他至今施政的认同。

无论选举结果如何，评论人士都可能藉此分析选民对特朗普领导下美国发展方向的看法。

特朗普不能第三次竞选总统。中期选举过后，外界预料将开始更多猜测，谁会接替他成为共和党2028年总统候选人，以及民主党会派谁与共和党候选人角逐总统宝座。

迪尔德丽·芬纳蒂（Deirdre Finnerty）补充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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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国会下议院商业委员会的议员批评，英国政府未能兑现其承诺，对中国采取一致的政策方针，反而在决策上“见步行步”。

该委员会在其报告中表示，决策过程一直带有“前后矛盾”的特征，而此举正在加剧国家安全风险。

委员会呼吁内阁大臣们阻止敏感数据转移至中国，为企业与这个超级大国进行贸易提供明确规则，并禁止进口使用强迫劳动制造的产品。

英国商业部不同意报告的结论，并补充称：“我们对中国的方针是一贯的，我们将在能够合作的领域合作，并在必须挑战的地方提出挑战。”

“我们已将双边关系建立在更稳定、更平衡、更长远的基础上，并以清醒评估机遇与风险为依据。

“我们的贸易战略明确指出，我们将把握一切机会推动经济增长，同时绝不在国家安全问题上妥协；而我们与中国增加接触，也使我们能在出现问题时直接提出关切。”

前首相基尔·斯塔默爵士（Sir Keir Starmer）曾寻求与中国建立更紧密的关系，认为英国无法忽视经济机遇，同时坚称这不应意味着在国家安全问题上作出妥协。

然而，一些关注中国涉嫌在英国从事间谍活动的议员批评建立双边关系的努力。

两国关系审查已于去年完成，但政府表示文件包含机密资讯，因此尚未全文公开。

基尔·斯塔默的继任者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至今尚未阐明其对英中关系的立场。

下议院商业、创新、科学及贸易委员会在报告中表示，历届政府都“未能让公众相信”，它们已采取“充分措施捍卫英国国家安全及经济韧性”。

议员们表示，政府方针难以预测，加上缺乏明确指引，阻碍了企业与中国开展贸易的能力。

委员会建议设立“红区”和“绿区”，明确界定哪些贸易与投资领域将受到鼓励，以及哪些领域属于“禁区”。

委员会表示，政府应坚持与中国进行公平贸易，并建议预先制定关税措施，以便在中国继续补贴本国产业，或未能提供“完全对等”市场准入时实施。

在保护敏感技术和数据方面，报告指出，应禁止在关键国家基础设施中使用具连网功能的科技设备。

委员会表示，中国制造的“低成本”连网科技设备已在英国广泛使用，而在这个领域，政府“将外交礼貌置于英国国家安全之上”。

报告还表示，大学在与中国机构开展研究合作时，应更快获得相关建议。

委员会主席、执政工党议员白理安（Liam Byrne）表示：“当政府一边前进、一边制定对华政策时，英国企业无法为未来作出规划。”

“大臣们承诺提供清晰度和一致性。然而，我们看到的是机遇被错失、风险未受管理，以及决定被拖到最后一刻才作出。”

“英国必须塑造自身与中国的关系，否则就有可能让这段关系由华盛顿或北京替我们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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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理学界最著名、也最具争议的研究之一，因志愿者遭受虐待和严重情绪困扰的指控而提前终止半个多世纪之后，斯坦福监狱实验被 Netflix 改编成一部六集的真人秀。

《新斯坦福监狱实验》安排 30 名志愿者在一座真实监狱的一个停用监区内分别扮演狱警和囚犯，承诺带来美国心理学家菲利普·津巴多（Philip Zimbardo）1971 年研究的现代版本。

该节目于 10 月 21 日上线，再度引发关于原始实验的争论，同时也提出了科学与娱乐之间界线何在的新问题。

津巴多当时是美国斯坦福大学（Stanford University）的教授，他希望探究人们如何回应权威和禁闭。

他招募了 24 名年轻男子，随机指派他们在校内心理系地下室的一座模拟监狱中扮演囚犯或狱警。

这项原定持续两周的实验，仅仅六天后便被叫停。

据津巴多称，一些狱警变得越来越专横和暴虐，而几名囚犯则遭受了严重的情绪困扰。

研究结果被广泛视为证据，证明普通人在拥有权力的角色和压迫性环境中可能表现得残忍。

这项研究被写进了心理学教科书，并启发了多部电影和纪录片。但批评者称，该研究存在缺陷，不应被视为可靠证据。

一些人说，参与者的行为受到研究人员期望的影响——即所谓的“需求特征”，而不是自发的行为。

津巴多同时担任首席研究员和“监狱长”的双重角色，以及狱警在多大程度上被鼓励按照特定方式行事，也引发了质疑。

但津巴多在斯坦福大学的学生、现任卫斯理大学（Wesleyan University）心理学教授的斯科特·普洛斯（Scott Plous）表示，有关津巴多不当影响参与者行为的说法“早已被驳倒”。

不过，许多学者对这一解读持有异议。即便是与津巴多一直保持挚友关系直至他 2024 年去世的普洛斯，也承认该研究的伦理存在严重缺陷。

他告诉 BBC：“以现代研究伦理的标准衡量，斯坦福监狱实验存在两个关键缺陷，这两点津巴多教授本人都曾公开承认。”

“模拟的囚犯和狱警没有充分获知参与的风险……而且他们被误导，以为自己不能退出研究。”

斯坦福大学已承认，按照现代研究标准，这项实验不会获得批准。

BBC 自己的《监狱研究》（The Prison Study）于 2002 年由社会心理学家亚历克斯·哈斯拉姆（Alex Haslam）和斯蒂芬·赖歇尔（Stephen Reicher）开展，并以纪录片形式播出。该研究同样将参与者分派为狱警和囚犯角色，但得出了不同的结论。

研究人员发现，狱警并非必然变得压迫他人，囚犯也并非必然顺从；群体认同、领导力与集体行动才是塑造行为的因素。

他们提出，暴政并非权力的自动产物，而只会在特定的社会条件下出现。

普洛斯表示，将两项研究相提并论往往具有误导性。

他说：“BBC 监狱研究被普遍误解为试图复制斯坦福监狱实验。”

为了纠正这种误解，两个项目的研究人员于 2018 年发表联合声明，称 BBC 的研究“并非对先前研究的直接复制”。

但西悉尼大学（Western Sydney University）警政研究副讲师诺亚·科恩（Noah Cohen）表示，BBC 的研究和 Netflix 的真人秀都不可避免地受到原始实验遗留影响的塑造。

他说：“这些重现以如此知名的一项研究为蓝本，单是这个事实，就会扼杀日后任何其他变化的空间。”

在监狱环境中赋予参与者任意的权力，也可能滋生“挫败感和紧张情绪”，从而难以产生有意义的科学发现。

媒体评论也普遍认为，《新斯坦福监狱实验》作为社会娱乐比作为行为科学更出色。

《卫报》（The Guardian）称，该节目“假装成科学”，实则是“居高临下的真人秀电视”，参与者“是在为镜头表演”，而非自然行事。

与此同时，《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称这部剧集是“一场苦刑”（a stiff sentence）。

该报写道：“你主要是被判处忍受乏味，观看一部既没有如你担心的那样丑闻缠身，也不像制作者所期望的那样能给人以启迪的节目。”

普洛斯表示，该节目在首集中自诩为对 1971 年实验的改进，承诺“不干预、没有偏见、只作观察”，实际上却比原始实验包含多得多的干预——在拍摄进行期间对囚犯和狱警进行采访，摄像机和吊杆麦克风就明晃晃地摆在眼前，还有刻意设计来引发“恐惧、羞辱、愤怒和怨恨”的“干预环节”。

无论如何，任何重现斯坦福实验的尝试都面临一个根本性的难题。

普洛斯说：“如果我们接受这样一条伦理原则——人们应始终有权自由退出该项目，包括一项在电视上播出的研究——那么要逼真模拟真正被关押在牢房里的囚犯的体验，就变得不可能了。”

Netflix 的参与者可以随时说出安全词“菠萝”（pineapple）退出，一名囚犯称之为“出狱”选项。而在 1971 年，参与者被误导，以为自己不能离开。

普洛斯说：“这一区别意味着，Netflix 的囚犯在任何实质意义上都不算真正被监禁。”

科恩表示，除了借用斯坦福监狱实验的名称和一些基本规则之外，Netflix 从津巴多的研究中借鉴的东西很少。

他说：“它是刻意朝着吸引观众和提升收视的方向设计的，目的不是研究，而是娱乐。”

节目中安排好的阶段、不断变化的权力动态，以及对“群体间言论与纷争”的聚焦，都是为了“放大紧张气氛”，而非产生有意义的科学发现。

“彻底失败”

据 Netflix 称，参与者接受了心理筛查，并在整个拍摄过程中随时可以咨询心理学家。

执行制片人简·利普西茨（Jane Lipsitz）表示，她的团队花了一年多时间开发该项目，并建立了原始研究所缺乏的保障性措施。

她告诉 Netflix：“当节目首次宣布时，很多人感到愤怒，认为竟然有人想再次尝试斯坦福监狱实验——考虑到原始实验的结果，我完全理解这种反应。”

“如果我们只是简单重现原来的实验，那将是违背良心的。”

普洛斯并不信服。

他说：“总的来说，我认为这部 Netflix 剧集作为真人秀还算不错。”

“但谈到它声称做到的‘重开这项实验’，它彻底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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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还是好运，任君选择。只需简单点击一下，一切皆可属于你。

至少，这正是所谓“Etsy女巫”所作出的承诺。她们声称能施展各种咒语，从带来好运到改善天气，无所不包。

而且，人们对这类魔法的兴趣似乎正与日俱增。网上零售平台 Etsy 表示，今年有关天气咒语和女巫（weather spells and witches）的搜寻量显著上升。

但人们究竟希望从这些网上女巫身上得到甚么？年轻人又为何会向她们寻求帮助？

对其中一位“Etsy女巫”来说，寻求额外好运的人显然络绎不绝。

来自厄斯金（Erskine）的艾丽西亚·卡希尔（Ellecia Cahill）形容自己是一名“神秘学者”（mystic），透过占卜解读和通灵信件（channelled letters）累积了超过2000宗网上交易。所谓通灵信件，是指声称来自已故挚爱的讯息。她亦出售水晶和护身符。

虽然人们或许会以为爱情咒语最受欢迎，但她表示，顾客特别热衷的其实是另一类产品。

那就是丰盛咒语（abundance spells），换言之，协助吸引金钱、成功和机会的一点助力。

她声称，一名来自富裕地中海城邦摩纳哥（Monaco）的科技投资者，在购买一个丰盛护符（abundance talisman）后，净资产出现了“显著增长”。

浏览其他类似网上零售商的网站，可以发现几乎任何场合都有相应咒语，包括承诺让婚礼当天避免下雨，或协助取得已售罄演唱会门票的咒语。

Etsy的一名发言人向BBC苏格兰分部（BBC Scotland）表示，他们注意到人们对婚礼等场合加入“魔法点缀”的兴趣正在增加。

他们表示，希望确保婚礼当天阳光普照的相关咒语搜寻量增长了206%，而与婚礼有关的咒语及女巫的整体搜寻量则上升了105%。

至于这些咒语是否真的有效，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事实上，Etsy的规定指出，咒语只能以娱乐用途作为宣传。

对卡希尔而言，这并不完全是一盘生意。

这位24岁女子表示，年轻人虽然非常习惯以理性思维看待事物，但仍渴望相信一些具魔力的东西。

她说，许多年轻人感到孤独，而她希望成为人们的“安全空间”，为他们带来慰藉。

她说：“作为人类，我们需要相信一些比自己更大的事物。好奇心是很自然的。”

“我认为很多时候，人们其实知道自己想要甚么答案，只是想求个安心。”

“即使魔法并不真实，如果它能帮助某人变得更有自信，又有何不可？”

来自格拉斯哥的演员劳拉·布莱尔（Laura Blair）曾购买一个咒语，希望帮助自己达成一项特定工作目标。

这位29岁女子向BBC苏格兰分部表示：“我付费购买了一个工作咒语，之后他们把我分配给一名女巫。我必须把自己的全名及更多详细资料发给她，然后她传给我一段施法影片。”

虽然结果未如她所期望，但她的演艺事业整体上确实出现了正面变化。

她说：“自从施展咒语后，我获得了多个演出角色，事实上，这是我职业生涯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另一名用户、同样来自格拉斯哥的克洛伊（Chloe），对结果则不太满意。

这位22岁女子表示：“那是浪费时间和金钱。我希望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出现，但我想，这倒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我当时刚经历分手，希望前任回到我身边，但事后看来，也许没成功反而是好事。”

“灵性商品化”

亚历山德里娅·阿瑟─哈斯蒂（Alexandria Arthur-Hastie）是利兹贝克特大学（Leeds Beckett University）的宗教社会学研究员。她认为，网上女巫的兴起，是人们逐渐远离传统宗教、转向更具“个人化灵性形式”这一更广泛转变的一部分。

哈斯蒂表示，巫术像现代生活中许多转移到数码平台的事物一样扩展到网上，其实并不令人意外。

她向BBC苏格兰分部表示：“这其实只是灵性商品化（commodification of spirituality）的最新一步。”

她表示，《小女巫萨布琳娜》（Sabrina the Teenage Witch；《魔法少女莎宾娜》）和《圣女魔咒》（Charmed）等电视剧把魔法带进主流文化，而如今人们则可以透过社交媒体接触巫术。

但这名学者表示，巫术吸引力的背后其实有更深层原因。

她说，对一些年轻人而言，当生活充满不确定性时，无论是在感情、事业还是对未来的忧虑方面，转向巫术可能是一种寻求支持的方法。

她说：“人们上网寻找这些人生问题的解决方法，实际上是在寻找一种慰藉。”

哈斯蒂表示，许多当代女巫并不把自己视为神秘人物，而是视自己为疗愈者，专注于帮助自己、他人以及更广泛的社会。

她说：“她们几乎把这看作一种关怀性职业，某程度上类似辅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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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下月举行“九合一”地方选举，今年有25位“陆配”参选，当中逾4成参选人不符“除籍满10年”的参选资格，令参选人数减少至14人，较上届19位参选陆配更少。

参选竹北市市长的前民众党立委李贞秀，是其中一位不符资格的陆配，她向法院声请保留参选资格，法官在10月22日驳回声请，但同时表明相关议题尚须经繁琐的证据调查，为后续法律争议留下悬念。

“除籍满10年”如何计算，成为这届选举多位陆配被剔除参选资格的争议焦点。BBC中文核对各县市选委会官网资料，新竹县以外，台北市、台中市和花莲县都有陆配不符“除籍10年”的例子。

有学者分析，陆配参选门槛随两岸情势和台湾政党轮替变化，本届选举民进党政府采取严格审查，打击陆配参与公共事务和从政的意愿，让陆配群体更多只在台湾过“社会生活”。

法庭裁决仍留下悬念

“陆配”是台湾普遍对中国大陆籍配偶的简称，近年也被称为“中配”或“中国婚姻移民”。目前近37万名陆配在台湾，其中约14.8万人已取得中华民国身份证。

李贞秀因不获批参选竹北市市长，早前向台北高等行政法院提出声请，要求保留参选资格。

法院在10月22日驳回声请，法官指李贞秀于1999年12月首次在台湾设立户籍，至2025年3月才补缴大陆户籍注销证明，因为除籍未满10年，被取消参选资格，形容“以现有事证，于法尚有据”。至于陆委会是否增加法律所无之限制，以及原处分是否违反比例原则等，法官认为尚须经过繁琐的调查程序。

李贞秀对裁决深感遗憾，决定放弃抗告。她强调法律不应因人而异，不能因为无法选择的出生背景，将特定族群当成二等公民。

台湾律师庄秀铭曾担任地方法院法官，他向BBC中文表示，李贞秀声请保留参选资格，是属于处理紧急状态的诉讼，声请人必须有十分明显证据说服法官，才会获批。

台湾政治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林佳和向BBC中文表示，这次裁决“暂时先避开”《国籍法》的争论，相关争议的法律诉讼空间依旧，包括行政诉讼、最高行政法院的上诉审，日后亦可能变成宪法争议，进入宪法诉讼。

四成陆配被剔除、涉及多个县市

李贞秀不是唯一被取消参选资格的陆配。

台湾陆委会副主委梁文杰在10月1日表示，经初步查证，今年25位参选的陆配，有4人没有缴交丧失中国大陆户籍证明；另外有7人有缴交证明，但除籍未满10年。

换言之，本届选举多达4成陆配参选人不符合资格。

台湾中央选举委员会回覆BBC中文查询，确认九合一选举有11位陆配不符候选人资格，当中包括参选直辖市议员1人、乡镇市长1人、村里长9人。另外14位陆配已缴附丧失原籍证明满10年，符合参选资格，包括参选县议员2人、乡镇市民代表2人、村里长10人。

资料显示，上届九合一选举共有19位陆配参选，本届则仅有14人符合资格，减少了5人。

目前已知台北市议员参选人游智彬、花莲县富里乡学田村村长参选人赖汶佑、台中和台北各有一名里长参选人，均因为提交除籍证明未满10年，无法登记参选。

国台办发言人张晗今年7月回应陆配参选争议，她指出大陆和台湾同属一个中国，两岸同胞是一家人，根本不存在所谓“国籍”问题，批评民进党肆意打压欺凌陆配群体，变本加厉限缩他们在台湾的参政权利。

梁文杰在10月22日称，曾在中国设籍的人士，来台后没有完成身分转换的必备程序，“是他们没有取得（参选）资格，不是我们把他的资格取消，这个是有差别的”。

国立台北大学公共行政暨政策学系刘嘉薇教授向BBC中文表示，执政民进党在两岸政策采取抗中保台态度，影响对陆配参选标准渐趋严格，“即使她已经成为台湾人的配偶，还是比较不相信她们能够去保卫台湾的国家安全。”

陆委会核释：“除籍满十年”成参选门槛

陆配参选资格争议，源于各方对《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人民关系条例》（简称两岸条例）第21条的诠释差异。

根据《两岸条例》第21条，以往大陆地区人民“在台湾地区设有户籍满十年”，便可以登记为公职候选人。

到今年4月，陆委会发布解释令函，核释《两岸条例》第21条，指出中国大陆人民申请定居，未向主管机关提出丧失原籍证明文件前，因尚兼具中国大陆人民身分，无从解释其已完成两岸身分转换，“在身分转换过渡期间，依法无从主张已具有完整且稳定之台湾人民身分并享有相关权利”。

随后中选会在7月宣布，陆配未来若申请登记为候选人，要缴交“丧失原籍证明”满十年，才符合“在台湾设籍满10年”的参选资格。当时中选会主委游盈隆强调，这是单纯的行政作业程序，“没有什么这些复杂的政治考量在里面”。

对部分已在台设籍多年，但尚未取消中国户籍满10年的陆配，根据最新核释便不符参选资格，例如李贞秀于2024年立委选举前后，仍持有中国大陆户籍，直至2025年3月才补缴“丧失原籍证明”。

法律学者林佳和指出，陆籍参选争议关键，在于台湾政府如何认定大陆地区人民的国籍及法律身分。

他表示，《两岸人民关系条例》最早的立法思路，一方面不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存在，将大陆地区人民视为特殊的“本国人”，立法者加上特殊要件，要求大陆地区人民在台设籍满10年，才可参选公职。

但蔡英文在执政最后一年，行政院在2023年5月通令各部会，停止适用或不再援用“大陆地区人民亦为中华民国人民”等相关函释，并指出中国大陆人民不具中华民国国籍。

林佳和指出，赖清德政府进一步延续这一立场，包括透过核释《两岸条例》第21条，要求当事人缴交丧失中国大陆户籍证明后，才开始计算参选所需的“在台设籍10年”年限。

政治学者刘嘉薇认为，在严格审查下，实际效果是降低陆配的参选意愿。“他（陆配）好像只能在台湾过一种社会的生活，可是政治的生活，是没有办法去参选的。对于他融入台湾社会，其实是会有影响。”

放弃中国国籍，为何成难题？

陆配除了在参选时要符合放弃中国户籍满10年条件，当选后一年内亦要放弃中国国籍。

根据台湾《国籍法》第20条第4项规定，中华民国国民兼具“外国国籍”者，拟任公职时应于就职前办理放弃外国国籍，并于就职之日起一年内，完成丧失该国国籍及取得证明文件。若届期未完成，应予免职。

台湾内政部在2026年4月1日重申，原中国大陆人民取得台湾身分后，当选公职仍须遵守《国籍法》第20条，意味陆配需放弃中国国籍。

不过，陆配实际要放弃国籍难度极高。中国大陆法律规定，必须定居外国才能申请放弃国籍，在当下两岸形势下，北京当局并不视台湾为一个“国家”。

前花莲县富里乡学田村村长邓万华，因未放弃中国国籍，去年8月遭富里乡公所解除职务，成为全台首位因国籍问题被解职的陆配村里长。邓万华表示，曾请在中国的家人帮忙询问放弃国籍，结果被任职公安局的同学臭骂了一通。

台湾中研院法律学研究所研究员苏彦图曾对BBC中文指出，“中国绝对不承认台湾是一个国家，不可能因为你已经移民到台湾，就允许你放弃国籍。”

学者林佳和指出，陆配即便放弃中国国籍，也引起不少国安疑虑，例如有人主张应剥夺或一定期间限制其狭义的公民权，包括选举权或被选举权。他不完全赞同有关主张，“因为这是个重要的人权议题，不应该一概而论地对陆配有比一般外国人归化后更加严格的限制。”

林佳和认为，应在国家安全的脉络下，依据个案具体情况去处理，而非过度形式主义的以期间长短来决定其权利。

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人工智慧）生态系统中一个过去鲜为人知的领域，如今成为市场焦点，而投资者对其前景看法不一。

CoreWeave 和 Nebius 等公司名称，对旧金山（三藩市）和硅谷（矽谷）的科技圈人士而言并不陌生。

这些数据中心公司被称为“新云端”（neocloud）企业，营运着大量摆满昂贵电脑设备的数据中心，并将运算能力租赁给 Anthropic、OpenAI 及 Meta 等大型人工智能开发商。

如今，它们成为矽谷争论最激烈话题之一。

不少人质疑新云端（neocloud）企业的财务状况是否稳健，以及它们近期遇到的挫折反映出人工智能经济目前处于什么状态。

商业与科技研究机构“加特纳”（Gartner）分析师预测，到2030年，80%的新云端企业将“停止独立营运”。另一方面，弗雷斯特研究公司（Forrester）专家则预期，至少有三家新云端企业将在短期内被收购，因为其“财务状况正变得不稳定”。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Scott Bessent）上周四（10月29日）试图淡化外界对新云端企业的忧虑。他接受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访问时表示，这些公司只是“整体生态系统中的一小部分”。

债务担忧

新云端企业通常透过与需要快速取得运算能力的大型科技客户签订长期租赁合约来融资。

首次公开招股（IPO）研究团队“静默期”（The Quiet Period）的分析师科里·约翰逊（Cory Johnson）解释说，这些企业之后可利用相关合约，以及所购买的人工智能晶片作为抵押品借贷。

他指出，债务在新云端企业中相当普遍，因为相关硬件设备需要预先支付成本。

以行业龙头 CoreWeave 为例，其规模远小于部分使用其服务的大型科技公司。

但约翰逊认为，放贷机构在提供贷款时，有时更看重 CoreWeave 客户如微软（Microsoft）和 Meta 的信用水平，而非 CoreWeave 本身的财务状况。

他表示：“这有助解释 CoreWeave 如何累积了351亿美元（2,337亿元人民币；1.15兆元新台币）债务。”

部分感到不安的投资者似乎开始改变看法。

过去一个月，CoreWeave 股价已下跌四分之一，而且并非个别例子。

其他新云端企业，包括 Nebius、IREN 及 Applied Digital，同期股价跌幅亦大致相若，甚至更大。

债券投资者似乎也受到惊吓，并开始要求行业内多家公司提供更高回报。

CoreWeave 行政总裁迈克·因特拉托（Mike Intrator）则表示，市场目前的反应是“非理性的”，并对公司的商业模式充满信心。

全球一些最具影响力的企业正排队使用 CoreWeave 的基建设施及其他人工智能服务。

起源于加密货币

部分新云端企业源自剧烈波动的加密货币挖矿行业，这些公司生产比特币等加密货币。

挖矿所需的基础设施，与发展人工智能所需的设备有不少共通之处。

CoreWeave 于2017年成立，最初专注于以太坊（Ethereum）挖矿。

IREN、Core Scientific 及 Applied Digital 同样以加密货币挖矿业务起家。

当 OpenAI 于2022年推出 ChatGPT，掀起人工智能热潮时，这些公司原有的基础设施令它们迅速取得优势。

Nebius 则较为特殊。该公司前身为 Yandex NV，即被称为“俄罗斯版谷歌（Google）”的 Yandex 母公司，并于2024年完成分拆及改名。

如今，这些企业的成败很大程度取决于大型人工智能开发商，以及所谓的超大规模云端服务商（hyperscalers）。后者是规模更庞大的数据中心营运商，而新云端企业往往将其视为重要客户。

标普全球（S&P Global）旗下“阿尔法洞察”（Visible Alpha）研究主管梅丽莎·奥托（Melissa Otto）表示：“目前有大量资金正源源不绝投入整个系统。”

“这是一场军备竞赛。”

而新云端企业正是受惠者之一。

不过，弗雷斯特副总裁兼首席分析师查理·戴（Charlie Dai）表示，这种商业模式的代价是，一旦环境出现变化，企业将面临“更高的财务风险”。

这包括大型科技客户对支出计划作出的任何调整。

就在过去一周，当微软和谷歌预测未来人工智能投资规模低于华尔街分析师预期后，多家新云端企业股价应声下跌。

此外，市场亦高度关注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发展。两家公司预计将于未来数月公开发售股份。

创投公司 Tusk Ventures 创办人布拉德利·图斯克（Bradley Tusk）表示，如果人工智能最终证明只是一场泡沫，而泡沫爆破的话：“新云端企业肯定会受到连带冲击。”

“孔雀鱼级的大规模死亡”

新云端企业的未来，同样取决于它们能否持续借贷，而当利率上升时，融资成本亦会随之增加。

伊隆·马斯克（Elon Musk）近日在社交平台发文表示，这项挑战可能导致超过200家新云端企业面临“孔雀鱼级别的死亡与合并”，当中规模最小的公司最为脆弱。

他补充说：“有些公司能够撑过去，但不会太多。”

目前而言，Yorkville Ives 分析师表示，市场对运算能力的需求仍然超过供应，而新云端企业正填补大型数据中心营运商无法满足的重要缺口。

不过，在部分人士看来，新云端产业近期的波动令人忧虑。

微软近日因供电问题取消与英国新云端企业 Nscale 的一项合作协议，而有关供电限制可能持续至2030年。

澳洲公司 Firmus 则刚刚搁置其 IPO 计划。

这些发展出现在公众对数据中心的反弹情绪升温之际，市场亦开始质疑人工智能究竟能为员工生产力带来多少实际价值。

约翰逊表示：“确实有理由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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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二十届五中全会周四（10月29日）在北京闭幕。官方公报显示，共有162名中央委员和117名候补中央委员出席，合计279人，较2022年二十大选出的376名中央委员及候补中央委员少97人，减少约25.8%。

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同时确认中央政治局此前对33名中央委员及候补中央委员作出的开除党籍处分，另确认给予李云泽撤销党内职务。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升民获增选为中央政治局委员。

星期五上午，中共中央纪委副书记、国家监委副主任张福海在记者会上表示，中共十八大以来，全国纪检监察机关共立案810.5万件，处分792.2万人，其中包括963名中管干部。同期查处“四风”问题164.4万起，批评教育和处理225.7万人。“四风”是指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

值得注意的是，公报以专门段落阐述“习近平党建思想”，将其定位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随着中共二十一大定于2027年下半年召开，多名分析人士认为，全会显示习近平的领导地位进一步巩固，而反腐及党内纪律压力将长期存在。

“空椅子”背后的人事整肃

虽然官方公报只公布出席人数，没有逐一说明缺席者及原因，但以本届中央委员会成立之初的名额计算，本次全会出席人数减少超过四分之一。这意味着，部分由二十大产生的中央委员及候补中央委员，已因处分、调查或其他原因未能出现在会场。

获确认开除党籍者包括62岁的中联部前部长刘建超及前中央军委办公厅主任钟绍军。刘建超是资深外交官，曾出任驻菲律宾大使、驻印尼大使和外交部部长助理，一度被外界视为外交部长的潜在人选。钟绍军则曾长期在习近平身边工作，被视为习近平的“军中大秘”。

需要指出的是，这33人并非全部在本次全会期间首次受到处分，而是由全会确认中央政治局此前作出的决定。多人早在处分获正式公布前，已长时间消失在公众视野。

新加坡国立大学政治科学系副教授庄嘉颖对BBC中文表示，尽管全会公布多项处分及人事安排，但与过去的中央会议相比，这次会议显得“相当安静”。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庄嘉颖说，“习近平的权力相对巩固，各种人事安排不论是公开还是私下，都没有出现太多异议。短期内，这种局面不太可能改变。”

高压反腐成为长期治理方式

反腐是习近平执政以来最具持续性的政治工程。五中全会公报要求“保持惩治腐败高压态势”，“深挖细查新型腐败和隐性腐败”，并把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作为全面从严治党的重要方略。

庄嘉颖认为，在持续十多年的高压反腐之后，仍有高级官员接连落马，这至少引出两个问题：腐败是否源于体制内根深蒂固的结构性因素？长期严打是否足以改变官员的行为？

美国学者安德鲁·魏德曼（Andrew Wedeman）此前对BBC中文形容，中共反腐更像一场“长期消耗战，而非闪电战”。在他看来，这场运动的核心并非单纯追究贪腐，而是解决庞大官僚体系的执行力问题，让官员更服从、有效地执行中央意志。

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中国政治研究员牛犇（Neil Thomas）在回覆BBC中文的电邮中表示，反腐运动持续推进，反映习近平认为中国面对的问题不在于政策本身，而在于官员未能切实执行政策。

“这次全会进一步表明，习近平的反腐运动没有终点。”牛犇说，“持续施加纪律压力不应只是阶段性运动，而必须成为中共运作方式中永久存在的一部分。”

“做与不做间的张力”

北京试图为严厉治党与行政效率之间划出平衡。中央组织部分管日常工作的副部长黄建发在星期五的记者会上表示，从严治党并不是要把干部“管死”，而是要激励他们担当作为。

不过，他也强调，要大力选拔任用对党忠诚、担当尽责、清正廉洁的干部，同时坚决不用“畏难避事、庸懒无为、作风飘浮”的人，并清除对党不忠、阳奉阴违、以权谋私的人。

新华社10月30日披露，习近平在8月21日召开的党外人士座谈会上表示：“要坚持党性党风党纪一起抓，正风肃纪反腐相贯通，把管人、管事、管权有机结合起来。”

庄嘉颖认为，五中全会文件一方面要求官员积极作为、推动发展，另一方面又要求他们严守纪律、不触碰政治红线，令基层及地方官员陷入越来越明显的两难。

“对许多官员来说，做与不做之间存在很大的张力。”他说。

庄嘉颖还指出，近年党内纪律处分的标准和边界存在模糊化趋势。有官员因上班时间玩电子游戏受到处分，也有人因与特定同事关系密切，被指控“搞小圈子”或“搞团团伙伙”。这种情况扩大了纪律的解释空间，也使中央掌握更大的人事裁量权。

他认为，权力进一步集中，加上官员在执行层面的顾虑增加，长远可能在体制内形成某种权力真空。在缺乏有效制度安排时，派系竞争与个人权力斗争未必能得到充分约束。

“邓小平至胡锦涛时期所强调的集体领导，本质上是一种降低权力过度集中的安排。”庄嘉颖说，“即使这种安排仍有局限，领导层定期更替及相对分散的权力结构，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权力真空带来的风险。”

“习近平党建思想”与未来领导格局

“习近平党建思想”并非首次出现。今年6月15日召开的全国党建工作座谈会，已对学习贯彻这一思想作出部署，并将其主要内容概括为“十四个坚持”。五中全会则首次将其纳入全会公报，明确要求“深入学习贯彻”。

公报形容，这一思想回答了新时代“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的重大课题，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

庄嘉颖认为，公报既多次强调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又进一步突出“习近平党建思想”的地位，似乎有将习近平的政治地位提升至与毛泽东相近层级的意味。

牛犇则指出，这一提法把习近平对忠诚、纪律及政策执行力的要求，整合在同一意识形态框架之下。其核心信息十分明确：中共的未来，被描述为有赖于习近平继续掌握领导权。

中共二十一大定于2027年下半年召开，届时将选出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再由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选出总书记。许多分析人士预计，习近平将寻求再度连任，展开第四个总书记任期。

这一前景也使接班问题更受关注。魏德曼此前指出，习近平如今整肃的官员，往往是他在任内亲自提拔的人。即使他不断撤换贪腐官员，再任用新的干部，仍可能是在一个“已被污染的池子里挑人”。

牛犇认为，习近平一再对自己提拔的官员感到失望，可能加深他对指定接班人的犹豫。结果是，中国未来的领导权交接将变得更加不确定。

庄嘉颖说：“习近平也是人，也会老去。当他的精力不如从前，中共内部将如何应对权力高度集中后可能形成的真空，以及由此产生的政治挑战，会成为更加严峻的问题。”

当丽莎·克鲁斯（Lisa Clewes）回到位于威尔士（Welsh）的度假出租屋，准备接收一批房客退住的房子时，眼前景象令她震惊不已。

就在几天前，她还亲自接待这批住客，并协助他们搬运行李。

然而，一场晚宴过后，房子被弄得“一团糟”，地上散落着破碎酒杯和饮料罐，桌上堆满装着食物的锅具，花园里甚至留下鱼内脏。

克鲁斯说：“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如果我当天还有其他预订，我可能不得不取消或延迟住客入住。”

她目前向住客收取清洁费，金额约可支付75%的清洁开支，并要求住客在退房前清空雪柜、把垃圾放进垃圾桶，以及将碗碟放进洗碗机。

不过，Airbnb（爱彼迎）的新规定意味着，房东不得再要求住客完成原本应由清洁人员负责的工作，包括清洗及收拾餐具、拆下床单，以及把垃圾带离物业处理。

根据更新后的指引，于11月20日起，在全球预订的住宿均受新规定约束。房东现时只能设定七项标准屋规，并可额外提出其他“合理”要求。

克鲁斯表示，她那间设有三个房间的度假屋每次更换住客时，清洁人员通常需要工作四小时。

她担心，如果住客留下更多杂乱情况，自己可能需要聘请额外清洁人手并增加开支，而这些成本最终或需转嫁给住客承担。

这项改变让洁西卡·纽胡克（Jessica Newhook）等住客松了一口气。

她表示，自己曾多次遇到冗长的退房清单，而且往往还需支付高昂的清洁费。

她曾在美国佛罗里达州预订一间 Airbnb，供11名家人聚会入住，并表示尽管已支付250美元（1,664元人民币；8,155元新台币）清洁费，仍被要求把房子整理至“可随时让下一批住客入住”的状态。

纽胡克说，房东要求他们清洗并摺好毛巾、清洁床上用品和厨房，以及扫地和拖地。由于他们曾把椅子放在垃圾桶前方阻碍使用，房东甚至警告若行为不改善，他们可能会被要求离开。

她说：“几乎所有事情都有规矩，一点也不放松。”

虽然纽胡克喜欢 Airbnb 带来的居家感觉，但她表示，不断增加的规定加上愈来愈高的清洁费，已大大削弱其吸引力。

“现在几乎到了住酒店反而更便宜，而且我知道自己会得到甚么服务的地步。”

克丽丝·福斯凯特（Krissi Foskett）46岁，来自格拉斯哥（Glasgow），她经营一家全国性清洁公司。由于经常入住 Airbnb 物业，因此她表示“能够从双方的角度理解问题”。

福斯凯特最近入住英格兰斯塔福德（Stafford）一间 Airbnb 时，支付了35英镑（47.75美元；320.89元人民币；1,529.61元新台币）清洁费，但仍被要求拆下床单、开启洗衣机清洗衣物、清空垃圾桶，以及沿着一条长长的小径把垃圾运到回收区。

她说：“我并不特别介意做这些事情，但这确实令我质疑，自己额外支付的清洁费到底是用来做甚么的。”

对福斯凯特而言，做个有礼貌的住客，例如“把用过的碗碟放进洗碗机”，与“被要求为下一批住客整理好整个物业”是两回事。

透过经营清洁公司的经验，她也见过另一种极端情况。有些清洁团队到场后，发现屋内有损坏的家具、呕吐物，甚至宠物尿渍。

她表示，虽然理解房东要在短时间内完成清洁工作，亦明白清洁成本正在上升，但相关负担不应转嫁给住客。

她说：“如果你把 Airbnb 当作一门生意经营，那么专业清洁本来就是经营成本的一部分。”

安东尼·马什（Anthony Marsh）与丈夫共同经营位于英格兰北约克郡（North Yorkshire）的一个小木屋度假营地。他们原本在 Airbnb 上刊登12间当中的五间住宿，但表示新规定出台后，已决定把刊登数目减至仅两间。

他担心，新措施等同于“Airbnb 实际上是在告诉住客，他们可以把住宿弄得一团糟后离开，而房东却无能为力”。

马什认为，要求住客清洗厨具和把垃圾拿出去，并不是过分要求。由于他的清洁团队规模不大，而且更换住客的时间十分紧迫，他担心如果住客留下更多杂乱情况，可能会导致住宿单位无法及时准备好迎接下一批客人。

他说：“这是常识，也是基本礼貌。”

马什的公司并不收取清洁费，而他表示，大部分住客都相当尊重住宿环境。

不过，收取清洁费在 Airbnb 平台上已十分普遍。

根据AirROI 平台的数据，63.2%的 Airbnb 房源设有清洁费，平均收费为55英镑。

经营度假出租物业推广平台的劳拉·莱维斯（Laura Lewis），协助业主宣传物业并与潜在住客联系。

她表示，许多客户同时在 Airbnb 刊登房源，而大部分人对新规定感到不满，认为要求住客清洗只是基本尊重问题。

她说：“有些人认为这已经包含在清洁费里，但我不会把所有碗碟都留着不洗就离开度假屋。这样做并不恰当。”

这项宣布进一步加深业主的不满情绪，因为Airbnb去年已上调佣金收费。许多业主如今正投资建立自己的网站及社交媒体渠道，以吸引直接预订，从而避开平台手续费。

莱维斯亦采取相同策略。她农场内设有三间树屋，大部分预订目前已直接来自客户，而她现正计划把所有房源从Airbnb平台下架。

不过，并非所有房东都对新措施感到忧虑。

全职经营及管理多个 Airbnb 物业的马特·普罗斯（Matt Prosz）认为，新规定将改善住客体验，而不会改变大多数人的行为。

在伦敦西南部经营 Airbnb 物业的普罗斯，只要求住客在离开时锁好门并交还钥匙。

他表示：“有时候住客会主动拆下床单，或做一些我没有要求的事情，这对清洁人员来说当然是好事，但我并不期望他们这样做。”

普罗斯不认为新规定会导致住客把房屋弄得更乱，并指出 Airbnb 设有双向评价制度。

他说：“如果我列出一大堆杂务清单，我也不会期望得到五星评价。反过来说，如果住客把房子弄得一团糟，你也不会给他们好的评价。”

他认为，这套制度会鼓励房东和住客双方保持合理行为，而大部分住客仍会尊重住宿环境。

“Airbnb 正试图取消那些荒谬的要求，因为那并不是良好的住客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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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金融中心法兰克福（Frankfurt）市中心爆发关于生活成本问题的冲突，骚乱者洗劫商店。

冲突发生在星期六（10月31日）深夜。除法兰克福外，首都柏林（Berlin）、科隆（Cologne）和汉堡（Hamburg）也发生暴力事件。警方表示，他们使用高压水炮驱散以烟花、石块和瓶子攻击紧急救援人员的示威者。

当天稍早，数千人参加了大致和平的示威活动。这些示威由倡议团体 Gen Z regelt——意为“Gen Z接管一切”——所组织，抗议学校资金不足、生活成本高企、公共开支削减以及兵役制度。

德国的动荡发生之前，法国也曾爆发由年轻人主导的大规模抗议；星期六当天，法国有超过32万人参与示威。

德国内政部长亚历山大·多布林特（Alexander Dobrindt）星期日（11月1日）接受《图片报》（Bild）访问时表示，警方在夜间阻止了“近几周巴黎所见的那种暴力行为”，并呼吁对参与骚乱和抢掠的人施以“严厉惩罚”。

警方于夜间封锁了法兰克福主要购物街的大部分区域。一名警方发言人表示，当地已有多人被捕。

法兰克福、慕尼黑（Munich）和柏林当局表示，示威人数最多约为1.8万人，大约只有主办方网站估计人数的一半。德国媒体称，星期六全国各城市共有数万人参与抗议。

Gen Z regelt发言人莉娜·弗里德里希（Lina Friedrich）表示，这些示威活动是“为和平与自由而抗争，而不是为战争与强制措施而抗争”。

她说：“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是为医疗及教育体系提供更好的支援。我们反对强制兵役，支持更公平地分担负担。”

法兰克福警方星期六晚表示，市中心正在发生“暴力骚乱”，并已部署特别警察部队。

警方表示，多家商店橱窗被砸毁，且有人向紧急救援人员投掷汽油弹。

官员表示，一家枪械店的橱窗被砸毁，他们在逮捕一名嫌疑人后查获两件武器。另有民众闯入其他商店，偷走运动鞋及其他物品。

黑森州（Hesse）内政部长罗曼·波塞克（Roman Poseck）表示，大约100名“表明身份的极左翼极端分子”渗透到该市的抗议活动中。他补充说，抗议最终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令人羞愧”。

波塞克说：“我们脑海中都有来自法国的那些画面：抢掠、焚烧房屋、焚烧警车，以及袭击警员⋯⋯法国不应在这方面被视为榜样。”

警方表示，该市局势于星期日凌晨逐渐平静下来。

德国其他城市也出现类似情况，而稍早的示威大多维持和平。

科隆警方表示，在中央火车站附近有警员遭袭，有人投掷瓶子，还有人将一辆单车抛向警方。

科隆警察局长约翰内斯·赫尔曼斯（Johannes Hermanns）表示：“那些希望为自己的未来和平示威的年轻人，今天却被除了暴力别无目的的极端分子渗透，这令人深感痛心。”

柏林警方表示，当日晚间一场规模较小的示威活动——此前白天曾举行更大型抗议——导致27名警员受伤，最多56人被暂时拘留。

在汉堡，身穿黑衣的人燃放烟花并焚烧路障；公共广播机构北德广播公司（NDR）报导称，有120人被捕。

德国的抗议活动与欧洲其他地区的大规模示威发生在同一天。

在法国，超过32万人连续第三个周末参加遍及全国各城市、整体上大致和平的示威活动，要求政府就高生活成本及公共服务不足采取行动，尤其是教育领域的问题。

全国部署了数千名警员应对示威，在部分城市，警方向示威者发射催泪气体。

在图卢兹（Toulouse）、里昂（Lyon）和马赛（Marseille）发生冲突后，共有超过500人被捕。

法国内政部长洛朗·努涅斯（Laurent Nuñez）表示，一名警员被汽油弹炸伤，其后法国检察官以企图谋杀罪名展开调查。

巴黎警方表示，数百名骚乱者以投射物袭击安全部队。

法国抗议活动组织者“黄背心”（Gilet Jaune）表示，近期国内各地近期示威中有数十名示威者重伤，其中许多人是被“手榴弹”所伤。

今年10月初，在一名15岁少年被炸断手掌后，法国暂停在处理学生示威时使用震撼弹。

意大利也爆发抗议活动，在罗马（Rome）和都灵（Turin），警方与示威者发生一些冲突。

在葡萄牙里斯本（Lisbon），警方清理了一处新搭建的帐篷营地。此前，数千人游行抗议一项租屋法案，他们认为该法案可能加剧当地住房危机。在过去十年里，葡萄牙房价已上升超过一倍。

近来，以年轻人为主的示威者已走上多个欧洲国家的街头，包括法国、比利时、爱尔兰、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希腊、塞尔维亚和阿尔巴尼亚。

虽然各国提出的具体诉求有所不同，但示威者大多聚焦于生活成本问题，例如住房可负担性、教育质素以及公共服务削减等议题。

French Interior Minister Laurent Nuñez said a police officer had been injured by a molotov cocktail and French prosecutors later launched an attempted murder probe.

Police in Paris said several hundred rioters had attacked security forces with projectiles.

French protest organisers, the Gilet Jaune, or Yellow Vests, have said dozens of protesters have been seriously injured during recent demonstrations across the country, with many hurt by "grenades".

France suspended the use of stun grenades for policing student protests in early October after a 15-year-old's hand was blown off.

Protests also took place in Italy, with some clashes between police and demonstrators in Rome and Turin.

In Portugal, police moved to clear a new tent camp assembled after thousands marched to protest against a rental bill that they argue could worsen a housing crisis in the country, where house prices have more than doubled over the past decade.

Mostly young protesters have recently taken to the streets in a swathe of European nations: France, Belgium, Ireland, Spain, Portugal, Italy, Greece, Serbia and Albania.

While the specific demands vary from country to country, the protesters have largely focused on cost-of-living issues, such as access to housing, the quality of education and cuts to public servi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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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下月将赴中国，出席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俄罗斯总统普京早前提出，在峰会期间举行中美俄三方元首会晤，外界关注这场会谈成事的机率及可能涉及的议题。

10月19日，特朗普给出回应。他表示愿意参与会晤，但强调重点将是无核化问题，而非结束俄乌战争。这与普京的初始意向——商讨乌克兰问题——并不一致。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目前仅表示“没有可以提供的信息”，未明确表态。乌克兰外交部长西比加（Andrii Sybiha）则在社交平台X发文批评，称举行此类会晤只会助长普京的“自我膨胀”，“让他获得不必要的地位”，鼓励其继续发动战争。

三国元首此前从未举行过正式的三方会谈，而这场计划中的会面也不会有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参与。若最终敲定，将成为国际外交史上的重大事件。

“雅尔塔会议2.0”？

“三方会谈”的想法由普京提出。《华尔街日报》援引前俄罗斯情报官员透露，普京在10月9日与特朗普的通话中，提议与美中元首就乌克兰问题举行会晤。

该次通话同时促成双方协议，美国将从俄罗斯进口柴油以降低油价。

报道指出，普京正试图利用与特朗普日益密切的关系解决俄乌问题。前俄罗斯情报官员又向该报表示，普京希望这次三方会谈能成为划分全球势力范围的“第二次雅尔塔会议”。

雅尔塔会议是二战末期美国、英国、苏联领导人在克里米亚的雅尔塔举行的首脑峰会。当时，三个大国领导人制定了二战后的世界新秩序以及利益分配，形成了所谓的“雅尔塔体系”，深刻影响到了此后的世界格局。

特朗普的考量与乌克兰的压力

近几个星期以来，特朗普与泽连斯基的关系急剧恶化。特朗普向记者表示：“（泽连斯基）早就应该解决这场战争。如果他当初听我的话，早就能达成一份好得多的协议。”

面对中期选举迫近与油价高企，特朗普将责任转嫁至泽连斯基攻击俄罗斯炼油厂的行为，指责对方“不想结束这场战争”。

不过能源专家普遍认为，伊朗战争才是柴油价格上涨的主要原因，而俄罗斯承诺出售的燃料量也难以影响市场供应。

前美国国防部政策分析师、美国南加州大学中欧研究中心主任罗伯特·英格利希（Robert English）向BBC分析道：“美乌领导人的关系已跌至前所未有的低点。”

他指出，特朗普担心国会中期选举落败，“因此他再次施压，希望促成某种乌克兰和平协议”。英格利希认为，特朗普转向支持普京，是因为“他相信这是最快结束战争的方法”。

但英格利希说，这种施压不一定有效：“当特朗普以这种方式批评泽连斯基，乌克兰人反而会更加团结在他身边。”他补充，欧洲盟友亦会在能力许可范围内，向乌克兰提供更多援助。

“（乌克兰崩溃）或许是特朗普和普京所期望的，但现实并非如此。”英格利希说。

北京为何不回应？

目前中方对三方会谈仍未公开表态。《华尔街日报》引述分析指，在中国举行此类峰会，将是习近平提升中国外交斡旋地位的重要一步。华盛顿智库史汀生中心中国项目主任孙韵表示，中国希望被视为大国之间的枢纽，并可能成为美国和俄罗斯之间的调解人。

不过即使会谈促成，三方讨论的也未必集中在核武问题。上周（16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曾表示，中国核力量与美俄完全不在同一量级，现阶段要求中方参与核裁军谈判“不公平、不合理，亦不可行”。

报道又引述知情人士称，有中国官员担心会谈涉及的地缘政治问题，会掩盖中方利用APEC展示区域角色的计划。

与此同时，北京正试图在支持普京与维系中欧经济联系之间取得平衡，三方会晤或会使中国直接卷入乌克兰冲突，触发欧洲各国强烈反对。

美国已下令将中国企业深度求索（DeepSeek）的所有人工智能（AI）技术从大多数政府系统中移除。

美国国土安全部（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DHS）已禁止民用政府机构使用深度求索，以及借助其AI模型开发的任何技术。

作为一款功能强大且开源的AI模型，DeepSeek可免费部署，且使用成本较低，因此一直被视为当前AI技术竞赛中的颠覆性力量。

虽然国土安全部的通知未详述围绕DeepSeek的具体安全疑虑，但白宫今年曾批评来自中国的AI企业。

BBC已联系国土安全部、DeepSeek以及中国驻美国大使馆请求回应。

国土安全部于周一（10月19日）公布这项命令，但禁令自7月底起已开始生效。

该命令适用于民用机构，包括财政部、国务院及司法部，但国防部辖下机构不在此限。

这项禁令出台之前，特朗普政府及美国企业已对中国的AI提出批评。

白宫科技主管麦可·克拉齐奥斯（Michael Kratsios）今年稍早在一份内部备忘录中写道，美国AI企业一直遭到“恶意利用”，主要来自中国的竞争对手企业。

Anthropic与OpenAI都预计在未来数月内于公开市场上市。两家公司也声称，包括DeepSeek在内的一些中国AI企业，实际上复制了它们的AI模型。

美国总统唐纳·特朗普（Donald Trump）已明确表示，在AI发展方面，他认为中国是美国的主要竞争对手，而他认为这对美国未来至关重要。

自2025年首次公开推出以来，DeepSeek的人气持续上升，其模型需求旺盛，甚至一度导致公司伺服器宕机。

DeepSeek的免费聊天机器人应用程式在Apple App Store下载排行榜上名列前茅，其AI模型也被美国科技企业采用。Snowflake、Vercel及OpenRouter等公司都已将DeepSeek整合至其提供给客户的服务中。

初创企业也纷纷采用像DeepSeek这样的开源模型。

对科技公司或AI开发者而言，在工作中使用DeepSeek的成本，只是Google Gemini、Anthropic Claude或OpenAI Codex等闭源模型的一小部分。

同样地，DeepSeek开发其模型所承担的成本，也远低于美国AI企业开发自家模型所投入的资金。

去年，DeepSeek表示，训练其首个版本模型约花费600万美元，而OpenAI GPT-4相关成本约为1亿美元。这些披露令科技股大幅下跌。

DeepSeek最新版本于上周发布。该模型的用户在网上对其赞誉有加，称在电脑软件编程等AI工具的常见任务上，它甚至胜过OpenAI最先进的AI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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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向美国订购的 66 架 F-16V 战机中，首批 2 架本周五（10 月 2 日）飞抵台东空军志航基地。这是台湾自1990 年代以来首次采购新战机，也是这笔延宕多年的军售案首度有实机落地。

这批采购于 2019 年特朗普（Donald Trump）第一个总统任期内批准，总价值 2472 亿新台币（约 77.6 亿美元）。原定的交付时程一再推迟，如今首批战机抵台的时间点，距离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结束访美行程仅数日，令这次交付的政治意涵备受关注。

值得留意的是，两架战机早在 8 月 17 日已离开美国本土，8 月 21 日抵达夏威夷珍珠港希卡姆联合基地，原本预计数天后即飞往台湾，最终却在当地停留近六周。台美双方均未公开解释延期原因。

与此同时，另一项价值 140 亿美元、已通过美国国会非正式审查的对台军售计划，仍在等待特朗普批准放行。围绕军售延迟、新案搁置与台湾自我防卫能力的讨论，正因首批 F-16V 抵台而再度升温。

时机：“特习会”后

首批两架战机抵台，恰逢习近平结束访美行程之后。BBC 中文此前报道，台湾问题是此次“特习会”谈判桌上的重要议题，在习近平出发前已广受各界讨论。

日本共同社 9 月 12 日报道，北京曾警告，若华府在会谈前批准新一轮百亿美元对台军售，中方或将取消访美行程。中方亦直接重申一贯反对美国对台军售；特朗普对此仅表示“不担心”。

有分析人士指出，这类警告已不再是口头表态，而成为实际谈判筹码，甚至交易杠杆的一部分。

《南华早报》此引述消息人士指出，北京私下敦促华盛顿不要在访问期间批准新的军售交易。美国国务院则强调，中美会谈之后，美国整体对台政策没有改变。

上述报道折射出，“特习会”后，两架战机才延迟交付，体现出中美博弈的影响；另一方面，从台湾方面的普遍解读认为，美国在改善对华关系的同时，并未放弃对台安全承诺。

台湾内部：肯定防卫意义，追问补偿方案

台湾总统赖清德在脸书发文称，首批战机抵台“是强化台湾空防能力的重要里程碑，也展现了台湾强化自我防卫、以实力维护和平的决心”，并感谢美国长期支持台湾提升自我防卫能力。

国防部长顾立雄受访时则明确表示，“当然不会在年底之前只有这 2 架交付”，称后续 64 架的交付流程将持续与美方协调。

针对订单延迟交付是否应有补偿，台湾内部已有讨论。民进党立委王定宇在战机抵台前一天表示，台湾方面已多次要求美方就交机延误提出补偿方案，例如增加备件数量或延长保固期。

国民党方面未对战机抵台公开回应。前民众党主席柯文哲则对媒体表示，虽然支持国防支出，但军购应“理性、务实、科学”，并质疑“其他 64 架什么时候来”，以及交货明显延迟后“要不要扣钱”。

这种不满并非仅针对 F-16V。根据长期追踪对台军售进度的美国智库“台湾安全监测”（Taiwan Security Monitor）统计，截至 2026 年 6 月，美国已通知国会但尚未完成交付的对台军售项目总额约 297 亿美元，包括 F-16V 战机、MQ-9B 无人机、鱼叉反舰导弹等。军售积压规模之大，是台湾政界与民间对延迟交付疑虑加深的主要原因。

北京：官媒署名文章抨击“政治表演”

截至目前，中国政府尚未对两架 F-16V 抵台作出正式回应。但官方媒体《环球时报》周六刊发署名“海风”的评论文章，形容这是一次“如此迟到、如此昂贵、如此缩水”的交付，被民进党当局包装为值得大肆庆祝的重大成果。

文章认为此事无关“防务”，只是一场“政治表演”，并称台湾在军购交易中“吃哑巴亏”。

文章还针对延迟交机提出质疑：“究竟是技术问题、供应链问题还是其他原因？台湾社会并不清楚。”

文中同时称，“在中美站在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新起点上，岛内不断升高的‘弃台论’、‘疑美论’令民进党倍感恐慌，更加迫切需要寻找掩饰。”

两架 F-16V 对台湾空军意味着什么？

和早期型号相比，F-16V 配备诺斯罗普·格鲁曼（Northrop Grumman）APG-83 主动电子扫描阵列（AESA）雷达、升级版航空电子系统，具备更强的目标探测和追踪能力。新机采用寿命更长的机体设计，并配备保形油箱，可在不占用翼下武器挂点的情况下增加燃油容量。

台湾空军现有主力作战机队约 320 架，包括 140 架升级后的 F-16V、129 架自制经国号战机，以及约 50 架幻影 2000-5 战机，多数自 1990 年代开始服役。随着 66 架全新 F-16V 陆续交付，F-16 系列将逐渐成为台湾空军的绝对主力。

台湾此前已完成将旧型 F-16A/B 机队升级为 F-16V 构型。对台湾而言，新机的意义主要在于补充机队规模、延长服役寿命、提高妥善率，而非单纯的战力跃升。

机龄老化也伴随安全风险。今年初，台湾空军一架 F-16 在例行训练中失事，一分钟内急降近 6000 呎，机上飞行官通报“空间迷向”后失联。自 1990 年代台湾购入 F-16 以来，已累计发生 11 宗坠机事故，造成 11 名飞官死亡或失踪，曾引发台湾民间对空军战机状况的广泛讨论。

另一方面，台湾空军近年频繁执行针对解放军军机的监控与应对任务。路透社报道指出，台湾战机几乎每天都需要升空监控中国军机活动。前台湾空军作战管制中心主任宋文溪表示，长时间伴飞监控任务若成为常态，可能影响飞行训练品质。

新军购案：从 400 亿到 248 亿，仍卡在白宫

此次交付的两架 F-16V，属于蔡英文政府时期、特朗普第一任内批准的订单，历经多次延迟后方才落地。而在赖清德任内，新一笔军购案也已提上日程。

该案最初于去年 11 月提出，规模为 8 年 400 亿美元，在台湾政坛引发激烈争论，今年 8 月被在野党主导的立法院削减至 248 亿美元后通过。

值得注意的是，俄乌战争促使台湾大幅调整防御构想。因应战场展现的新特征，台湾政府决定加速发展无人机产业，不仅在嘉义设立无人机园区、投资本土厂商量产各式机型，并与美国展开合作，强调低成本、高机动性、大量生产的不对称作战优势，目标是建立一条排除中国大陆的无人机供应链。

赖清德政府去年 11 月的原提案中，就涵盖超过 20 万架各式无人机、1000 艘以上无人水面载具（USV），以及美国制无人系统。

不过，在“朝小野大”的立法院，这一军购案被大幅削减。而在台湾方面通过预算之后，由于中美持续博弈，项目依然卡在特朗普的办公桌上，至今未获放行。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华盛顿一场盛大的国宴上，向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赠送了一座白头海鵰雕像。这种鸟类原生于北美，也是美国的国家象征。

这份礼物在星期四的国宴上，于一众贵宾面前亮相。特朗普说，它体现了“美国自由翱翔的精神”。

他表示，自己和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特朗普都有参与雕像的设计。

这座雕像亦反映了国际外交中一个珍贵但有时相当棘手的环节：送礼。

此类礼物虽只是小小心意，却别具意义，也呼应习近平与特朗普三天峰会的一项更宏大目标——在两个全球超级大国的领导人之间建立私人情谊。

美商亚洲集团（The Asia Group）合夥人康达（Daniel Kritenbrink）说：“他们要讨论所有这些复杂的问题，但说到底，他们仍然是两个人。”

他说：“所以，这种私人关系是有意义的。我认为交换礼物是其中一个重要部分。”

康达曾任美国外交官超过30年，大部分时间在亚洲工作。他说，对习近平而言，私人关系尤其重要。

他认为，特朗普与习近平之间直接建立的关系，是维系“全球最复杂、影响最深远的双边关系”的黏合剂。

康达形容这种“领袖层级外交”，他认为特朗普同样重视。

送礼在特朗普的总统任期内一直占有独特的位置。

这位美国总统曾经收到豪华大型客机、刻字金条、镶满钻石和宝石的金戒指等礼物。

挪威国际事务研究所（Norwegian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的奥勒·雅各布·森丁（Ole Jacob Sending）说：“如果从这个角度理解特朗普的总统任期，我认为广义而言，送礼确实是他行事方式的一部分。”

星期四早上，习近平宣布向亚特兰大一间动物园赠送两只中国大熊猫，同时推出一项新的学生交流计划，未来五年将接待10万名美国学生到中国留学。

习近平说：“大熊猫一直是中美人民友谊的使者。几天后，两只大熊猫‘平平’和‘福双’将来到亚特兰大动物园的新家，与美国人民见面。”

目前尚不清楚习近平是否还赠送了其他礼物。BBC已就此联络白宫。

如今，赠送豪华礼物的外交传统，主要仍见于海湾国家和威权政府。

莫滕·斯库姆斯鲁德·安德森（Morten Skumsrud Anderson）曾与森丁共同研究外交与送礼文化。他说：“中国等威权国家会赠送昂贵得多的礼物。”

安德森说，在西方，这项传统已受到民主制度的制衡和限制，重要性因而有所降低。

例如，美国宪法中的“薪酬条款”限制总统可以从外国政府收取的礼物价值。

目前上限是525美元（397英镑）。如果礼物价值高于这个金额，便会成为联邦政府财产，除非总统选择自掏腰包将它买下。

同样，美国总统如果要送出价值超过特定金额的礼物，一般也要经过国会程序，除非由总统本人付款。

森丁说：“这里涉及大量规则和礼宾程序。要仔细考虑送甚么礼物、在哪里交换礼物、以甚么方式进行，以及甚么时候进行。”

他说：“所有这些事情都是经过高度编排的，而且较低层级的人员会提前几个星期反复磋商。”

安德森补充：“这可不是在机场临时买的礼物。”

2013年习近平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期间，时任总统奥巴马送给他一张刻有文字的长椅，以加州原生的红杉木制成。两人当时正是在加州会面，之后更一同坐在长椅上，微笑让传媒拍照。

相比之下，2009年的一次礼物交换就没有那么成功。

当时英国首相戈登·布朗（Gordon Brown）送给奥巴马一个装饰用的书桌笔座，以一艘历史悠久的反奴隶贸易船只木材制成；奥巴马回赠戈登·布朗的则是一套DVD，据报却无法在英国的DVD播放器上播放。

森丁说：“这算是一次颇尴尬的礼物交换。”

幸好，戈登·布朗和奥巴马是盟友领导人，而不是要设法解决看似难以化解分歧的深层竞争对手。

森丁说：“你可不想把事情搞砸。”他补充，一份不恰当的礼物，甚至有可能破坏更大的外交目标。

而在特朗普与习近平这次会面中，潜在利害尤其重大。

这是特朗普第二个总统任期开始以来，两人第三次面对面会晤。两国正竞逐迅速发展的人工智能产业主导地位，而外界对人工智能可能带来末日式灾难的忧虑也日益增加。

此次峰会亦是在一场激烈的中美贸易战之后举行。双方目前只是以临时休战暂时化解争端，并在这次访问期间延长休战期限。

所以，康达说，那就安排军机飞越上空、准备表演、把酒杯斟满，再交换礼物吧。

他说：“礼宾、场面和交换礼物，全部都只是达成一个目标的手段，那就是维持稳定的美中关系。”

“无论哪一天，要我在脆弱的休战和白热化的贸易战之间选，我都会选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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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31岁的习近平以中共河北省正定县委书记身份首次访问美国，行程包括三藩市和艾奥瓦州。当时，他此行主要是考察农业和地方发展。

四十多年来，习近平先后以地方官员、中国国家副主席和国家主席等不同身份访美。随着职位转变，访问内容也由地方交流和经贸考察，逐步转为中美元首会晤和多边外交活动。

本周三至五（9月23日至25日）将是习近平第11次官式访问美国。过去的访问横跨中美关系多个阶段，既有地方层面的交流，也有在白宫、庄园和国际峰会上的高层会晤。

BBC中文透过历年照片，回顾习近平四十多年来的访美经历，以及不同时期行程和角色的变化。

县官出国——1985年

根据中国官方媒体纪录，习近平第一次踏足美国，是作为中共河北省正定县委书记，时为1985年4月，中共政权与华盛顿建交刚满六年之际。

习近平当时31岁，代表团连他在内共有五人：河北省束鹿县县长白润璋、石家庄地区外事办公室秘书夏文义、石家庄地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副主任刘录清，和石家庄地区经济委员会主任于锡庆。

但这次行程的重点是到访有“美国粮仓”之称的艾奥瓦州（Iowa；爱荷华／衣阿华），习近平一行在小镇马斯卡廷（Muscatine）考察农业和畜牧业。

据接待单位艾奥瓦州姊妹省州委员会（Iowa Sister States）纪录，习近平一行在美国逗留了15天。

自马斯卡廷之旅后，习近平于1992年、1993年和2006年三度访美，前两次身份是中共福建福州市委书记，最后一次是浙江省委书记。

国家级回访——2012年

2008年，习近平升任中国国家副主席，晋身国家领导人。2012年，他首次以这个身份官式访美，来了个“回到原点”。

习近平此次行程历时五天，从首都华盛顿，到艾奥瓦马斯卡廷，再到加州洛杉矶。

庄园会晤登场——2013年

2013年6月7日至8日，习近平第六次访美，行程包括与时任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欧巴马）在加州安纳伯格庄园（Annenberg Retreat at Sunnylands）进行“庄园会晤”。

这一年60岁的习近平，刚接任了国家主席一职。这次是习近平与奥巴马第二次在美国会晤，但作为两国元首会晤，则是第一次。

亮相联合国——2015年

时隔两年，习近平再次踏上美国土地，而这次是正式的国事访问。

习近平整个美国行程历时七天。其中9月22日至25日是对美国的国事访问，随后三天则转往纽约联合国总部，出席联合国成立70周年系列活动。

中国社交媒体上当时出现了责难外交部的声音，因习近平访美行程与时任罗马天主教教宗方济各（Pope Francis）的访美行程重叠，习近平似乎被教宗“抢了风头”。

但与此同时，两位领袖同处美国，曾引起观察人士憧憬中梵元首能趁机会晤“破冰”，而这最终并未发生。

翌年，习近平再到华盛顿，出席第四届核安全峰会。

初会特朗普——2017年

2017年1月，特朗普首次就任美国总统。4月，习近平访美24小时，到佛罗里达州的特朗普私人俱乐部海湖庄园（Mar-a-Lago estate）会晤对方。

在这场峰会进行途中，特朗普下令空袭叙利亚。如此时机，引起了广泛讨论。

疫情后的“习拜会”——2023年

新冠病毒病疫情（COVID-19 pandemic）下，习近平自2020年起暂停外访活动将近三年。

2023年11月，习近平到三藩市（旧金山）出席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期间与“升任”了美国总统的“老熟人”拜登。

这也是习近平在2026年之前，最后一次到访美国。

周一（10月26日）晚上，当法国足球明星基利安·姆巴佩（Kylian Mbappé，麦巴比）在伦敦出席金球奖颁奖典礼之际，他同时也成为中国社交媒体上一场巨大争议的焦点。

有球迷发现一段影片，当中姆巴佩开玩笑地谈到最令他“发笑”的一个网络迷因：有人把他的脸移花接木到一名貌似毛泽东的“中国独裁者”身上。毛泽东执政期间，中国经历了历史上最血腥的时期之一。

争议迅速蔓延，中国品牌接连与他划清界线，中央电视台所属的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也暂停转播西班牙甲组足球联赛的赛事。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表示：“强调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言行，自然会遭到中国社会各界的共同抵制。”

然而，在中国互联网上，几乎没有人明确说出姆巴佩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连毛泽东的名字也鲜有人使用。毛泽东在中国仍然是一个近乎神圣的人物。

中国严密的网络审查制度，令14亿人口无法自由接触全球互联网，也意味着许多人根本不知道事件究竟是怎样发生的。

单是“伤害中国人民感情”这项指控，似乎已足以引发排山倒海的愤怒情绪。社交媒体演算法进一步推波助澜，而在受到严格管控的网络环境下，人们也不敢轻易表达与主流意见相左的看法。

不久后，身为全球最知名足球明星之一的姆巴佩便表示，对自己“欠缺考虑”的言论感到“由衷抱歉”。他的球会皇家马德里，以及西班牙甲组足球联赛也相继道歉。对这项全球最受欢迎的运动而言，中国是一个庞大的市场。

北京其后确认，正“认真对待”这名球员的道歉。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则尚未公布会否恢复赛事转播。

但网络上的怒火并未平息。

微博上一则热门留言写道：“道歉是他最起码应该做的，但我不原谅他。我支持封杀他。”

姆巴佩在访问中并没有直接提到毛泽东的名字，但许多人认为，只要拿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国者开玩笑，就是越过了底线。

一则获得逾700人赞好的微博留言写道：“你知道你伤害的是谁吗？他是中国人民的精神支柱。”

另一人写道：“他是我们历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你以为简单道个歉，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讽刺的是，尽管事件引发强烈反弹，中国社交媒体上仍有不少人在追问，这名法国前锋究竟说了什么。

一些人试图向人工智能聊天机械人寻求答案，但这些工具与中国互联网一样受到审查，无法提供解答。另一些人试图解释事件，却刻意回避提及毛泽东。

有人以“100元人民币上的那个人”或“教员”来暗指毛泽东，后者是毛泽东曾经用来自称的称谓。

网上流传的迷因图片和访问截图中，“独裁者”一词和姆巴佩的脸都被模糊处理。

无论是中国外交部的声明，还是姆巴佩、皇家马德里及西甲发表的道歉声明，都没有直接提及毛泽东。

毛泽东领导中国共产党赢得国共内战，并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他于1976年逝世。

尽管毛泽东统治期间经历了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等动荡，造成数以千万计的人在饥荒中死亡，并在中国社会各阶层引发暴力清洗，但他在中国仍然备受尊崇。

毛泽东的肖像俯瞰着北京天安门广场，象征着他在当代中国人心目中的核心地位。

与其他已故中国领导人不同，毛泽东的遗体经过防腐处理后，至今仍在天安门广场供公众瞻仰，每天吸引数以万计的参观者。

近年来，中国年轻人对毛泽东的兴趣重新升温。他们阅读毛泽东的著作，也在社交媒体上观看有关他的影片。

中国的历史教科书淡化了毛泽东执政期间造成的灾难。中国共产党对毛泽东的评价是，他的功绩大于过失。在中共眼中，他是“伟大的革命家”和“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

然而，在中国以外，历史对毛泽东的评价既是革命家，也是独裁者。因此，海外华人社群的反应截然不同，其中包括异见人士，以及数十年前因毛泽东统治而举家逃离中国的人。

在姆巴佩于社交平台X发表的声明下方，一则获得大量赞好的中文留言写道：“你不需要道歉，你没有错。”

另一名华人用户写道：“应该道歉的是中共，他们绑架了中国人民，并对他们洗脑。”

在中国无法直接使用的X和Threads平台上，这场争议更催生出大量新的迷因图片。

部分图片把姆巴佩的脸移花接木到其他毛泽东照片上，另一些则更进一步，把他的脸放到中国现任领导人习近平身上。

至于互联网上的其他用户，则对整件事感到困惑不解。

皇家马德里在Instagram发表的道歉声明下，一则热门留言写道：“这实在令人难以理解……看来人们不被允许批评自己的领导人。他们还期望全世界都跟他们有一样的想法？这太荒谬了。”

另一名X用户则讽刺道：“你怎么敢把独裁者称为独裁者？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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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访谈中谈及一张“中国独裁者”迷因图而卷入辱华风波的法国足球明星基利安·姆巴佩（Kylian Mbappé；麦巴比），周二（10月27日）发表声明，“向所有被我的言论所伤害的人道歉”。这张迷因将他的脸合成到已故中共领导人毛泽东的形象上。

但在声明发表约20分钟后，中国足球协会（中国足协）发文称已与姆巴佩所属的皇家马德里俱乐部“严正交涉”，要求涉事球员和俱乐部“作出公开正式道歉”。西甲方面与涉事访谈节目《The Bridge》同日亦先后致歉。

在此之前，东鹏饮料、蒙牛乳业等多家中国品牌已以“伤害民族感情”为由宣布终止与姆巴佩的合作或与其划清界线，中国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总台）亦暂停播出与他相关的赛事内容及广告。

连串道歉未能平息舆论。微博热搜上与姆巴佩相关的话题一度占据前十中的六席，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也就事件表态。这场风波之所以迅速延烧，与毛泽东在当代中国社会、尤其是年轻世代中的特殊位置密不可分。

球员、节目、西甲接连道歉

10月27日，姆巴佩经认证的X账号发表声明：“在近期的一次采访中，我对一张以我为主角的图片作出了回应。我的言论欠妥，如今我明白，这些话伤害了中国以及世界各地华人社区的许多人。我向所有被我的言论所伤害的人道歉。这绝非我的本意。我对这个人民及其历史怀有深深的敬意，我真心感到抱歉。”

声明以姆巴佩个人公司Interconnected Ventures的信笺发出，发布时间为欧洲早上、北京时间傍晚，消息传到中国后旋即登上微博热搜首位。

约20分钟后，中国足协在微博发表声明，称协会“高度重视”，已第一时间与皇家马德里俱乐部“进行严正交涉，要求涉事球员和皇家马德里俱乐部作出公开正式道歉”。声明又说：“中国足协坚决反对任何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言论。国际知名运动员尤其应当严守底线、理性发声，珍惜自身公众影响力。”

同日晚上，西甲联赛在微博及X的官方帐号同步发布道歉文，表示“对于基利安·姆巴佩近期言论对中国球迷带来的冒犯与伤害，西甲联盟深感遗憾。相关言论属于球员个人表达，绝不代表西甲联盟的立场”。文中又称：“我们始终对中国、各相关机构及中国人民怀有深切的敬意，也无比珍惜数百万中国球迷每周给予我们的关注与支持。”

《The Bridge》节目同日在Instagram限时动态致歉，承认此前发布了相关访谈片段：“我们深深遗憾这段片段冒犯了中国和世界其他地方的人。”西甲主席哈维尔·特巴斯（Javier Tebas）其后亦发声明称，已与中国驻西班牙大使姚敬会面，讨论风波并寻求解决方案。央视体育方面则以“听其言更观其行”回应，表示希望西甲和相关人士“痛改前非”。

连番表态在民间收效甚微。西甲道歉文的微博评论区里，获最多点赞的是一条福建用户的留言：“他忘记出生了吗，就几十年没采棉花而已。”X平台上则有用户回应：“因为称呼一个独裁者是独裁者而道歉吗？哈哈。”在新浪新闻的相关帖文下，一位江苏网民说：“他不是知道错了，他是知道怕了，没处捞钱了。”一位河北网民说：“不接受，让世界人们知道知道教员在中国人心中的份量！”

涉及毛泽东的“迷因图”

风波源于10月26日起在Reddit、X（前称Twitter）及Threads等社交平台广泛流传的一段访谈片段。影片显示，姆巴佩在法国网络访谈节目《The Bridge》中，被问到“以自己头像制作的网络迷因图（meme，中国大陆也称‘梗图’）中，哪一个最令你发笑”时表示，最好笑的是有人将他的脸合成到一名“中国独裁者”的照片上，并称自己与朋友打电玩时经常使用这张图。

姆巴佩在回答中并未点名。不过，节目后期制作加入了一张将他的面孔与毛泽东形象合成的图片，不少观众因此认为，他所指的正是毛泽东。

BBC未能独立核实该访谈的录制及发布时间。《The Bridge》官方社交媒体帐号已无法找到相关片段，节目网站亦未提供重播。

姆巴佩现效力西甲皇家马德里，并担任法国国家队队长。他曾协助法国队夺得2018年世界杯冠军，并在2022年世界杯决赛上演帽子戏法，被广泛视为当今足坛最具影响力和商业价值的球员之一。在中国市场，他亦曾长期受品牌青睐，先后与蒙牛、东鹏饮料、小红书等企业合作。

品牌解约、官方施压

访谈片段持续发酵后，东鹏饮料集团于10月27日率先发表声明，宣布终止与姆巴佩的合作，称公司“坚决反对、零容忍伤害民族感情的行为”。蒙牛乳业及妙可蓝多其后亦相继宣布解除与他的合作关系。

生活分享平台小红书同样发表声明，反对任何伤害民族感情的言行，同时澄清与姆巴佩的商业合作已于2024年12月31日结束，目前正对相关宣传物料进行排查及下架。总台同日下午表示，由于姆巴佩涉及“涉华严重负面行为”，已自本周一起暂停播出涉及他的西甲联赛及相关内容，所有以其为主角的商业广告亦同步下架。

中国外交部也加入评论。发言人郭嘉昆10月27日在例行记者会上回应相关提问时说：“我们注意到有关报导。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言行自然会遭到中国社会各界的共同抵制。”

舆论场上，北京广播电视台旗下《北京时间》发布的社论“姆巴佩深知被羞辱的滋味却不懂尊重”一度位居热搜榜首。社论提及姆巴佩今年7月世界杯期间遭受种族歧视的经历：当时，巴拉圭参议员塞莱斯特·阿马里利亚（Celeste Amarilla）在网络上称他是“一个被殖民的喀麦隆人，假装自己是法国人，充满怨气、暴发户、傲慢而丑陋”，姆巴佩本人及法国足协曾直接回击，称有关言论“令人发指、不可接受”。

社论指出，他遭受的种族歧视与其此次言论性质相似，他不应一边赚中国人的钱，一边伤害中国人的感情。

近年，因被中国舆论认定“伤害民族感情”而付出商业代价的事件并不罕见。2021年，快时尚品牌H&M因就新疆强迫劳动问题发表声明，在中国遭遇大规模抵制，多个地图及电商平台一度将其下架，多名中国艺人宣布终止合作；法国奢侈品牌Dior亦曾因广告中使用被部分网民称为“眯眯眼”的模特形象卷入争议，被批评丑化中国人。这类争议往往随网络舆论升温，迅速蔓延至商业层面。

“教员”、资讯真空与“毛泽东热”

在微博、抖音等平台上，不少网民仍在发问：姆巴佩到底说了什么？事件缘由为何？

中国最大的足球资讯平台懂球帝10月26日晚上发文称，由于内容“涉及对中国和中国人民的伤害”，平台选择不予翻译，同时呼吁球迷理性讨论，避免过激言论。冷处理反而加剧了好奇：有擅长“翻墙”的网民找到访谈原片，在社交平台兜售片段，吸引好奇者付费观看。

而在声讨姆巴佩的舆论中，一种声音愤怒于“姆巴佩伤害了中国人民感情”这一官方叙事，随之摇旗呐喊；另一种则是自己看过争议影片的网民，质问“他怎么敢说我们教员？”。在中国年轻人的网络语境中，“教员”是对毛泽东的代称。

姆巴佩风波因此已不止是一场围绕球星言论的舆论事件，同时折射出毛泽东在当代中国社会中的特殊位置。

毛泽东虽已去世50年，但他对今日中国的影响仍在放大，尤其在活跃于网络的年轻人之中。BBC中文此前曾报导，在当代中国年轻人的网络文化中，毛泽东正经历一轮显著的“回潮”：影片平台Bilibili（B站）上的毛泽东相关影片，动辄录得数百万播放量；《毛泽东选集》连续多年位居清华大学图书馆年度借阅榜首。毛泽东已重新进入“Z世代”的日常政治语言。

值得注意的是，随着中国经济增速放缓，就业、房价、性别等社会矛盾日益突出，毛泽东关于阶级、平等与反资本支配的论述，被一些年轻人视为理解自身处境的一套简明而有力的解释框架。他在当代中国社会中的意义，早已超出官方的历史定位本身。

澳洲运动员乔安娜·维特里茨克（Joanna Wietrzyk）上月在Hyrox北京赛事中失禁后继续作赛，引发巨大风波，她将于本周五在德国汉堡复出参赛。

她在重返赛场前接受BBC独家专访，表示自己在北京赛事中一心想赢，因而影响了判断力，“继续比赛是我的决定，所以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我当时真的没有考虑到周围的人……事后回头看，我做了错误的决定。我衷心为受到影响的人感到抱歉。”

这位24岁选手表示，北京事件及随后的舆论反弹令她感到“创伤（traumatic）”。她曾考虑离开这项运动，而她目前保持该项运动的一项世界纪录。

她在汉堡比赛前夕表示，对复出感到“紧张”，希望此前的失禁事件不会定义她。

“我不希望它成为我的身份。”

“唯一的专注点是比赛”

Hyrox自2017年在德国汉堡创办，如今已在世界各地举办。

有关赛制是参赛者交替跑步一公里和进行体能训练，包括推雪橇、波比跳、室内划船，以及揹着沙袋做弓步蹲等。赛事在室内进行，选手要共用器材。

上月北京赛事进行到大约一半时，维特里茨克腹泻。其后，她身上沾有排泄物的画面在网上广泛流传。

被问到大会工作人员是否应该阻止她时，她说当时没有人鼓励她停下来。

事发后，Hyrox共同创办人莫里茨·弗斯特（Moritz Fürste）发表道歉声明，称比赛期间没有立即作出反应是错误的。

主办方随后更新规定，赋予赛事总监权力，若选手的呕吐物、尿液或粪便对他人构成污染风险，或危及自身或他人的安全，可将选手逐出赛场。

维特里茨克最初在Instagram动态中态度强硬，她其后删除有关内容，并在赛事后一周内道歉，表示会放弃冠军，追溯性退出该场比赛。

这是北京赛事后她首次接受访问，维特里茨克说，她因食物中毒感染细菌，但参赛初时“感觉精神很好，状态真的非常好”。

她对BBC形容那是“非常突然的经历”，“直到比赛进行到一半，一切才真正发生……在那一刻，作为一个好胜心很强的人，以及一名精英运动员，我唯一的专注点，就是比赛。”

“显然，我的确让其他人面临风险。”她承认道。

事发后，北京赛事的部分同场选手要求主办单位Hyrox道歉。据报道，Hyrox中国已向部分参赛者退还报名费。

“人生不只是比赛和胜利”

维特里茨克还表示，她后悔在赛后发表的第一则社交媒体动态，当中包括“拼尽全力或打包回家（Go hard or go home）”及“赢了就是赢了（a win is a win）”字句。她说，当时她正寻求医院治疗，处于“战或逃模式（flight or fight mode）”。

她说：“我当时并没有真正考虑到，公众会如何看待那个情况。”

被问到她的道歉是否可被视为危机公关，或是否为时已晚，她说，自己没有预料到这次事件会引来这么多关注，“我需要几天时间来反思和消化这件事”。

谈到精英运动员的心态，她说：“他们对胜利非常敏感，也非常执着于展现自己最好的状态，把训练成果发挥出来，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能力。”

经过数周反思后，她认为“人生还有比……比赛和赢得胜利更多的意义”。

维特里茨克的身份在网上被公开后，Hyrox表示，任何向她发送辱骂或威胁讯息的人，未来都将被禁止参加赛事。

维特里茨克对BBC说，这段时间“精神与情绪上的负担非常沉重”，她没有预料到会受到全球关注，并说她的家人也收到威胁讯息。

“这让我深刻看见了如今社交媒体的影响力，尤其是对一个24岁、只是出来参赛的人来说。”

“是的，我确实做了错误的决定，但我认为自己不该受到如此强烈的反弹和网上审视……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维特里茨克说，她一直尝试远离网络，并一度“将自己与世界隔绝”，但她说：“我不可能永远这样。”

“我在这项运动中还有很多可以做到的事，所以我认为，对我来说，我的心理韧性是关键，我可以透过自己的经历，去启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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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犯还未踏进法庭，便已听到他们走近的声音。套在脚踝上的镣铐，随着每一步发出叮噹声。

走进法庭的五名囚犯对这套程序早已十分熟悉。他们面临多项刑事检控，过去五年大部分时间都在监狱与法庭之间来回奔波。

其中一名身材矮小、戴着眼镜、头发已开始斑白的男子张开双臂，抱起由伴侣带到法庭探望他的三岁儿子。

他就是42岁的人权律师阿农·南帕（Arnon Nampa）。他的控罪，是要求泰国权力庞大的君主制度接受监督和问责。2020年，他在曼谷市中心一场以哈利波特为主题的示威活动中，装扮成这名年轻魔法师，提出上述诉求。

星期五，曼谷一家法院裁定他违反泰国《刑法》第112条，即“冒犯君主罪”，判处他监禁两年零八个月。与其他设有同类法律的国家相比，泰国因被认为侮辱王室而遭监禁的人数，比其他所有这些国家加起来还要多。

这只是阿农因同一罪名面临的14宗案件之一，令他迄今累计被判处的刑期超过34年，另有两宗案件仍待裁决。

他其后对记者说：“对我来说，这并不意外。如果这个国家更加开放，我们就能自由讨论这些问题。”

过去六年，泰国动用冒犯君主罪的规模是历来最大的一次。这是当局对2020年前所未有的学生示威作出的回应。当年的示威者首次公开要求讨论君主制度的角色。

至今已有294人被起诉，其中20人未满18岁，有人被判监禁长达50年。仍有数十人正在接受审讯。

大多数因这项法律被控的人都不获准保释，即使案件可能拖延数年，他们仍须一直被关押在监狱。

泰国官员为这项法律辩护时，通常会指出，它“反映了泰国的文化和历史。在泰国，君主制度是国家的主要支柱之一，深受大多数泰国人民尊崇”。

泰国《刑法》第112条的条文其实相当简单：“任何人诽谤、侮辱或威胁国王、王后、王位继承人或摄政者，应处以3年至15年监禁。”

然而，在实际执行时，这项法律被解释为涵盖范围广泛得多的王室相关言论，所保护的人物范围也远超条文所列。

无论是对任何王室成员、君主制度本身，甚至早已去世的国王发表负面言论，都曾引致检控。其中一宗案件甚至涉及国王的狗。

协助相关被告辩护的泰国人权律师组织副主任阿卡拉猜·猜玛尼卡拉卡特（Akarachai Chaimaneekarakate）说：“如果你问我法律条文写了甚么，我可以告诉你。”

“但如果你问我，法院如何解释‘诽谤’或‘侮辱’，我恐怕无法给你一个定义，因为实在太模糊、太含糊不清了。举例说，甚至连质疑这项法律本身，也可能构成第112条所指的冒犯君主罪。”

过去三年，阿农一直被关在曼谷还押监狱。他在狱中不断写信给年幼的女儿和儿子。

其中一封信写道：“亲爱的普兰（Pran）和卡尔（Karl），我深爱的孩子们：冬天的风吹来的不只是凉爽的天气，还唤起了往日的回忆。我想念Karl出生后第一个冬天，我们一起离开曼谷去旅行的时光。对我来说，那是一段多么美妙的日子。只要我还未重获自由，每年在这里度过冬天，我都会怀念那段时光。”

在星期五宣判前数星期，阿农曾出庭应讯。自从Karl还是婴儿以来，像这样的聆讯便是他见到儿子的唯一机会。

卡尔起初有点害羞，但不久便乐于让父亲抱起，向其他囚犯介绍他。他的10岁姐姐普兰有时会到监狱探望父亲，也经常为父亲画画。

但阿农和他的伴侣卢瓦（Lookwa）认为，卡尔年纪太小，不适合到监狱探望。现在，卡尔还以为法庭只是爸爸工作的地方。

一群支持者也来到法庭，把小小的法庭挤得满满。他们与囚犯愉快地交谈，在法官进场开始聆讯之前，彼此说笑、交换近况。

对于一群面临泰国最令人畏惧罪名之一的男子来说，这个场合却出乎意料地轻松随意。

这项法律的效果，是压制了几乎所有关于君主制度的公开讨论。

直到六年前，人们对王室的看法都只能在私下低声议论。在一宗备受关注的案件中，一名的士司机因为乘客举报他在车内说过的话而被判监禁。

这一切在2020年8月3日改变了。

那一年，泰国年轻人对由政变领袖、前将军巴育领导的保守派政府日益不满。

前一年，数以百万计的选民把票投给承诺推行全面改革的新政党“未来前进党”。但2020年2月，宪法法院以一项技术性的法律理由，裁定该党解散。

新冠疫情爆发后，示威活动一度中断三个月。但随着泰国感染人数开始下降，学生陆续举行集会，要求终止军方干预政治。

阿农·南帕认为，这样仍然不够。

他穿上哈利波特的服装发表演说，指出是时候讨论泰国君主制度不透明的权力和财富。

他批评国王哇集拉隆功决定亲自掌控由王室财产管理局持有的庞大资产，以及军队的重要部队。

阿农仅凭一场演说，就打破了一项长期笼罩泰国现代社会的禁忌。

那一年余下的时间里，由学生主导的示威持续进行，要求改革君主制度的诉求也越来越大胆。

当时，泰国已暂停使用冒犯君主罪三年。过去，接近王室的消息人士曾承认，因冒犯君主罪定罪所引起的负面舆论，可能弊大于利。

但示威浪潮促使当局迅速重新评估这项做法。自2020年底起，当局恢复根据这项法律提出检控，而且检控数目迅速增加。数十名年轻社运人士为了避免入狱，被迫流亡海外。

24岁的素披差·猜隆（Supitcha Chailom）就是其中一人。昵称梅琳（Melinn）的她来自泰国北部清迈，如今住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因面临四项违反第112条的指控而流亡海外。

2020年，阿农·南帕呼吁改革君主制度仅三星期后，当时只有18岁、仍是中学生的梅琳，便在清迈大学的一场示威活动中站起来发表演说。

一名当地摄影师拍下她举起手，做出电影《飢饿游戏》中三指手势的瞬间，现场群众随即爆发热烈欢呼。

这张照片成为当年示威运动最具代表性的影像之一，也令梅琳一举成为全国知名人物。

她走遍泰国各地，成为这场运动的主要发声者之一，要求改革泰国陈旧的教育制度，并透过民意调查了解民众对君主制度的看法。

她在加拿大接受我的访问时说：“我喜欢玩游戏，梦想成为游戏设计师。”

但她的父母并不认同她的想法。

“我觉得身为年轻人，我不能质疑长辈，也不能与他们讨论问题。君主制度给我的感觉也是一样。”

2020年11月，梅琳参加泰国南部合艾市的一场示威活动，并发表演说，把国王的狗所享有的王室待遇，与普通民众的待遇作比较。

九个月后，警方把一张传票送到她家，指控她触犯冒犯君主罪。

“我非常震惊。我完全没有预料到，因为我只是谈到那只狗。”

“警察带着传票来我家时，正值新冠疫情期间，所以他们知道我的父母一定会和我一起在家。他们努力保持冷静，但我几乎崩溃了。”

她的家人试图说服她与当局合作，承认自己犯错，但梅琳拒绝了。

她加入了一个名为“Thalu Wang”的运动组织，名称意为“冲破王宫”。

这个组织不再以发表演说为主要行动方式，而是采取一些别出心裁的街头行动，例如在街上进行民意调查，询问民众对王室车队阻塞交通的看法，或是否认为君主制度拥有过多权力。

“我们知道当中的风险，但我们以为只是做民意调查会比较安全。结果并非如此。”

2022年，她再被控两项冒犯君主罪，并一度被拘留，其后获准保释。

她必须在脚踝佩戴电子监察装置，而且每天下午4时至翌日早上6时不得离家。

她的父母更被迫签署文件，承诺向当局举报她的行动。

梅琳面临数十年监禁。

她认为自己别无选择，于是与一名朋友逃离泰国，最终在加拿大获得庇护。

从法律条文上看，第112条与其他法律一样，都是由泰国国会通过，理论上可以由民选国会议员提出修订。

事实上，这项法律过去也曾被修改，其中最重要的一次是在1976年，当时违反该条文的刑罚被提高至监禁3年至15年。

但如今，泰国宪法法院已裁定，这项法律与其所保护的君主制度一样，不容触碰。

改革派前进党是未来前进党的继承政党。该党仅因提出减轻相关刑罚，便在2024年被法院裁定解散，其党魁也被禁止从政。

法院亦令被控违反这项法律的人难以为自己辩护。

泰国人权律师组织的阿卡拉猜说：“在许多案件中，包括阿农·南帕的案件，检察官指控被告就王室作出虚假陈述。”

“但当我们要求法官传召文件或证人，以证明被告所说的话属实时，法官却拒绝了。”

“有一次，一名律师反对法院决定秘密审讯，法官便警告她闭嘴，否则可能被控藐视法庭。”

他表示，有时审讯尚未开始，法官便已经就年轻社运人士被指作出的行为加以批评。

作为首先掀起君主制度公开辩论的人，阿农似乎正承受最严厉的惩罚。

尽管面对重重不利条件，他仍然认真准备每一次出庭，亲自参与辩护，也协助其他狱友处理他们的案件。

这并不容易。狱方不容许他携带任何书面笔记出庭，因此他必须把所有辩护论点记在脑海里。

法官对他穿着监狱规定的棕色短裤、赤着双脚、戴着镣铐，以律师身份参与辩护感到不满。但出庭至少让他有机会见到家人。

除此之外，他只能透过书信与家人保持联系。

他可能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他希望孩子能够认识真正的自己，并在长大后明白，为甚么他选择挑战现有制度，即使代价是失去自由。

去年，他在写给家人的信中说：“从我们决定肩负这项使命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其中的危险。说出真相并不困难。困难的是说出那些被禁止说出的真相。”

“我清楚记得，2020年8月3日晚上，在哈利波特主题活动中发言后，我感觉非常好，既满足又如释重负，因为我终于开始在公众面前说出真相。”

今年较早时，他又写道：“在这里生活是一场挣扎。但放在整场运动的抗争之中，这不过是其中一个小点。我们必须参与书写自己的历史，成为一滴水，终有一天汇成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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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在加州富裕的阿卡迪亚（Arcadia）郊区，两个月大男婴沃尔特（Walter）因头部受伤送往医院。据警方报告，自称是他母亲的女子说，婴儿是不慎从床上摔下。

然而，医生觉得情况不对劲，指沃尔特的伤势更像是车祸造成，或是曾遭猛烈摇晃。

警方怀疑有人虐待儿童，其后搜查沃尔特居住的豪宅，并一度拘留他的父母——66岁的宣国军（Guojun Xuan）和39岁的张莎莎（Silvia Zhang，音译）。

检方表示，他们在屋内发现的情况“只能用‘恐怖之家’来形容”。这栋如迷宫般的地方遍布摄影机，里面住着14名代孕出生、年龄介乎六个月至三岁的孩子。检方称，这些孩子每天都遭到殴打。

当局其后发现，这栋豪宅的地址同时登记为一间由宣国军及张莎莎经营的代孕机构，二人透过该公司招募多名代孕母亲。

今年10月，两人再次被捕，被控串谋虐待儿童。他们否认控罪，目前仍被羁押。法庭把两人的保释金各定为2,000万美元（1,500万英镑）。

如果罪成，宣国军最高可被判监17年4个月，张莎莎则最高可被判监11年8个月。

“恐怖之家”

两人于2021年4月迁入阿卡迪亚的豪宅。网上房产资料显示，这栋面积一万平方英尺（929平方米）的豪宅同年以330万美元（248万英镑）成交。

豪宅有九间睡房、11间浴室，以及一个恒温泳池。

阿卡迪亚位于洛杉矶东面，是一个富裕郊区，当地媒体称它为“华人比华利山”。最近一次美国人口普查显示，当地近六成人口是亚裔，其中以华人为主。当地家庭收入也远高于大多数美国家庭。

“这栋房子只能被形容为这些年幼孩子的恐怖之家。他们都是透过代孕程序被带到这里的。”洛杉矶县地方检察官霍克曼（Nathan Hochman）在10月提出控罪后的记者会上说。

根据起诉书，豪宅内安装了32部摄影机。录影片段显示，年幼的孩子经常要在书桌旁坐上数小时。

其中一个房间没有摄影机，但其他摄影机拍到保姆把孩子抱进那个房间，其后可以听到房内传出孩子的尖叫声。

检方称，男婴沃尔特的伤势是一名叫李春梅（Chunmei Li，音译）的保姆造成，并已控告她在可能造成严重身体伤害或死亡的情况下虐待儿童。

李春梅目前仍然在逃，尚未被捕。

BBC的美国新闻合作伙伴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CBS News）报道，宣国军和张莎莎的律师米切尔·克雷姆斯（Mitchell Krems）称，根据他所审视的证据，这些指控是对事实的“错误描述”。

克雷姆斯称，他的当事人宣国军是无辜的。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引述他说：“他之所以成为针对目标，是因为他行使宪法赋予他建立大家庭的权利。”

他们如何有这么多孩子？

美国已成为全球其中一个主要的代孕产地。所谓代孕，是指一名女性替另一个人怀孕并诞下孩子。

一项2024年针对美国代孕数据的研究发现，在2014年至2020年间，接近三分之一的准父母来自美国以外。

在禁止代孕的中国，客户人数在各国中最多，约占海外准父母的42%。

美国提供不少辅助生殖技术服务，而中国许多人在国内难以取得这些服务。单身女性和LGBTQ人士在接受试管婴儿疗程和冻卵方面，往往面对障碍。

此外，也有一些夫妇曾受到中国实施数十年的独生子女政策限制。到政策在2016年结束时，他们的身体状况已不再适合自行怀孕，因此部分人转而到海外寻求代孕。

法庭文件显示，对于曾替宣国军和张莎莎代孕的女性而言，两人希望透过代孕生育孩子的要求，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怀疑。

数名代孕母亲都是透过一家名为“马克代孕”（Mark Surrogacy，音译）的机构受聘。

代孕机构一般被视为独立的第三方，但后来才发现，“马克代孕”原来由这对男女自己经营。根据部分代孕母亲分别对两人提出的两宗诉讼，这项关系并非每次都有向代孕母亲披露。

公司注册文件显示，张莎莎是“马克代孕”的经理，而同一份文件亦把二人在阿卡迪亚的豪宅列作公司地址。

在10月16日的聆讯上，副地方检察官麦肯齐·卡梅伦·泰穆里（MacKenzie Cameron Teymouri）也向法官表示，由宣国军和张莎莎在家中经营的这间代孕机构，从未替任何其他准父母配对过代孕母亲。

其中一名代孕母亲特朗德里卡·詹姆斯（Tronderrica James）于2025年控告两人，索偿理由包括欺诈和蓄意虚假陈述。

她指称，张莎莎在最初阶段没有披露自己与“马克代孕”的关系，又称如果一早知道实际安排，她不会继续参与。

詹姆斯没有回应BBC的访问要求。

被告们其后提出申请，要求撤销案件，理由是该女子没有充分依据提出诉讼。

案件目前仍在审理。

另外五名女性斯泰西·雷琳·金（Stacy Raelyn King）、伊芙琳·塞诺洛斯·阿雷哈（Evelyn Senolos Areja）、凯拉·埃利奥特（Kayla Elliott）、哈莉·埃尔南德斯（Hallie Hernandez）和瓦妮蒂·麦戈弗兰（Vanity McGoveran），在8月另行入禀控告宣国军和张莎莎，称有类似遭遇。

诉讼指，张莎莎没有披露她和宣国军与该代孕机构的关系，也没有告知他们实际拥有多少名孩子。

诉状称：“每一名原告都被引导相信，自己是唯一一名替这对男女代孕的女性，而且她是在协助一个家庭孕育一名唯一而珍贵的孩子。”

两人也曾使用另一家外部代孕机构，即总部位于加州的“宝宝树代孕”（Babytree Surrogacy，音译）。

“宝宝树代孕”创办人帕特里克·余（Patrick Yu）向BBC表示，宣国军在2018年接触他们。

余表示，宣国军当时告诉他，希望拥有一个大家庭。他们其后协助宣国军与数名女性配对，这些女性至少诞下四名婴儿。

余说：“直到我们看到新闻报道，知道他正接受调查，我才第一次意识到他原来有这么多孩子。我们立即停止与他合作。”

不过，他们在2024年协助配对的其中一名女子，在去年5月沃尔特受伤消息曝光时已经怀孕。当时警方正调查涉嫌虐待儿童事件，当局已把两人的21名孩子带走并安排接受保护性照顾。

余向BBC表示，他其后安排这对男女与当时刚怀孕的代孕母亲会面。他形容两人听起来非常有信心，并向代孕母亲保证他们一直善待孩子。这名女子最终决定继续怀孕，并于2026年初诞下一名婴儿。

美国生殖医学会（American Society for Reproductive Medicine）华人特别兴趣小组副主席、奥德明大学（Old Dominion University）生殖临床科学项目主任于亮博士（Dr Liang Yu，音译）表示，法律并没有限制一名准父母可以要求进行多少次代孕，也没有规定必须披露这类资料。

于亮说，部分生殖银行或代孕机构可能有自己的规定，但法律并没有作出相关要求。一对准父母也可以同时与数间代孕机构合作，而毋须向每一间机构完整披露所有资料。

她说：“这就在法律和业界规范之间形成了一个灰色地带。”

于亮补充，在这个灰色地带内，她曾见过不少涉及富有客户的例子，当中并不只有中国人。不过，由于私隐保障，以及医生和生育诊所签订的保密协议，大部分个案并不为公众所知。

她说：“换句话说，像宣国军这样的行为并非前所未见。”

BBC就有关指控联络代表宣国军和张莎莎的律师。同时代表两人的克雷姆斯没有回覆。

代表张莎莎的马特·库哈尼姆（Matt Koohanim）则表示，案件会透过适当的法律程序处理。

这对父母

在10月16日的聆讯上，泰穆里向法官表示，两人在2025年的资产净值远超过1亿美元（7,500万英镑）。

泰穆里又称，当局找到宣国军的三本护照，分别由墨西哥、中国和美国签发。

中国当地媒体报道，宣国军1959年出生于中国东部浙江省。18岁时，他开始在乌鲁木齐一家国营食品公司担任会计。

据报道，1997年，他当选乌鲁木齐市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其后在2008年成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这是一个省级立法机关的职位，性质类似美国的州议员。

他移居美国后仍然活跃于公共事务。他出任美国新疆总商会会长，以及美国华人联合总会副会长，至少从2019年起已在公开活动中亮相。

BBC看过的一张照片显示，宣国军在2022年的一场活动上，与时任阿卡迪亚市长王爱琳（Eileen Wang）手牵手。

王爱琳同年竞选市长期间，宣国军透过自己名下的一家公司捐款4,900美元。

今年5月，美国司法部控告王爱琳非法充当中国代理人后，她辞去阿卡迪亚市长一职。她其后承认相关重罪。

外界对张莎莎所知较少。她曾任房地产经纪。

宣国军和张莎莎从未结婚。根据法院文件，张莎莎曾与另一名男子结婚，两人于2022年离婚。

这些孩子将会怎样？

在本月较早的一场聆讯上，泰穆里向法官表示，与这个家庭有关的孩子共有26人。

根据起诉书，截至2025年5月，张莎莎保存的一份试算表共列出21名孩子。

这些孩子其后已被带走，由州政府照顾。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报道，自此之后再有五名孩子出生。

其中一名透过代孕出生的孩子，至今仍与其代孕母亲住在弗吉尼亚州。

梅利莎·埃普斯（Melissa Epps）是两人聘用的一名代孕母亲。她去年得知当局正展开调查时已经怀孕，其后决定把孩子留在身边。

两人其后控告埃普斯违反代孕合约，要求她交还女婴，并向她索偿100万美元。

埃普斯最初没有律师，只能自行在法庭代表自己。后来，弗吉尼亚法律援助协会的律师帕梅拉·德坎普（Pamela DeCamp）接手案件。

埃普斯拒绝接受BBC访问。她的律师德坎普在向BBC提供的声明中说，他们“非常感谢加州洛杉矶地方检察官为这些年幼孩子争取公义所作的努力”。

这宗案件将继续审理至明年3月。这名女婴目前由社会服务部门监护，但仍与埃普斯同住。她最近刚度过一岁生日。

德坎普说：“她在弗吉尼亚州仍然安全、快乐。我们有信心，她今后也会继续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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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九合一”地方选举将于11月28日举行。作为全台人口最多的直辖市，新北市被视为“最关键战场”，将判定蓝绿整体胜负，并可能牵动2028年总统大选。

长期以来，新北市被视为蓝营大票仓，国民党自2005年以来已连续执政逾20年。这次民进党派出苏贞昌女儿、现任立法委员苏巧慧，对决国民党老兵、有“副市长专业户”之称的李四川。

此前数月，新北市选举的民调都呈五五波，但台湾民调专家戴立安10月13日发布的新北市市长选举民调，苏巧慧以43.1％大幅领先李四川的30.0％，外界关注是否受近期台北市长参选人沈伯洋的“洋流”外溢效应影响。

国立政治大学选举研究中心研究员蔡佳泓对BBC中文分析：“对民进党来说，如果能拿下新北就是创下佳绩了。对于国民党，最少则是要守住新北。”

BBC中文整理出两位新北市主要参选人的背景。

苏巧慧——“政二代”绿营领头羊

现年50岁的苏巧慧为“政二代”，是前民进党主席、前行政院长苏贞昌的长女。

她出生于屏东县，在新北市成长，台大法律系毕业，2002年成为诉讼律师，2004年担任陈水扁竞选总部律师后援会总联络人。她在2006年赴美留学，获波士顿大学法律系及宾州大学法律系双硕士学位，在美国念书期间与台北市长参选人沈伯洋是同学。

返台后，苏巧慧在2009年担任苏贞昌创立的“超越基金会”执行长。2016年，她以政坛新人之姿在新北市“最摇摆选区”、第五选区参选立委，以56.11%的得票率击败此前“四连霸”的国民党黄志雄，并于2020年高票连任。

相较于父亲威严、性格果断的形象，苏巧慧主打温柔亲民路线、勤跑基层。身为两名女儿的母亲，她从2020年开始经营亲子Podcast“水獭妈妈巧巧话”对儿童说故事和教台语。

在“洋流”掀起舆论热潮前，苏巧慧一度在这次九合一大选中扮演绿营领头羊的角色。

9月5日，她在新北板桥举办竞选总部成立大会，成为全台率先成立竞总的地方首长候选人，总统赖清德、前总统蔡英文等人到场站台。

苏巧慧在造势活动表示，她是最早开始备战的候选人之一，从2024年中、约选前800天前就已开始拜访选民，当时没人看好，到了选前60天的民调已领先。

上一次在新北胜选的民进党候选人，是苏巧慧父亲苏贞昌。苏巧慧曾说，她从5岁就开始帮父亲助选，对公共事务耳濡目染。反对者批评其“政二代”身份，她则称自己并非党国威权的政二代，而是民主政治的第二代。

苏巧慧近期最大争议，属民众党指控胞妹苏巧纯的相关团队，在苏贞昌任行政院长期间获得政府补助及投资，被质疑无视利益回避，引起政治争议与攻防。苏巧慧称其为政治抹黑，说妹妹是凭藉自身专业发光发热。对此，民众党则向台北地检署申告，要求检方调查。

自2016年从政以来，苏巧慧着重于争取经费来推动地方交通、教育与社福领域的建设，其中包含捷运三莺线和凤鸣车站的通车。国民党则质疑她在这些建设背后的参与程度不高，抢地方政府功劳。

在两岸议题上，国台办不曾特别评论苏巧慧，但北京在2021年将其父苏贞昌列入“台独顽固分子”清单并加以制裁，禁止本人及其家属入境陆港澳，连带影响苏巧慧。当时她表示：“中国打压的力道越强，我们爱台湾的心只会更坚定。”

李四川——国民党大老最信任的副手

今年68岁的“川伯”李四川第一次参选，此前知名度不高，但实际上早已是国民党大老最信任的副手。

他在蓝营内部被认为执行力强但没政治野心，过去15年来曾担任新北市、高雄市及台北市三大直辖市的副市长，上头老板从马英九、朱立伦、韩国瑜到蒋万安，都是国民党重量级人物。他擅长人际沟通和协调，经常是缓解党内争议的要角。

2022年担任台北市副市长时，李四川在《天下杂志》的专访重申对选举无兴趣，不愿因选举破坏人与人之间的情份，“争什么，就算给你当市长，天天被骂又有什么好？”。该报导引述一位国民党籍民代分析，李四川并非毫无政治企图心，只是不愿公开竞争、不打没把握的仗。

到了今年，李四川正式从“抬轿”变成“坐轿”参选新北市长选举。他表示在历经去年的大罢免投票后，决定要亲自站出来挑战民进党政府。

李四川标榜实干形象，是工程专家、技术官僚出身，一路从基层公务员晋升，最高做到行政院副院长的职位。

他生于屏东县小琉球的渔村，1979年毕业于台北工专电机科，服兵役退伍后进入台北市工程局，2007年当上台北县政府（2010年改制为新北市）工程局局长、2009年升任台北县副市长。台北市政大楼、台北小巨蛋、猫空缆车、新北环状线等著名建设，都有他经手的痕迹。

2010年后，在国民党前主席朱立伦提拔下，李四川仕途高升，触角延伸到中央政府与国民党党务体系，相继出任国民党秘书长及行政院副院长等要职。

2018年，李四川受时任高雄市长韩国瑜邀请出任该市副市长，2020年6月因韩国瑜罢免案通过而被解职。2022年他获台北市长蒋万安延揽担任副市长，直到今年2月底请辞投入选战。

在本届选举可能影响2028年蓝白合策略能否延续下去，民众党主席黄国昌一度表示将参战新北市，其后在蓝白两党公布民调后礼让李四川，藉以联合在野力量。

然而蓝白合的加乘效果似乎有限。台北市信民协会报告指出，去年12月新北民调显示，支持蓝白候选人的比率比绿营支持者多出约15%，如今蓝绿却民调呈五五波，显示蓝白合的边际效益正在递减。

纵使一般认为新北属于“蓝大于绿”的县市，但作为传统公务员且没有选举经验的他，面对在地方经营多年的苏巧慧，可能也将碰上一场硬战。李四川要获胜，将取决于现任市长侯友宜的高满意度能否转换到他身上。

在《天下杂志》最新公布的2026年县市首长满意度调查中，侯友宜为六都排名第一。然而，纵使包含泛绿即中间选民在内的多数民众皆支持侯友宜的市政表现，在选前回归蓝绿基本盘对决的情况下，李四川能承接多少侯友宜的选票仍是未知数。

在宣布参选后，李四川遭爆料其胞弟李赐福涉嫌恐吓环保业者，勒索新台币576万元，逼退业者并使离岛小琉球陷入垃圾危机。李赐福已遭地检署求刑3年6个月。对此，李四川承认确有此事，并说弟弟须对此自己负责。

在过去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印中关系似乎走在一条谨慎的复苏之路上。

数十年来，两国关系起起伏伏——尤其是在存在争议的喜马拉雅边界问题上。

但过去几天的事态表明，自2020年最近一次冲突以来出现的解冻，可能比表面上更加脆弱。

最新的担忧始于印度边境警察部队负责人表示，今年早些时候，中国军队大批返回喜马拉雅边境的争议地区，并在印度主张拥有的领土内数公里处搭起帐篷。

印藏边境警察部队（Indo-Tibetan Border Police，ITBP）总监沙特鲁吉特·辛格·卡普尔（Shatrujeet Singh Kapur）的这番言论，在德里（Delhi）引发了一场政治争议。

首先，现任官员发表此类言论实属罕见。敏感的边境问题通常由联邦政府通过其国防部或外交部处理。

卡普尔最近在拉贾斯坦邦（Rajasthan）的一次官员集会上表示，印中两军曾在东北部的阿鲁纳恰尔邦（Arunachal Pradesh）多个地点发生对峙，而且对峙仍在持续。

他说，对抗始于7月，但双方最初都撤离了。

他补充说，几天后，中国军队以更大规模返回，并在“印度所认知的实际控制线（Line of Actual Control，LAC）以内约六到七公里处”搭起了帐篷。

实际控制线是一条分隔两个邻国各自控制区域的模糊界线，印中两国围绕这条长达3,440公里（2,100英里）的争议边界已争执了数十年。

中国宣称阿鲁纳恰尔邦是藏南地区的一部分。但德里一直拒绝接受这一主张，称该邦是印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场争端是1947年独立的印度从英国殖民统治中继承的最棘手挑战之一。它曾导致1962年一场短暂的边境战争，印度在战争中遭受了屈辱性的失败。

六十多年后，大部分边界仍未划定，两国维持着相互重叠的领土主张。

该地区崎岖的地形使问题更加复杂：河道变迁、湖泊和积雪覆盖的山峰，都令难以确立清晰的边界。

因此，双方军队可能在边境线上迎面相遇，有时会引发暴力冲突和外交紧张。

上一次重大升级发生在2020年6月，当时印中军队在拉达克（Ladakh）的加勒万河谷（Galwan Valley）发生冲突。至少20名印度士兵和4名中国士兵丧生。

这是自1975年以来双方首次发生致命对抗。印度反对党指责政府将领土拱手让给中国——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领导的政府一再驳斥这一说法。

冲突导致两国关系急剧恶化，外交接触中断，贸易和人员往来受到影响。经过多轮谈判，两个邻国于2024年同意采取措施缓和边境紧张局势。

此后，双方着手恢复直航，并放宽冲突后实施的签证限制。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9月也访问印度出席金砖国家（BRICS）峰会，这是他七年来首次访印。

这些事态发展令人们对两国关系更广泛的正常化燃起了希望。但最新报道的对峙事件，令人重新质疑实地究竟取得了多少进展。

卡普尔发表言论后，主要反对党国大党（Congress）再次指责莫迪对北京作出让步。

国大党资深领袖贾伊拉姆·拉梅什（Jairam Ramesh）在X上写道：“总理及其整个执政机器对这一严重问题保持沉默。”

对于卡普尔所称中国军队在印度视为实际控制线己方一侧数公里处搭起帐篷的说法，印度政府并未明确否认。

外交部发言人兰迪尔·贾伊斯瓦尔（Randhir Jaiswal）上周表示，“当中国军队偏离既定的巡逻模式时，边境地区的局势就会不时受到干扰”。

他说，两国正通过军事和外交渠道处理悬而未决的问题，但没有透露更多细节。

中国外交部一名发言人表示，中国“一贯严格遵守”与印度达成的相关协议，并在边境地区开展“正常的巡逻和管理活动，以维护领土主权”。

专家表示，卡普尔的言论罕见地揭示了中国在争议边境沿线日益强势的军事姿态。

曾在2000年代中期主持多轮对华边界谈判的印度前外交秘书希亚姆·萨兰（Shyam Saran）告诉BBC：“中国在阿鲁纳恰尔邦边境多个地点进行试探的这种模式，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他说，此类行动“不足以立即引发战争，但足以在地面上造成某种新的既成事实”。

印度反对党长期以来指责中国扩大在拉达克和阿鲁纳恰尔邦的存在，导致局势紧张。

中国人民解放军（People's Liberation Army）退役大校、现任职于清华大学（Tsinghua University）的周波表示，两国都从2020年加勒万冲突中吸取了教训。

“双方应更加谨慎，避免今后再发生此类事件，”他说，并补充称中国媒体没有报道最近在阿鲁纳恰尔邦发生的对峙。

印中紧张关系的背景，还有一段复杂的经济关系。

尽管存在分歧，两国仍是主要贸易伙伴，去年双边贸易额达到1,510亿美元。但贸易天平严重向北京倾斜，中国对印度的出口约占1,310亿美元。

印度在机械、稀土磁铁、电动汽车电池和医药产品方面仍依赖从中国进口。

这种依赖意味着与北京的紧张关系可能带来远超边境范围的后果，尤其是对印度的工业和基础设施项目而言。

上周，中国还宣布限制用于地铁和公路建设的隧道掘进机出口，称此举旨在保护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虽然这些限制并非专门针对印度，但会对印度的基础设施建设计划产生影响。

纽约州立大学奥尔巴尼分校（University at Albany）教授克里斯托弗·克拉里（Christopher Clary）告诉BBC：“中国对印度的政策旨在使印度崛起复杂化，包括印度掌握先进技术与制造业某些领域的能力。”

去年也出现过类似问题，当时中国限制了稀土磁铁的出口——稀土磁铁广泛用于电动汽车、智能手机、风力发电机和医疗扫描仪。

此举一度给印度工业造成供应问题，凸显北京对关键材料的控制如何影响全球供应链。

印度目前正努力建立稀土磁铁的本土生产能力，但发展这一产业需要时间和投资。

对于生活在争议边境沿线的人们来说，与中国关系紧张的后果更为直接。

《阿鲁纳恰尔时报》（Arunachal Times）资深记者通厄姆·里娜（Tongam Rina）说：“生活在一些边境地区的村民告诉我们，由于中国的侵入和蚕食，他们无法进入草场。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已经发生很长时间了。”

她补充说，这在“当地民众中造成了一种不安全感”。

村民通常不会再回到那些“禁止进入的”地区狩猎和放牧犛牛，他们也不确定何时才会再获准进入。

这场边境争端对德里还有更广泛的战略影响。越来越多人意识到，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专注于扩大与中国的经济接触，这可能限制华盛顿在未来任何与北京的对抗中支持印度的意愿。

分析人士说，中国可能对与印度发生全面冲突兴趣不大，但它或许认为让争端持续下去有利可图。

随着中国经济和军事实力的增强，它可能会盘算，长期僵持将增强其在未来任何谈判中的地位。

对印度来说，最近的对峙提醒人们：外交关系的改善，未必能转化为边境的持久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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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米兰、马赛到马德里，以及欧洲众多其他城市，街头在最近几周爆发了声势浩大、激情澎湃的抗议。虽然大多数抗议以和平方式开始，但相当多最终以令人震惊的暴力和抢劫场面收场。有人指控极左翼团体蓄意煽动骚乱，也有关于警方执法过当的报导。

我们看到数千人涌上罗马和佛罗伦萨的街头，法国各地则有数十万人参与。在马德里，一个帐篷营地自九月下旬起占据了市中心的一个广场。在里斯本，本月早些时候有数万人——其中大多是年轻人——走上街头。在布鲁塞尔，身穿黑衣、蒙面隐藏身份的年轻男子向警察投掷石块和爆竹，警方随后对抗议者使用了催泪瓦斯和水炮。在阿尔巴尼亚，指控政府腐败的示威者要求已执政13年的总理埃迪·拉马（Edi Rama）下台。

这片大陆在社会和政治上都令人感到动荡不安。

我在欧洲做了多年报导，采访过无数场和平与暴力的示威。我清楚记得2017年热情高涨的加泰罗尼亚独立游行，记得2015年希腊债务危机期间雅典街头瀰漫的绝望与纷飞的汽油弹，也记得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第一个任期内因燃油税和养老金改革方案而引发的多次暴力事件。

但这次感觉不同。抗议在欧洲各地同时爆发，而大多数示威者——无论和平还是暴力的——都是年轻人，有些非常非常年轻。在被捕者中，未成年人的数量令人侧目。上周末巴塞罗那冲突中被拘捕的人，超过半数未满18岁。据意大利LaPresse新闻社报导，米兰冲突后被警方拘捕的人员中也有未成年人。

欧洲各国政府大多谨慎地将抢劫者和骚乱者，与声势浩大但和平的合法组织示威区分开来。后者往往围绕某一特定诉求。在当前的抗议浪潮中，标语和口号主要针对教育问题、社会不平等和不断上涨的生活成本——不过每个国家也都有自己独特的不满。

是什么如此迅速地点燃了欧洲青年的公愤？这些示威是否以某种方式相互交织？随着欧洲多场重大选举临近，各国政府将如何选择回应——倾听抗议者的诉求，还是打出“法律与秩序”牌以赢得年长选民的支持？

抗议的“TikTok化”

法国、比利时、爱尔兰、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希腊、塞尔维亚和阿尔巴尼亚的学生纷纷走上街头——横跨欧洲大陆1000多英里。

示威往往通过TikTok或Instagram以临时起意的方式组织起来。比利时内政部长抱怨抗议出现了他所称的“TikTok化”（TikTokisation）。

学生会在组织游行中发挥作用，但这些行动也受到其他国家乃至其他大陆同龄人的启发。想想印度所谓的“蟑螂”（Cockroach）学生运动——一场今年五月兴起的Z世代社会政治抗议运动，最初源于对印度教育体系的批评。

法国是欧洲一个突出的催化剂。当前这波学生抗议浪潮于九月下旬在法国拉开序幕，导火索是学生对师资短缺和校舍破败的抱怨。邻国比利时有句俗话：巴黎下大雨，布鲁塞尔至少也会飘点小雨。如今，比利时首都和列日（Liège）市也已连续数周出现年轻人的抗议活动。

本周末在巴塞罗那，学生被鼓励在社交媒体标签#InstitutsIndignats下发起示威，呼应法国的口号“Lycées Indignés”（愤怒的中学）。

在雅典，17岁的希腊中学生扬尼斯·帕帕尼古拉乌（Yiannis Papanikolaou）对法新社表示：“校舍状况糟糕，维护不善……我认为情况可能会改变，因为法国正在做的事会激励希腊。”

停滞与负担能力之忧

整个欧洲大陆都瀰漫着一种经济困境，许多年轻人深受其害，这种困境远不止于教育问题。他们担忧环境问题，担心人工智能会夺走他们的就业机会。他们害怕不断飙升的生活成本会让他们无法完成学业，也买不起或租不到足以成家立业的房子。

在马德里和里斯本，人们的愤怒集中在高得令人望而却步的房价上。葡萄牙与Instagram相关的运动宣称“受够了”，号召人们像西班牙的同龄人一样走上街头。

在里斯本，26岁的博士生、生物学研究人员卡罗琳娜·克鲁兹（Carolina Cruz）说，随着租约即将到期，她面临失去住所的困境。“我是家里第一个攻读博士学位的人，但即使读了这么多书，我还是过不下去，”她对路透社表示。

22岁的里卡多（Riccardo）也同怀这份愤怒，他是意大利金融中心米兰的一名抗议者。“即使我们没法像法国那样把国家搞乱，也没法像西班牙那样封锁每条道路，但至少目标是让人们重新开始谈论这些议题，”他对法新社说。

而且，愤怒的绝不只是政治左翼的年轻人。上周末，在法国民族主义者玛丽娜·勒庞（Marine Le Pen）的总统竞选启动活动上，年轻支持者向我描述了不同的关切。

他们自称为“沉默的大多数”（目前尚未走上街头示威），表示他们也对“不受控制的移民”、法国街头的安全以及生活成本深感忧虑。

危机重叠

不满情绪的爆发已不再局限于年轻人，而是蔓延至工会、法国“黄背心”运动（该运动曾在马克龙第一个任期内抗议生活成本危机）以及其他公民自发行动。本周末，英格兰南部沿海的肯特郡（Kent）出现了两场抗议，一场支持移民，一场反对移民。

这种五花八门的抗议组合可能令人困惑。

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European Council of Foreign Relations）主任马克·莱昂纳德（Mark Leonard）谈到，欧洲正在累积一连串层层叠加、彼此竞争的危机，而他说，这些危机没有一个得到过妥善解决。那种积压已久的愤怒，如今正涌上街头。

“危机接踵而至，”他对我说。“2007至08年的金融危机、2015年的移民危机、环境危机、新冠疫情、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之后的通胀，如今又加上波斯湾的战争。”

莱昂纳德说，这些危机催生出不同的“部落”。社交媒体的消费模式和算法强化了他们各不相同的观点，导致欧洲出现真实的极化感受。

“我们已经在美国看到过这种情况，”莱昂纳德说。“那种‘我的危机比你的危机更重要’的心态。”

曾任意大利政府顾问、现任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Johns Hopkins University）政治学教授的娜塔莉·托奇（Nathalie Tocci）对我说，我们不应对这些抗议，或年轻人参与其中感到如此意外。

“我们往往认为年轻人在政治上漠不关心、缺乏兴趣。我们觉得他们懒得出门投票等等，但他们其实是真正投入的，”她对我说，“只是以一种不同的、更基层的方式。想想几年前席卷欧洲的‘星期五为未来’（Fridays for the Future）环保运动，或是10月7日之后反对以色列在加沙行动的示威。”

她提到塞尔维亚由学生主导的抗议运动，该运动在最近的议会选举中击败了长期执政的领导人亚历山大·武契奇（Aleksandar Vučić）。“这相当了不起。他们坚持不懈，持续了两年多。这些新的欧洲街头示威会有怎样的持久力？目前还不清楚。”

那么抢劫和暴力又是怎么回事？

法国和比利时的情报部门将合法获批抗议活动边缘发生的抢劫描述为主要是趁火打劫。

他们认为，骚乱是“无脑暴力”——西班牙当局也用这个词形容巴塞罗那周末的冲突——与极左激进团体青年蓄意策划的混乱两者的混合体。

托奇提醒我，在意大利，可以听到一些对破坏者不满的意大利人使用“maranza”一词，指那些似乎纯粹为破坏而破坏的人，例如砸毁或焚烧汽车、公共垃圾桶。

在法国，骚乱者常被称为“casseurs”——砸东西的人。但在私下场合，有些人会使用一个更具政治色彩的词——“racaille”。与意大利的“maranza”一样，这是贬义俚语，通常用来形容心怀不满、吵闹滋事的城市青年，这些人往往来自工人阶级或移民背景。2005年10月，时任法国内政部长尼古拉·萨科齐（Nicolas Sarkozy）在紧张气氛中视察巴黎郊区阿让特伊（Argenteuil）的廉租房社区时，曾用这个词形容年轻的不良少年和骚乱者。

法国媒体还提出一个问题：两类青年——极左活动人士和来自法国贫困社区的年轻人——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无论多么非正式或偶然的利益同盟。与反资本主义左翼一样，来自法国城市郊区公共廉租房社区（称为“banlieues”）的青年也常感到遭受歧视，并抱怨警方对他们执法过当。

法国包括马克龙在内的政治右派和中间派，指责左翼激进团体和“不良分子”策划骚乱。与勒庞的国民联盟党（National Rally Party）不同，他们并未提及骚乱与过去或现在移民涌入法国之间的关联。

批评者指责欧洲的反移民政党试图利用骚乱捞取政治资本。在比利时，反移民的反对党、弗拉芒民族主义政党弗拉芒利益党（Vlaams Belang）似乎将列日和布鲁塞尔的暴力归咎于移民，称骚乱是“输入的”，并归咎于融合政策和开放边境的失败。比利时内政部长贝尔纳·昆汀（Bernard Quentin）则将矛头指向极左团体。

一场持续的运动？

法国和意大利未来几天将举行新的大规模示威

各国政府正试图打击暴力。已有数千人被捕，意大利和法国承诺对骚乱者实行“你砸坏，你赔偿”的政策。

意大利总理焦尔吉娅·梅洛尼（Giorgia Meloni）还要让未成年人的父母为子女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包括扣除家庭领取的福利补助。法国的《民法典》早已规定，与子女同住的父母须对子女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

但这些欧洲国家的政府有些可能执政不久了。所有欧盟大国都已举行或将在未来几个月举行关键选举。法国的总统选举被认为对欧洲最为关键。勒庞在民调中持续大幅领先对手。外界认为，法国街头的动荡正在助她一臂之力，部分要归因于其政党的“法律与秩序”主张。

在西班牙、意大利、德国和波兰，民族主义、对移民持强硬态度的政党民调表现同样不俗。这些政党承诺恢复秩序和民族自豪感。莱昂纳德认为，左翼和右翼的民粹主义或非传统政党已成为“危机企业家”，利用欧洲动荡的局势吸引心怀不满的选民。

与此同时，欧洲政治主流正面临领导力危机，查塔姆研究所（Chatham House，又译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欧洲项目主任格雷瓜尔·鲁斯（Grégoire Roos）表示。

我认为，他们还面临合法性危机。如此多的人——年轻的和不那么年轻的——走上街头抗议，这个事实表明他们未能掌控局面。

但新的选举能否化解公众的不满，一点也不明朗。例如，法国已极化到这种地步：如果勒庞当选总统，许多人预测她的反对者会愤怒地涌满法国街头。

现代欧洲建立在这样一种假设之上：公民纳税、守法。作为交换，他们获得良好的公共服务，如教育和医疗，获得人身安全，以及一个遵循特定规章制度的稳定社会。

但鲁斯说，这份“社会契约”显然已遭侵蚀。

看看欧洲街头的动荡，这一刻的抗议看来很可能还会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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