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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小刀周遠的日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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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習慣于微不足道的生活和記憶</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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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王三溥：音乐英雄主义与“残忍的乐观精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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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小刀周远]]></dc:creator>
		<pubDate>Mon, 23 Jun 2025 15:34:37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音乐纪]]></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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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写于2025年6月21日王三溥《浮生如寄》成都专场演出之后 小小的美德，以及痛苦 距离上一次我私自许下诺言，要为王三溥那首长达50多分钟的《时间》单曲写点文字，已经过去了两年。而距离上一次为他的演出写下文字是2018年9月4日，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七年。 为什么迟迟不动笔，这里既有一个中年人的自知之明，也有一个泯然于众人者的痛苦：当你有各种念头在内心奔突，而生活却不断地向你索取，榨尽你的时间、精力；而当你拼尽疏狂图一醉“之后，原本想下笔千言的脑袋，却只有啤酒喝多之后的反胃与空空荡荡的内心。既有自知之明的小小美德，也有那定丁点儿才华消逝的痛苦。 而更为要命的是，人到中年之后，虚与委蛇之际，那种午夜梦回的不甘与时间飞逝的惊醒，我们的人生都到了什么地方？我们此刻身在何处？那些不断涌现的疑问，如同屈原的“天问”一样，蚕食着你仅有的快乐。 让时间回到两年前的那一次KTV火锅，那是王三溥发行《时间》之后与大家的一次火锅聚会。大家吃着火锅，唱着歌，分享着感受，时间逐渐由音乐转向哲学。当话筒转向我的时候，像对日常上班搬砖的一次小小反叛和超越，我用粤语念了一遍他谱过曲的白居易《夜雨》。“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念完之后，至少在那一刻，我感到了一种超越普通生活的美和愉快。 之后朋友发来那次的视频，“天啊，我他妈是在干什么”，我无法再为自己的声音打动。所以我终究还是没有写关于《时间》的文字，除了那小小的美德与痛苦之外，还有就是常见的“没有时间”的借口，也怕自己再次回头之后有“我他妈那是在干什么”的想法。 但是，中年的白居易写的《夜雨》，同为中年人的我非常推荐你听一听。 我们谈论更多的是自己 “我怕隔夜的啤酒劲过后会忘记一些事。于是，坐在深夜的桌前记下来” “记忆是从各个方向袭来的，但不是像源源不断的箭镞，而是时不时从各个角落里出现的冷箭。这个修饰和比喻是在20多年后才觉得再恰当不过——可能像多年后对今晚的回忆” 上面是我在6月22日凌晨用手机写下的两段话。那个晚上，如同以往在成都每次的演出后聚餐一样，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乐迷”（可能称为朋友更合适）与三哥坐在一起，吃点东西，喝几杯酒，有时候还会无所顾忌地在餐馆里一起唱歌，就差用筷子敲碗，用手拍桌，与“击节而歌”相去不远。 但这一次似乎略有不同。可能是这一次餐馆里的布局不利于我们合唱，也可能是疲惫，也可能时世不够好，这一次，我们谈论更多的是自己。从第一次听三哥是在什么时候，“入坑”是哪首歌，最喜欢哪首。我们相互认识，相互询问这些年的生活。在平常，我尽量不去谈论自己，这是作为一个具备微尘般自我认知的人应该拥有的谦逊。算不上应该被颂扬的美德。当然，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吧。 可是这一次真的不同。我的朋友，那些年的记忆真的就涌上了喉咙，这一次酒精也没压住往事的浮萍。我们谈论着几个小时前的演出，我们谈论每一首打动自己的歌，谈论惊人的乐曲，谈论此时此刻不在场的朋友，谈论耗尽精力的人生，谈论肥胖的身体，谈论凋零的头发，谈论消失的年月，谈论，谈论王三溥的过去和下半年要发行的专辑。 不管谈论的是什么内容，我们其实谈论的是自己。那几个小时，是王三溥和他的音乐给我们的，也是我们给彼此的。 关于王三溥，我都知道什么 汤姆汉克斯出演过一部非常出色的叫做《绿里奇迹》（The Green Mile）的电影，但是他在电影里不是最主要的角色。这部由斯蒂芬金小说改编的电影获得了1999年的四次奥斯卡提名，主角 David Morse 出演的”老布”（Brutal）是一个可以感知他人情感的角色。 音乐是对生活的反映吗？王三溥是什么样的人？2015年，我第一次介绍王三溥的《如此沉寂》，那时候只能通过网络的只言片语认识他，没有足够的信息回答这些问题。 2025年，十年之后的我即使听王三溥的音乐超过二十年，和他吃过四五次火锅，这些仍然是我无法回答的问题。所以我只能说那些你都知道的。比如他有令女孩子（和我）都羡慕的长发，比如他的音域宽得可怕，比如他创作力惊人，比如他在线上不擅长聊天（即使你有他的微信，你大概也不可能从他那里敲打三句话），比如他有睡眠障碍。 当然如果你听过他的大部分作品，你可能会有另一个认知：王三溥能感知到更多的情感，并通过音乐表现得淋漓尽致。我相信，不管他选择了何种音乐，他始终表达的是自己和更多人的情感，激越也好，痛苦也好，我想你在他的音乐中都能找到准确、美好、残忍的明证。 准确在于，他所感知的情感之细腻；美好在是纯粹美学上的一种超越；残忍的地方就在于，就像《绿里奇迹》里的老布一样，能感知他人的痛苦，又何尝不是一种 Brutal？ 音乐英雄主义 “究竟是顺从还是去反抗？”（王三溥：《光》） 首先我要说到生命。人类是神奇的造物，有着短暂而漫长的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人生。在生命、人生这两个词前面，加上任何定语都不为过，都很合适。然后就是爱、悲伤、绝望、迷惘，这都是人类情感的特别之处。 然后，我很不乐意地要说到了音乐。之所以如此，是所有听众都能听完之后说几句，于我，那种自知之明的小小美德又再次浮上水面——对于音乐，我能说些什么？ 之后，我要说到”英雄主义“。我想每个人都能用自己的想法去阐释法国作家罗曼罗兰的话：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可是“热爱生活”是什么样的样子？即使满面憔悴、鬓发如霜？ 最后，才是王三溥。二十年来，在我的感官中，从最开始的《深邃的黑暗》《梦》《如此沉寂》，到《东西》《朝暮》《横云踏月》《我们的太阳》（及其系列）《光》，就是逐渐从生命的黑暗、迷惘的低处上路，像一种”音乐英雄主义“一样，宿命而又义无反顾地，“直到人生最后的时光”（《我们的太阳V》）。而途中的月歌（为一年十二个月谱曲）、《唐》《宋》则是这一路上的心情，有悲伤、欢快也有洒脱（风雨萧瑟又何妨）。 究竟是顺从还是去反抗？另一个叫加缪的法国人给出另一个答案“反抗是人生的意义 ”。 “残忍的乐观精神” “众生皆苦”与“忧乐圆融”，究竟哪个才是对的？又或者这个宇宙其实是有规律的随机？包括生命亦如是？用人话说，就是人生喜乐随机、苦甜皆有之。 不管是“求不得”还是“爱别离”，我想鲜有人会有东坡居士的阔达与洒脱。毕竟他前有“十年生死两茫茫”的离别，后有“寂寞沙洲冷”的人生落差，却依然能“风雨萧瑟又何妨”。因此我私自解读，王三溥可能很喜欢苏居士，更远点，也会喜欢五柳先生。 可是，我们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在形而上的“反抗”之后，“热爱生活”的英雄主义应如何？ 美国学者 Lauren Berlant 教授曾经提出一个概念叫做“impasse”，困局。意思是：在某种情况下，你想要的那样东西，你对它的追求不会滋养你的生命，反而会阻碍你的生命。Berlant 教授把它称作“残忍的乐观精神”（cruel optimism）。 如果你也是如此，那不妨就停留在其中吧。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那不妨就这样吧。 祝福你，我的朋友王三溥，以及其他同样喜欢他的音乐的人，希望我们来年见。 相关文章让音乐成为沉默者的共鸣当我们在想入非非我们听什么窦唯：小径分岔的花园或吃面与朋克的关系黄秋生：当阳光射湿我的床杨一：当雪花飘落时我却看到了飞翔的艰难从朴树到草东：青春的悲哀都一样同迷人的黑暗佛和兰州牛肉面民谣与诗歌之美被收割的姿势]]></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em>写于2025年6月21日王三溥《浮生如寄》成都专场演出之后</em></p>
<h3>小小的美德，以及痛苦</h3>
<p>距离上一次我私自许下诺言，要为王三溥那首长达50多分钟的《时间》单曲写点文字，已经过去了两年。而距离上一次为他的演出写下文字是2018年9月4日，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七年。</p>
<p>为什么迟迟不动笔，这里既有一个中年人的自知之明，也有一个泯然于众人者的痛苦：当你有各种念头在内心奔突，而生活却不断地向你索取，榨尽你的时间、精力；而当你拼尽疏狂图一醉“之后，原本想下笔千言的脑袋，却只有啤酒喝多之后的反胃与空空荡荡的内心。既有自知之明的小小美德，也有那定丁点儿才华消逝的痛苦。</p>
<p>而更为要命的是，人到中年之后，虚与委蛇之际，那种午夜梦回的不甘与时间飞逝的惊醒，我们的人生都到了什么地方？我们此刻身在何处？那些不断涌现的疑问，如同屈原的“天问”一样，蚕食着你仅有的快乐。</p>
<p>让时间回到两年前的那一次KTV火锅，那是王三溥发行《时间》之后与大家的一次火锅聚会。大家吃着火锅，唱着歌，分享着感受，时间逐渐由音乐转向哲学。当话筒转向我的时候，像对日常上班搬砖的一次小小反叛和超越，我用粤语念了一遍他谱过曲的白居易《夜雨》。“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念完之后，至少在那一刻，我感到了一种超越普通生活的美和愉快。</p>
<p>之后朋友发来那次的视频，“天啊，我他妈是在干什么”，我无法再为自己的声音打动。所以我终究还是没有写关于《时间》的文字，除了那小小的美德与痛苦之外，还有就是常见的“没有时间”的借口，也怕自己再次回头之后有“我他妈那是在干什么”的想法。</p>
<p>但是，中年的白居易写的《夜雨》，同为中年人的我非常推荐你听一听。</p>
<h3>我们谈论更多的是自己</h3>
<p>“我怕隔夜的啤酒劲过后会忘记一些事。于是，坐在深夜的桌前记下来”</p>
<p>“记忆是从各个方向袭来的，但不是像源源不断的箭镞，而是时不时从各个角落里出现的冷箭。这个修饰和比喻是在20多年后才觉得再恰当不过——可能像多年后对今晚的回忆”</p>
<p>上面是我在6月22日凌晨用手机写下的两段话。那个晚上，如同以往在成都每次的演出后聚餐一样，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乐迷”（可能称为朋友更合适）与三哥坐在一起，吃点东西，喝几杯酒，有时候还会无所顾忌地在餐馆里一起唱歌，就差用筷子敲碗，用手拍桌，与“击节而歌”相去不远。</p>
<p>但这一次似乎略有不同。可能是这一次餐馆里的布局不利于我们合唱，也可能是疲惫，也可能时世不够好，这一次，我们谈论更多的是自己。从第一次听三哥是在什么时候，“入坑”是哪首歌，最喜欢哪首。我们相互认识，相互询问这些年的生活。在平常，我尽量不去谈论自己，这是作为一个具备微尘般自我认知的人应该拥有的谦逊。算不上应该被颂扬的美德。当然，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吧。</p>
<p>可是这一次真的不同。我的朋友，那些年的记忆真的就涌上了喉咙，这一次酒精也没压住往事的浮萍。我们谈论着几个小时前的演出，我们谈论每一首打动自己的歌，谈论惊人的乐曲，谈论此时此刻不在场的朋友，谈论耗尽精力的人生，谈论肥胖的身体，谈论凋零的头发，谈论消失的年月，谈论，谈论王三溥的过去和下半年要发行的专辑。</p>
<p>不管谈论的是什么内容，我们其实谈论的是自己。那几个小时，是王三溥和他的音乐给我们的，也是我们给彼此的。</p>
<h3>关于王三溥，我都知道什么</h3>
<p>汤姆汉克斯出演过一部非常出色的叫做《绿里奇迹》（The Green Mile）的电影，但是他在电影里不是最主要的角色。这部由斯蒂芬金小说改编的电影获得了1999年的四次奥斯卡提名，主角 David Morse 出演的”老布”（Brutal）是一个可以感知他人情感的角色。</p>
<p>音乐是对生活的反映吗？王三溥是什么样的人？2015年，我第一次介绍王三溥的《如此沉寂》，那时候只能通过网络的只言片语认识他，没有足够的信息回答这些问题。</p>
<p>2025年，十年之后的我即使听王三溥的音乐超过二十年，和他吃过四五次火锅，这些仍然是我无法回答的问题。所以我只能说那些你都知道的。比如他有令女孩子（和我）都羡慕的长发，比如他的音域宽得可怕，比如他创作力惊人，比如他在线上不擅长聊天（即使你有他的微信，你大概也不可能从他那里敲打三句话），比如他有睡眠障碍。</p>
<p>当然如果你听过他的大部分作品，你可能会有另一个认知：王三溥能感知到更多的情感，并通过音乐表现得淋漓尽致。我相信，不管他选择了何种音乐，他始终表达的是自己和更多人的情感，激越也好，痛苦也好，我想你在他的音乐中都能找到准确、美好、残忍的明证。</p>
<p>准确在于，他所感知的情感之细腻；美好在是纯粹美学上的一种超越；残忍的地方就在于，就像《绿里奇迹》里的老布一样，能感知他人的痛苦，又何尝不是一种 Brutal？</p>
<h3>音乐英雄主义</h3>
<p>“究竟是顺从还是去反抗？”（王三溥：《光》）</p>
<p>首先我要说到生命。人类是神奇的造物，有着短暂而漫长的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人生。在生命、人生这两个词前面，加上任何定语都不为过，都很合适。然后就是爱、悲伤、绝望、迷惘，这都是人类情感的特别之处。</p>
<p>然后，我很不乐意地要说到了音乐。之所以如此，是所有听众都能听完之后说几句，于我，那种自知之明的小小美德又再次浮上水面——对于音乐，我能说些什么？</p>
<p>之后，我要说到”英雄主义“。我想每个人都能用自己的想法去阐释法国作家罗曼罗兰的话：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可是“热爱生活”是什么样的样子？即使满面憔悴、鬓发如霜？</p>
<p>最后，才是王三溥。二十年来，在我的感官中，从最开始的《深邃的黑暗》《梦》《如此沉寂》，到《东西》《朝暮》《横云踏月》《我们的太阳》（及其系列）《光》，就是逐渐从生命的黑暗、迷惘的低处上路，像一种”音乐英雄主义“一样，宿命而又义无反顾地，“直到人生最后的时光”（《我们的太阳V》）。而途中的月歌（为一年十二个月谱曲）、《唐》《宋》则是这一路上的心情，有悲伤、欢快也有洒脱（风雨萧瑟又何妨）。</p>
<p>究竟是顺从还是去反抗？另一个叫加缪的法国人给出另一个答案“反抗是人生的意义 ”。</p>
<h3>“残忍的乐观精神”</h3>
<p>“众生皆苦”与“忧乐圆融”，究竟哪个才是对的？又或者这个宇宙其实是有规律的随机？包括生命亦如是？用人话说，就是人生喜乐随机、苦甜皆有之。</p>
<p>不管是“求不得”还是“爱别离”，我想鲜有人会有东坡居士的阔达与洒脱。毕竟他前有“十年生死两茫茫”的离别，后有“寂寞沙洲冷”的人生落差，却依然能“风雨萧瑟又何妨”。因此我私自解读，王三溥可能很喜欢苏居士，更远点，也会喜欢五柳先生。</p>
<p>可是，我们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在形而上的“反抗”之后，“热爱生活”的英雄主义应如何？</p>
<p>美国学者 Lauren Berlant 教授曾经提出一个概念叫做“impasse”，困局。意思是：在某种情况下，你想要的那样东西，你对它的追求不会滋养你的生命，反而会阻碍你的生命。Berlant 教授把它称作“残忍的乐观精神”（cruel optimism）。</p>
<p>如果你也是如此，那不妨就停留在其中吧。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那不妨就这样吧。</p>
<p>祝福你，我的朋友王三溥，以及其他同样喜欢他的音乐的人，希望我们来年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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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消失的夏日（组诗）</title>
		<link>https://faydao.com/weblog/2929.html</link>
		
		<dc:creator><![CDATA[小刀周远]]></dc:creator>
		<pubDate>Fri, 04 Jun 2021 08:19:26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诗歌志]]></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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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消失的夏日（组诗） 跑步见闻录 1）火 夏日的夜晚 一个流浪汉蹲在路边，伸出双手 去烤 那不存在的火 &#160; 2）广场舞 &#160; 在人民的广场 扭动、挥动、颤动 振动、抖动、拂动 转动，然后在想象中跳跃 舞动，最后在想象中回到 消失的青春时光 &#160; 3）等待 &#160; 等待默默无闻的一生 &#160; 等待唯唯诺诺的青年 等待大腹便便的中年 &#160; 等待出嫁的姐姐 等待娶妻的哥哥 &#160; 等待被呼唤的名字 等待被忘却的爱情 &#160; 等待接踵而来的疼痛 等待受戮的皮肤 &#160; 最终默默无闻，和夜色 一同消失在六月 &#160; 4）黑暗中 &#160; 炙热的时候 有什么能比一对男女 在公园的角落里独自跳舞 更加动人 &#160; 谁在夜晚出发 一言不发地唱着一首消失的歌 有什么比他们更加自由 &#160; 假定啊，假定我们有共同的命运 而黑暗就在那里 &#160; 5）消失 &#160; 夏日正在消失 &#160; 白昼正在消失 [&#8230;]]]></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class='fp'>消失的夏日（组诗）</p>
<p>跑步见闻录</p>
<p>1）火</p>
<p>夏日的夜晚</p>
<p>一个流浪汉蹲在路边，伸出双手</p>
<p>去烤</p>
<p>那不存在的火</p>
<p>&nbsp;</p>
<p>2）广场舞</p>
<p>&nbsp;</p>
<p>在人民的广场</p>
<p>扭动、挥动、颤动</p>
<p>振动、抖动、拂动</p>
<p>转动，然后在想象中跳跃</p>
<p>舞动，最后在想象中回到</p>
<p>消失的青春时光</p>
<p>&nbsp;</p>
<p>3）等待</p>
<p>&nbsp;</p>
<p>等待默默无闻的一生</p>
<p>&nbsp;</p>
<p>等待唯唯诺诺的青年</p>
<p>等待大腹便便的中年</p>
<p>&nbsp;</p>
<p>等待出嫁的姐姐</p>
<p>等待娶妻的哥哥</p>
<p>&nbsp;</p>
<p>等待被呼唤的名字</p>
<p>等待被忘却的爱情</p>
<p>&nbsp;</p>
<p>等待接踵而来的疼痛</p>
<p>等待受戮的皮肤</p>
<p>&nbsp;</p>
<p>最终默默无闻，和夜色</p>
<p>一同消失在六月</p>
<p>&nbsp;</p>
<p>4）黑暗中</p>
<p>&nbsp;</p>
<p>炙热的时候</p>
<p>有什么能比一对男女</p>
<p>在公园的角落里独自跳舞</p>
<p>更加动人</p>
<p>&nbsp;</p>
<p>谁在夜晚出发</p>
<p>一言不发地唱着一首消失的歌</p>
<p>有什么比他们更加自由</p>
<p>&nbsp;</p>
<p>假定啊，假定我们有共同的命运</p>
<p>而黑暗就在那里</p>
<p>&nbsp;</p>
<p>5）消失</p>
<p>&nbsp;</p>
<p>夏日正在消失</p>
<p>&nbsp;</p>
<p>白昼正在消失</p>
<p>我们不再怀念，也没有人黯然神伤</p>
<p>&nbsp;</p>
<p>等待正在消失</p>
<p>就没有人继续等待</p>
<p>&nbsp;</p>
<p>记忆正在消失</p>
<p>生前的日子，就是馈赠</p>
<p>死后的青春，即成永别</p>
<p>&nbsp;</p>
<p>夏日正在消失</p>
<p>那不存在的火</p>
<p>那默默无闻的一生</p>
<p>那黑暗</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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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香港情书</title>
		<link>https://faydao.com/weblog/2248.html</link>
		
		<dc:creator><![CDATA[小刀周远]]></dc:creator>
		<pubDate>Fri, 09 Aug 2019 00:59:00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音乐纪]]></category>
		<category><![CDATA[2019]]></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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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 事到如今，我依然记得中学时那个女音乐老师用好听的声音唱《东方之珠》的场景。坐在前排的我，一边看着她那好看的脸，一边感受着她喉咙里的颤音从讲台传向教室的每个角落。 彼时的青年，十有八九是无法理解罗大佑在歌词里那一句“让我温暖你那苍凉的胸膛”带着什么情感的。而我必须说，我只记住了女老师一再强调的那一句“请别忘记我永远不变黄色的脸”——当然，我也没忘记她黄色的、带着些许青春痘、好看的脸。 女老师也没有告诉我们，《东方之珠》和那首唱遍大街小巷的《皇后大道东》出自同一张专辑。彼时，更无法明白那位叫做罗大佑的先生，是为何会写出这样的歌来：前者让女老师唱到带有哭腔，后者被街上的流氓边哼唱边干混事。 2. 音乐的魅力之一在于，它能让一小段时间凝固。比如每次听到《东方之珠》的时候，我大概率只会想起女老师的脸，而忘记当时教我们唱这首歌是因为1997。前者的美好在于和个人的青春记忆有强烈的相关。而后者？或者你会说与集体记忆有关，但似乎与美好搭不上界，而仅仅只是一个新闻事实。 音乐的魅力之二在于，它又可以把群体的记忆、体验凝固，如同一块琥珀。如果这块琥珀足够晶莹剔透，说不准哪一天会映照出群体的未来。 回看《青春舞曲2000》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感觉。 3. 或许是听惯了林夕歌词间莺歌燕舞的爱情，看到他在《青春舞曲2000》用歌词描写如同史诗、预言一样的香港生活，便会不自觉地怀疑，此林夕与彼林夕，同一人乎？听上三、四遍之后，出于对文字的自觉，又忽然陷入了对歌词的文本解读，进而是膜拜：在《青春舞曲2000》里的香港，从1990年到2019，似乎从来不变啊！（原谅我用一次感叹号） 香港如何飄香　鄉里歡聚異鄉 東與西聯營開張　新市民舊土壤 家國應如何稱呼　黑眼睛黃皮膚 一畝梯田容萬千住戶　關帝遙望天父 上面这短短的四句话，特别是“东与西联营开张”、“关帝遥望天父”，一下子就勾勒出了香港的形与神。东与西、关帝与天府，交织于香港人的普通生活。如果以（亨廷顿的）狭隘“文化”视角来观照，“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支配着香港的“一亩亩梯田”。 当然，先不论是否存在“东方文化”、“西方文化”这样的物事，若以此狭隘视角来观照香港，却是一种智商上的偷懒、情感上的懦弱。因为：现实的生活、当下的时代，境况要比亨廷顿的嘴皮子要复杂，也更具多样性。 千千種路線主義是誰最大方漂亮 只須有金光普照不管太陽或月亮 不同心　同用良心思想 為何高聲各自叫嚷卻不能再原諒 不同聲　來自同一家鄉 為同一心　願同樣不自覺地流淚或拍掌 千千种路线、主义和不同心但同良心……这个城市或者是世界上多样性最强的地方：730万人口使用着27种语言，这些语言包括：汉语、英语、尼泊尔语、法语、西班牙语、僧伽罗语、印度语、葡萄牙语、意大利语、荷兰语、乌尔都语…… 从语言的多样性，自然而然地形成人群的多样性。而多样性的奇妙之处就在于：转一个街角，你就可以换一种人生。同理可知，由于多样性是被允许（多样性应该是自然的天性，“被允许”是荒谬的）的，那么无数的少数群体就得以惬意地共存——意思就是说，在生活上，不管你是多么小众的一个，你都能找到同类；在职业上，不管你所拥有的技能多么小众，你都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参差多态是幸福的本源，这句话在这个城市几乎是不言而喻的真理——而自由则是这一切的土壤。 4. 荊花謝了菊花照舊年年開 西風弱了東風繼續時時來 繁盛文明是否以後尚在 黑錢白眼金咭赤字何時更改 青春綠印碧海鐵幕何時回來 从青春期的记忆到社会学上的多样，在这个不可言说的时世，我不敢说听懂了近三十年前的这首歌——就像一个只看过黑白电视的人是难以理解彩色电视的绚烂之处的。 近三十年前，不知道林夕是怀着什么样的情感写下这首歌的？只是这个事实不再重要——重要之处在于，这个城市的过去和现在都如同歌词文本描述的那样发生着。 罗大佑在这张专辑的文案里写道： 奇怪的是，任何来到这里的人，都也像逐渐的走进了她的梦境般，跟着她成长；而且奇迹似的找到了他们的梦，而且不想离开。 此时此地，就把这首歌当成一封情书。 相关文章白日放歌须纵酒：王三溥的唐诗交响乐章八十年代：摆脱的十年【素描】小刀人物志008——瘦人处男的肉来吧，姑娘，我们谈一谈感情分散式调查：爱是什么？出轨往事尹吾专访：献给无数的少数人我不知道你是否美丽依然最后只有我，还在你身旁]]></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img fetchpriority="high" decoding="async" class="alignnone size-large wp-image-2249" src="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9/08/IMG_20190808_214515_291-1024x723.jpg" alt="皇后大道中" width="1024" height="723" srcset="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9/08/IMG_20190808_214515_291-1024x723.jpg 1024w, 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9/08/IMG_20190808_214515_291-300x212.jpg 300w, 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9/08/IMG_20190808_214515_291-768x542.jpg 768w, 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9/08/IMG_20190808_214515_291.jpg 1280w" sizes="(max-width: 1024px) 100vw, 1024px" />
<p align="justify"><strong>1.</strong></p>
<p align="justify">事到如今，我依然记得中学时那个女音乐老师用好听的声音唱《东方之珠》的场景。坐在前排的我，一边看着她那好看的脸，一边感受着她喉咙里的颤音从讲台传向教室的每个角落。</p>
<p align="justify">彼时的青年，十有八九是无法理解罗大佑在歌词里那一句“让我温暖你那苍凉的胸膛”带着什么情感的。而我必须说，我只记住了女老师一再强调的那一句“请别忘记我永远不变黄色的脸”——当然，我也没忘记她黄色的、带着些许青春痘、好看的脸。</p>
<p align="justify">女老师也没有告诉我们，《东方之珠》和那首唱遍大街小巷的《皇后大道东》出自同一张专辑。彼时，更无法明白那位叫做罗大佑的先生，是为何会写出这样的歌来：前者让女老师唱到带有哭腔，后者被街上的流氓边哼唱边干混事。</p>
<p align="justify"><strong>2.</strong></p>
<p align="justify">音乐的魅力之一在于，它能让一小段时间凝固。比如每次听到《东方之珠》的时候，我大概率只会想起女老师的脸，而忘记当时教我们唱这首歌是因为1997。前者的美好在于和个人的青春记忆有强烈的相关。而后者？或者你会说与集体记忆有关，但似乎与美好搭不上界，而仅仅只是一个新闻事实。</p>
<p align="justify">音乐的魅力之二在于，它又可以把群体的记忆、体验凝固，如同一块琥珀。如果这块琥珀足够晶莹剔透，说不准哪一天会映照出群体的未来。</p>
<p align="justify">回看《青春舞曲2000》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感觉。</p>
<p align="justify"><strong>3.</strong></p>
<p align="justify">或许是听惯了林夕歌词间莺歌燕舞的爱情，看到他在《青春舞曲2000》用歌词描写如同史诗、预言一样的香港生活，便会不自觉地怀疑，此林夕与彼林夕，同一人乎？听上三、四遍之后，出于对文字的自觉，又忽然陷入了对歌词的文本解读，进而是膜拜：在《青春舞曲2000》里的香港，从1990年到2019，似乎从来不变啊！（原谅我用一次感叹号）</p>
<blockquote>
<p align="justify">香港如何飄香　鄉里歡聚異鄉<br />
東與西聯營開張　新市民舊土壤<br />
家國應如何稱呼　黑眼睛黃皮膚<br />
一畝梯田容萬千住戶　關帝遙望天父</p>
</blockquote>
<p align="justify">上面这短短的四句话，特别是“东与西联营开张”、“关帝遥望天父”，一下子就勾勒出了香港的形与神。东与西、关帝与天府，交织于香港人的普通生活。如果以（亨廷顿的）狭隘“文化”视角来观照，“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支配着香港的“一亩亩梯田”。</p>
<p align="justify">当然，先不论是否存在“东方文化”、“西方文化”这样的物事，若以此狭隘视角来观照香港，却是一种智商上的偷懒、情感上的懦弱。因为：现实的生活、当下的时代，境况要比亨廷顿的嘴皮子要复杂，也更具多样性。</p>
<blockquote>
<p align="justify">千千種路線主義是誰最大方漂亮<br />
只須有金光普照不管太陽或月亮<br />
不同心　同用良心思想<br />
為何高聲各自叫嚷卻不能再原諒<br />
不同聲　來自同一家鄉<br />
為同一心　願同樣不自覺地流淚或拍掌</p>
</blockquote>
<p align="justify">千千种路线、主义和不同心但同良心……这个城市或者是世界上多样性最强的地方：730万人口使用着27种语言，这些语言包括：汉语、英语、尼泊尔语、法语、西班牙语、僧伽罗语、印度语、葡萄牙语、意大利语、荷兰语、乌尔都语……</p>
<p align="justify">从语言的多样性，自然而然地形成人群的多样性。而多样性的奇妙之处就在于：转一个街角，你就可以换一种人生。同理可知，由于多样性是被允许（多样性应该是自然的天性，“被允许”是荒谬的）的，那么无数的少数群体就得以惬意地共存——意思就是说，在生活上，不管你是多么小众的一个，你都能找到同类；在职业上，不管你所拥有的技能多么小众，你都能找到合适的工作。</p>
<p align="justify">参差多态是幸福的本源，这句话在这个城市几乎是不言而喻的真理——而自由则是这一切的土壤。</p>
<p align="justify"><strong>4.</strong></p>
<blockquote>
<p align="justify">荊花謝了菊花照舊年年開<br />
西風弱了東風繼續時時來<br />
繁盛文明是否以後尚在<br />
黑錢白眼金咭赤字何時更改<br />
青春綠印碧海鐵幕何時回來</p>
</blockquote>
<p align="justify">从青春期的记忆到社会学上的多样，在这个不可言说的时世，我不敢说听懂了近三十年前的这首歌——就像一个只看过黑白电视的人是难以理解彩色电视的绚烂之处的。</p>
<p align="justify">近三十年前，不知道林夕是怀着什么样的情感写下这首歌的？只是这个事实不再重要——重要之处在于，这个城市的过去和现在都如同歌词文本描述的那样发生着。</p>
<p align="justify">罗大佑在这张专辑的文案里写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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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align="justify">奇怪的是，任何来到这里的人，都也像逐渐的走进了她的梦境般，跟着她成长；而且奇迹似的找到了他们的梦，而且不想离开。</p>
</blockquote>
<p align="justify">此时此地，就把这首歌当成一封情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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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白日放歌须纵酒：王三溥的唐诗交响乐章</title>
		<link>https://faydao.com/weblog/2242.html</link>
		
		<dc:creator><![CDATA[小刀周远]]></dc:creator>
		<pubDate>Thu, 06 Jun 2019 12:05:31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音乐纪]]></category>
		<category><![CDATA[2019]]></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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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唐》(数字专辑)/2019/王三溥 在写作本文前，作者听了王三溥的新专辑大概二十次以上。以下是一些听时、听后的心得与体会。希望对你有用。 零、简介 这是王三溥以七言唐诗为每一曲的标题组成的一张纯乐曲专辑，一共十二首，出自十一位诗人，有绝句、律诗和乐府长诗。不管你是否懂得唐诗的节律，只要读上一遍，你就可以了解到这十二句诗可以组成一个整体，每两句构成一个“叙事体”，句尾一字大多数时候能压韵。 01.秦时明月汉时关 02.不破楼兰终不还 03.白日放歌须纵酒 04.长风万里送秋雁 05.黑云压城城欲摧 06.古来征战几人回 07.别后相思隔烟水 08.一寸相思一寸灰 09.杀气三时作阵云 10.繁华事散逐香尘 11.天长地久有时尽 12.不辨仙缘何处寻 纵观整张专辑，在为王三溥的音乐表现力叹服之余，真让人不作他想。 一、明月和楼兰 “秦时明月汉时关，不破楼兰终不还”。这两句均出自盛唐诗人王昌龄的早年作品中，分别是《出塞二首·其一》、 《从军行七首·其四》。 作为开场曲，《秦时明月汉时关》的曲谱可以看作是对边塞的场景描写。节奏中开初的一分多钟里较为缓慢，就像月光从边塞的城墙上照射下来，慢慢往塞外铺开，不管是秦或汉，都是一样的明月和边关。之后急转直上，鼓声和琵琶声相伴就是一次对边关军营的检阅，也可以看作是“万里长征人未还”的前半句写实。随后的二胡和琵琶伴奏果然带有“人未还”的悲怆。初听会觉得全曲的鼓声让人觉得豪迈满身，细听之后会是那种自秦汉到此时此刻的盛唐，都还在“边关、明月、人不还”的场景里脱不了身的感慨。 在《不破楼兰终不还》中，鼓和大提琴的配合让人感受到在“黄沙百战”之前的将士列阵、出关迎敌的紧张场景。紧张之处在于，需要黄沙百战，生死未卜。当然，鼓声也给人予以坚决之心，也应了曲目之名。 二、放歌送秋雁 到了第三、四曲，“白日放歌须纵酒，长风万里送秋雁”各取自杜甫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和李白的《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叔云》。 在写下“白日放歌须纵酒”一诗的时候（公元763年），五十一岁的杜甫正客居四川，而让诗人流落于梓州（今四川三台）、阆州（今四川阆中）一带的战乱——“安史之乱”刚刚结束。 只要细听一下就能辨别出来，这大概是整张专辑中最为欢乐的一曲。如果看过诸如《新龙门客栈》这样的香港电影，稍稍一带入，就能感受到这一曲的画面感有多强。特别是在2分钟处，让人仿佛以为是听到了徐克电影中的配乐，鼓和琵琶带着洋溢的热情，让人几乎忘记了彼时的诗人已经步入人生最后的十年。这么一晃神，就能明白了该诗中“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的老泪纵横了。 作为天才诗人，李白用诗歌给自己立下一座高耸入云的丰碑，留给后世的只剩下仰望二字。《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叔云》作于公元753年，亦即“安史之乱”之后不久。战争的阴云和仕途的失意，加上客居他乡的漂离感，让诗人的生活颇为萧索。一向以想象力高扬、热情浪漫著称的诗人，也难免有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这一曲与全诗契合，以慨叹“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起，曲中以低声的钢琴切入，辅以琵琶和洞箫，如同饯别时刻的友人低声轻诉。 当然，纵使失意低沉，李白终究是李白，“长风万里送秋雁”一句已经让胸中有层云迭起。从2‘47’‘起，王三溥用鼓声加轻轻的钢琴声带你走近诗人的胸怀，如同在秋日登高，极目望远，彼时风起，有雁南飞，音乐和诗彼此结合得丝丝入扣……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音乐里的“长风万里”意味着什么——或者准确来说，第一次同时感受到了诗与音乐之美。 在这里语言是苍白而无力的，而幸好有了音乐。 三、黑云压城几人回 黑云压城城欲摧，古来征战几人回。上句出自李贺的《雁门太守行》，下句来自王翰的《凉州词二首•其一》。 上句一曲有一种“决战前夕”的紧张气氛萦绕周围。以现代人仅有的想象力，大概是《勇敢的心》和《指环王》里大战之前的对垒感。全曲带着对阵双方的军士、将领的面目特写，镜头往上变成俯瞰，然后是远景，再到战场旁边的草木凄凄。本曲首次在最后引入人声，既有雄壮，也有悲壮。 《古来征战几人回》最初的人声就明定了这是一曲战后的悲歌。在听的途中能想起那两句“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陈陶《陇西行四首•其二》），或者能明白最后的人声让是怎样的凄绝。 四、相思成灰 身为朝廷高官，三十岁的元稹来到成都浣花溪，拜会了早已闻名迩遐的女诗人薛涛。他马上就爱上了她，彼时的薛涛四十一岁。 两个中年人的爱情仅持续了三个月。元稹离开成都之后写下了“别后相思隔烟水”（《寄赠薛涛》）。琵琶、二胡在曲中缠绵悱恻，加上箫声的幽怨，紧接着下句“菖蒲花发五云高”的景象，也暗合花开尽处情也绝的现实。 相比元稹的多情，李商隐既长情又专情，而且相比之下李一直是一个小人物，所思所写大约更贴近普通人，读时会有种“深得我心”之感。 “一寸相思一寸灰”取自李商隐著名的十五首无题诗中的《无题•飒飒细雨东风来》。钢琴大概是最适合无题诗的乐器之一，黑白琴键轻敲，让人易于沉浸在无言之中，像是李商隐有感而发的诗，默默数言之后，竟然忘了是为何，于是也只好写成无题。作为伴奏，曲中的大提琴就像是诗作者深沉的叹息，与钢琴浑成一体，却又多了一层让人猜不透的感触。 《一寸相思一寸灰》与李商隐的诗都带着隐而不发的情绪，与中土文化里千百年来的“含蓄”之美不谋而合。而李商隐众多“无题诗”那种“不得”的痛楚与其晚年向佛的心境暗合，可见其诗之真切。 五、繁华事尽 五十岁才开始写诗的高适，最出名的是边塞诗，其中最好的就是“杀气三时作阵云”的出处诗《燕歌行》。在这首以鼓作为主要乐器的曲中，描绘最多的就是“相看白刃血纷纷”的心惊动魄的残酷景象。后半段的琵琶，就像画外音般的对生命的叹息，与下一曲恰好连成一联。 “繁华事尽逐香尘”源自杜牧的《金谷园》。金谷园是西晋盛极一时的富商石崇的庄园，也是美人绿珠坠楼自杀之处。美人身死，繁华过尽，如今只有花与尘土（香尘）。承接上曲的叹息，这一曲的箫声带着三分的虚幻，如历史深处的回声。钢琴的星星点点却是描述着诗人当下的“落花尤似坠楼人”。 繁华之后，皆是尘土。 六、天长地久何处寻 先是洞箫，然后是琵琶，接着是二胡为主，后来带上鼓声，钢琴成为陪衬，之后的笛声忽如其来。几乎把佛家里的人生八苦（生、老、病、死、忧悲恼、怨憎会、爱别离、所欲不得）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要说人类最复杂的情感，莫过于让人九曲回肠的爱情。而唐诗里最绵长不绝、最广为人知，被人传诵最久的爱情，莫过于白居易《长恨歌》的爱情。王三溥此曲《天长地久有时尽》原名《长恨歌》，属于旧作。 爱情是最容易写的，因为每个人多少都能感受。但却也是最难的——因为写的人太多。将一个爱情故事写得细致入微、绵延不绝、朗朗上口而又富有意涵，是白居易全部才华闪亮之处。而用音乐把这复杂而又简单的爱情表现得恰如其分、凄美动人，除了乐曲要写得好，还要用恰当的乐器进行编排，最终得出这首长达7'39"的乐曲，对诗歌要具备极好的理解力，在音乐上更需要不寻常的天赋。无疑，这一次，王三溥把白居易配合得很好。 最后一曲《不辨仙源何处寻》出自王维《桃源行》。作为最终曲，作者再一次引入了人声，仿佛是为了宣示到了尽头处，已无人迹，只剩人声。作为中土文化里神仙去处的代名词，“桃源”带着极强的象征意义——既可以是对美好的向往，如陶渊明、王维诗文里的描述；也可能是生命旅行、爱恨交织的想象，如现代《暗恋桃花源》中的种种。 或者，又如果，这上述的边关塞外、沙场黑云、相思相忘、天长地久，都是仙人的一场想象，都是今人的一场梦——如彼时对桃花源的想象是一场梦一般？ 天长地久何处寻。 尾声 根据王三溥的计划，在《唐》之后应有“宋”——即唐诗后的宋词。他接着给自己挖坑，既然这次是七言唐诗，那应该也要有五言的。顺着这个思路，我在一次群聊交流中给他挖坑，既然唐诗、宋词都有，那不是应该考虑下乐府… 不管是之前，还是往后，可能都不会有这样的专辑——既将东方唐诗之美体现得淋漓尽致，又将整张专辑编写得如同西方交响乐章般浑然天成。 相关文章香港情书乱弹：爱情经济学之机会成本海子22年祭：活在这昂贵的人间拍落多年的尘土寂寞之心（二）独裁时代的异端与自由云游：货郎归【实验小说】少年七章（1-3）——谁的父亲死了【献给爱情】一伊，谁爱你的灵魂瘦人/世间情书之零壹：两个人的节奏]]></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img decoding="async"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2243" src="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9/06/tang.jpg" alt="" width="640" height="354" srcset="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9/06/tang.jpg 640w, 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9/06/tang-300x166.jpg 300w" sizes="(max-width: 640px) 100vw, 640px" />
<p>《<a href="https://music.163.com/#/album?id=79209575">唐</a>》(数字专辑)/2019/王三溥</p>
<p>在写作本文前，作者听了王三溥的新专辑大概二十次以上。以下是一些听时、听后的心得与体会。希望对你有用。</p>
<p><strong>零、简介</strong></p>
<p>这是王三溥以七言唐诗为每一曲的标题组成的一张纯乐曲专辑，一共十二首，出自十一位诗人，有绝句、律诗和乐府长诗。不管你是否懂得唐诗的节律，只要读上一遍，你就可以了解到这十二句诗可以组成一个整体，每两句构成一个“叙事体”，句尾一字大多数时候能压韵。</p>
<p>01.秦时明月汉时关<br />
02.不破楼兰终不还<br />
03.白日放歌须纵酒<br />
04.长风万里送秋雁</p>
<p>05.黑云压城城欲摧<br />
06.古来征战几人回<br />
07.别后相思隔烟水<br />
08.一寸相思一寸灰</p>
<p>09.杀气三时作阵云<br />
10.繁华事散逐香尘<br />
11.天长地久有时尽<br />
12.不辨仙缘何处寻</p>
<p>纵观整张专辑，在为王三溥的音乐表现力叹服之余，真让人不作他想。</p>
<p><strong>一、明月和楼兰</strong></p>
<p>“秦时明月汉时关，不破楼兰终不还”。这两句均出自盛唐诗人王昌龄的早年作品中，分别是《出塞二首·其一》、 《从军行七首·其四》。</p>
<p>作为开场曲，《秦时明月汉时关》的曲谱可以看作是对边塞的场景描写。节奏中开初的一分多钟里较为缓慢，就像月光从边塞的城墙上照射下来，慢慢往塞外铺开，不管是秦或汉，都是一样的明月和边关。之后急转直上，鼓声和琵琶声相伴就是一次对边关军营的检阅，也可以看作是“万里长征人未还”的前半句写实。随后的二胡和琵琶伴奏果然带有“人未还”的悲怆。初听会觉得全曲的鼓声让人觉得豪迈满身，细听之后会是那种自秦汉到此时此刻的盛唐，都还在“边关、明月、人不还”的场景里脱不了身的感慨。</p>
<p>在《不破楼兰终不还》中，鼓和大提琴的配合让人感受到在“黄沙百战”之前的将士列阵、出关迎敌的紧张场景。紧张之处在于，需要黄沙百战，生死未卜。当然，鼓声也给人予以坚决之心，也应了曲目之名。</p>
<p><strong>二、放歌送秋雁</strong></p>
<p>到了第三、四曲，“白日放歌须纵酒，长风万里送秋雁”各取自杜甫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和李白的《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叔云》。</p>
<p>在写下“白日放歌须纵酒”一诗的时候（公元763年），五十一岁的杜甫正客居四川，而让诗人流落于梓州（今四川三台）、阆州（今四川阆中）一带的战乱——“安史之乱”刚刚结束。</p>
<p>只要细听一下就能辨别出来，这大概是整张专辑中最为欢乐的一曲。如果看过诸如《新龙门客栈》这样的香港电影，稍稍一带入，就能感受到这一曲的画面感有多强。特别是在2分钟处，让人仿佛以为是听到了徐克电影中的配乐，鼓和琵琶带着洋溢的热情，让人几乎忘记了彼时的诗人已经步入人生最后的十年。这么一晃神，就能明白了该诗中“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的老泪纵横了。</p>
<p>作为天才诗人，李白用诗歌给自己立下一座高耸入云的丰碑，留给后世的只剩下仰望二字。《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叔云》作于公元753年，亦即“安史之乱”之后不久。战争的阴云和仕途的失意，加上客居他乡的漂离感，让诗人的生活颇为萧索。一向以想象力高扬、热情浪漫著称的诗人，也难免有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这一曲与全诗契合，以慨叹“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起，曲中以低声的钢琴切入，辅以琵琶和洞箫，如同饯别时刻的友人低声轻诉。</p>
<p>当然，纵使失意低沉，李白终究是李白，“长风万里送秋雁”一句已经让胸中有层云迭起。从2‘47’‘起，王三溥用鼓声加轻轻的钢琴声带你走近诗人的胸怀，如同在秋日登高，极目望远，彼时风起，有雁南飞，音乐和诗彼此结合得丝丝入扣……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音乐里的“长风万里”意味着什么——或者准确来说，第一次同时感受到了诗与音乐之美。</p>
<p>在这里语言是苍白而无力的，而幸好有了音乐。</p>
<p><strong>三、黑云压城几人回</strong></p>
<p>黑云压城城欲摧，古来征战几人回。上句出自李贺的《雁门太守行》，下句来自王翰的《凉州词二首•其一》。</p>
<p>上句一曲有一种“决战前夕”的紧张气氛萦绕周围。以现代人仅有的想象力，大概是《勇敢的心》和《指环王》里大战之前的对垒感。全曲带着对阵双方的军士、将领的面目特写，镜头往上变成俯瞰，然后是远景，再到战场旁边的草木凄凄。本曲首次在最后引入人声，既有雄壮，也有悲壮。</p>
<p>《古来征战几人回》最初的人声就明定了这是一曲战后的悲歌。在听的途中能想起那两句“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陈陶《陇西行四首•其二》），或者能明白最后的人声让是怎样的凄绝。</p>
<p><strong>四、相思成灰</strong></p>
<p>身为朝廷高官，三十岁的元稹来到成都浣花溪，拜会了早已闻名迩遐的女诗人薛涛。他马上就爱上了她，彼时的薛涛四十一岁。</p>
<p>两个中年人的爱情仅持续了三个月。元稹离开成都之后写下了“别后相思隔烟水”（《寄赠薛涛》）。琵琶、二胡在曲中缠绵悱恻，加上箫声的幽怨，紧接着下句“菖蒲花发五云高”的景象，也暗合花开尽处情也绝的现实。</p>
<p>相比元稹的多情，李商隐既长情又专情，而且相比之下李一直是一个小人物，所思所写大约更贴近普通人，读时会有种“深得我心”之感。</p>
<p>“一寸相思一寸灰”取自李商隐著名的十五首无题诗中的《无题•飒飒细雨东风来》。钢琴大概是最适合无题诗的乐器之一，黑白琴键轻敲，让人易于沉浸在无言之中，像是李商隐有感而发的诗，默默数言之后，竟然忘了是为何，于是也只好写成无题。作为伴奏，曲中的大提琴就像是诗作者深沉的叹息，与钢琴浑成一体，却又多了一层让人猜不透的感触。</p>
<p>《一寸相思一寸灰》与李商隐的诗都带着隐而不发的情绪，与中土文化里千百年来的“含蓄”之美不谋而合。而李商隐众多“无题诗”那种“不得”的痛楚与其晚年向佛的心境暗合，可见其诗之真切。</p>
<p><strong>五、繁华事尽</strong></p>
<p>五十岁才开始写诗的高适，最出名的是边塞诗，其中最好的就是“杀气三时作阵云”的出处诗《燕歌行》。在这首以鼓作为主要乐器的曲中，描绘最多的就是“相看白刃血纷纷”的心惊动魄的残酷景象。后半段的琵琶，就像画外音般的对生命的叹息，与下一曲恰好连成一联。</p>
<p>“繁华事尽逐香尘”源自杜牧的《金谷园》。金谷园是西晋盛极一时的富商石崇的庄园，也是美人绿珠坠楼自杀之处。美人身死，繁华过尽，如今只有花与尘土（香尘）。承接上曲的叹息，这一曲的箫声带着三分的虚幻，如历史深处的回声。钢琴的星星点点却是描述着诗人当下的“落花尤似坠楼人”。</p>
<p>繁华之后，皆是尘土。</p>
<p><strong>六、天长地久何处寻</strong></p>
<p>先是洞箫，然后是琵琶，接着是二胡为主，后来带上鼓声，钢琴成为陪衬，之后的笛声忽如其来。几乎把佛家里的人生八苦（生、老、病、死、忧悲恼、怨憎会、爱别离、所欲不得）表现得淋漓尽致。</p>
<p>如果要说人类最复杂的情感，莫过于让人九曲回肠的爱情。而唐诗里最绵长不绝、最广为人知，被人传诵最久的爱情，莫过于白居易《长恨歌》的爱情。王三溥此曲《天长地久有时尽》原名《长恨歌》，属于旧作。</p>
<p>爱情是最容易写的，因为每个人多少都能感受。但却也是最难的——因为写的人太多。将一个爱情故事写得细致入微、绵延不绝、朗朗上口而又富有意涵，是白居易全部才华闪亮之处。而用音乐把这复杂而又简单的爱情表现得恰如其分、凄美动人，除了乐曲要写得好，还要用恰当的乐器进行编排，最终得出这首长达7'39"的乐曲，对诗歌要具备极好的理解力，在音乐上更需要不寻常的天赋。无疑，这一次，王三溥把白居易配合得很好。</p>
<p>最后一曲《不辨仙源何处寻》出自王维《桃源行》。作为最终曲，作者再一次引入了人声，仿佛是为了宣示到了尽头处，已无人迹，只剩人声。作为中土文化里神仙去处的代名词，“桃源”带着极强的象征意义——既可以是对美好的向往，如陶渊明、王维诗文里的描述；也可能是生命旅行、爱恨交织的想象，如现代《暗恋桃花源》中的种种。</p>
<p>或者，又如果，这上述的边关塞外、沙场黑云、相思相忘、天长地久，都是仙人的一场想象，都是今人的一场梦——如彼时对桃花源的想象是一场梦一般？</p>
<p>天长地久何处寻。</p>
<p><strong>尾声</strong></p>
<p>根据王三溥的计划，在《唐》之后应有“宋”——即唐诗后的宋词。他接着给自己挖坑，既然这次是七言唐诗，那应该也要有五言的。顺着这个思路，我在一次群聊交流中给他挖坑，既然唐诗、宋词都有，那不是应该考虑下乐府…</p>
<p>不管是之前，还是往后，可能都不会有这样的专辑——既将东方唐诗之美体现得淋漓尽致，又将整张专辑编写得如同西方交响乐章般浑然天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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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尹吾专访：献给无数的少数人</title>
		<link>https://faydao.com/weblog/2211.html</link>
		
		<dc:creator><![CDATA[小刀周远]]></dc:creator>
		<pubDate>Thu, 24 Jan 2019 09:58:47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人物志]]></category>
		<category><![CDATA[音乐纪]]></category>
		<category><![CDATA[2018]]></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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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幸与不幸，无数的少数人的青春、生活因为尹吾的《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而产生独特的共鸣，然后我们依然需要各自转身投入到以“改变命运”为名的历史洪流中去。 ▲《每个人的一生 都是一次远行》，尹吾，2000年，新蜂音乐 前言 请想象你就在20多岁的年月，想象你的艰难时刻，你正在穷街陋巷里奔袭，想象你疲于奔波、为口奔忙、心力交瘁、无处可去…… 算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想象得出来的——我的意思是，这大概就像是在听《你笑着流出了泪》的艰难时刻。这首尹吾写于二十年前的歌弥久长新，依然能打动人们的心弦——网易云音乐的过万评论就是例证。 事隔二十多年之后，相比当初1994-2000年京漂生活的艰难，尹吾现时的艰难时刻更为真实，更为具体：身为中年股民，深受股市震荡经济下行之苦。作为具象的艰难生活——如经济条件拮据——能把握；而抽象的艰难——比如抑郁症——却难以掌控，使人无处可藏，他正在深受其扰。 距离《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这张专辑发布已经有十八年之久。这段时间里尹吾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而他终于重拾音乐，在2018年连着发布了《我爱你》、《抚摸》、《生于中国》等单曲，并且准备在2019年要开50场演出。 他说这是一个好的时代：通过互联网，无数的少数人（小众）可以聚集起来找到彼此，而版权也越来越重要了——命运的吊诡之处在于，也正是18年前的互联网的免费风潮、盗版风潮击溃了尹吾曾想赖以为生的唱片工业，他的梦想也因此破灭。 在京漂梦想破灭之后，尹吾开始真正的消失在人海茫茫之中。有人说他回到广西南宁开了药店，生活过得很好、很幸福：在2010年的某天，他和他儿子忽然发布一个翻唱单曲，然后又销声匿迹。到了2017，他又被报道在卖草莓…… 互联网已经能把绝大数人都连接起来，信息流传极快，但大多数人的生活我们都只是从只言片语中获知，他们拥有字面上的幸福、痛苦甚或于平庸，都带着形而上学的遥远和模糊。 多年后，为了让尹吾的生活，不管是幸福、痛苦或者平庸，部分地具体起来，在首次公开演出（2018年12月23日 南宁桂声堂）之前，我对尹吾进行了近两个小时的采访。 往事 作为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出生的一代，尹吾在昙花一现般的八十年代里长大。还好，在信息匮乏的时代里，还有一大批让人惊叹的人类精神遗产被翻译、转介，然后流传到年轻人中去。当然，在昙花一现里还涌现了很多优秀的中文作品，比如诗歌。具体而言，就是北岛、舒婷们的诗歌。彼时，港台流行音乐与民谣的区别不如今天那么明显。在这些因素的冲击之下，作为符号的“尹吾”诞生了。 记得你在学校的时候组建了个乐队，后来那些乐队成员你们还有联系么？他们后来都去了哪里？ 1988-89年，我在广西中医学院上学。当时的团支书、学生会主席喜欢弹吉他，于是在他的组织下建立了一支乐队。当时是大学里的第一支学生乐队，广西大学、广西师范学院的学生们也经常跑来看我们的演出。乐队成员有吉他、贝斯、鼓手、键盘几个人，不过毕业后就失去了联系，天南地北，都去了别的城市。前几年，组织者也去世了。 我记得在九十年代的广西，能考上大学是一件耀及乡邻的事…… 我当时学习不算努力吧，顾着谈恋爱，找女孩。不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很普通。 在你20多岁的时候做乐队，有没有受到童年时候什么事的影响？ 流行音乐是典型的青春期产物，进入青春期的时候你会突然间会开了天眼一样，突然间你就打通了，觉得这个东西非常适合自己，就有感觉，就去学。青春期另外一个重要内容就是想获得异性的青睐。当时什么办法讨喜欢的女孩喜欢呢？吉他是一个不错的工具。少年时候对音乐敏感度是最高的，在高中的时候宿舍里有个外地的学生，弹唱《在雨中》（刘家昌）、《请跟我来》（苏芮），太好听了。我们（广西）受港台的影响更深，像许冠杰、谭咏麟、Beyond，接触到流行音乐要比其他地区早。 童年时候有没有看些书之类的？因为我看你很多歌都受一些舒婷、北岛他们的影响。 青春期有一个——对我自己，以及对同龄人的观察——启蒙的过程。世界观、价值观的雏形就刚好是在大学时形成的。那时候你接触到什么喜欢的思想，你会一直记得。七八十年代年轻人最火的是北岛、舒婷还有顾城的诗歌，他们跟现在的摇滚巨星待遇一样。那个时候还没有流行音乐，连邓丽君都还没有，年轻人表达他青春骚动的时候，诗歌（出现了）。1978-88年，国外几百年的文化、哲学精华被集中翻译到国内，有的人从中接受到营养，我属于在这个阶段的末端吧。（那时候）也不上课，逃课去学校的图书馆，看哲学类的书，接触到弗洛伊德、尼采、叔本华。文学类的就是舒婷、北岛，还有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在这个过程就慢慢建立了自己的世界观…… 在1994年，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心态去北京？ 之前写过一些歌。对于音乐的认识是一种懵懵懂懂的感觉，觉得音乐不应该只是在南宁听到的这种，（于是）找到一个榜样，就是北京的崔健。那时候觉得他简直是人生的灯塔，觉得一个男人应该是那样的，应该做那样的音乐，就像现在的偶像对粉丝的影响，影响到精神世界。加上那个时候正是国内流行音乐辉煌的几年，中国两大音乐制作基地，广州的制作条件差一些，北京设备更好。于是就去了北京。 1994年的时候你就写了什么歌？你的小样被哪几家公司拒绝了？ 有一些，但是非常烂，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那时候自我感觉非常好，现在回想起来自信从哪里来，感觉是发烧昏了头一样。去北京录了几个小样，去大地唱片、红星唱片、正大国际音乐（均为当时较著名的音乐制作厂牌），都有投稿，都被拒绝了。 在麦田进棚录音，花了多少钱？那时候都有哪些朋友帮助你？ 1996年的时候，在北京组乐队、投稿都不怎么顺利。那时候想录个摇滚拼盘就回去了。这时候碰巧遇到一个叫青山的远房亲戚在中国音乐家出版社，于是就想做张专辑再走。录完小样去找李延亮（著名吉他手）的时候，碰到了高晓松。高晓松当时是麦田音乐的音乐总监，就这样机缘巧合加入了麦田音乐，签了三年合约，我是麦田音乐正式签约的第一个歌手。那时候录一张专辑 制作费需要十几二十万吧，放到现在可能是上百万。 那时候高晓松特别喜欢法国文化，好像交了个会说法语的女朋友，法国的国旗就是红白蓝（自由、平等、博爱），于是就做了个红白蓝系列（即麦田音乐以红白蓝三种颜色来宣传三位原创歌手的专辑系列）。那时候还是年轻，（没有意识到）唱片行业正在崩溃的前夜，大家觉得正版还有点销量，各家电台这个榜那个榜，好像还很热闹。然后就是互联网来了，连盗版都免了，直接就免费了。然后麦田的钱就烧完了，勉勉强强、东拼西凑把朴树和叶蓓的两张专辑录完，到我这里就没钱了，三年过去了就没有出成（专辑）。 后来就凑了几万块，1999年10月，我就很粗糙地把这现在大家听的这张专辑（指专辑《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录完，等着发片（指唱片的发行、销售）。那时候发片也不容易，都是赔钱，就交给了新峰音乐代理。也就宣传了一下下，没什么反响，2000年夏天出版了专辑，2001年初就回南宁了。 红枫（新蜂音乐创始人）曾把你比作台湾的刘铮，你对他有耳闻么？ 我听过这个名字，听得不是特别多。那时候红枫他们听台湾的刘文正的时候，我们（在广西）听的是谭咏麟、许冠杰。 &#160; ▲歌手刘铮因其简单、直白的风格让人眼前一亮 那时候，对于你在北京的工作，你父母是什么样的态度或者想法？ 那时候我还有个借口，说我代理了两个广西医药产品到北方市场去做销售，他们以为我还在工作的状态，也就没管。当时没什么经验，并没有把北京市场交给我，我只负责几个周边几个城市的药品推销，但也没做好，老待在北京。那时候女朋友是大学同学，也很支持我（做音乐）。 后来你有没有向他们说你的工作？ 后来签了麦田音乐之后，他们就知道了。大家都觉得就像创业拿到风投一样，马上就要成功了这事情。 这么多年以后，你会对你儿子说起你在北京的经历吗？他会问起吗？ 每个人都会用互联网，一搜索就有。（在这件事上）我们很少交流，他都知道这些事情。他现在高二，我们都经历过这个阶段，还不会去关心别人，关注的都是自己和周边的事情。 你也没具体跟他说这些事情？ 这个不重要吧。 生于中国 从京漂的音乐梦中醒来之后，就要面对新鲜的、平庸的日常生活了。如同他在《我爱你》中唱到的那样“一天天平庸的生活”逼迫着他扮演好一个普通人的角色。在这个长达十八年的阶段里，尹吾的原则似乎是“先扮演好普通人”，并开始努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虽然我们在很多电视剧桥段中见到主角们总是不肯放弃自己的“梦想”，但现实中能见到的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尹吾似乎是其中一个。作为股民，他伴随着股市起起落落。作为音乐人的另一个自己，他似乎没有放弃，如2002-03年、2010年对音乐的失败回归。 进入四十不惑之后，不沾烟酒的他声线依然不变，变的似乎是从关注自身的艰难困厄转向关注周围的社会与国家，这一点在《生于中国》中表现得淋漓尽致。而爱情？他说这已经不再是他惟一关注的事了。 听说你2000年出版了那张专辑之后，是回南宁开了药店？ 没有开药店，开药店要本钱。还是做回药品行业，做医药代表。 医药代表做了多久？ 做到2001年，之前在北京租房认识了一个专业做股票的朋友，就把我引进了这扇（做股票的）门。后来就全职做股票，一直到今天，起起落落。 我看红枫的博客说你后来有成立过音乐公司。 对，回南宁后也折腾过两次跟音乐相关的项目，都失败了。一次是2002-2003年，跟罗春阳（新东西乐队创始人，与尹吾有合作）合作开了公司，做了个录音棚，也发过一张合辑，叫《我的音乐我做主》。投入不菲，但就回收了2万块的版税。没办法持续，就解散了。第二次是2009年，和儿子录《做更好的男人》的时候。那时候股票赚了点钱，就拿点余钱出来做个项目，开了个音乐学校，拍了些孩子们的MV，录了几首歌，后来也没办法持续。 股票是二级市场，作为一个小散户处于食物链最末端。想改变命运，也做一个能通向一级市场的项目，就有点自不量力，没有准备好，商业模式也没打通，就失败了。 2017年看到《人物》的采访说你在卖草莓，生意还好么？ [&#8230;]]]></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class='fp'>幸与不幸，无数的少数人的青春、生活因为尹吾的《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而产生独特的共鸣，然后我们依然需要各自转身投入到以“改变命运”为名的历史洪流中去。</p></blockquote>
<img decoding="async"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2213" src="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8/12/cover.jpg" alt="" width="300" height="300" srcset="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8/12/cover.jpg 300w, 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8/12/cover-150x150.jpg 150w" sizes="(max-width: 300px) 100vw, 300px" />
<p>▲《每个人的一生 都是一次远行》，尹吾，2000年，新蜂音乐</p>
<p><strong>前言</strong></p>
<p>请想象你就在20多岁的年月，想象你的艰难时刻，你正在穷街陋巷里奔袭，想象你疲于奔波、为口奔忙、心力交瘁、无处可去……</p>
<p>算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想象得出来的——我的意思是，这大概就像是在听《你笑着流出了泪》的艰难时刻。这首尹吾写于二十年前的歌弥久长新，依然能打动人们的心弦——网易云音乐的过万评论就是例证。</p>
<p>事隔二十多年之后，相比当初1994-2000年京漂生活的艰难，尹吾现时的艰难时刻更为真实，更为具体：身为中年股民，深受股市震荡经济下行之苦。作为具象的艰难生活——如经济条件拮据——能把握；而抽象的艰难——比如抑郁症——却难以掌控，使人无处可藏，他正在深受其扰。</p>
<p>距离《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这张专辑发布已经有十八年之久。这段时间里尹吾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而他终于重拾音乐，在2018年连着发布了《我爱你》、《抚摸》、《生于中国》等单曲，并且准备在2019年要开50场演出。</p>
<p>他说这是一个好的时代：通过互联网，无数的少数人（小众）可以聚集起来找到彼此，而版权也越来越重要了——命运的吊诡之处在于，也正是18年前的互联网的免费风潮、盗版风潮击溃了尹吾曾想赖以为生的唱片工业，他的梦想也因此破灭。</p>
<p>在京漂梦想破灭之后，尹吾开始真正的消失在人海茫茫之中。有人说他回到广西南宁开了药店，生活过得很好、很幸福：在2010年的某天，他和他儿子忽然发布一个翻唱单曲，然后又销声匿迹。到了2017，他又被报道在卖草莓……</p>
<p>互联网已经能把绝大数人都连接起来，信息流传极快，但大多数人的生活我们都只是从只言片语中获知，他们拥有字面上的幸福、痛苦甚或于平庸，都带着形而上学的遥远和模糊。</p>
<p>多年后，为了让尹吾的生活，不管是幸福、痛苦或者平庸，部分地具体起来，在首次公开演出（2018年12月23日 南宁桂声堂）之前，我对尹吾进行了近两个小时的采访。</p>
<h2 style="text-align: center;">往事</h2>
<p>作为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出生的一代，尹吾在昙花一现般的八十年代里长大。还好，在信息匮乏的时代里，还有一大批让人惊叹的人类精神遗产被翻译、转介，然后流传到年轻人中去。当然，在昙花一现里还涌现了很多优秀的中文作品，比如诗歌。具体而言，就是北岛、舒婷们的诗歌。彼时，港台流行音乐与民谣的区别不如今天那么明显。在这些因素的冲击之下，作为符号的“尹吾”诞生了。</p>
<p><strong>记得你在学校的时候组建了个乐队，后来那些乐队成员你们还有联系么？他们后来都去了哪里？</strong></p>
<p>1988-89年，我在广西中医学院上学。当时的团支书、学生会主席喜欢弹吉他，于是在他的组织下建立了一支乐队。当时是大学里的第一支学生乐队，广西大学、广西师范学院的学生们也经常跑来看我们的演出。乐队成员有吉他、贝斯、鼓手、键盘几个人，不过毕业后就失去了联系，天南地北，都去了别的城市。前几年，组织者也去世了。</p>
<p><strong>我记得在九十年代的广西，能考上大学是一件耀及乡邻的事……</strong></p>
<p>我当时学习不算努力吧，顾着谈恋爱，找女孩。不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很普通。</p>
<p><strong>在你20多岁的时候做乐队，有没有受到童年时候什么事的影响？</strong></p>
<p>流行音乐是典型的青春期产物，进入青春期的时候你会突然间会开了天眼一样，突然间你就打通了，觉得这个东西非常适合自己，就有感觉，就去学。青春期另外一个重要内容就是想获得异性的青睐。当时什么办法讨喜欢的女孩喜欢呢？吉他是一个不错的工具。少年时候对音乐敏感度是最高的，在高中的时候宿舍里有个外地的学生，弹唱《在雨中》（刘家昌）、《请跟我来》（苏芮），太好听了。我们（广西）受港台的影响更深，像许冠杰、谭咏麟、Beyond，接触到流行音乐要比其他地区早。</p>
<p><strong>童年时候有没有看些书之类的？因为我看你很多歌都受一些舒婷、北岛他们的影响。</strong></p>
<p>青春期有一个——对我自己，以及对同龄人的观察——启蒙的过程。世界观、价值观的雏形就刚好是在大学时形成的。那时候你接触到什么喜欢的思想，你会一直记得。七八十年代年轻人最火的是北岛、舒婷还有顾城的诗歌，他们跟现在的摇滚巨星待遇一样。那个时候还没有流行音乐，连邓丽君都还没有，年轻人表达他青春骚动的时候，诗歌（出现了）。1978-88年，国外几百年的文化、哲学精华被集中翻译到国内，有的人从中接受到营养，我属于在这个阶段的末端吧。（那时候）也不上课，逃课去学校的图书馆，看哲学类的书，接触到弗洛伊德、尼采、叔本华。文学类的就是舒婷、北岛，还有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在这个过程就慢慢建立了自己的世界观……</p>
<p><strong>在1994年，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心态去北京？</strong></p>
<p>之前写过一些歌。对于音乐的认识是一种懵懵懂懂的感觉，觉得音乐不应该只是在南宁听到的这种，（于是）找到一个榜样，就是北京的崔健。那时候觉得他简直是人生的灯塔，觉得一个男人应该是那样的，应该做那样的音乐，就像现在的偶像对粉丝的影响，影响到精神世界。加上那个时候正是国内流行音乐辉煌的几年，中国两大音乐制作基地，广州的制作条件差一些，北京设备更好。于是就去了北京。</p>
<p><strong>1994年的时候你就写了什么歌？你的小样被哪几家公司拒绝了？</strong></p>
<p>有一些，但是非常烂，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那时候自我感觉非常好，现在回想起来自信从哪里来，感觉是发烧昏了头一样。去北京录了几个小样，去大地唱片、红星唱片、正大国际音乐（均为当时较著名的音乐制作厂牌），都有投稿，都被拒绝了。</p>
<p><strong>在麦田进棚录音，花了多少钱？那时候都有哪些朋友帮助你？</strong></p>
<p>1996年的时候，在北京组乐队、投稿都不怎么顺利。那时候想录个摇滚拼盘就回去了。这时候碰巧遇到一个叫青山的远房亲戚在中国音乐家出版社，于是就想做张专辑再走。录完小样去找李延亮（著名吉他手）的时候，碰到了高晓松。高晓松当时是麦田音乐的音乐总监，就这样机缘巧合加入了麦田音乐，签了三年合约，我是麦田音乐正式签约的第一个歌手。那时候录一张专辑 制作费需要十几二十万吧，放到现在可能是上百万。</p>
<p>那时候高晓松特别喜欢法国文化，好像交了个会说法语的女朋友，法国的国旗就是红白蓝（自由、平等、博爱），于是就做了个红白蓝系列（即麦田音乐以红白蓝三种颜色来宣传三位原创歌手的专辑系列）。那时候还是年轻，（没有意识到）唱片行业正在崩溃的前夜，大家觉得正版还有点销量，各家电台这个榜那个榜，好像还很热闹。然后就是互联网来了，连盗版都免了，直接就免费了。然后麦田的钱就烧完了，勉勉强强、东拼西凑把朴树和叶蓓的两张专辑录完，到我这里就没钱了，三年过去了就没有出成（专辑）。</p>
<p>后来就凑了几万块，1999年10月，我就很粗糙地把这现在大家听的这张专辑（指专辑《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录完，等着发片（指唱片的发行、销售）。那时候发片也不容易，都是赔钱，就交给了新峰音乐代理。也就宣传了一下下，没什么反响，2000年夏天出版了专辑，2001年初就回南宁了。</p>
<p><strong>红枫（新蜂音乐创始人）曾把你比作台湾的刘铮，你对他有耳闻么？</strong></p>
<p>我听过这个名字，听得不是特别多。那时候红枫他们听台湾的刘文正的时候，我们（在广西）听的是谭咏麟、许冠杰。</p>
<p>&nbsp;</p>
<img loading="lazy" decoding="async"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2223" src="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8/12/刘铮.jpg" alt="" width="640" height="482" srcset="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8/12/刘铮.jpg 640w, 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8/12/刘铮-300x226.jpg 300w" sizes="(max-width: 640px) 100vw, 640px" />
<p>▲歌手刘铮因其简单、直白的风格让人眼前一亮</p>
<p><strong>那时候，对于你在北京的工作，你父母是什么样的态度或者想法？</strong></p>
<p>那时候我还有个借口，说我代理了两个广西医药产品到北方市场去做销售，他们以为我还在工作的状态，也就没管。当时没什么经验，并没有把北京市场交给我，我只负责几个周边几个城市的药品推销，但也没做好，老待在北京。那时候女朋友是大学同学，也很支持我（做音乐）。</p>
<p><strong>后来你有没有向他们说你的工作？</strong></p>
<p>后来签了麦田音乐之后，他们就知道了。大家都觉得就像创业拿到风投一样，马上就要成功了这事情。</p>
<p><strong>这么多年以后，你会对你儿子说起你在北京的经历吗？他会问起吗？</strong></p>
<p>每个人都会用互联网，一搜索就有。（在这件事上）我们很少交流，他都知道这些事情。他现在高二，我们都经历过这个阶段，还不会去关心别人，关注的都是自己和周边的事情。</p>
<p><strong>你也没具体跟他说这些事情？</strong></p>
<p>这个不重要吧。</p>
<h2 style="text-align: center;">生于中国</h2>
<p>从京漂的音乐梦中醒来之后，就要面对新鲜的、平庸的日常生活了。如同他在《我爱你》中唱到的那样“一天天平庸的生活”逼迫着他扮演好一个普通人的角色。在这个长达十八年的阶段里，尹吾的原则似乎是“先扮演好普通人”，并开始努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虽然我们在很多电视剧桥段中见到主角们总是不肯放弃自己的“梦想”，但现实中能见到的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尹吾似乎是其中一个。作为股民，他伴随着股市起起落落。作为音乐人的另一个自己，他似乎没有放弃，如2002-03年、2010年对音乐的失败回归。</p>
<p>进入四十不惑之后，不沾烟酒的他声线依然不变，变的似乎是从关注自身的艰难困厄转向关注周围的社会与国家，这一点在《生于中国》中表现得淋漓尽致。而爱情？他说这已经不再是他惟一关注的事了。</p>
<p><strong>听说你2000年出版了那张专辑之后，是回南宁开了药店？</strong></p>
<p>没有开药店，开药店要本钱。还是做回药品行业，做医药代表。</p>
<p><strong>医药代表做了多久？</strong></p>
<p>做到2001年，之前在北京租房认识了一个专业做股票的朋友，就把我引进了这扇（做股票的）门。后来就全职做股票，一直到今天，起起落落。</p>
<p><strong>我看红枫的博客说你后来有成立过音乐公司。</strong></p>
<p>对，回南宁后也折腾过两次跟音乐相关的项目，都失败了。一次是2002-2003年，跟罗春阳（新东西乐队创始人，与尹吾有合作）合作开了公司，做了个录音棚，也发过一张合辑，叫《我的音乐我做主》。投入不菲，但就回收了2万块的版税。没办法持续，就解散了。第二次是2009年，和儿子录《做更好的男人》的时候。那时候股票赚了点钱，就拿点余钱出来做个项目，开了个音乐学校，拍了些孩子们的MV，录了几首歌，后来也没办法持续。</p>
<p>股票是二级市场，作为一个小散户处于食物链最末端。想改变命运，也做一个能通向一级市场的项目，就有点自不量力，没有准备好，商业模式也没打通，就失败了。</p>
<p><strong>2017年看到《人物》的采访说你在卖草莓，生意还好么？</strong></p>
<p>从2012年时开始的吧，也是个创业项目，做一个近郊游的农庄。反正是一直在折腾，想改变命运，在食物链上爬一爬，但是连门都没有摸着就掉下来了。</p>
<p><strong>我看到你写有《南宁，我的家》，很少看到你有这样的作品，这首歌是什么时候写的？</strong></p>
<p>我们这种音乐人，创作的源动力来自于内心有表达的情感或者内容。有句话叫“语言的尽头是音乐的开始”。一个人想表达的时候，会先用语言。当情感浓烈到语言都表达不了的时候，他可能一拍大腿，一拍桌子，喊了一句，音乐就那样来的。像我这种音乐人，或者说是文艺中年，对自己，对社会，对国家、对周边（的环境）有了一些思考的累积。这样你的心中就会积留一些内容，到一定程度了，就写下来了。这几年虽然不以音乐为职业了，但陆陆续续还是有些创作，就是一直有表达的欲望——这没办法控制，没有（表达欲望）的话就表明你内心已经平静，没有波澜，没有积累了。</p>
<p><strong>难怪你都不怎么写爱情了。</strong></p>
<p>还是跟世界观、价值观的建立的阶段有很大关系。那时候我们这一代青年刚好受到八十年代末的思想影响，都思考些关于社会、国家的问题，诸如这个国家的未来往哪里去…这些都跟情爱不太沾边。有句话叫做“存在决定意识”，每天你都想着这些，你当然不会写关于爱情这样的。</p>
<p><strong>在《生于中国》中你写的是几代人的经历。</strong></p>
<p>我们这种自由状态的创作人，没有人去逼迫去写什么，想表达什么就去写什么。</p>
<p><strong>你说《生于中国》借鉴了 Born in the USA，这里面有没有一种爱国的东西在？</strong></p>
<p>对国家的情感，就像对家庭的认同一样，来自血液，来自于自己的基因，是与生俱来的。想了解自己的家庭历史你会去查族谱，你想了解国家的历史要看它的过往，了解了它的历史之后你就能明白了它的现在，要么有希望，要么有忧虑。</p>
<p><strong>今年(2018)都快过完了，明年有什么写歌、演出的打算吗？</strong></p>
<p>有打算吧，觉得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代。现在文艺青年这个群体的规模远远大于当年，他们对音乐的品味就有了区别——就有了多样性，但是提供给他们的音乐产品乏善可陈。而且版权也有价值了，今年网易云音乐给了版权合约，有了版税收入。（趁）自己还有表达的动力，创作力还没枯竭，再试试吧。</p>
<p><strong>演出有没有一个日程？</strong></p>
<p>正式的全国演出在明年（2019）3月份，过完春节之后。全国各地计划走50站吧。</p>
<p><strong>说到民谣，有没有想过与其他人合作，比如说老狼。</strong></p>
<p>有，我也主动邀请过，联系过老狼、李志他们。但合作还是要看作品和机会吧。</p>
<p><strong>你最想和谁合作？为什么？</strong></p>
<p>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因为我们这种（音乐人）是很个人化的。我现在跟罗春阳合作，叫尹吾与罗春阳。他吉他弹得非常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吉他手之一吧。</p>
<p>&nbsp;</p>
<p><strong>你说过写一首歌的灵感来自于内心的表达，一般写一首歌的过程会是怎么样的？当你有了这样一个内心表达的愿望，你是怎么处理的？</strong></p>
<p>就跟你写一篇文章是一样的，你先想好模模糊糊地要表达的主题，想怎么组织句子、段落。还没完成之前，你不知道是什么样的。</p>
<p><strong> </strong><strong>歌词和旋律是同时写的还是分开写的？写不下去的时候你会怎么样？</strong></p>
<p>都有吧。像我们这种没有人逼迫你的，写不下去就放下吧。</p>
<p><strong>除了崔健的演出，在北京你有没有看过什么比较让你难忘的演出？</strong></p>
<p>比较难忘的演出是 Roxette （瑞典著名乐队）在北京首体（注：时间为1995年2月19日晚7点），谭咏麟他们翻唱过这支乐队的歌。我记得门票挺贵的，到那里都卖光了。我听到几个人在那里谈论门票的事情，我插了一句说没有票了，其中一个人看了我一眼，直接递给我一张票说，去吧！</p>
<p><strong>你现在还看朦胧诗吗？你现在看什么书？</strong></p>
<p>不单是朦胧诗吧，交响乐也好，小说也好，它们都是一个精神产品的载体，我对它们的内容更感兴趣。现在有些新的知识进来会感兴趣。比如我做股票的，会对基因工程、人工智能一类的书籍感兴趣。</p>
<p><strong>从北京回来的这十八年里，有没有人邀请过你参加音乐节？你差点参加《中国好歌曲》，当时他们看中你的哪几首歌？</strong></p>
<p>因为离开这个行业这么久，音乐节是没法参加的了。《中国好歌曲》2014年那一届我去过一次排练，但后来没有落实。选中的是我的一首新歌，《我爱你》（注：2018年已上线）。</p>
<p>在《好声音》第一季的时候，有两个导演组同时给我打过电话，可能他们有一个全国备选人选的名单吧，在这个节目名字还没有定下来的时候就有跟我联系。我看了他们发给我的资料，选唱将——我当然不是唱将了，所以我就没有去。</p>
<h2 style="text-align: center;">每个人的一生 都是一次远行</h2>
<p>《每个人的一生 都是一次远行》堪称一张长盛不衰的唱片：从刚刚开始的无人问津，到其后不断被人听到，被人高度评价。从唱片工艺（录音、合成等）上看，尹吾对这张唱片的评价是“粗糙”。但事实证明，音乐的内涵有时候超越了工艺，尹吾用粗砺的方式（如编曲其实很简单，演唱方式也如是）带领听众们走向不为人知的层次：用音乐传递内心情感。</p>
<p>而奇特的是，人类内心最突出的情感就是爱情，但爱情却并未成为这张专辑的主角。更多地，专辑中带着的情绪就像是一个左奔右突的年轻人在面临生存危机、生活压力时候的情感变动。但是，这又似乎很难说明为什么有人可以把这张专辑听上十几年（如我）。或者说，这张专辑中所附带的是我们的人性。像《各人》、《出门》这样的作品，不管你在任何时候听，都不会过时。</p>
<p><strong>专辑封面是什么意思？</strong></p>
<p>封面是一个叫张扬的哥们设计的，他做了版画式的处理，背景是我的照片，好像是在东单王府井附近拍的。</p>
<p><strong>在北京的三年，你每天是怎么度过的？</strong></p>
<p>1996年签了麦田之后，就开始做专辑了，卖药的工作停掉了，就没什么收入。那时候的麦田音乐也没尽到责任，没有制作费把录音完成。那几年就很蹉跎，最难的时候就是没钱吧，只好去卖唱，去地下通道。</p>
<p>经常打电话给高晓松和宋柯（麦田音乐创始人），“怎么样了”。开始的时候他还回答一下，后来就自生自灭了。然后平常就是跟朴树他们偶尔踢踢球，逛逛书店。抑郁症也是那时候开始的吧，当时还不知道这叫抑郁症，现在还深受其扰。</p>
<p><strong>在《每个人都已是一次远行》中，有两首歌看歌名是对立的两面——《请相信》与《我不相信》，当初创作这两首歌的动机是什么？</strong></p>
<p>《请相信》这首歌是从舒婷的《这也是一切》改编的，是对北岛那首《一切》的回应。《我不相信》是北岛几首诗歌（《回答》、《红帆船》、《雨夜》）摘录而成的。诗歌是最精炼的文字，好的诗句都是人类内心深处那些最基本的情感的浓缩。同样的情感，我再怎么表达也写不了这么好的句子，所以就拿过来直接唱出来。</p>
<p><strong>在这张专辑中，你最偏爱的是哪首歌？</strong></p>
<p>录完之后我觉得《各人》那首（改编自梁晓明诗歌《各人》）是我最满意的。十八年之后再看到网易云音乐的后台数据，最受欢迎的是《你笑着流出了泪》。我觉得这可能跟抑郁症有点关系，因为当时是在很焦虑、挣扎心态中完成了这首歌的作曲，它带出了情绪。假如音乐是真实情感的反映，如果你写到位了，确实是能够感染其他人，传递给其他人，产出共鸣甚至是共振的。</p>
<p><strong>这张专辑中《出门》这首歌对我触动比较大。觉得卡夫卡这篇散文居然可以这样唱，之前没有人去这样做过。你对这篇散文当时理解是怎么样的？有什么样的感触？</strong></p>
<p>我看的是卡夫卡的一个随笔的小册子。看到之后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然后是不可名状的情绪，就觉得应该表达出来，于是就一气呵成地把它唱出来了。唱完之后就觉得这是吻合自己内心的起伏状态的。这种起伏的状态，通过这首歌传递了出去。</p>
<p><strong>在这首歌中有很多种情绪，比如说“出走”，不知道你觉得我理解得有没有对，类似于崔健的《出走》。</strong></p>
<p>很复杂吧，这是人类心底很复杂情绪的反应，很难用一个词或一两个词把它总结出来。</p>
<p><strong>《出门》这首歌获得了来自类似于乐评人李皖和老狼的称赞，不过这首歌并不是各音乐平台中你最受欢迎的一首。</strong></p>
<p>自己的作品被别人喜欢，被别人接受，与听众有共鸣，有连接，总是很美的。因为（音乐的）意义之一就是建立人跟人之间的连接。</p>
<p><strong>去年的一个采访中提到，和你在一起的年轻人认为你的歌有些“负能量”，你怎么看待“正/负能量”这个词？</strong></p>
<p>解读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吧。我作为一个创作者，把自己内心的情感表达准确、到位，就完成了我的表达了。每个人听到了（音乐），作出自己的偏好性选择，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有了音乐的共鸣之后产生了联系，这就非常好，非常有“幸福感”。</p>
<p><strong>我看《或许》受到 Bob Dylan 的 Blowing in the wind 影响非常深，另外一些风格上也受到崔健影响，除了这两个人之外，你还受到谁的影响？</strong></p>
<p>李宗盛。我的半说半唱的形式就是受到他影响的。他早期有一首作品叫《寂寞难耐》，那大概是他20来岁时的作品。因为南宁离香港不太远，我15-16岁的时候用半导体收音机，凌晨2-3点的时候，无线电干扰少了，能听到香港的商业2台的音乐节目，第一次听到了李宗盛用半说半唱的形式唱了这首歌。</p>
<p><strong>有些人写歌，会投诸于自己的生活，写自己的彷徨和忧伤。当这些都写尽了就会陷入鸡汤化，而你借助于诗人、诗歌，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strong></p>
<p>我写歌是积累自己内心最强烈的情感，最底层的情感。要找到准确的语句去表达这些的话，诗人用诗歌这种最精炼的语言做了很多尝试。如果能在诗歌中找到共鸣，我就用了。如果我能找到更好的表达，我就会自己写。歌词鸡汤化，可能与写歌人的阅读领域、范围有关。但这没有什么高低之分，或许鸡汤化更适合更广泛的受众，我这种就比较（适合）小众。</p>
<p><strong>那你未来会改变自己的方式吗，会走向鸡汤化那一面么？</strong></p>
<p>不会，也改变不了，表达方式已经固定了。</p>
<p><strong>舒婷、北岛、梁晓明他们都是八十年代的诗人，同时期的还有食指、王家新他们，有想过改编他们的诗变成歌么？</strong></p>
<p>（在改编成歌曲这方面上）不对人吧，（针）对作品。就像北岛、舒婷有太多优秀的作品，让你不能不记住，这主要还是看作品能不能跟自己的情绪产生共鸣。</p>
<p><strong>你有听周云蓬么？我觉得他跟你是殊途同归的一个类型。</strong></p>
<p>（2018年）10月份在桂林的北岛诗会碰到他，他有一个草根民谣歌手的气质，非常淳正，这种气质非常有感染力。</p>
<p>&nbsp;</p>
<p><strong>我看你还跟北岛合影了。</strong></p>
<p>对，我有上去唱了北岛的几个作品。他还鼓励了我，说现在还有热情，（应该）继续把这音乐做下去。</p>
<p>(在北岛岛诗会上，尹吾和罗春阳演唱了北岛的《一切》，之后他还拍下北岛用毛笔写下的“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出自北岛《回答》）的书法作品)</p>
<p>&nbsp;</p>
<div id="attachment_2212" style="width: 1034px" class="wp-caption alignnone"><img loading="lazy" decoding="async" aria-describedby="caption-attachment-2212" class="wp-image-2212 size-large" src="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8/12/尹吾与北岛-1024x879.jpg" alt="" width="1024" height="879" srcset="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8/12/尹吾与北岛-1024x879.jpg 1024w, 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8/12/尹吾与北岛-300x258.jpg 300w, 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8/12/尹吾与北岛-768x659.jpg 768w, https://faydao.com/weblog/wp-content/uploads/2018/12/尹吾与北岛.jpg 1080w" sizes="(max-width: 1024px) 100vw, 1024px" /><p id="caption-attachment-2212" class="wp-caption-text">尹吾与北岛</p></div>
<p><strong>《我不相信》取自北岛的三首诗，《回答》、《红帆船》和《雨夜》，请问你最喜欢北岛的那首诗？</strong></p>
<p>除了你说的几首之外还有《一切》。</p>
<p><strong>《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再版1000张已经卖完，这个唱片还会再版么？</strong></p>
<p>我不了解具体的销量，只知道出版商做过黑胶和CD的再版。如果有机会再录新的作品，发行的时候也会把老的作品再精选一下吧。</p>
<p>&nbsp;</p>
<p><strong>附录：尹吾年表</strong></p>
<ul>
<li>1970年出生在广西南宁。<br />
1990年毕业于广西中医学院，后在当地歌厅担任歌手，曾当过搬运工、三轮车夫、仓库保管员、药店售货员和药品推销员。</li>
<li>1994年夏天借推销药品之机来到北京，组建乐队，无疾而终。</li>
<li>1996年自费进棚录制专辑，拿着样带到各唱片公司自荐，四处碰壁。</li>
<li>1996年夏天结识高晓松，并签约于“麦田音乐制作公司”（简称麦田、麦田音乐）。</li>
<li>1999年离开“麦田”再次自筹资金重新录制首张专辑。</li>
<li>1999年8月决定由“新蜂音乐”代理唱片发行及宣传事务。</li>
<li>2000年3月单曲《请相信》成为电脑游戏《独闯天涯》的宣传曲。</li>
<li>2000年7月18日首张个人专辑《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发行上市。</li>
<li>2000年9月网络EP“繁殖吧，生命短促啊”发行。</li>
<li>2001-2018：回到南宁，炒股为生</li>
<li>2002-2003：开办音乐公司，后关闭；</li>
<li>2009：开办音乐教育，再度关闭。</li>
<li>2018：与网易签订版权协议，开始新的创作，发布单曲：《我爱你》、《或许2018》、《南宁，我的家》、《抚摸》、《生于中国》</li>
</ul>
<p><strong>作品年表</strong></p>
<ul>
<li>2000：《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CD</li>
<li>2003：《繁殖吧，生命短促啊》、《哪里有家》、《小洁》，EP</li>
<li>2010：《做更好的男人》单曲</li>
<li>2018：《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再版；《我爱你》单曲、《或许2018》单曲、《南宁，我的家》单曲、《抚摸》单曲、《生于中国》单曲；</li>
</ul>
<p><strong>作品受到诗歌影响</strong></p>
<ul>
<li>《各人》：原作梁晓明</li>
<li>《或许》：首句来自舒婷《春蚕未死丝未尽》</li>
<li>《好了好了》，借鉴自戈麦《誓言》</li>
<li>《出门》：原作卡夫卡</li>
<li>《请相信》：借鉴自舒婷《这也是一切》</li>
<li>《我不相信》：来自北岛《回答》、《红帆船》、《雨夜》<br />
《抚摸》：原作韩东</li>
</u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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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天才就怕不够天才，坏又不够坏</title>
		<link>https://faydao.com/weblog/2232.html</link>
		
		<dc:creator><![CDATA[小刀周远]]></dc:creator>
		<pubDate>Wed, 16 Jan 2019 15:47:03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音乐纪]]></category>
		<category><![CDATA[2018]]></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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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一、 那一年我第一次以成年人的身份目睹了一场家暴。 那是一个西南边陲小城，贫穷、民风彪悍，加上临近边境，HIV 肆虐。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所在地，我对此毫无所知，似乎也没有选择。 家暴发生在我们租住的房子里。那是一个新房子，我们租住在三楼作办公、四楼作为卧室，屋主和她的女儿、她的家婆住在一、二楼。在我们疲倦地从村里回到三楼正准备加班的时候，楼下传来女孩的哭叫声，接着是屋主的咒骂声。 我跑下楼去，看到屋主正在打她的女儿。旁边站着她的婆婆，手足无措，嘴里念叨着什么，却像是找不到插口的地方。看到我出现，婆婆似乎找到了救星。 然而我还是被吓到了。屋主阿姨感到异常愤怒和失望，一边骂她女儿肯定会跟她爸爸一个样，一边劈头盖脸地继续打。我忘记了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跑上去和阿姨讲道理，把那个刚上初中的女孩拉开。 因为接下来的事，我忘记了当时我对阿姨讲过什么样的道理。 听婆婆说，这个新房子是经她媳妇一手努力建起来的，而男主人彼时已入狱两年了。 我继续回到三楼加班。烦躁中同事打开了一首歌，我们把门关上，和着黄舒骏的声音唱道“ Madonna还是我们呼风唤雨的娜姐/Paul Simon的脸苍老的令人心碎”。 烦躁青春中的我们，以为人生有无限的可能。我们对这些事毫不在意。 二、 五一假期。杭州的凌晨，我的火车是夜里抵达的。 因为没有地方可去，我和一个女孩、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火车站广场上的长凳上等天亮，等公交来。我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或者是因为年轻，女孩几乎和盘托出她的经历，她说她来自宜春学院，学的好像是临床医学，又或者是营销管理，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哦，在读大专”，那个中年男人说，他是某个制造业外企的员工。 在凌晨的夜色中，不知道他在我介绍自己的时候有没有显露鄙夷我的神情或者语气，都让我记不得。因为另一件事正在进行着：男人在向宜春学院女孩介绍着杭州值得去的地方，介绍完了还顺便邀请她一起。女孩似乎要被说动了心。 男性是奇怪的动物。我甚至忘记了女孩的脸是怎么样的，但却记得彼时被不服输的荷尔蒙驱动着，用尽生活中学到的旁敲侧击和电影中暗示，希望女孩要慎重。 我很快落败下来，我发现所有书本知识都不管用，我说不过那个中年男人，我也不会邀请女孩和我一起玩——尽管我彼时孤身一人。 我不再说话，天要亮了，我提前离开长凳。 背着包，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处可去。 三、 中学时班上有个很漂亮的女同学，近乎是校花。 她和我一样坐在第二排，常受老师眷顾。她漂亮、听话、乖巧，加上成绩好这件事，几乎世界上所有的幸运事都发生在她身上。这自然会让不少青年人蠢蠢欲动。但是她似乎家教极好，上课时总是紧抿着嘴唇，眼观鼻，鼻观心。下课时也是玲珑剔透地坐在位置上温习。 我时常看着她，像看当时世界上最昂贵、最漂亮的服饰一样，不可触碰，更别提想入非非。整整三年，我都在羡慕她的聪颖，羡慕她衣食无忧，总之，羡慕她的好运气。她始终是个好学生。逢节日的时候，她总会被叫去排练几个节目，她会跳舞，她是领舞。 在分别的时候，我在想，像她这样的幸运儿，未来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 高考之后，我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家乡到省外去。她考入了一个省内的一个学院。 命运或者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发生转变的吧。 再听到她的消息分别是：她回到了县城，成为了某事业单位的公务员、她嫁了个普通人、她生了个小孩……好吧，看到这里我以为这就是世间幸福故事的范本。 幸福故事是什么？彼时的我以为幸福就是一望到底的生活，可以预知，可以掌握。 某次打开遗弃已久的QQ，弹出了一个消息：她的孩子因为某个罕见病需要动手术，希望大家伸出援手…… 生活是随机的残酷。 四、 人们在青年时期常常爱说，总有一天，我要到远方去，这个所谓的远方，不是指另一个村子，另一座山或另一个盆地。远方这个词，意思虽然诗意朦胧，但具体起来，却是指另一个会使他幸福起来的地方，会使他有种种机会战胜命运，进而不是退，放开而不是关闭起来，不再什么事情也不发生的地方，这指的就是城市。 ——于坚《棕皮手记》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小城，去另一个城市。那个屋主阿姨据说离开了她新建的房子，和婆婆的儿子离婚，带着她之前打过的女儿。而那个在吃饭时给我夹过鸡腿的婆婆则只能一个人住。那个宜春学院的姑娘，我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我们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那个中学女同学，我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在读到于坚的《棕皮手记》的时候，我开始在想，她们在青年时有没有一个去远方的念头？至少在城市里她们会有更多的可能性。 十多年后，我在城市里唱着“天才就怕不够天才　坏又不够坏”，想起她们。 相关文章尹吾专访：献给无数的少数人采访手记：关于尹吾，大部分是关于青春那些击溃你的音乐瞬间如何用音乐对抗时间天意弄人，这是谁为青年写的结尾？让音乐成为沉默者的共鸣关于 #Metoo 的几点常识现实三题如何对独裁者说不【乱描】小刀人物志025——最浪漫的话]]></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一、</strong></p>
<p>那一年我第一次以成年人的身份目睹了一场家暴。</p>
<p>那是一个西南边陲小城，贫穷、民风彪悍，加上临近边境，HIV 肆虐。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所在地，我对此毫无所知，似乎也没有选择。</p>
<p>家暴发生在我们租住的房子里。那是一个新房子，我们租住在三楼作办公、四楼作为卧室，屋主和她的女儿、她的家婆住在一、二楼。在我们疲倦地从村里回到三楼正准备加班的时候，楼下传来女孩的哭叫声，接着是屋主的咒骂声。</p>
<p>我跑下楼去，看到屋主正在打她的女儿。旁边站着她的婆婆，手足无措，嘴里念叨着什么，却像是找不到插口的地方。看到我出现，婆婆似乎找到了救星。</p>
<p>然而我还是被吓到了。屋主阿姨感到异常愤怒和失望，一边骂她女儿肯定会跟她爸爸一个样，一边劈头盖脸地继续打。我忘记了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跑上去和阿姨讲道理，把那个刚上初中的女孩拉开。</p>
<p>因为接下来的事，我忘记了当时我对阿姨讲过什么样的道理。</p>
<p>听婆婆说，这个新房子是经她媳妇一手努力建起来的，而男主人彼时已入狱两年了。</p>
<p>我继续回到三楼加班。烦躁中同事打开了一首歌，我们把门关上，和着黄舒骏的声音唱道“ Madonna还是我们呼风唤雨的娜姐/Paul Simon的脸苍老的令人心碎”。</p>
<p>烦躁青春中的我们，以为人生有无限的可能。我们对这些事毫不在意。</p>
<p><strong>二、</strong></p>
<p>五一假期。杭州的凌晨，我的火车是夜里抵达的。</p>
<p>因为没有地方可去，我和一个女孩、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火车站广场上的长凳上等天亮，等公交来。我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或者是因为年轻，女孩几乎和盘托出她的经历，她说她来自宜春学院，学的好像是临床医学，又或者是营销管理，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哦，在读大专”，那个中年男人说，他是某个制造业外企的员工。</p>
<p>在凌晨的夜色中，不知道他在我介绍自己的时候有没有显露鄙夷我的神情或者语气，都让我记不得。因为另一件事正在进行着：男人在向宜春学院女孩介绍着杭州值得去的地方，介绍完了还顺便邀请她一起。女孩似乎要被说动了心。</p>
<p>男性是奇怪的动物。我甚至忘记了女孩的脸是怎么样的，但却记得彼时被不服输的荷尔蒙驱动着，用尽生活中学到的旁敲侧击和电影中暗示，希望女孩要慎重。</p>
<p>我很快落败下来，我发现所有书本知识都不管用，我说不过那个中年男人，我也不会邀请女孩和我一起玩——尽管我彼时孤身一人。</p>
<p>我不再说话，天要亮了，我提前离开长凳。</p>
<p>背着包，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处可去。</p>
<p><strong>三、</strong></p>
<p>中学时班上有个很漂亮的女同学，近乎是校花。</p>
<p>她和我一样坐在第二排，常受老师眷顾。她漂亮、听话、乖巧，加上成绩好这件事，几乎世界上所有的幸运事都发生在她身上。这自然会让不少青年人蠢蠢欲动。但是她似乎家教极好，上课时总是紧抿着嘴唇，眼观鼻，鼻观心。下课时也是玲珑剔透地坐在位置上温习。</p>
<p>我时常看着她，像看当时世界上最昂贵、最漂亮的服饰一样，不可触碰，更别提想入非非。整整三年，我都在羡慕她的聪颖，羡慕她衣食无忧，总之，羡慕她的好运气。她始终是个好学生。逢节日的时候，她总会被叫去排练几个节目，她会跳舞，她是领舞。</p>
<p>在分别的时候，我在想，像她这样的幸运儿，未来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p>
<p>高考之后，我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家乡到省外去。她考入了一个省内的一个学院。</p>
<p>命运或者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发生转变的吧。</p>
<p>再听到她的消息分别是：她回到了县城，成为了某事业单位的公务员、她嫁了个普通人、她生了个小孩……好吧，看到这里我以为这就是世间幸福故事的范本。</p>
<p>幸福故事是什么？彼时的我以为幸福就是一望到底的生活，可以预知，可以掌握。</p>
<p>某次打开遗弃已久的QQ，弹出了一个消息：她的孩子因为某个罕见病需要动手术，希望大家伸出援手……</p>
<p>生活是随机的残酷。</p>
<p><strong>四、</strong></p>
<blockquote><p>人们在青年时期常常爱说，总有一天，我要到远方去，这个所谓的远方，不是指另一个村子，另一座山或另一个盆地。远方这个词，意思虽然诗意朦胧，但具体起来，却是指另一个会使他幸福起来的地方，会使他有种种机会战胜命运，进而不是退，放开而不是关闭起来，不再什么事情也不发生的地方，这指的就是城市。<br />
——于坚《棕皮手记》</p></blockquote>
<p>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小城，去另一个城市。那个屋主阿姨据说离开了她新建的房子，和婆婆的儿子离婚，带着她之前打过的女儿。而那个在吃饭时给我夹过鸡腿的婆婆则只能一个人住。那个宜春学院的姑娘，我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我们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p>
<p>那个中学女同学，我再也没有她的消息。</p>
<p>在读到于坚的《棕皮手记》的时候，我开始在想，她们在青年时有没有一个去远方的念头？至少在城市里她们会有更多的可能性。</p>
<p>十多年后，我在城市里唱着“天才就怕不够天才　坏又不够坏”，想起她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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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采访手记：关于尹吾，大部分是关于青春</title>
		<link>https://faydao.com/weblog/2215.html</link>
		
		<dc:creator><![CDATA[小刀周远]]></dc:creator>
		<pubDate>Sat, 29 Dec 2018 03:13:38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随笔志]]></category>
		<category><![CDATA[2018]]></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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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采访尹吾的时候我没有对他说“你是我正式采访生涯中的第一个音乐人”。 没有这样做的原因大概是，我似乎从没有把尹吾当成一个音乐人，另一方面我大概是怕他看不起。在采访完之后，前者似乎是对的，后者则是没来由的担心——在采访的过程中，尹吾就像是一个街头巷尾碰到的中年邻居一样，如果对比上他的照片，他就更普通、和蔼了。 知道尹吾是十多年前听王凡瑞的《青春》——那张被麦田音乐正式宣布为“红白蓝”中的“红”——的时候。某个人不经意的一句提起，让彼时年轻的自己遇到了陪伴十几年的音乐，堪称鬼使神差般的幸运。幸运的意思是：在青春的一部分情感上，找到共鸣。这种共鸣堪称是某种意义上的精神陪伴，也算是让人在穷街陋巷里奔袭、为口奔忙、疲于奔命而继续坚持下去的部分原因。 其实在知道可以采访尹吾的时候，我并没有马上应承下来。这一方面是对过去青春岁月的郑重其事，一方面是出于对采访、采访对象的尊重——我怕自己承担不起。 采访之前的信息收集发现，所有关于尹吾的消息都是只言片语——即使是号称专访的某篇杂志报道——加上某个信息进行无限扩大。拨开标题党的迷雾，几乎找不到更多可用信息。在这一点上，我差一点就同意了“这就是公众号自媒体时代的特点”这一说法。最终的采访表明，被炮制出来，被津津乐道，被传播的那些文章里，都是对过往信息的加工——或者说是加上最新最流行的滤镜。 在采访中，尹吾好几次对于音乐人这个身份的讪笑自嘲、“对于自己处于食物链末端”的股民身份清醒认识，以及对于“改变命运”的执著，几乎贯穿于他的成年人生涯。从这几方面看，尹吾无论如何都是那个普通的中年街坊，但却对改变自己的命运孜孜以求。 有好几次，尹吾都与我说起对社会、国家的想象，对80年代、90年代青年的看法。这种想象和看法像无形的烙印一样，不时地从他的言语中呈现。如同一个80年代的知识分子那样，怀抱着比生活更宽广的胸怀。这种胸怀，纵使附带着中年发福，也要比中年犬儒要珍贵得多。或者也正是这种胸怀，他才继续有那种“浓到说不出”只能唱出来的音乐。 要将尹吾与其他音乐人区别起来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你可以说是演唱风格、歌词风格、编曲风格的异质性让他与众不同。而归于根底处，在于大家欢呼新世纪迎接新盛世的时候，他的思考方式依然浸泡于曾一度辉煌、一度自由的1980年代，以及他自身的经历。 对于音乐，时间大概是最好的听众。一张发布于近20年前的专辑，开初时响应平平，时间倾覆于其上只是增添了它闪耀的光泽——每一年，《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的听众都在增加。而彼时大多数辉煌一时、喧闹非凡的音乐专辑，却如同命定一样被时间忘记，被时间掩埋。 幸与不幸，无数的少数人的青春、生活因为尹吾的《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而产生独特的共鸣，然后我们依然需要各自转身投入到以“改变命运”为名的历史洪流中去。 相关文章尹吾专访：献给无数的少数人天才就怕不够天才，坏又不够坏那些击溃你的音乐瞬间如何用音乐对抗时间天意弄人，这是谁为青年写的结尾？让音乐成为沉默者的共鸣关于 #Metoo 的几点常识现实三题如何对独裁者说不从朴树到草东：青春的悲哀都一样同]]></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class='fp'>采访尹吾的时候我没有对他说“你是我正式采访生涯中的第一个音乐人”。</p>
<p>没有这样做的原因大概是，我似乎从没有把尹吾当成一个音乐人，另一方面我大概是怕他看不起。在采访完之后，前者似乎是对的，后者则是没来由的担心——在采访的过程中，尹吾就像是一个街头巷尾碰到的中年邻居一样，如果对比上他的照片，他就更普通、和蔼了。</p>
<p>知道尹吾是十多年前听王凡瑞的《青春》——那张被麦田音乐正式宣布为“红白蓝”中的“红”——的时候。某个人不经意的一句提起，让彼时年轻的自己遇到了陪伴十几年的音乐，堪称鬼使神差般的幸运。幸运的意思是：在青春的一部分情感上，找到共鸣。这种共鸣堪称是某种意义上的精神陪伴，也算是让人在穷街陋巷里奔袭、为口奔忙、疲于奔命而继续坚持下去的部分原因。</p>
<p>其实在知道可以采访尹吾的时候，我并没有马上应承下来。这一方面是对过去青春岁月的郑重其事，一方面是出于对采访、采访对象的尊重——我怕自己承担不起。</p>
<p>采访之前的信息收集发现，所有关于尹吾的消息都是只言片语——即使是号称专访的某篇杂志报道——加上某个信息进行无限扩大。拨开标题党的迷雾，几乎找不到更多可用信息。在这一点上，我差一点就同意了“这就是公众号自媒体时代的特点”这一说法。最终的采访表明，被炮制出来，被津津乐道，被传播的那些文章里，都是对过往信息的加工——或者说是加上最新最流行的滤镜。</p>
<p>在采访中，尹吾好几次对于音乐人这个身份的讪笑自嘲、“对于自己处于食物链末端”的股民身份清醒认识，以及对于“改变命运”的执著，几乎贯穿于他的成年人生涯。从这几方面看，尹吾无论如何都是那个普通的中年街坊，但却对改变自己的命运孜孜以求。</p>
<p>有好几次，尹吾都与我说起对社会、国家的想象，对80年代、90年代青年的看法。这种想象和看法像无形的烙印一样，不时地从他的言语中呈现。如同一个80年代的知识分子那样，怀抱着比生活更宽广的胸怀。这种胸怀，纵使附带着中年发福，也要比中年犬儒要珍贵得多。或者也正是这种胸怀，他才继续有那种“浓到说不出”只能唱出来的音乐。</p>
<p>要将尹吾与其他音乐人区别起来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你可以说是演唱风格、歌词风格、编曲风格的异质性让他与众不同。而归于根底处，在于大家欢呼新世纪迎接新盛世的时候，他的思考方式依然浸泡于曾一度辉煌、一度自由的1980年代，以及他自身的经历。</p>
<p>对于音乐，时间大概是最好的听众。一张发布于近20年前的专辑，开初时响应平平，时间倾覆于其上只是增添了它闪耀的光泽——每一年，《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的听众都在增加。而彼时大多数辉煌一时、喧闹非凡的音乐专辑，却如同命定一样被时间忘记，被时间掩埋。</p>
<p>幸与不幸，无数的少数人的青春、生活因为尹吾的《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而产生独特的共鸣，然后我们依然需要各自转身投入到以“改变命运”为名的历史洪流中去。</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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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那些击溃你的音乐瞬间</title>
		<link>https://faydao.com/weblog/2205.html</link>
		
		<dc:creator><![CDATA[小刀周远]]></dc:creator>
		<pubDate>Mon, 10 Dec 2018 01:09:31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音乐纪]]></category>
		<category><![CDATA[2018]]></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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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音乐是人类所创造的一小部分时间。当我们进入音乐，也会被回忆包裹，幸与不幸，我们都短暂地拥有那一小部分时间——尽管会是以一种“被击溃”的姿态。]]></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class='fp'>音乐是人类所创造的一小部分时间。当我们进入音乐，也会被回忆包裹，幸与不幸，我们都短暂地拥有那一小部分时间——尽管会是以一种“被击溃”的姿态。</p></blockquote>
<p><strong>写在前面</strong></p>
<p>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音乐开始参与到我们的记忆中来。或者有一天你回头再看，你不能不承认的一件事就是：音乐重构了我们的时间，或者说重构了我们对时间的感受。基于这一点出发，就有了以下的记录。</p>
<p>这些记录来自不同的人的不同经历，并不必定会感人，但是终究会把人触动——或者说“击溃”是一个更为准确的词。</p>
<p><strong>《莫斯科郊外的晚上》</strong></p>
<p>大学毕业后，我做过西部计划志愿者一年，在一个贫困县的某个单位工作。</p>
<p>有一次到村里去，看到一圈人围着残羹冷炙聊天。原来他们吃完饭接着喝酒，看到我过来惊诧了一下。有人介绍我是来实习的大学生——虽然不是实习，但我已懒得纠正。很快他们又继续用我半明不白的本地话聊天，总之是说些段子，聊些收成。</p>
<p>对面坐着的有个人很特别，像是见过，但记不起来。我正在努力想起他是谁，他用手往我面前一比——原来他右手有六根手指，我似乎听人说过他的特别——大学生，会不会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p>
<p>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倒，正想组织语言回答。这时候六指男人竟放声唱了起来，“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风儿在轻轻唱…”，男中音伴随着田野里的蛙声，在这个充满电音变速版流行歌的乡村里，像天外来客般不真实。</p>
<p>我再难忘记那首歌。</p>
<p><strong>《大哥你好吗》</strong></p>
<p>有一次我们在一个店里吃鱼，和女朋友说起童年兄弟妹的穷日子。</p>
<p>似乎由于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人，店大哥就拿起手机放音乐，绝对是市面上喇叭功率最大的那种手机。十几分钟后，我听出了播放列表只有三首歌，第一、第二首是什么我忘记了，第三首是《大哥你好吗》。</p>
<p>听到第三遍的时候，我跟我女朋友说，这首《大哥你好吗》是倪萍唱的，女友表示不信，继续吃鱼。当这个倪萍唱到第七遍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老板，你能换个别的听吗？”</p>
<p>后来一查这首歌是一个叫甘萍的人唱的，哦，原来做大哥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给自己唱过这首歌，家庭的温暖往往意味着负担，似乎二者对我都没有过多少。</p>
<p><strong>《九月》</strong></p>
<p>有一年的十一月，我刚到一个城市，租了一间小屋子，行李很少，没有认识的人。</p>
<p>那天似乎降温了，但偏偏要加班。下班虽有点晚，但还得在陌生的城市里四处找卖棉被的商店，要不然就成了寒号鸟。</p>
<p>可能是个中小城市，走了三、四条街都极少卖棉被的店，冷得直哆嗦。街上没多少行人，陌生感夹杂着寒冷，加上眼看就要快十点了，这种紧迫感就让人哆嗦得想找个地方一屁股坐下去不起来了。那时候大概只有音乐可以让人感到熟悉了，于是听了一个晚上的"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p>
<p>当然，也总算在店铺关门前凑齐了过冬的被子。</p>
<p><strong>《晚安北京》</strong></p>
<p>北京亮马桥。</p>
<p>那时候是秋天吧，北京下起大雨，晚上还是有些冷。打着伞送导师从宾馆门口出来打车。作为南方人的我，没有预料到雨中在北京打车的难度，在雨中站到鞋子湿透，腿发麻。</p>
<p>终于在雨小了很多的时候才把导师送走。往回走的时候忽然有一队人马在雨中走了过来，灯光中看是一个大人带着几个孩子，不知道是谁拉着咿咿呀呀的二胡，一个孩子手里拿着碗。他们都没有打伞。</p>
<p>晚安北京，我忽然明白了这首歌的（部分）涵义。</p>
<p><strong>《七里香》</strong></p>
<p>大学时室友买了电脑就开始整天循环播放周杰伦。不管是谁的音乐，就像西方经济学老师说的“边际效应”那样，当你很饿的时候吃一个包子会很舒服，当你吃到第十个的时候，你就会想吐——我只好背起包往外走。</p>
<p>有一天他开始循环蔡健雅纪如璟了，于是我就调笑他，怎么不放周杰伦了？于是用云南话唱"窗外的麻雀（ma chuo）…"我们相视大笑，他马上停下纪如璟，打开周杰伦，用湖南话改编那首《七里香》，我用云南话跟着他重复一遍，那个下午像三个口齿不清的人在骂架一样。</p>
<p>后来，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和他聊天，我开口就唱“窗外的ma chuo”，他一脸茫然地腆着肚子看着我。</p>
<p>哦，大学过去已久，大学过去已久，大学过去已久。在尴尬里我默念三遍。</p>
<p><strong>《三天三夜》</strong></p>
<p>三四年前经常和闺蜜们一起疯狂，比如谁过生日的时候，都要拉上大家去high歌，去开party。</p>
<p>我记得最疯狂的一次，就是大家唱着《三天三夜》，然后有人就开始脱衣服，我在沙发上笑着打滚。后来大家喝的烂醉。</p>
<p>现在大家工作都忙，找几个人出来吃饭都要约上半个月、一个月的，甚至是半年也约不到。有人钓了金龟婿出了国，有人在忙工作，有人要看小孩，有人不再是朋友。</p>
<p>有天晚上下班回来路过某个KTV厅门口，里面用很大的声音放张惠妹的这首歌。天哪，我听过最疯狂的喝歌居然只有这首，我做过最疯狂的事，居然只有这件？！</p>
<p>我怔在原地五秒钟。</p>
<p><strong>《那一夜》</strong></p>
<p>有一年春节回家。感觉非常无聊，于是约同村的小伙子晚上出去玩。他说，反正路修好了，开摩托车就可以到附近的县城玩，也方便。</p>
<p>那时候小伙子们喜欢在摩托车后面装一个喇叭，然后开始放当时QQ音乐排名前十的歌的迪厅版——意思是换个嘣呲呲呲呲加鼓点密集的伴奏，歌还是那么唱。然后把重低音效果一开，一公里外都能听到。</p>
<p>不知道那个晚上那个小伙子发了什么神经，他循环播放《那一夜》的各种变奏版，然后把摩托车开得飞快，在公路上开到100km/h以上狂飙。这让坐在摩托车后面的我感觉到面部肌肉被充分拉伸，像薄薄的凉皮一样。</p>
<p>他似乎极其享受那种飙车的感觉，音乐加速度，让人感觉在电影里——不管是不是蹩脚的三流电影都无所谓。</p>
<p>后来，在我的坚持下他没有喝酒，我主要是怕听《那一夜》本来已经快要吐了，再喝酒的话我怕他把车往沟里开。</p>
<p>那一次那一夜之后，我再也不出门。</p>
<p>再过上一两年回乡，忽然问起那个小伙子怎么样了，邻居轻轻地来了一句，死了，开摩托车被撞的。</p>
<p><strong>《似是故人来》</strong></p>
<p>从前跟她在异地谈恋爱。有一次和她在聊天，她问，"你知道我在听什么吗？"</p>
<p>我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播放列表，"似是故人来"。然后她发过来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p>
<p>我已经忘记了那一刻我是怎么回答她的，只记得那种狂喜又掺杂着一点心酸，因为那时刻我也在听梅艳芳在唱这首歌。</p>
<p>前些日子，她终于来到我的城市了。</p>
<p>有一次聊天，我把那首歌发了给她，她说“这只是一首歌而已”。此时我才明白当初的心酸是为何，这微妙的共同体验，敌不过世事变迁。</p>
<p>后来，我终于明白她要结婚，要生小孩了。</p>
<p>我把梅艳芳这首歌循环播放了一个上午。</p>
<p><strong>《星空》</strong></p>
<p>那年是在一个北方黑漆漆乌溜溜的城市，室外是零下十四度的冬天，我去见那个暗恋的长发姑娘。</p>
<p>我从酒吧喝得烂醉回到兄弟的住处。</p>
<p>偏偏他还有一把破吉他和一副好喉咙，在破烂的旧沙发上我们唱着歌，喝着酒。我们唱许巍的《星空》，唱到“我的姑娘，我不知再对你说些什么”的时候哭了出来。</p>
<p>后来发现果然不知道说些什么，那个当时暗恋、明恋的姑娘现在在朋友圈发微商广告，好几次群发了"清粉"的广告给我。那个兄弟呢？据说出轨了。</p>
<p>我想我是再也不会去唱这首歌了。</p>
<p><strong>《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strong></p>
<p>17岁的时候，借同学的随身听，听周治平的《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p>
<p>那时我刚刚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她长得不漂亮，脸上还有个小小的胎记，但是她坐在我前面，非常可爱，每次我都忍不住想跟她说话。每次上晚自习结束后都想和她一起从教室里走出来，然后陪她到自行车棚，就陪她走这三分钟的路程。那三分钟应该是17岁里最幸福的三分钟。</p>
<p>然后听到周治平唱"坐爱情的两岸，看青春的流逝"，忽然间就觉得被击中了，不仅仅是因为三分钟的短暂，也因为毕业在即。</p>
<p>再听到周治平是在车里。听他这样唱" Susanna…"我觉得奇怪，为什么周治平在一首歌里面会唱一两个这样的单词？</p>
<p>然后一查，原来他是在唱“苏三啊”，我才想起已经过去了十年。</p>
<p><strong>《你的样子》</strong></p>
<p>冬天。从地铁回到地面，冷风凛凛的。骑车过十字路口，看到公交车在十米开外，习惯性停下来。</p>
<p>我又不急。</p>
<p>公交开到路口，缓了下来。司机在车上向我做向左划的手势，意思是让我先走。</p>
<p>耳机里罗大佑刚好唱到“不变的你…”。过了路口，我也跟着唱了起来。仿佛有个地方决堤了，风像潮水般涌过来。</p>
<p><strong>Symphony No.1 in C major, Op 21: III. Menuetto (Allegro molto e vivace)</strong></p>
<p>你知道不，贝多芬第一交响曲第三乐章最适合作为炒菜的背景音乐。</p>
<p>忘记了是因为什么而起开始听贝多芬的交响曲，附庸风雅也好，好奇也好——总之一个人生活会让你产生各种奇异的念头。</p>
<p>租住在顶楼，买一个小小的音箱，下班买菜回家，把音乐打开，要用最大的音量——前提当然是你要把门关起来。这时候整个屋子都可以是你的指挥台：你可以挥舞菜刀，也可以挥舞锅铲，尽情去扮演卡拉扬或者伯恩斯坦——如果你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那就把自己想象成整个屋子里最伟大的厨房指挥家得了。</p>
<p>在把洗菜、切菜都做完，油盐酱醋都准备就绪之后，把锅放火上，洒油下锅，你可以打开第一交响曲第三乐章了。这一乐章的长短刚好合适炒一道菜，你甚至可以跟着音乐的节奏进行炒：前35秒，中火慢炒，后面就开始爆炒、慢炒，如此反复。如果能在第3分钟的时候炒完起锅，那就更完美了——因为那时候刚好达到高潮，接下来的57秒里你可以盛饭、端菜上桌等等。</p>
<p>当然了，如果你要做一道回锅肉，由于工序复杂了一点，你可能用到第四乐章。</p>
<p>至于吃饭环节，请循环播放这部第一交响曲，第一、第二乐章的轻缓就是让你安心吃饭的。</p>
</sectio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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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如何用音乐对抗时间</title>
		<link>https://faydao.com/weblog/2198.html</link>
		
		<dc:creator><![CDATA[小刀周远]]></dc:creator>
		<pubDate>Tue, 20 Nov 2018 15:00:09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音乐纪]]></category>
		<category><![CDATA[2018]]></category>
		<category><![CDATA[民谣]]></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s://faydao.com/weblog/?p=2198</guid>

					<description><![CDATA[1 喜爱在南方生活的一个重要原因，不单是因为故乡在南方因而已习惯于南方，也是因为南方有着千变万化的方言。这千变万化自有一种多样性蕴含其中，就像乡野自发自长的生命力一样，生机勃勃又从不让人觉得乏味。而对每个使用方言的人来说，其独特性在于，每一句方言都是与之相连的过去生活、时光以及记忆的总和。 当过去的生活、时光被方言吟唱的时候，那随着时间沉入永恒黑暗的童年仿佛又回来了。这或者正是白水专辑《时间》里宜宾话的意涵——一次对故乡语言中的生活/童年的回望，在消逝中回望，回望那些逝去的童年生活或被现代生活覆盖的故乡风物。 在琴声中听白水用其方言听其吟唱、呢喃。忽然想起南方故乡中失去主流语境支持的白话方言，当字正腔圆普通话和港式粤语占据所有的文化空间（书面语言、流媒体语言）之后，人们日常中的方言就变成了没法言说的所在，不管怎样去吟唱，即使像空谷足音，都难以变得动听。而那个吟唱山歌的老人已老得说不清话。我有时候会想她会用什么样的方言来自嘲自己有儿有女但却无可依靠的晚年？只是我们的方言会歌唱的那部分，就要和她一道陷入于黑暗之中了。 当日常生活不能被母语（方言）谱就的歌谣传唱、没有母语来传唱这日常生活，故乡就只剩下那些恼人的邻里琐事、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变得与我们往常生活的城市一模一样——远处的故乡已不再独特，也不再完整。 2. 我是怀着一种羡慕的心情，去听白水的《时间》。羡慕那些在白水出生的那条街上的人，那些住在青石板路上的人——意思是说，纵使街道流逝，城市消失，白水特有的宜宾话还会在漆黑中随乐曲响起，不灭的回忆还会回到长江边上。 在往常，我只是对方言保持一种“维护环境多样性”的敬而远之的态度，毕竟在原乡故土之外，其他方言都让人有一种疏离感。而过去某段时间缺乏变化、乐曲和内容都单一的“信天游”式的“土味民歌”又大行其是，与主流文化的合流更让其审美显得怪异而突兀。凡此种种，让我对方言唱出的歌都保留三分看法。 回到复杂多变的南方。语言多变、独特，其使用者也为小众。而在小众之中，要产生一名“歌唱者”（与歌手分隔开来）是困难的。一方面是人口统计学上的概率问题，一方面的原因则是小众之众，均需应付生活之日常，异质者没有适宜的生活、生存环境。这就使得某种方言能出现一支乐队、歌唱者，就显得分外的不易。 如果从剔去那些以“民族特色”作为外衣的流行歌手、乐队，能把本土语言运用得娴熟而又不失其丰富的乐队、歌唱者来看，白水（四川宜宾话）、五条人（广东海丰话）和顶楼马戏团（上海话，已解散）又会显得弥足珍贵。 作为小众乐队的代表，五条人在家乡海丰被禁演的事实就是其生存环境的例证之一。 3. 难道语言不是时间的仓库吗？一首歌，或一首诗重构了时间。 ——布罗茨基 如果你听的版本足够清晰，《牌坊》的开头是有一阵雨声的。当一脚深一脚浅的鼓声出现，设想在雨季，就像那个曾经学步、蹒跚而行的孩子，也像那个已厌倦于走路的老人。学步的可能在想何时可以像那快步走到青年那样风火般来去，踽踽而行的老人则在想，大概这一生是不会像那个风火般不长眼睛的青年那样健步走了。在雨水中，在青年的口哨声中，每个人都消失在街角。 如果你刚好会吹口哨，不妨跟着这张专辑中的笛声吹将起来——当然，最好是在空旷处，在无人时。如此形式不免有些做作，但是在城市中我们似乎也只能如此，我们找不到停靠耕牛的田埂，找不到飘着雨的老街，只好凭想象重构田地的荒芜和老街的廖落。 据白水说《庆符镇》是他妈妈给他讲故事时的采样。庆符镇是宜宾市高县下辖的一个镇，在1960年前曾经是一个县，后来划归旁边的高县。歌词里隐约讲的是一对无儿无女的夫妇住进庙里去及之后的故事。童年、笑声、吉他和呢喃，还有特有的方言故事，相比与“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由管桦作词，瞿希贤编曲及谱曲，歌曲发行于1957年）这样的“革命歌曲”所构建的过往更为真实，更值得怀念，也更动人。 4. 对每个人来说，童年是无可返回的，这就增加了我们任意涂抹的可能——我也不是对你表示先天不信任，而是因为童年大多数时候处于懵懂之中，我们会以为那就是美好；另一方面，我们错把珍惜当成了美好，要知道这是两种不同的情感投射。 与众多怀念童年的歌曲不同，《童趣》只截取了一个“父母在傍晚叫孩子回家吃饭”这个片段，无所谓美好，也不需情绪点缀，歌、曲到了欢快处让人想起《森林狂想曲》的那种雀跃，自然能让人想象得出儿童的顽皮。 在成年之后，你大概再也没有傍晚父母喊你回家吃饭的经历；而在你成为父母之后，大概也不会站在街口、村口大喊孩子的乳名让他/她回家吃饭了——那时候整条街、整个村庄都是孩子的乳名。当我们回想童年彼时的生活，现如今的生活会不时地覆盖于其上。时间的法则会付诸于我们、父母或者你的下一代身上，或者这首歌就是彼此相聚又分离的地方——但要记住，“分离是一种比相聚更持久的经验”。 这首歌大概是白水的宜宾话发挥最多的地方，如果你想记住几个特别的宜宾话发音，那这首歌会显得更有意思——当然，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宜宾朋友，让他/她说“吃饭”二字。 5. 王三的狗儿比你跑得快 人家的婆娘硬是逗人爱 李四的娃儿读书很厉害 拿起锄头跟到你撵过来 与专辑同名的《时间》或者是这十首歌的主旨。这首歌就像是讲述一个人在故乡的一生，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当然也可能是父亲。 当我们发现时间过得快的时候，其实并不是我们回望故乡风物、人事变迁的时候，甚至说都不是邻里乡人的孩子都长大的时候——因为很多时候我们对于外界的反应迟钝得惊人。当我们发现时间过得快的时候，其实最可能是“有一天你坐在某个美发沙龙里，那个头衔为总监的 Jack 或者 Tony 告诉你，你的鬓角有白发了要不要试试我们这里的何首乌洗发水效果很好现在在做活动优惠”的时候。 在念叨着王三的狗儿、人家的婆娘、李四的娃儿之后，又来念叨我家的娃儿、婆娘和狗儿，一个黑白镜头来回转换，岁月变迁、头发花白，就像一个巨大的蒙太奇场景一样：转眼之间呀，时间施了什么样的魔法？白水将关于时间（岁月）的所有感叹留给了几个流动和静止的场景，倾诉对象——如果有的话——似乎也跟着变换：似乎是对着“婆娘”说，也似乎是对天空说，“王三的狗儿比你跑得快”、“李四的娃儿读书很厉害”……然而仔细一听却又像是对着周遭包围我们、但却是线性的时间唱的：我家的娃儿读书不勤快、我的婆娘做事有安排…… 当回忆发生时，不管我们用多少个分身来表示悔恨、表示珍惜、表示努力，时间其实是惟一的旁观者、见证者。 而布罗茨基说过，“一个人唯一可以用来对付时间的工具，是记忆”。 就让这歌声建构记忆吧。 相关文章现实三题尹吾专访：献给无数的少数人天才就怕不够天才，坏又不够坏采访手记：关于尹吾，大部分是关于青春那些击溃你的音乐瞬间天意弄人，这是谁为青年写的结尾？让音乐成为沉默者的共鸣关于 #Metoo 的几点常识如何对独裁者说不黄秋生：当阳光射湿我的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class='fp'></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strong>1</strong></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喜爱在南方生活的一个重要原因，不单是因为故乡在南方因而已习惯于南方，也是因为南方有着千变万化的方言。这千变万化自有一种多样性蕴含其中，就像乡野自发自长的生命力一样，生机勃勃又从不让人觉得乏味。而对每个使用方言的人来说，其独特性在于，每一句方言都是与之相连的过去生活、时光以及记忆的总和。</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当过去的生活、时光被方言吟唱的时候，那随着时间沉入永恒黑暗的童年仿佛又回来了。这或者正是白水专辑《时间》里宜宾话的意涵——一次对故乡语言中的生活/童年的回望，在消逝中回望，回望那些逝去的童年生活或被现代生活覆盖的故乡风物。</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在琴声中听白水用其方言听其吟唱、呢喃。忽然想起南方故乡中失去主流语境支持的白话方言，当字正腔圆普通话和港式粤语占据所有的文化空间（书面语言、流媒体语言）之后，人们日常中的方言就变成了没法言说的所在，不管怎样去吟唱，即使像空谷足音，都难以变得动听。而那个吟唱山歌的老人已老得说不清话。我有时候会想她会用什么样的方言来自嘲自己有儿有女但却无可依靠的晚年？只是我们的方言会歌唱的那部分，就要和她一道陷入于黑暗之中了。</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当日常生活不能被母语（方言）谱就的歌谣传唱、没有母语来传唱这日常生活，故乡就只剩下那些恼人的邻里琐事、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变得与我们往常生活的城市一模一样——远处的故乡已不再独特，也不再完整。</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strong>2.</strong></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我是怀着一种羡慕的心情，去听白水的《时间》。羡慕那些在白水出生的那条街上的人，那些住在青石板路上的人——意思是说，纵使街道流逝，城市消失，白水特有的宜宾话还会在漆黑中随乐曲响起，不灭的回忆还会回到长江边上。</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在往常，我只是对方言保持一种“维护环境多样性”的敬而远之的态度，毕竟在原乡故土之外，其他方言都让人有一种疏离感。而过去某段时间缺乏变化、乐曲和内容都单一的“信天游”式的“土味民歌”又大行其是，与主流文化的合流更让其审美显得怪异而突兀。凡此种种，让我对方言唱出的歌都保留三分看法。</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回到复杂多变的南方。语言多变、独特，其使用者也为小众。而在小众之中，要产生一名“歌唱者”（与歌手分隔开来）是困难的。一方面是人口统计学上的概率问题，一方面的原因则是小众之众，均需应付生活之日常，异质者没有适宜的生活、生存环境。这就使得某种方言能出现一支乐队、歌唱者，就显得分外的不易。</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如果从剔去那些以“民族特色”作为外衣的流行歌手、乐队，能把本土语言运用得娴熟而又不失其丰富的乐队、歌唱者来看，白水（四川宜宾话）、五条人（广东海丰话）和顶楼马戏团（上海话，已解散）又会显得弥足珍贵。</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作为小众乐队的代表，五条人在家乡海丰被禁演的事实就是其生存环境的例证之一。</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strong>3.</strong></span></p>
<blockquote>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难道语言不是时间的仓库吗？一首歌，或一首诗重构了时间。</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布罗茨基</span></p>
</blockquote>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如果你听的版本足够清晰，《牌坊》的开头是有一阵雨声的。当一脚深一脚浅的鼓声出现，设想在雨季，就像那个曾经学步、蹒跚而行的孩子，也像那个已厌倦于走路的老人。学步的可能在想何时可以像那快步走到青年那样风火般来去，踽踽而行的老人则在想，大概这一生是不会像那个风火般不长眼睛的青年那样健步走了。在雨水中，在青年的口哨声中，每个人都消失在街角。</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如果你刚好会吹口哨，不妨跟着这张专辑中的笛声吹将起来——当然，最好是在空旷处，在无人时。如此形式不免有些做作，但是在城市中我们似乎也只能如此，我们找不到停靠耕牛的田埂，找不到飘着雨的老街，只好凭想象重构田地的荒芜和老街的廖落。</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据白水说《庆符镇》是他妈妈给他讲故事时的采样。庆符镇是宜宾市高县下辖的一个镇，在1960年前曾经是一个县，后来划归旁边的高县。歌词里隐约讲的是一对无儿无女的夫妇住进庙里去及之后的故事。童年、笑声、吉他和呢喃，还有特有的方言故事，相比与“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由管桦作词，瞿希贤编曲及谱曲，歌曲发行于1957年）这样的“革命歌曲”所构建的过往更为真实，更值得怀念，也更动人。</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strong>4.</strong></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对每个人来说，童年是无可返回的，这就增加了我们任意涂抹的可能——我也不是对你表示先天不信任，而是因为童年大多数时候处于懵懂之中，我们会以为那就是美好；另一方面，我们错把珍惜当成了美好，要知道这是两种不同的情感投射。</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与众多怀念童年的歌曲不同，《童趣》只截取了一个“父母在傍晚叫孩子回家吃饭”这个片段，无所谓美好，也不需情绪点缀，歌、曲到了欢快处让人想起《森林狂想曲》的那种雀跃，自然能让人想象得出儿童的顽皮。</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在成年之后，你大概再也没有傍晚父母喊你回家吃饭的经历；而在你成为父母之后，大概也不会站在街口、村口大喊孩子的乳名让他/她回家吃饭了——那时候整条街、整个村庄都是孩子的乳名。当我们回想童年彼时的生活，现如今的生活会不时地覆盖于其上。时间的法则会付诸于我们、父母或者你的下一代身上，或者这首歌就是彼此相聚又分离的地方——但要记住，“分离是一种比相聚更持久的经验”。</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这首歌大概是白水的宜宾话发挥最多的地方，如果你想记住几个特别的宜宾话发音，那这首歌会显得更有意思——当然，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宜宾朋友，让他/她说“吃饭”二字。</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strong>5.</strong></span></p>
<blockquote>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王三的狗儿比你跑得快</span><br />
<span class="">人家的婆娘硬是逗人爱</span><br />
李四的娃儿读书很厉害<br />
拿起锄头跟到你撵过来</p>
</blockquote>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与专辑同名的《时间》或者是这十首歌的主旨。这首歌就像是讲述一个人在故乡的一生，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当然也可能是父亲。</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当我们发现时间过得快的时候，其实并不是我们回望故乡风物、人事变迁的时候，甚至说都不是邻里乡人的孩子都长大的时候——因为很多时候我们对于外界的反应迟钝得惊人。当我们发现时间过得快的时候，其实最可能是“有一天你坐在某个美发沙龙里，那个头衔为总监的 Jack 或者 Tony 告诉你，你的鬓角有白发了要不要试试我们这里的何首乌洗发水效果很好现在在做活动优惠”的时候。</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在念叨着王三的狗儿、人家的婆娘、李四的娃儿之后，又来念叨我家的娃儿、婆娘和狗儿，一个黑白镜头来回转换，岁月变迁、头发花白，就像一个巨大的蒙太奇场景一样：转眼之间呀，时间施了什么样的魔法？白水将关于时间（岁月）的所有感叹留给了几个流动和静止的场景，倾诉对象——如果有的话——似乎也跟着变换：似乎是对着“婆娘”说，也似乎是对天空说，“王三的狗儿比你跑得快”、“李四的娃儿读书很厉害”……然而仔细一听却又像是对着周遭包围我们、但却是线性的时间唱的：我家的娃儿读书不勤快、我的婆娘做事有安排……</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当回忆发生时，不管我们用多少个分身来表示悔恨、表示珍惜、表示努力，时间其实是惟一的旁观者、见证者。</span></p>
<p class="md-end-block"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而布罗茨基说过，“一个人唯一可以用来对付时间的工具，是记忆”。</span></p>
<p class="md-end-block md-focus" contenteditable="true"><span class="md-expand">就让这歌声建构记忆吧。</span></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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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天意弄人，这是谁为青年写的结尾？</title>
		<link>https://faydao.com/weblog/2121.html</link>
		
		<dc:creator><![CDATA[小刀周远]]></dc:creator>
		<pubDate>Tue, 16 Oct 2018 12:27:02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读书记]]></category>
		<category><![CDATA[2018]]></category>
		<category><![CDATA[读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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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在六年之后重读阿乙的《模范青年》，就像一尾鱼再度抚摸自己的逆鳞那样，缓慢而又真切。

当然，生而为人，我们都不是鱼，逆鳞是想象中的，但感觉却真的有些许痛楚——这一个几万字的中篇所描述的生活，几乎是我所见所闻、所经受的生活的同义反复，诸如一曲悲歌中的共振，又像青少年生活的漫长回放——我的、我的同辈人的。]]></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class='fp'>《模范青年》，阿乙，2012年，海豚出版社</p>
<p>在六年之后重读阿乙的《模范青年》，就像一尾鱼再度抚摸自己的逆鳞那样，缓慢而又真切。</p>
<p>当然，生而为人，我们都不是鱼，逆鳞是想象中的，但感觉却真的有些许痛楚——这一个几万字的中篇所描述的生活，几乎是我所见所闻、所经受的生活的同义反复，诸如一曲悲歌中的共振，又像青少年生活的漫长回放——我的、我的同辈人的。</p>
<p><strong>一、</strong></p>
<p>这篇带着自传色彩的小说是阿乙的早期作品，没有悬疑、惊悚色彩，情节平淡得像所有城乡结合部青少年的成长经历——生活沉闷，物质匮乏，不管是形而上还是形而下，都乏善可陈。所以我相信大部分场景和故事都是真的——因为大多数城乡结合部青年们的人生都不轰烈，都乏善可陈。大多数时候，尽管可能会飞到其他城市拍照片发到社交网络，然而家乡的县城一般是他们生活的终点。</p>
<p>乡镇生活意味着什么？县城生活又意味着什么？</p>
<p>在二十年前，这生活意味着：电视机和冰箱等家电上都有浅色的桌布覆盖着，桌布的图案既单调又重复。像每晚广场舞上的乐曲都是重复的那样，在你一生中，你每日所见的那些人也一如既往地重复着，彼此不是这个单位，就是那个单位。如果你稍微用心，就能知道拐角的老王是什么心性。在你注视他人的同时，他们也在注视着你。</p>
<p>在乡镇、县城，你大概是不能有一些奇怪的爱好或者不伤及他人的隐秘——即使你有着坚硬的外壳可以避开流言蜚语，但可悲的是，你大概率找不到一个同伴。</p>
<p>或者诸多的乡镇、县城各自不同——不同的城乡结合部有不同的苦闷戏码，但它们尽皆是特立独行者的悲伤之地。</p>
<p>而不管特立独行还是普通寻常，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归宿：看得到头的、趋于平淡而又重复的生活。</p>
<p><strong>二、</strong></p>
<p>《模范青年》中的周琪源却并不是特立独行者，他是彻头彻尾的当代模范青年：乖乖的、好好学习毕业后求一份工作，然后认真地工作以往上发展。</p>
<p>上述逻辑大概如同不言而喻的真理一样易记、易懂，也常常是父辈、书本所教授我们的朴素道理。</p>
<p>多年后在成年人世界翻滚之后再来复盘，我们会唏嘘于这逻辑的童话色彩过重，而如果真按这逻辑行事，怕是悲剧色彩更重。</p>
<p>作为模范青年的周琪源自始至终就是按照这个逻辑花费自己的青春年华的。所以毫无例外地，他的生活也是悲剧。而作为镜像的艾国柱（小说中的“我”，也是阿乙的真名），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是模范青年，所以他才把生活过得像正剧：悲喜交集。</p>
<p><strong>三、</strong></p>
<p>小说从周琪源的死讯开始，是一个悲剧的开头。</p>
<p>在这个事先声张的悲剧中，作者又回到青春里的场景：周琪源和艾国柱都各自用不同的方式来构成出走的两个维度。而第三个维度，就是置身事外的读者——这个维度或静止，或与其同行。</p>
<p>作为读者，如果没有小镇（或乡村）的生活经验，是很难理解周琪源与艾国柱的世界的，也就是说，只能在静止的点上看着这两个青年各自远走，无法把他们的生活、形象立体起来。</p>
<p>至于出走，不管是崔健形而上地歌唱着出走（《出走》，载于《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还是卡夫卡一再说的“离开这儿，只是离开这儿”（《出门》又译作“启程”）——这些形而上的“出走”离现实中的出走隔着让人沉痛的事实现场。在真实生活中，周琪源和艾国柱的出走更接近于逃离：逃离苦闷的小镇，逃离一望到头的县城及其代表的生活。</p>
<p>为了逃离，青年周琪源和青年艾国柱通过不同的“努力”来实现：前者用模范青年的方式，命运（其实大部分是他的父亲）给予他的全部接受，在体制里规规矩矩，兢兢业业；后者则抛弃一切，连同稳定的生活。</p>
<p>中年周琪源和中年艾国柱再度重逢的时候已经天人永隔。周琪源终究还是“软弱了，服从了，认命了，投降了”（作者语），他终究还是不明白，父亲这个命运共同体所给予的东西，是不能只要一样或者一部分，而必须是全部遵守。没有通天的法力，就只能全盘接受命运的赐予，要不然就只剩下忤逆一途——意思是，忤逆他的父亲。</p>
<p>青年艾国柱选择了忤逆，于是就有了这一篇小说。</p>
<p>而作为第三个维度上的读者呢？</p>
<p><strong>四、</strong></p>
<p>作为名义上的小镇青年，我在这近五万字中感受到了真切的共振。</p>
<p>这共振来于这个故事——在这里由于其非虚构性不如说是现实——熟悉的生活细节，也来自于那种不甘于沉沦但最后还是落败的宿命感。唯其宿命，方使得命运真切，故事动人。</p>
<p>然而如果还需要一丁点安慰的话，那就是青年、中年周琪源和艾国柱都没有在生活的途中沉沦。他们或者不是典型的出走的样本，但却为小镇青年向中年迈去的生活提供一个动人的横切面，这已经超出了简单的生活回放和青春回忆范畴。</p>
<p>只是小说已经结束，无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p>
<p>”他做这一切，只为着出走。“</p>
<p>你呢？</p>
<hr />
<p>写在后面：在年青时候，作为意志薄弱、涉世未深的成年人，在父辈面前，我们往往只选择了接受他们的给予的选择，于是苟且苟且，就这样过日子吧。在日后，我们只好谎称那就是命运的给予的选择——然而并不是，或者说只是父辈的命运。但是谁又知道呢，只有在巨大的变迁之后我们才会醒悟。可是，在可见的未来，我们的个体生活将以平淡收尾——所以没有人会（愿意）醒悟。</p>
<p>所有内心（爱/理想/出走）的火焰啊，请记住它们吧。</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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