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父母

“停業”公告

2009-02-10T07:16:00.002+08:00

人生多變故，冰雪幾重天。船已遠行，碼頭冬眠。

感謝讀者擡愛！

“畫癡”

2009-01-21T05:20:00.013+08:00

這幾個星期以來，小黃瓜對畫畫（塗鴉）的興趣有增無減，真的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Dinner time."

"One more picture."

"Dinner time, NOW"

"In a minute."

"Dinner time, IMMEDIATELY."

"Last line."

……

三請四邀、連呼帶喝，常常是“拖”他到飯桌前。然後還得忍受他那張難看的臉，苦巴巴的，有時還有眼淚在眼眶裡轉圈圈，說我們不是他的親爹親娘。"I want to eat NOTHING. I want to DRAW! Don't you understand?"

他被迫吃完飯，洗完澡，繼續畫，畫得天昏地暗。每天如此。

有一天，到了睡覺時間，他不肯放下鉛筆，連日來的“委屈”似山洪爆發，對我大聲喊道：" Why? Why? Why？You always don't let me finish my picture！"

喊完了，他見我沈默不語，又溫情告白了一句：" You know, best of all in the whole wide world, is drawing."

"Really?" 我問。

"Yeah." 他答。

"Better than cartoon programme?" 我又問。

"Of course." 他說。

"Better than Chocolate?"

他點頭。

"Better than cucumber?"

他想了一會兒，說，"Yes."

張大春說那些寫詩不講求規則、韻律的人，就像畜生在地裡吼。4歲多的小黃瓜就在這個吼的階段。他沒有學過畫畫（學校不教，隨他們自己亂畫；我們在家裡也不教），可能，或許因了這種吼的自由，他才有如此忘我的投入。所以，我不想把他送進什麽畫畫班。他總是想到哪兒畫到哪兒，隨性得很；小小年紀，條條框框的約束，沒準把他這濃厚興趣給扼殺了也說不定。我看著他茶不思飯不想、如癡如醉的樣子，嘴上在埋怨，心裡其實很羨慕呢。

附小黃瓜“作品”——

繁忙的字母工廠 [ 這是小黃瓜老師泰莎小姐最喜歡的 ]

美麗的毛毛蟲

居家熊貓（門、窗、蛋糕、飲料、玩具）

小蜜蜂飛入花叢中

海盜的故事（太陽雨、彩虹、海、船、武器）

可愛的狼 [ 這是我那口子最喜歡的 ]

小猴蕩秋千 [ 這是我最喜歡的 ]

“小黃瓜”的寒假

2009-01-11T03:26:00.009+08:00

謝天謝地，“小黃瓜”終于開學了，雖然只是個幼兒園。

小黃瓜——是我給四歲兒子新起的外號。我上學時，總愛給同學亂起外號，想不到，現在兒子也未能幸免。叫他小黃瓜，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愛吃黃瓜，不是一般的愛吃，是很愛很愛吃，愛到“吃”你千遍也不厭倦的那一種。以前他在國內時，有一段時間，我媽曾經禁止我爸買黃瓜回家，因為只要發現桌上有涼拌黃瓜這道菜，小黃瓜鐵定只認識那一盆菜……愛吃黃瓜沒什麽，關鍵是，小黃瓜長得不像黃瓜，像豆芽。

小黃瓜在這個寒假最大的變化是，他的個人選擇順序從玩、吃、學習變成了學習、玩、吃——這和我對他的期望（吃、玩、學習）相去甚遠。

因為他把吃排到了最後一名，所以，在我眼裏，他好像除了黃瓜什麽都不吃似的。

因為他把學習排到了第一名，這令我“苦不堪言”，我極不情願地用盡耐心，“教授”他那些在我看來完全可以留到小學上學再跟老師學習的“文化知識”——數字加減，字母單詞……他並沒有真正抵達那個學習的臺階，卻又興趣濃濃，充滿“求知欲”；什麽都不懂，卻又很好面子，受不了一丁點答錯題的事實——很多時候，我都是在做心理醫生……

我猜，他把學習排在玩的前面，大概是因為沒什麽可玩的。再新奇的玩具，玩幾次就沒新鮮感了，也許這就是“成長”。另外，英國今年冬天的天氣很糟，他總是悶在室內，精力無處釋放。這麽大的小朋友，室外，才是他們的天堂。

小黃瓜另外一個變化是，變得非常愛畫畫——A4的打印紙，一個寒假，用了一本半，平均下來，每天畫掉了30張A4紙，正反兩面（幸虧現在紙便宜）；用壞了4個鉛筆刨，第5個，我買了金屬制的。他很少臨摹，都是想到什麽畫什麽。所以他畫的東西，通常，都要他親自做講解。

前一秒，聽見他邊畫邊自我勉勵“Practice makes perfect”，我在想，也許某日他真能實現他的理想——成為一個畫家，後一秒，就看見他一跺腳，把紙和筆一推，嚷著“Oh, I can never finish that spaceship”，我就知道我想太多了……

小黃瓜的第三個變化，算得上是一種進步：他能說些簡單的中文了。會唱《蝸牛與黃鸝鳥》和《送別》，雖然吐詞不算清楚；雖然，一年前他唱這兩首歌時，倒“唱”如流。

不過，他還是最愛英文歌。這個寒冷的冬天，我和他唯一的共同語言就是 Dan Fogelberg 翻唱的 Rhythm Of The Rain。Dan Fogelberg 翻唱的版本比 The Cascades 的原唱版本憂郁。他在思念他半年沒見的小女孩 Abigail，我在追憶我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從前……

假期快結束時，有一次，他突然問我，“Do you like cucumber？”“Yes. ”我答。他說，“So, you are supposed to be called 'Big Cucumber'！”

【轉載】感冒並非傷風

2009-01-01T20:44:00.011+08:00

作者：方舟子

感冒是指病毒引起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由流感病毒引起的為流行性感冒，由其他病毒（多達一百多種，以鼻病毒、冠狀病毒最常見）引起的為普通感冒。二者的症狀很相似，但是其實是兩種不同的疾病。本文說的感冒如果沒有特別說明，都是指普通感冒。一個成年人平均一年要得兩、三回感冒，它是最常見的、也是最被誤解的疾病之一，許多臨床醫生也對之存在錯誤的認識。

中國古代醫學認為感冒是風邪由皮毛、口鼻乘虛而入引起的。有人認為風邪就相當于病毒，即便如此，這種說法也弄錯了感冒病毒進入人體的途徑。感冒病毒並不能由皮毛、口腔進入人體，它的入口是鼻腔（有時也從眼睛進入，但也是經由淚管抵達鼻腔）。鼻腔粘膜上長有纖毛，這些纖毛會從前向後擺動，把粘在上面的東西往鼻咽部送去。進入鼻腔的病毒就這樣被纖毛送到了鼻腔後部的淋巴組織——腺樣體。腺樣體細胞的表面有一種叫“細胞間粘附分子”（簡稱 ICAM ）的受體。受體就有專門和它結合的配體，ICAM 的主要配體是白細胞分泌的幹擾素。但是感冒病毒卻能冒充 ICAM 的配體，和 ICAM 結合，讓 ICAM 把它送進細胞內。

感冒病毒進入腺樣體細胞後，就把細胞劫持了，利用細胞內的設備大量地複制病毒。被感染的細胞最終死亡、破裂，釋放出新複制的病毒，去感染其他細胞。感冒病毒的感染能力非常強，很少量（1～30個感冒病毒顆粒）的感冒病毒就足以導致感染，而且感冒病毒一旦進入鼻腔，95％的人都會被感染。

感冒症狀通常在病毒感染2～5天以後出現。被感冒病毒感染的細胞只占鼻細胞的一小部分，對鼻粘膜的損害很輕微。感冒症狀主要不是由于病毒造成的損害導致的，而是人體免疫系統對病毒感染做出的反應。感冒病毒感染了鼻細胞後，人體免疫系統發現了入侵者，就會像對待其他入侵者一樣做出反應，釋放出許多稱為“炎症介質”的生物活性物質，例如組胺、幹擾素、激肽、前列腺素等等。這些炎症介質引起血管擴張、通透性增加、白細胞和分泌液滲出，于是就導致了鼻腔堵塞、流鼻涕。炎症介質也能刺激神經系統的噴嚏、咳嗽反射和痛覺。

實驗表明，感冒完全是由于病毒感染引起的，挨凍並不能增加患感冒的風險。為什麽世界各地的人都普遍認為“著涼”、“傷風”會導致感冒呢？可能有幾個因素引起了誤解。感冒在冬天較常見，這是由于在冬天人們多數時間呆在門窗禁閉的室內，因此感冒病毒在冬天容易傳播，會讓人誤以為是寒冷引起了感冒。患者被感冒病毒感染後在感冒症狀出現之前有時會先發燒，感到寒冷、顫抖，之後發現自己感冒了就以為是著涼引起的，其實是倒果為因。此外，在挨凍時會流鼻涕，也容易讓人誤會那是感冒。

有些醫生知道感冒是病毒引起的，不過他們認為著涼會降低人的免疫力，因此容易招致感冒病毒入侵。然而實驗已表明只要感冒病毒進入鼻腔，幾乎所有的人都會被感染，可見與著涼與否、免疫力的高低是沒有關系的。並不是所有被感冒病毒感染的人都會出現症狀，大概75％的人有症狀。那麽那些沒有症狀的被感染者是不是因為其免疫力強呢？情形可能恰好相反。感冒症狀是由于人體正常的免疫反應引起的，沒有症狀反倒有可能表明其免疫系統不夠活躍。

既然感冒與著涼無關，避免吹風、注意保暖並不能預防感冒。感冒病毒的主要傳播“中介”是手，是接觸過感冒患者或粘有感冒病毒的物體表面的手，那麽勤洗手、避免用手碰鼻子和眼睛，以減少感冒病毒進入鼻腔的機會，是更可靠的預防感冒的方法。國內有藥廠宣傳“常服維 C 防感冒”，但是多項臨床對比試驗表明服用維生素 C 對預防或治療感冒都沒有效果。

要治愈感冒，就必須殺死或抑制體內的感冒病毒，而目前並沒有藥物被證明能夠抗普通感冒病毒——針對流感病毒的抗病毒藥物倒是有，例如磷酸奧斯他韋（商品名達菲），但它並不能用以治療普通感冒。國內醫院普遍使用抗生素治療感冒，其實抗生素是抗細菌的，並不能抗病毒。有些醫生辯解說他們這是為了防止繼發細菌感染。雖然感冒偶爾會並發細菌感染，但是用抗生素防止細菌感染是無效的。

市場上賣的感冒藥並不能治愈感冒，最多只能緩解感冒症狀，最常見的是解熱鎮痛藥撲熱息痛（又叫對乙酰氨基酚）用于退燒和緩解頭痛，以及抗過敏藥撲爾敏（又叫馬來酸氯苯那敏）用于減少鼻粘液分泌和緩解鼻塞。市場上治療感冒的中成藥也都普遍添加了這類西藥，讓患者覺得有療效。香港、台灣藥檢部門多次在大陸産的治感冒中成藥中檢測出沒有標明的西藥成分。

感冒是一種自限性疾病，通常一周左右就會自愈，但是人們得了感冒後總喜歡求醫問藥打點滴，還有人抱怨到醫院治個感冒就花幾百塊錢，真是何苦呢。

小兒的理想

2008-12-30T15:19:00.004+08:00

兒子建的房子（4歲）

去年他剛滿3歲，說長大了要做個 builder，我問為什么，他給了我一堆亂七八糟的理由（亂到我已經忘了）。我提醒他，你連秋千都不敢蕩，還敢爬高跳低建房子？他說，come on，I just pretended，又不是真的。嗯，我想，他還不懂什么叫“長大了做什么”，而且，我還知道，他對 builder 的憧憬完完全全來自 BBC 的兒童節目《Bob The Builder》。

3歲半的時候，他說以後要做 fireman，因為，fireman 很勇敢，而且可以幫助別人。這個夢想非常西化、平常——消防員是英美的小男孩排名第一的職業夢。我知道他最迷警察，于是問，警察不是也很勇敢，也可以幫助別人嗎？他沉默很久，不作答。我笑了：你是不是很想做警察，但是不敢做呀？他點點頭。我想，呵，原來小孩這么小的時候，就知道權衡、務實、退而求其次了。

今年在他4歲生日前，有一天，我們乘公車。公車上有一張招募公車司機的廣告，他好奇其中的內容，我解釋過後，順便問他，你長大後要不要去做公車司機啊？他搖頭。為什么，你不是很喜歡各種汽車、卡車、公車嗎？It's too boring，他回答。四周的人都笑了。

最近，從耶誕節前到現在，他一直都叨嘮著一個理想：painter，這讓我眼前為之一亮——下次打電話回國向父母匯報他身心發展的時候，終于有一個“雄心壯志”橫空出世了。不過，我比誰都清楚，畫畫是他最弱項。再想想他的從前，然后，我就突然有些明白了，兒子的理想，未見得是他最感興趣的，可能是他最不行的。理想是他補足自我的一部分……有意思。

兒子設計的山水（3.5歲）

耶誕頌歌（Nativity Carol）表演

2008-12-17T07:09:00.002+08:00

兒子的幼兒園（3～4歲的小朋友）上周舉行了一場耶誕頌歌“公演”——觀眾就是所有的父母親。

那天早上雖然下著雨，小小教室裏的觀眾席上擠滿了家長。很多都是父母同去的，而且手裏還抱著更小的弟弟妹妹。我那口子工作抽不開身，所以我家只有我獨自一人去為兒子捧場。

我很期待這些小朋友的表演，因為之前的那一兩個星期，常常聽到兒子哼起不同的歌曲，可以想見，為了這次表演，小娃娃們應該辛苦演練很久了。況且，兒子的那首法文歌，唱得真是不錯。

老師們角色分工很周全：報幕，彈琴，導演，保姆。穿著各種表演服裝的小朋友一個個出場，看著小小的瑪麗亞，小小的約瑟夫，還有各個我叫不出名字的人物……真是妙趣橫生。小朋友們神情各異，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仍在狀況外，有的很興奮，有的很落寞。

不過等到小朋友們坐的坐，站的站，一一就位，注意到臺下父母時，大部分都雀躍不已，甚至不停地叫喊父母。後臺還傳來一位小小女生，因為想出來和媽媽“團聚”，而嚎啕大哭，場面似乎有些不可收拾，不過，老師們都老神在在，家長們都習以為常，臺上的表演雖然有些業余，但老師們都很專業，觀眾們都是專心致志。

兒子飾演的是東方三賢（Three Wise Men）之一，最後一個出場，讓我真是“望眼欲穿”，連手上的 video 似乎都等得不耐煩了。那身打扮讓我失望不少——外國人眼中的所謂中華民族服裝，女旗袍，男馬褂，顏色非紅即綠，好……難看。哎，誰讓兒子是班上唯一的華裔呢。隨後又一想，幼兒園並沒有找家長的麻煩準備戲服，我還挑剔什麽。

兒子看到了我，並不像其他小朋友那麽興奮，老氣橫秋地用眼神對我示了意，一邊嘴角吝嗇地上揚了一下，就不再管我，專注于自己的演出了。他的嗓音比較清亮，唱得又認真，所以雖然是很多人合唱，我能清晰地分辨出他的聲音。我一直沖著他笑，可他的眼神怎麽也不肯多眷顧我一下下。

表演的曲目一共有6、7首（"Jingle Bells", "Merry Christmas", "Sweet Little Jesus Boy"...），對于外國人而言，都是耳熟能詳之作，所以有時候家長們被要求合唱時，觀眾席的聲音非常宏亮。

表演結束後，每個小朋友被獎勵了一塊巧克力。我跑到後臺，想給兒子拍兩張“馬褂照”。他滿嘴的巧克力，含糊地對我說，很高興看到我來看他表演。我說：是嗎？？？

打錯針

2008-12-05T03:55:00.003+08:00

上周，平日去看病的診所打電話來，問我們要不要給小孩打流感疫苗。雖然我家小孩抵抗能力沒那麽弱，還是決定帶他去注射疫苗：今年這裏的冬天氣溫變化大，小孩已經感冒發燒了好幾次，雖不是大病，大人和小孩也蠻受苦的……再說診所都打電話上門了，打就打吧。

在診所電話、短信的幾番催促、提醒之下，在一個嘩啦嘩啦的雨天，帶著小孩去打針。已經過了午飯時間，診所裏空空如也，門口的接待處只有等得不耐煩的護士和正準備下班的秘書。兩個人年紀都蠻大的了，護士帶著一口印度口音。護士看了一眼小孩，說，我在電話裏聽說他要上學，還以為是個大男孩，沒想到這麽小啊。

我點頭笑笑，帶著兒子，很快尾隨護士進入注射室。老護士拿了些卡通貼紙出來哄兒子，邊笑著邊撈起兒子的袖子。兒子在我的吹捧言語和他自己的歌聲中，打完針，其間，閉緊雙眼，大叫了一聲，沒有任何哭鬧，非常順利。老護士看到此景，“驚為天人”，笑容變得非常燦爛，一直贊美兒子，並告訴我，她其實最怕給小孩子打針了。

給小孩把外套穿起來，準備離開時，聽到老護士好心提醒我，明年還要來。我隨口問了句，今年的疫苗是針對哪一類型的感冒呀？老護士沒回答我，只問，你小孩多大了？我說，4歲；心裏奇怪，他們不是有資料麽。“Oh my God！”護士的這句喊叫頓時讓我雙腿發軟。我本能地沖到護士所在的電腦旁，問怎麽了。“ He's the wrong person.” 我瞪大眼睛，往屏幕上看去，"...1924..."，老天，該接受疫苗注射的是位80歲的老先生！

老護士在慌亂之中，把秘書叫了進來，秘書問了小孩的生日，問了小孩有沒有哮喘後，兩個人齊聲問我，接到電話時為什麽不詢問診所施打疫苗的原因。我暗自想，打流感疫苗，不就是防止流感麽，何況，診所裏有小孩所有詳細的資料，他們弄錯了，反倒來責問我。此時，我也已經從慌亂中逐漸冷靜下來：幸好只是流感疫苗，小孩只是多挨了一針，應該沒什麽問題。但我生氣她們的態度：沒有向我們道歉，反倒怪罪于我們。

老護士此時也鎮定了下來，對我說，沒有問題的啦，什麽人都可以打這個針的……他要是有事，現在就會有事了……他打了這一針，是好事，今年他就不會得感冒了……然後，話鋒一轉，說早上給我們打電話的時候，她聽到的是家長會來打針，而不是小孩……我聽著她的辯解，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就算是家長，那也不可能是80歲的高齡呀；而且，每次電話，打針者的名字都很明確是兒子的名字，我們也都會聲明自己的父母身份；何況先前進門的時候，她都說了，她原以為是個大小孩……

看著她年紀一把，而且給小孩打針時態度也不錯，和顏悅色，我竟不知從何辯起。和另一半通了電話，商量了一下，兩個人認為雖然這次誤打並沒有給小孩及我們造成什麽傷害，但是為了提醒他們以後不要再如此馬虎，應該“討個說法”。我于是要求面見診所負責人，並希望得到值班醫生明確的“安全”證明。

秘書回家去了。護士說，她已經通知了經理，並告訴我，她不是診所員工，只是注射疫苗的“流動”護士，那麽多通電話裏，只有最後一通是她打的……看著她嘴唇張合的同時，我想起最近英國一起臭名昭著的 Baby P 案件———一個17個月大的小男孩，被他的生母及其男友淩虐致死。最可悲的是，淩虐事件早被通報過，各相關單位做了幾十次家訪，最後一次家訪結束沒幾天，可憐的小男孩就離開了人世……而小男孩身體多處的內傷外傷及致命傷並非一朝一夕所致。案件調查結果是：各單位，各行其事。

見了醫生，見了經理，確認小孩子不太可能會受到什麽不好的影響後，我平靜地表示，希望他們出具一份書面道歉。經理說，今天做不到，因為一切得按程序作業；護士寫報告，醫生寫報告，行政人員寫報告，然後呈報，批示，最後才能發出道歉信；並且，這個程序要到下周一才能開始運行（那天是周五）。我基本相信他的說辭，因為親身領教過英國的學校、郵局、銀行、水電公司……各種萬變不離其宗的官僚作風，但我不能完全相信他們的口頭承諾（那位護士前後說法的變化就是個例子）。

我于是做出讓步，要求他們出具一份有簽字的聲明（內容很簡單，就是陳述打錯針的事實）。但是醫生和經理寧願費半天口舌，勸說我對他們采取完全的信任（他們絕不會否認這件事情），也不願意出這個聲明。可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口說無憑，對他們連這個都不願意印象不好。我說，基于他們連這麽簡單的錯誤（約錯人打針或者輸錯了病人的資料）都能犯，我的信任度委實有限。僵持了一會兒後，經理和醫生終于同意我的要求。

一個星期過去了，還沒有收到他們的任何回應。盡管小孩子一切正常，但我希望這家診所以此為戒，今後不要再犯類似錯誤。不論是發生在我們身上，還是其他人身上，醫療事故的代價實在太高了，所以，我想，我會一直等到他們給出一個書面的報告及道歉為止。

對于自己而言，此事最大的教訓就是：看病或者打針，怎麽小心都不為過。對醫護人員不能太信任，要多問，多做確認：比如事前詳細詢問原因，打針前確認姓名年齡性別等。

**********

后記

寫完此文的第二天，收到了診所寄來的正式的道歉信，信中對他們的過失及已經進行的調查作了比較詳細的說明，並強調了今後避免疏失的重要性。這個小小的醫療“事故”算是有了個結束。

07/12/2008

搖籃流行曲

2008-12-03T07:24:00.009+08:00

老媽說，老哥和我小的時候，都是聽她哼的童謠入睡，可惜我沒什麽印象了。老媽是個戲迷，肚子裏的順口溜和故事都不少，常常亂改歌詞，把快睡著的我們逗醒了。她現在上了年紀，那些兒歌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在哄我哥的小兒和我的小兒時，聽她哼來哼去的就是一兩首老掉牙的曲子。有一次，老哥故意取笑她，說小孩睡不著，是因為她的歌太遜了，老媽佯怒，把孫子送到兒子手上，說，你行，那你去哄呀。老哥只好抱起兒子，唱起了一首流行歌（忘了名字了），唱了兩遍，峰回路轉，小家夥還真睡著了，這下，把老哥給得意的，把老媽給不爽的……

今天看 BBC 的新聞，才知道，真的沒什麽人在唱過去的搖籃曲了。很多人要麽是覺得那些搖籃曲太老土，要麽就是忘了歌詞。把流行歌曲作為搖籃曲，排名第一的是 "Patience" - Take That：

Just have a little, patience

I'm still hurting from a love I lost,
I'm feeling your frustration,
But any minute all the pain will stop,
Just hold me close inside your arms tonight,
Don't be too hard on my emotions

Cause I, need time,
My heart is numb, has no feeling,
So while I'm still healing,
Just try and have a little patience,

I really wanna start over again,
I know you wanna be my salvation,
The one that I can always depend,

I'll try to be strong, believe me,
I'm trying to move on,
It's complicated but understand me,

Cause I, need time,
My heart is numb has no feeling,
So while I'm still healing,
Just try and have a little patience yeah,

Have a little patience, Yeah

Cause this scar runs so deep,
It's been hard,
But I have to believe,

Have a little patience,
Have a little patience,

wooh
Cause I, I just need time,
My heart is numb has no feeling,
So while I'm still healing,
Just try, and have a little patience,

Have a little patience,
My heart is numb has no feeling,
So while I'm still healing
Just try and have a little... Patience

這首 Patience 旋律很散漫，很有“沙發音樂”的感覺，的確蠻適合安撫寶寶或者哄他們睡覺。歌詞的意思也能將就：希望寶寶和媽媽雙方都有些耐心。

排名第二的是 Robbie Williams 的 "Angels"：

I sit and wait
Does an angel contemplate my fate
And do they know
The places where we go
When were grey and old
'cos I have been told
That salvation lets their wings unfold
So when I'm lying in my bed
Thoughts running through my head
And I feel the love is dead
I'm loving angels instead

And through it all she offers me protection
A lot of love and affection
Whether I'm right or wrong
And down the waterfall
Wherever it may take me
I know that life won't break me
When I come to call she won't forsake me
I'm loving angels instead

When I'm feeling weak
And my pain walks down a one way street
I look above
And I know I'll always be blessed with love
And as the feeling grows
She breathes flesh to my bones
And when love is dead
I'm loving angels instead

And through it all she offers me protection
A lot of love and affection
Whether I'm right or wrong
And down the waterfall
Wherever it may take me
I know that life won't break me
When I come to call she won't forsake me
I'm loving angels instead

And through it all she offers me protection
A lot of love and affection
Whether I'm right or wrong
And down the waterfall
Wherever it may take me
I know that life won't break me
When I come to call she won't forsake me
I'm loving angels instead

這首歌在2005年，被英國人票選為英國25年來最贊的歌，不僅在卡拉ok 很紅，在葬禮上也很流行。其實，它也算是老歌了（傳唱超過10年），以它的好聽程度、受歡迎程度，只是奇怪，竟然屈居第二。

排名第三的是 "I Kissed a Girl" - Kate Perry：

This was never the way I planned
Not my intention
I got so brave, drink in hand
Lost my discretion
It's not what, I'm used to
Just wanna try you on
I'm curious for you
Caught my attention

I kissed a girl and I liked it
The taste of her cherry chap stick
I kissed a girl just to try it
I hope my boyfriend don't mind it
It felt so wrong
It felt so right
Don't mean I'm in love tonight
I kissed a girl and I liked it
I liked it

No, I don't even know your name
It doesn't matter
You're my experimental game
Just human nature
It's not what, good girls do
Not how they should behave
My head gets so confused
Hard to obey

I kissed a girl and I liked it
The taste of her cherry chap stick
I kissed a girl just to try it
I hope my boyfriend don't mind it
It felt so wrong
It felt so right
Don't mean I'm in love tonight
I kissed a girl and I liked it
I liked it

Us girls we are so magical
Soft skin, red lips, so kissable
Hard to resist so touchable
Too good to deny it
Ain't no big deal, it's innocent

I kissed a girl and I liked it
The taste of her cherry chap stick
I kissed a girl just to try it
I hope my boyfriend don't mind it
It felt so wrong
It felt so right
Don't mean I'm in love tonight
I kissed a girl and I liked it
I liked it

唯這首歌讓我跌破眼鏡。我從沒有聽過這首歌，一查，原來是今年剛出的新歌，電子搖滾音樂，歌一出來就很受歡迎。聽完歌，看完歌詞……不禁感慨自己已是個老人了。不知道，給寶寶們哼唱這首歌的，是不是都是年輕媽媽……

轉念一想，如果一個媽媽在懷孕期間一直都在聽重搖滾，可能寶寶出生後，聽歌的口味也會很重吧。

轉念二想，家庭環境的影響，所謂耳濡目染，其實就是這麽來的……

轉念三想，兒子聽的是什麽搖籃曲呢？最簡單的"Rock-a-bye baby"……沒個性……

**********

后記

給兒子聽了這3首歌，他最喜歡的竟然是第3首，我跌破了第二副眼鏡。

05/12/2008

拼圖（Jigsaw puzzle）

2008-11-26T06:59:00.008+08:00

兒子前不久過了4歲的生日。回想他這一年來，似乎沒有什麽大的變化，除了英語（但此消彼長，付出的代價是中文）。昨晚看他玩一張新買回來的拼圖，頓“悟”，透過玩拼圖，我看到了他顯現出來的變化。

去年差不多這個時間，我逛書店的時候順便給兒子買了一本恐龍的硬板圖畫書（board book），圖畫鮮明生動，側頁並有文字介紹，特別之處是，每一幅畫都是一張拼圖。回家以後，家裏人都說我好高騖遠，每一幅拼圖是24片，孩子這麽小，怎麽玩得起來呢。我說，也沒想那麽多，反正他是個恐龍迷，不會玩也沒什麽，看看畫就很好。

兒子很喜歡這本恐龍圖畫書，至于拼圖部分，我們也沒教他，他就明白大概是怎麽回事了（可見拼圖的確很適合小孩子玩）。我把圖片打亂後，他有模有樣地開始拼。大家在一旁看著，面露驚喜之色，因為很快，他就拼出了一大塊面積。不過，在拼出三分之一左右的時候，他因為總是找不到想要的那一片，就開始沒了耐心，要我們幫忙。我們拒絕幫忙後，沒多久，他就不玩了。

第二晚，他興致勃勃地又要求玩了。吸取第一晚的教訓，我在旁協助，在某些時候，給一些點到為止的提醒和幫忙，他最終完成了一整張拼圖。他看著成果，露出了笑容，很甜。

後來慢慢地，他就獨自完成，然後，他對一整本都很熟練。

玩拼圖對于小孩子的發展，有教育工作者如是說：完成一張拼圖所獲取和練習的技能是成功學習的一個基本部分。小孩子玩拼圖，既玩也學，大腦幾個部分的功能同時得到發展。在這個學習的過程中，發展最為顯著的包括：邏輯能力，推導能力，分析能力，排序能力，並且發展邏輯思考和解決問題的技巧。身體上，手眼的協調以及空間感都是完成拼圖所需要的。（"The skills acquired and practiced in completing jigsaw puzzles are a foundational part of successful learning. Doing jigsaw puzzles develops several functions of the brain simultaneously as a child has fun and also learns. Most notably developed in this learning process are the abilities to reason, deduce, analyze, sequence, and develop logical thought and problem solving skills. Physically, eye-hand coordination and spatial awareness are also required to complete a jigsaw puzzle."）

在我眼裏，沒那麽抽像，沒那麽玄，每個小孩有每個小孩的特點。兒子的長處是，對顏色、線條敏感，記憶力好；短處是，對形狀沒概念，尤其是邊和角（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怎麽教他，他都不理解），墨守成規。

當發現他倒著玩恐龍拼圖的時候（他還能完全記住24片每一片的位置），給他陸陸續續買了35、50、70片的拼圖（迪斯尼卡通系列，我猜他對拼圖的興趣最初源自對圖畫的興趣）。慢慢地，從3分耐心長到7分耐心，從一畏難就退縮到勇于嘗試，從自甘“卒仔”到受不了激將，我們“見證”了他一張張獨立的“勞動成果”面世。有時候，他專心致志、滿頭大汗地忙著玩拼圖的樣子，堪稱一道風景。

昨晚，他很快地完成了新買的拼圖（104片），第一張用了30分鐘，第二張用了40分鐘。他拼的時候，我在旁邊看了幾眼，發現他總算對邊和角有些感覺了，而且，在某些地方卡著的時候，不會僵在一處，會開辟新戰場。最重要的進步是，在70分鐘裏，竟然沒有抱怨過一次（哎呀，怎麽就是找不到呀），也沒有打擾過我一次（你來看看，我卡住了）。當然，也是因為他昨天心情好，在狀態。

拼圖對于大腦發展的幫助看不清、摸不著，但是對于培養小孩子的耐心、獨立性、做事情的條理性、完整性等，在兒子身上，有看到成效。他這一年的長進，好像就在于此。

蒙特梭利教學方法（Montessori method）

2008-11-19T08:16:00.019+08:00

兒子轉學轉到現在所在的這所蒙特梭利幼兒園，對我們而言，完全是無心之舉，且是無可奈何的選擇：因為附近幾所公立免費的幼兒園不僅都滿了，而且排隊等著入學的名單還有老長老長（3歲之前的兒童，每1名老師只能帶4名學生；3～5歲的兒童，每1名老師只能帶8名學生——英國教育部的這項明文規定對于保證學生的平均受關注程度確實很有道理，可惜，現實情況是，老師少，學校少，學生多……）。

公立的擠不進去，只好找私立的了。附近大多數私立幼兒園的名稱中都包含了 Montessori，開始不以為意，隨便向另一半提了一下，沒想到另一半比我“博學多聞”，說，哦，蒙特梭利呀，我知道，Google 的兩個創辦人在什麽地方接受采訪時，被問到一生當中受到最大影響的事情，兩個人都回答說，是小時候上過的一個 Montessori 學校。“那這究竟是怎樣的教育方法啊？”“呵呵，具體是什麽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老師們都不教，隨小孩子自己玩，自己‘學’。”

我既不迷信名人，對“隨小孩自己玩”也不擔心：不過是3、4歲大的小孩，只要他開心就好。他的確蠻開心的，換學校的第一天，只有剛進去及我們臨走之前的10分鐘左右，他有些不適應，後面，到後面的每一天，借用他老師的話，他好像已經在那裏呆了好多年似的。

接他回來的路上，有時候也會隨意問問他學了些什麽，他有時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什麽字母，什麽單詞，有時東拉西扯、離題萬裏，或者隨便糊弄個答案給我，或者愛理不理。倒是其他什麽不經意的時候，他會突然講一些不是從家裏得到的“知識”，問一些相關問題。我不太在意，最多就是，哦，好像是學了些東西，嗯，已經很了不起了！（目睹、耳聞太多國外幼兒園裏的幸福：除了玩還是玩。）

最近幾次，看他帶回來的畫，驚覺進步之大——不是說他現在畫得有多好，而是他以前畫得……他就不會畫畫。畫什麽，不像什麽，而且亂糟糟的，看他以前幼兒園的同學，年紀比他小的，都勝他很多，至少，看上去都像是幅畫。一開始他拿著當成寶貝的畫交給我，我還顧著他的自尊心，等他不在的時候再丟進垃圾桶，後來，狡猾的我慢慢通過暗示，讓他自己做取舍，一次一次，最後，就一幅也不剩了。不過，這一個多月以來，他的畫作，開始有那麽點選擇保存的空間在了。

我問他，老師教你們怎麽畫、畫什麽嗎？他說，不，老師都讓我們自己畫，隨便我們畫什麽。其他小朋友和你畫的東西一樣嗎？不一樣。這是真的，不僅如此，我每次去接他，看到小朋友手上拿的東西都不太一樣，有的是畫，有的是手工作品，有的什麽都沒有，大家好像是各忙各的。

前些天，老師對我贊許兒子的種種時，我偶然發現，她把幾乎要出口的 clever 收了回去，代之以其他較長的描述……于是，我對這個蒙特梭利教學方法產生了興趣。

蒙特梭利（Montessori）教學方法是由意大利教育學家 Maria Montessori 所創。Montessori 博士最初從事身心殘障小孩的教育研究，在這方面獲得成功後，她把研究工作推廣到普通幼兒教育，從學前班教育推廣到小學，乃至中學大學。蒙特梭利教學方法的主要理念是，小孩子的思維、發展模式和大人不一樣，他們是他們自己，而不是沒長大的大人。所以在學校裏，凡事以小孩為中心，讓小孩子自主選擇想玩的玩具、想做的東西、想完成的任務，並以動手活動為主。老師不教課，在學生旁邊只起有限的引導作用，老師會對學生的強、弱、變化、發展做觀察，及記錄。學生弄錯了，老師也不糾正，而是讓學生自己發現，自己修正。

從我的觀點看，這有點像讓小孩子去讀碩生、博士的感覺：老師的角色如同是帶碩、博的教授，研究課題、方向、進度都是由學生自己把握，教授只發揮少部分指導的作用。幾歲大的小孩子，真的令人這麽放心嗎？其實是可以的，這個問題應該反過來看：除了生病以外的事情，作父母的，其實都不用太擔心。從兒子身上來看，小孩子的好奇心、想象力、模仿力、精力大多時候是“花”不掉的，讓他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他可以專注很久、不斷進步。

所以首先我覺得，玩具很重要，教室裏那些動手的玩具、工具，應是具備一定“啟智”效果的，如果就是一根呆呆的塑料錘子，不僅玩不出什麽名堂，小孩也不會感興趣多久。其次，老師的觀察很重要。這一點，在我看來，應該是蒙特梭利教學方法的精髓所在（如果是傳統教學方法，如果老師多多關注每一個學生的進展、變化，一定可以取得更好的教育效果）。當然，這不僅在于每一個個體都被關注到了，而且在于，老師把照本宣科的時間換在了對每個學生思維模式發展變化比較細微、準確的觀察、分析上面，這對于學生揚長、補短的個人發展，顯然大有幫助。還有一點，實物教學很有道理，對小孩子而言，可以觸碰到的東西（包括字母玩具），會比書本上的文字、圖像來得“有感覺”，有吸引力，容易理解。

不過，和國內相比，大體說來，國外的教育環境對于個體發展的重視，算是不錯的。雖然很多幼兒園的名稱中並沒有蒙特梭利的字眼，但所采用的教育方法，很多都很接近。比方說，注重動手、注重自主、注重鼓勵等。兒子離開原先的那家幼兒園時，老師給了我們幾十頁關于他各方面的觀察記錄（從他進去到離開一年多的時間），我看了一遍，覺得確實是針對兒子個人的真實成長記錄（不是copy來copy去），他的長短優劣，和我所看到的基本一致。

弄清楚了蒙特梭利教學方法的主旨，就知道，它也不是什麽“很玄的東西”，也沒必要覺得非它不可（如果兒子排到了公立幼兒園的名額，我還是會讓他去上公立的，省下來的學費可以多買些書和玩具，或者假期旅遊之用），最根本的是，家長心裏要有一面明鏡：培養、鼓勵小孩子自主，尊重小孩子的興趣，還有就是，玩泥巴比看電視重要得多。

蒙特梭利教學方法並不是人人都叫好，也有質疑的聲音在。比如小孩子自顧自地做自己的東西，彼此之間沒什麽互動；比如小孩子在教室裏不夠自由，不可以玩遊戲；比如說他們所采用的給小孩子自我修正的教具有很大局限等等。

據2006年的一項統計研究顯示，就讀蒙特梭利學校的學生，5歲組，學業成績、其他方面均比就讀傳統學校的學生表現得好；12歲組，學業成績方面基本沒什麽差別，其他方面，前者還是更突出一些。

Going Out

An example of my son's drawing : a boy called George went out one day. It's a lovely day. A sun was in the blue sky. He stood in the green grass. There is a small pond beside him. A tiny tadpole was swimming in the pond.

Mr Argue

2008-11-17T06:47:00.005+08:00

近來管教小孩，時有黔驢技窮之感。書上說，小朋友到了3、4歲，就不會像 toddler 時期那麽壞脾氣、不講道理了。兒子的路，好像是倒著走的，自從4歲的生日過後，反不如以前那麽通情達理。難道說，他的叛逆期竟是提前到來了？！

每次講起道理來，他總有抗辯的說辭：

“走路小心點！”（他愛邊走邊玩）

“我已經很小心了。”

“你明明差點跌下來！”

“但是我最終沒有跌下來呀。”

“等你跌下來時，悔之晚矣。”

“我不會跌下來的。”

……

真的摔了跤，

“你看看，你就是不聽我的話才跌下來的”

“Sorry”

“我不要 sorry，我要的是 change”

“我會改的”說著說著，把手掙脫開，又是一個“雜技”，“噗通”，又是一個跟頭……

……

他吃飯的時間好像幾個世紀那麽長。

“快點，我們早就吃完了”

“我是小孩……那個《功夫熊貓》裏的猴子以前很壞麽（轉移話題）？”

“嗯。快吃，快吃”

“為什麽呀？”

“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了。快吃，快吃。”

“你怎麽不回答我呀……以後你問我問題，我也不回答你了。”

……

偶爾出去買東西時把他帶在身邊。可以理解他的不耐煩，但是每次一到公眾場合，他似乎看準了我“不敢”拿他怎麽樣，都是大聲嚷嚷，引得全世界的人都會關注起我和他。現在很後悔沒有好好教他學中文、學方言什麽的，這樣，至少不會引起極度關注兒童權益的外國人的側目，聽到他那些聲明，以為我真的在虐待自己小孩似的：

“你總是只顧自己買東西，不管我”——天地良心，買的東西絕大部分都是為了他。

“你看，你總是把我弄丟了”——明明是他自己亂跑，不聽我的叫喚。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每時每刻都在對我發火”——不過因為他有錯在先，批評了他幾句。

“你不讓我吃蔬菜，說蔬菜對牙齒不好”——胡亂造謠，就因為我不同意給他買太多巧克力。

……

玩遊戲，他輸不起。于是耐心地說了幾番道理，“遊戲總是有贏有輸……做人要有氣度，輸了就輸了……你若是爭強好勝，可以爭取下一次贏回來……”終于看到他收起臭臉，願意正常溝通了，對我說，“現在我明白了，有時候我贏，有時候你輸。”……

寓教於樂—《Kung Fu Panda - Secrets of the Furious Five》

2008-11-12T07:30:00.001+08:00

無意中發現《功夫熊貓》居然出了續集（功夫熊貓之五俠傳奇），只有DVD，片長不到30分鐘，但是足夠讓原片的粉絲——兒子和我——又有了大飽眼福的開心。

話說熊貓功成名就之後，火狐師傅給他找了份新差事：傳承武功，培育下一代。熊貓去教第一堂課，往下一看，就是些嘰嘰喳喳、啥都不懂、”有夢最美“的小兔子。不按常理出牌的熊貓，沒有板起臉孔說教，而是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五位蓋世大俠的成長史，每一個大俠都有一個傳奇故事。當然，熊貓其實是在說教，但用了巧妙靈活的教學方法。

一，螳螂傳奇。螳螂俠原本是個急性子，結果有一次行俠仗義，操之過急，中了鱷魚的圈套，在被囚禁的歲月裏，螳螂俠終于悟出耐心的重要，想出妙策，救了自己，一舉搗毀了鱷魚窩。

二，毒蛇傳奇。蛇俠生來帶有殘缺，沒有利牙和毒液，為了逗失望的父親開心，她練就了一技之長：彩帶舞。有一天惡猩猩來襲，其父的利牙被惡猩猩先進的外套裝備擊斷，無法釋放毒液，父親及村民危在旦夕，蛇俠不畏對手的兇猛強大，用快速飛舞的彩帶，把敵人綁得嚴嚴實實，從此蛇俠發現了自己的勇氣。

三，仙鶴傳奇。鶴俠原是一個武術名校的守門人，因為身材瘦弱非常自卑，雖然他一心想入校習武。後來因為受校中一高材生鼓勵，奮發圖強，勤學苦練，終于在入學測試中，一鳴驚人，建立自信，圓了功夫夢。

四，老虎傳奇。虎俠身世可憐，兒時生活在一個孤兒院。孤兒院裏都是些弱小的豬、兔、羊，老虎因為生性兇暴，玩遊戲、發脾氣，都會驚倒、嚇跑周圍的朋友和長輩，沒有人願意收養她。後來好心的火狐師傅教會了她如何自律，如何控制自己的脾氣和力道，並且把她領出了孤兒院，帶回了家。

五，靈猴傳奇。猴俠原是個調皮搗蛋鬼，因為以前受過別人嘲笑，所以對周圍人沒有任何同情心，屢把一己之歡築于他人之痛，以至于整村人皆不容他。烏龜大師本意是驅他出村，在降伏猴俠的時候，出手救他一命，緣于感其痛，惜其才。猴俠自此被感化，被點化，終成一代大俠。

短短的30分鐘，五個故事高低起伏，節奏明快，令人回味。最”可愛“的是，它具備了豐富的教育意義，節省了我對兒子的很多苦口婆心：Patience（耐心），Courage（勇氣），Confidence（自信），Self-discipline（自律），Compassion（同情心）。兒子說，原來練好功夫，要有這麽多優點呀。

不是進步而是退步

2008-11-04T07:29:00.005+08:00

常聽周圍的人感慨：現在的小孩真不簡單，現在的小孩真是聰明，比我們過去強多了！我自己雖然沒有那麽強烈的感覺，但也是認為，因為現在小孩所能享受到的物質條件、外在環境——比如母親懷孕時各種營養、環境的考究，比如他們出生後飲食、學習條件、玩樂環境的豐富等等——的確比過去的年代要改善很多，所以有理由相信他們的各種能力要比同時期的我們發展得快、好。

英國這幾年小學升初中、高中升大學的過關、高分人數節節攀高，太多人的成績履歷都是光鮮奪目，以至于大學及招人的公司要自己出題再做一次遴選。很多專家出面質疑試題的難易程度、學校的應試策略，故而並不認同現在的學生水平比過去學生的水平來得高，但極少人會想到，不僅可能沒有進步，而且可能是退步。所以，當看到來自英國倫敦大學國王學院（King's College, University of London）Michael Shayer，Philip Adey 教授的實驗結果——11歲、14歲同年齡的小孩不如30年前的小孩思考能力強——的時候，和大多數英國人一樣，我也非常吃驚。

Shayer 教授在1976年開始對英國少年做一些思考能力的測試，在1990年代、去年及前年分別對11歲、14歲的學生做類似（甚至更容易）或完全相同的題目測試，測試的結果，在2006年，Adey 教授說，英國11歲的學生智力水平在30年中降低了3年的水平。在明年年初即將出版的測試結果會顯示，英國14歲的學生，和30年前的同齡人相比，做一模一樣的測題，高分的比例由大于1/5降到了1/10左右。

在11歲組，有一道非常簡單的題目，小孩們觀察水從一個高而長的容器口溢出，慢慢滴入進一個矮而寬的杯子中，高而長的容器隨即被重新填滿水，問兩邊的水容量是否相等。答錯此題的小孩的人數到了驚人（frightening）的地步。另外一道題目是關于兩個尺寸一樣的物塊，一個是銅，一個是橡皮泥，問落進水裏，哪一個排出的水多，低于1/5的小孩答對此題。

在14歲組，學生們觀看一個鐘擺，問怎樣找出影響鐘擺擺動速度的因素。Shayer 教授說這是一道很純粹的思考能力測試題，學生們的答案會顯示出，他們是否從表象思考發展到了深層邏輯思考——分析復雜信息、做假定測試，繼而做出合理解釋。很遺憾，現在的學生和30年前的學生相比（男生、女生都是如此），這種思考能力下降得很明顯。

于是，英國人自然就質疑現在學校的應試教育、國家的試題水準以及過早進行小學教育（5周歲不到就升入小學）的政策，考試機構的發言人對這項研究結果的看法是，時代在變、環境在變，試題怎麽能一點都不變呢。看看上面所舉例出來的題目，就知道這樣的“看法”實在不具有說服力。Shayer 教授避開了相對狹隘的關于英國教育政策上面的解釋，而是把原因主要放在現代小孩的學習、玩樂方式上——電視、電腦。

的確，現在的青少年花了太多時間去看電視、玩電腦遊戲，被動接受信息，而不是積極主動思考，有速度，而沒有深度，量多，而質低。專家們的觀點認為在室外玩遊戲——堆沙堡，玩水，“做”東西等遠比早早學會怎麽抓筆、怎麽寫字母重要，因為前者那些動手的直接經驗是建立日後推理分析能力的基礎。Adey 教授說，家長們應該關掉電視，花些時間和小孩子們討論比方“我們本該對泰晤士河裏的鯨魚做些什麽”這樣的問題。

雖然這只是一項針對英國中、小學生（25000名來自公立和私立學校的學生）的測試，但我想，在世界範圍，尤其是發達國家，存在廣泛意義，引發人們對教育進一步的思考：一，小孩子因為優化了的學習、玩樂環境而接受的信息量之多，很容易誤導我們，以為廣度=深度；二，先進的學習工具、軟件未必能夠取代傳統的室外活動、自己動手的直接體驗；三，縮短小孩子的玩樂時間提前做所謂“智力開發”，很有可能造成適得其反的效果。

童話神話和現實世界

2008-11-03T19:54:00.006+08:00

自從發現兒子很愛看故事書、想像力很豐富後，對他那些不時在現實生活中渾然忘我、分不清楚故事和生活界限的特點就開始有了些擔憂。完全沈浸在一種想象的氛圍中、不管不顧身邊所有——這樣的特征對于身心一片空白、等待著澆灌的小孩而言也許是個優勢，然而，我總是擔心這樣的趨勢若延續長久會導致一種極端：活在一個自我的不現實的世界，並且欠缺科學看待世界的思維。

看多了影視作品、電視報刊上反映、報導出來的那些思想、行為有偏差的人的故事，就更不覺得自己的疑慮是杞人憂天。那些心理上發展不夠健全的人，做事情的出發點很多都源于一些從童年開始萌芽、而後發展壯大的“夢想”，所引用的“名人名言”，很多都來自于童話\神話（書或者電影電視）。他們用來自故事中的一些虛幻的不真實的東西，發展並合理化自己一些奇怪的、不合邏輯的想法、念頭，最終走入一發不可收拾的極端，造成一些傷害自己、別人的悲劇。

很多人覺得，等你長大了，自然而然就會明白，世上沒有白雪公主、聖誕老人，青蛙不會變成王子，哈利波特找不到魔法學校……然而，童年對一個人一生的影響非常深遠，很多時候，不是顯現在表面上對一些故事情節的相信與否，而是投射到更深的思想層面：你看待事物的邏輯、你對未知事物的理解角度、你對科學不能解釋的現象的認知方式……尤其是我們生活在一個世俗宗教力量甚為強大的社會，稍不留神，非科學的、非理性的，但是卻很容易和童話\神話故事水乳交融的“理論”就會統治我們。

最近，剛從牛津大學退休的英國著名動物學家、演化生物學家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計劃為小孩子們寫一本書，內容是關于怎麽用科學的思維去看待世界，而不是用反科學的（anti-scientific）、神話的（mythical）視角。理查德·道金斯最知名的身份是科普作家、無神論者，他所寫的《上帝是幻覺》（The God Delusion）一書“提出大量有力論證，大膽否定神的存在，並指出宗教和盲目信仰的禍害”，此書英文版銷量過百萬，在各種宗教勢力仍非常強大的西方世界，他不懼危險，擲地有聲，為社會做出了非常傑出的科普貢獻。

理查德·道金斯

道金斯沒有看過《哈利波特》，但看過另外一些很有名的童話\神話故事書，他也很喜歡。不過，他很好奇這些書對于一個小孩子的成長是否會產生一些沒有意識到或不容易意識到的、漸變的、惡性的（insidious, pernicious）影響，當然這些都有待于進一步的科學研究及證據。他認為，對小孩子進行宗教教育，是一種虐待（abuse），比方說告訴小孩子關于地獄的懲罰等等，因為小孩子都太小，根本不能對宇宙、對道德有什麽樣的理解。

我對理查德·道金斯的學識、勇氣非常欽佩，對他的演講魅力折服于心，對他退休以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針對小孩子的科普工作充滿期待。在魔法、咒語如此風行兒童（及成人）世界的今天，我相信，想象力的豐富固然值得鼓勵、推崇，但有一雙科學的、理性的眼睛也非常重要。也許我們不需要過早戳穿聖誕老人的謊言，不過可以在萬聖節的時候，對小孩說，世上並沒有鬼怪，你看，這些面具都是人做出來的，這些不過都是人們為了好玩、為了嚇唬別人、為了吃些糖果而謅出來的東西。

驚魂記

2008-11-03T07:02:00.007+08:00

周末天氣晴好，帶兒子去公園走走。溫度已經進入冬季了，景色還停留在秋天。草坪其實很綠，但落葉像棉被一樣厚實，蓋住了所有的生機。

越走越空曠，看到的野草越來越高，身邊同行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兒子和我，還有另外一位小姐和她的狗，在諾大一片四周無人的野草地裏。

天上的雲彩變換迅速、奇妙，我于是掏出了相機，準備給兒子拍照。正在此時，那只狗竄到兒子跟前，追著他跑，幾乎就要咬到他的褲管。我大驚失色，情急之下，不知如何是好：立馬沖上去，怕激怒了狗——一只生龍活虎、齜牙咧嘴的小黑狗；幹站著，又擔心狗真的咬過去。我只好一面寬慰著兒子——他早已經哇哇大哭，淚水滿臉，叫他別怕，狗只是跟他鬧著玩，一面回頭找狗主人。還好，狗主人叫喚了兩聲，狗隨後瞪了我兩眼，跑走了。

一把抱住兒子，也沒心思搭理向我們道歉的狗主人，一個站著，一個蹲著，呆了好久，兩個人都嚇得不輕。我兒時有被狼狗差點咬到的經歷，自己對這“人類最忠誠的朋友”尚避之唯恐不及，何況，這一回，差點傷到的還是兒子。

好容易都回過神來，沿著湖，走到人多的地方。過了一會兒，肚子餓了，于是從包裏拿出兩根波蘭小香腸來，邊走邊吃，兒子邊走邊看天鵝，所以走得慢，落在我後面。

天氣漸漸陰沈下來，正準備回頭喊兒子快點走，就聽到他熟悉的嚎啕大哭的聲音，轉身一看，天哪！又是一條狗，比剛才那條狗大且兇猛，正對著兒子的手咬過去。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沖到近前，只看到狗奪走了兒子手上的香腸，飛快地奔走了，根本不理會後面叫著它的主人——一位高挑的少婦。

我趕緊檢查兒子的手，兒子哭著說狗咬了他的指頭，所幸，我看了半天，沒有任何傷口或者牙印。正在安撫兒子的時候，狗又回來了，圍著我們兩個，虎視眈眈，兇神惡煞，完全一副想把我們吞了的樣子，然後，那張嘴就直往護著兒子的我這麽張過來，滿口利牙……

那一刻，真是惶恐、無助，身為父母，眼睜睜看著自己連小孩也保護不了，眼淚都快出來了……

萬幸的是，那個令人厭憎的狗主人，雖然一直都管不了她的狗，最後那一刻，還是把狗叫停了。她悻悻地追她的狗去了，連個 sorry 也沒留下。

……

現在全世界愛狗的人越來越多了（北京奧運會那陣子，為了照顧老外的情緒，菜場、飯店突然禁賣狗肉）。英國人尤以愛狗出名，家門口的街道、公園，舉凡散步的地方，皆是狗的天下。以前看過一幅漫畫——沒有人理睬一個路邊的乞丐，後來，乞丐帶了條狗在旁邊，面前的小碗裏就被丟滿了錢……我當時還覺得誇張，後來真的看到有人帶著狗在地鐵站口乞討……

在非常尊重“狗權”的國度裏，我們這種受到狗欺淩的“少數族群”，只能自求多福。只是擔心明天出門一定會碰到狗的兒子的心理狀態，因為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心神恍惚。

古人有嚇走魂魄（三魂七魄）的說法，以前看鄉下迷信的親戚會采用一些叫魂的方法來“治療”受了驚嚇的小孩或者大人。這些當然不足為信，但是心理上、精神上因為受到驚嚇會引起某些後遺癥卻是事實。小孩子畢竟不能完全清楚表達思想、心理狀態，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注意觀察、加強溝通。

吃過晚飯，我讓他描述一下今天的事情，還好，他已經心平氣和，總結得還蠻言簡意賅：I met two nasty dogs today in the park. One was following me, chasing my bottom. Another grabbed my sausage and ran away. I was scared so I cried.

過幾天，再問問看他對狗有什麽想法吧。

……

PS. 雖然國外的狗應該都經過了正常的衛生檢疫，如果不小心被狗咬到，還是應該去醫院注射狂犬病疫苗，除非醫生認為沒這個必要。狂犬病的潛伏期很長，幾個月到幾年不等，被傳上了，不僅會斃命，而且患病癥狀很痛苦。

耐心

2008-10-29T06:25:00.010+08:00

世上沒幾個人敢自稱有耐心的。我們常常不遺余力地批判小孩子缺乏耐心，卻忽略了自己同樣的毛病。小孩子沒有耐心是天性，因為耐心要靠後天的培養，而培養耐心，首先需要大人的耐心。

最近有兩件事情同時考驗了兒子和我的耐心：學用筷子，學騎單車（當然他是學，我是教），很遺憾，我們都被考倒了。我以前還沒想過這兩件事對兒子而言，竟是個難題，有點受“打擊”。

兒子現在已經4周歲了，朋友的小孩2周歲的時候就已經用筷子用得很好。現在有些後悔，當初在他1、2周歲對使用筷子充滿興趣的時候，為了安全考量，禁止他拿筷子了。如今他使著洋槍洋炮（勺和叉）順得很，拿起筷子，有一點點難度，就急著去切換了。

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想讓他對用筷子這麽技巧、優雅的事情帶些景仰、艷羨的態度從而產生學習的熱情，剛開始還有那麽一點點功效，等到他失敗幾次，他不僅態度冷漠，而且直接做阿鬥了：我不行，我用不起來。在看到我頭一垂、嘴一咂的時候，他說得更好：我現在還小，等我大了，再教我吧。他這些話都是用英語說的，所以我心裏更是喪氣：這國粹，還真不是老外隨便能學到手的。

後來我換了一招：不是說“逆境成才”麽。我把筷子和他喜歡吃的菜放那兒，規定他不可以用手拿，把勺和叉連帶我本人都領出門……過了一會兒進來一看，是成功送進嘴裏不少，可惜大多“不得法”：有的是把筷子搗進菜裏，有的是一把抓筷子，瞎貓撞死老鼠抓住菜，有的看上去還有點樣子，實際上著力點完全不對……

我疑心是家裏的筷子太長，去中餐館吃飯的時候，特地要回來一雙比較小的筷子給他用，效果是好一點，然而還是不得要領。我真是手把手教得滿頭大汗，嘴裏還得一直忍著我的口頭禪（真笨），兒子的手，既不聽我使喚，也不聽他自己使喚，當我內心開始 OS（要有耐心，要有耐心）的時候，基本上就意味著我的耐心已經瀕臨絕境了。

騎單車更是費勁，因為教得渾身都是汗。本來憧憬著趕在冬天來臨之前，讓他會騎小單車，然後和小夥伴一起賞秋追月……結果，英國的冬天已經來了，單車和他，還是兩個世界的關系。除了技術上的難點以外，他還很膽小，在把三輪車換成二輪車之前，就已經給他做了很多心理建設，他還是非常膽怯，並且怕摔。

因為他已經全副武裝（頭盔、護膝、護腕），所以我對他跌跟頭並不在乎，但是他自己在乎，除了受到驚嚇以外，他會很挫敗。我們附近的這座大公園裏，他和我還從來沒見過有小朋友（很多比他小多了）騎單車摔下來的。他才學了沒幾分鐘，就摔下來好幾次，所以他也覺得自己無能，于是就更缺乏耐心了。我在“循循善誘”他“要耐心，要耐心，別著急，慢慢來”的時候，我自己其實已經快“撐”不住了。

我紙上談兵老半天，他也不明白，反正一上去就是失敗。我冒汗的時候他喘氣，我搖頭的時候他嘆氣，我給他打氣的時候他也試圖想爭氣……不論怎樣，一個小時過去，沒有任何一點進展，或許還有退步（他心理上的畏懼和排斥）。其間，有一位金發、穿著風衣的年輕媽媽帶著三四個小孩經過我身邊，微笑著對我說：這是最難的部分……隨後的十分鐘，是我那天耐心沖到極點的時候。

回來的路上，我脫下後背已經濕了的茄克，看著兒子有些懊惱有些無所謂的小樣，“解套”自己：算了吧，就再等等吧，等他再大些再說吧。這也算是另外的一種耐心，我安慰自己。

第二天正好和國內通電話，父母在那頭一聽，首先就是諄諄教導我：對待小孩子要有耐心，哪能說風就是雨……等我把兒子所有“笨手笨腳”的行徑都“坦誠相告”時，他們說，你就不能等他大些再教麽，這麽急，一點耐心都沒有……

感冒

2008-10-26T18:26:00.003+08:00

以前沒注意過英語裏 cold 和 flu 有差別，後來因為兒子身體不好，總是因為“重感冒”而去就醫，所以就明白了flu 就是“重感冒”，而cold 就是我們一般常說的傷風。我自己小時候就奇怪，自己的感冒總要比別人嚴重很多，那個時候，醫生告訴母親，說我患的是“病毒性感冒”，但實際上，感冒都是由病毒引起的，差別在于是不同的病毒引起，厲害的病毒就會引起厲害的癥狀。

傷風又稱普通感冒，醫學上稱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顧名思義，毛病基本出現在上呼吸道上，咳嗽、鼻塞、打噴嚏、流鼻涕、喉嚨痛等，極少情況下會有發燒或者肌肉疼痛等。

所謂的“重感冒”就是流行性感冒，簡稱流感。流感可能引起的癥狀除了和上述普通感冒所引起的類似的癥狀以外，其他的要嚴重得多：高燒（不退）、寒顫、腹瀉、嘔吐、頭痛、肌肉疼痛、關節疼痛、極度疲乏等等，大致上把你不幸得很多其他毛病所要感受到的威力都給經歷一遍。所以，通常來說，雖然沒有特效藥（普通感冒也是一樣）可以治愈流感，服用一些緩解癥狀的藥物都是需要的，退燒、止痛、止瀉等。

流感一般分為A、B、C三種類型（或稱甲、乙、丙型），其中B、C型不算常見，大多在人類中相互傳染，殺傷力較小，而A型最常見，可以人畜互傳，容易有變種，危害最大，歷史上，死于 A 型流感的人曾經有幾千萬之多。身體抵抗能力較弱的嬰幼兒、病人、老人很容易因為流感而引發的並發癥死亡，前不久，臺灣就有一位老婦患了流感，引發肺炎，從開始感冒到宣告不治僅兩三天時間。

現在全世界有兩三種針對 A、B 型的流感疫苗，但是病毒變種很快，很多時候，疫苗的有效期只有一年。不過，很多發達國家還是建議體弱者在流感易爆發的秋冬季去醫院接受疫苗注射。在英國，NHS（National Health Service）建議65歲以上的老人都應該去醫院接受流感疫苗注射。

流感一般會持續1到2周，痛苦的癥狀可能也會持續1周（我和兒子的個人體驗）。我雖然對流感的病理知識很明白，但是當這次兒子的高燒、嘔吐、腹瀉、疼痛……一堆癥狀，停停走走，延續到第8天的時候，終于還是抓狂，沖進醫院。醫生笑瞇瞇的說，沒事，繼續吃退燒止痛藥（緩解他身體不舒服的癥狀），繼續多喝水或果汁（防止脫水），繼續斷牛奶、斷奶制品（減少吐的可能），再等幾天，就會好起來的。兩分鐘的囑咐（和我已經實施的方針一致），什麽藥也沒開，就結束了。

唯一的好處，就是大大緩解了我的心理壓力。很多時候，去醫院也就是為了這個——圖個心安。我們畢竟不是醫生，天下的疾病千千萬，很多毛病的初始癥狀都和流感引起的癥狀很相像。作為一般人，緊張總比大意強。

嘔吐

2008-10-17T16:50:00.003+08:00

我一直認為有句話該這麽說：“吐”起來要人命。這要是小孩吐起來，就是兩條命了。

兒子因為感冒發燒，又開始吐了。每次他一吐，我就在想，唉，為什麽不能瀉掉呢。要說難受，我認為吐要比瀉難受，要說惡心，我也認為吐出來的比瀉出來的惡心……這些當然都是廢話，生病總沒什麽好受的，也沒什麽好比的。（我記得我小時候因為常常生病，所以有同學羨慕我，說，生病多好，家裏人都圍著你轉，予取予求的，想幹嘛就幹嘛，想吃啥就吃啥，為所欲為……我告訴他，等你生病你就知道了，你唯一要的東西就是健康，其他的什麽也不要。）

母親說，兒子嗓子“淺”，天生容易吐，這話興許有點道理。有時候，的確，他吃飯慢，你逼急了兩口，他一不小心，就把前面的也給吐出來了。但是生病的時候吐，多數是因為病毒或者病菌，尤其是伴隨腹瀉的時候。最近幾次兒子的嘔吐都是和感冒、發燒相連，前面幾次去看醫生時，醫生的囑咐都是，不要喝牛奶，多喝水，多休息，等他自己好起來。在國外多是這樣，醫生給小孩檢查一下嗓子、耳朵、腹、背等，找一些可能的原因，排除一些可能的原因，只要沒什麽罕見的狀況，多半都是回家歇著，至于藥，一般都是緩解癥狀、讓身體舒服一些的非處方藥就夠了。有兩次，因為兒子的癥狀奇怪，醫生雖然推斷是由病毒引起，但是萬全起見，開了抗菌藥，而且也如實告訴我他的“沒把握”。

有鑒于這次的癥狀到目前為止，都不算嚴重，所以就在家邊吃感冒藥（只是起到緩解不舒服感覺的作用）、退燒藥，邊觀察。學校還是繼續去，因為吃了藥的緣故，白天他看上去都和平常沒什麽兩樣，況且，兒子在生病問題上一向都很“硬氣”，不到非常嚴重的情況，都是處之泰然。他也嫌整天呆在家裏無聊，至于學校裏其他的小朋友，大概因為最近氣候多變的緣故，感冒咳嗽的一大堆，所以也沒什麽誰傳給誰的困擾。

自從給他停了牛奶和奶制品以後，他沒再吐過。馬上就4周歲的他現在到底有些明事理了，雖然很喜歡喝牛奶，但是一想到吐的慘狀，自己可以主動拒絕牛奶的誘惑。記得去年這個時候，他每次生病嘔吐，看到自己吐出的穢物，就驚慌錯亂、大呼小叫，弄得全家雞犬不寧。有一次吐到我身上，我來不及換衣服，得先給他洗澡，他整個洗澡的過程都緊閉著雙眼，生怕見到我衣服上擦得不夠幹凈的髒跡。一個小時過後，就好了傷疤忘了痛，要喝牛奶，嚷嚷著自己已經完全康復了。

不管是嘔吐，還是感冒、發燒、腹瀉，多喝水基本是個金科玉律。兒子出門之前，稍稍提醒了他一下，他就趕緊跑到房間拿起杯子喝水了，我繼續說，要多喝點，他馬上咕嘟咕嘟又喝了幾大口。所謂的“懂事”，就是這麽悄無聲息的吧，我兀自想。

原諒

2008-10-11T05:27:00.000+08:00

事情很簡單。

一個小時過去了，每次都像蝸牛在爬的兒子，晚飯還沒吃完。無奈之下，拿起勺餵過去。他嘟囔著，我不要吃肉。一瞬間，我對他拖沓的不滿，自己的偏頭痛、背痛，一天辛勞而致的疲憊，和另一半口角而致的不快……，如山洪，頃刻爆發：“你—必—須—吃—下—去！”……

我的怒吼竟然還伴著對桌面的一聲猛擊，連自己也感到意外。

兒子平常不太哭，通常都是他做錯事情我對他進行批判時哭個幾聲。但當時，明顯看出來，他的嚎啕是出于驚嚇。他被嚇到了。

我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了，連忙跑進房間。迅速填滿胸膛的自責讓我瞬間恢復了冷靜，幾分鐘後，我坐回去，看著兒子無法平靜的樣子，我對他說，“Sorry. I apologize to you. I shouldn't do that.”

他滿臉的類，不停歇的啜泣聲中，吐出了一個回答，“That's all right.” 然後，目光變得非常柔和地看著我，止住了哭。我更自責了：他做錯事情的時候，我何曾有過這麽寬容的態度。

後面他吃得很“快”（相對而言）。吃完了後，我問他，你知道剛才我為什麽發那麽大火麽？他說，是因為我不好好吃飯。是我不對。以後我會好好吃飯。我雖然知道對他這個決心只能聽聽而已，還是露出了笑。然後，給了他一個擁抱。這個擁抱所飽含的，是我的慚愧，是對他的感激。

喜新念舊

2008-10-10T18:47:00.007+08:00

兒子年紀不大，幼兒園已經換到第3個。記得第一次聽醫生告訴我們給小孩子換環境的“重大後果”時，覺都睡不好，後來，經歷多了，自己也就“麻木不仁”了。我們自己像遊牧民族，東奔西走，居無定所，注定小孩子只能跟著我們“受罪”，不適應也得適應。還好，至少看起來，他的適應能力不錯：我的母親戲稱他為小白眼狼，我的另一半總說他喜新厭舊。

不過，根據我對兒子的觀察分析，用喜新“念”舊來總結他，才更合適。

上個月他去現在的這家幼兒園的第一天，我和另一半信心滿滿把他交給老師，因為他有非常好的歷史記錄：在國內剛去幼兒園時，在其他小朋友哭天喊地、要爸要媽要回家的時候，比別人小一圈的他，穩穩當當、老成自在地迎接“新”生活；去年從國內剛過來時，一句英語也不會講的他，在幼兒園的第一天哭叫了幾聲，第二天流了幾滴淚，第三天，就已經應付自如了……

沒想到，我們剛準備離開時，他突然對我說，我要去原來的學校，我不喜歡這裏，說話的同時，淚水在眼眶裏轉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沒有落下來）。我當下一點兒也不心軟，倒是想，這小子，真是不爭氣，安慰了幾句，騙得他的“諾言”（他有個優點，說話大體會算數）—— be a big and brave boy，然後頭也不回就走了。當然，話雖如此，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的，在去接他的路上，腦子裏就蹦出很多誇張的畫面。老師一見到我，笑容滿面，說，他真是棒極了。我問，哭了嗎，老師答，一滴也沒有。老師繼續說，他在這裏好像已經呆了幾年似的。我終于笑了。

回來的路上，我問：“開心嗎？”他說：“很開心。”再問：“喜歡新學校嗎？”“非常喜歡。”“新學校好還是舊學校好？”“新的好”。“新老師好還是舊老師好？”“新老師好。”“還想你的老朋友嗎？”“不想了，我有新朋友。”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突然自言自語地說：“Abigail [他在以前那間幼兒園裏的青梅竹馬] 也要搬家了。”我很詫異，問：“是麽？你怎麽知道？”“她搬家後，就會換幼兒園，會換到我的新幼兒園的。”他自己說自己的，不搭理我。我這才明白，他是想他的老朋友了，于是問他，“你在想 Abigail 麽”，他沈默半晌，終于幽幽地答了我一句：“是的……”他那個憂郁的眼神，和再也不想說話的樣子，讓我心疼起來。

我想起他在從前那家幼兒園，有一天，他最好的朋友（碰巧和他同名，姓 Johnson）去上小學了，幾周後的一天，他突然對另一個小孩的媽媽說，你知道麽，我要上小學了，我會去 Nightingale [小 Johnson 去的小學學校名字]……那個媽媽信以為真，遇到我的時候，問兒子什麽時候會離開。事實上，他那時才三周半。我當時想，兒子是想朋友了，但他就是這樣，不會直接說“我想他”，也不會在那個當下有任何反常表現。

前兩天，我在吃一碗很辣的方便面，他看著我，突然說，你知道麽，我舅舅也很喜歡吃辣的東西。說完，就兀自發起呆來……我當時就愣住了，也有些難過（他已經整整一年沒有回國，沒有和我們的親友有過任何生活上的接觸）。每次和國內親友視頻時，他都極不耐煩，問起他，他從來都是，我不想這個，不想那個，不想國內，一點兒也不想。然而，看他當時若有所思的神情，我明白，他其實是在念舊，雖然他在我們面前總是矢口否認。

……

每天看著他興奮地去學校，歡快地回家，然後告訴我他有多麽喜歡新老師、新朋友的時候，我也會想起，陽光燦爛的草地上，那個怔怔出神、脫口冒出些“老”人、“老”事的他，想起，夜深人靜的小床上，那個一直要娶 Abigail 做新娘、把巧克力分給 Johnson 吃的他。

我猜，小人們對新事物的接納能力和對舊事物的儲藏能力不像我們成人那麽容易矛盾抵觸的原因在于，他們的腦子還很空，是一個等著收集各種寶藏的空箱子。

閱讀

2008-09-30T00:37:00.004+08:00

給兒子換圖書證之前，偶然發現他這一年，已經借了快300本書了。雖然都是些圖畫書，每一本都只是個短小的故事，可相對他每本書幾乎都要爛讀個十幾遍而言，這個數字已經蠻讓我側目。

雖然閱讀幾乎是唯一一個我想對他加以培養的習慣，可說實話，我並不知道如何“下手”。如果說吃飯“禮儀”之類的，你還可以說教，可以強迫，但看書，他不愛看，你叨嘮、迫使都沒用。好在，小孩子們好像天生都是愛聽故事的，而讀故事對家長而言，已經是最輕松的陪伴方式了。讀個一兩遍後，兒子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把他感興趣的書找出來，自己翻看（他現在不識字，所謂看，也就是看圖畫而已），等到書翻多了，對于我們還沒有給他講過的故事，他也會找出來，自己翻看，猜測其中的意思。

自從給他看了 Leapfrog 裏關于 Phonics 部分的DVD 後，英語的好處就充分體現出來了：很多簡單、發音規則正常的單字像 bus, bee, sun, cat 等，他自己可以慢慢認識。繼而，一些針對簡單閱讀的故事書，他可以慢慢認出不少單字來，算是達到了一丁點真正“閱讀”的水平。

記得有一次，從圖書館裏抱回來一摞子圖畫書，他吃過晚飯洗過澡，一個人坐在床上，自己把20本書一本本翻過去，一整個小時沒有幹擾我們，那個時刻，真是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快樂。

他算是愛“看”書的，我自己知道，我們做父母的，幾乎沒有半點培養的功勞在裏面，唯一可能有效的手段在于，家裏面沒有電視，也沒有什麽其他的誘惑在，可能很多時候他太無聊，只好去翻故事書了。

他愛看書的最大好處，自私點說，給我們帶來了自我、自由的時空；對他自己而言，充分結合了他唯一的特長——死記硬背，和他最大的“毛病”——滔滔不絕、喋喋不休，有事沒事就是各種張三李四的情節組合和一堆天馬行空的荒誕離奇。

當然書看多了，也有個壞處：常做噩夢，三更半夜的，要麽哭醒，要麽就喊爹叫娘的，讓我們睡不好；快4周歲了，偶爾還會“畫地圖”（母親說，是被嚇到了）——人家說，睡不著怪床歪，以兒子的經驗，可以加一句，尿床了，怪書看多了。

偏頭痛（Migraine）

2008-09-13T05:56:00.005+08:00

前幾天，兒子對我說，他頭痛，看他就是有點感冒，並不發燒，所以沒太在意。這兩天，我自己的偏頭痛犯了，突然想起我這痼疾多少和母親的遺傳有關，兒子可別也傳了過去。吃了止痛藥，就開始在網上翻找資料。一般人以為偏頭痛是大人的毛病，其實不然，偏頭痛是小孩子頭痛的主要元兇。以下關于偏頭痛的完整解釋內容譯自英國 NHS（National Health Service：國家健康服務）官方網站：

1 介紹

偏頭痛是一種嚴重的頭疼病，常常伴隨其他癥狀，如惡心，身體敏感度增加，視覺問題等。

（1）患者群

偏頭痛是種很常見的病，在英國，1/4的女性、1/12的男性會受到此病影響。通常認為女性患者比例高于男性患者比例的原因在于荷爾蒙的影響。例如，有些女性發現，在生理期的時候更容易發病。不過，這一說法，有待進一步證實。

人們可能到一定年紀時才會患此病。然而，更普遍的是，在童年，或者是年紀很輕的時候，就會患上偏頭痛。90%的患者在40歲之前，就有了第一次的偏頭痛體驗。

（2）類型

兩種。典型性偏頭痛和普通型偏頭痛。典型性偏頭痛會有一系列先兆（後面會細訴）。普通型偏頭痛沒有先兆性的癥狀。

有些人患病頻率很高，可能一星期幾次。有些人只是偶爾發病，可能數年才會發一次。

2 癥狀

最主要的特征就是劇烈的頭痛。一般來說，疼痛位于頭的前部或者一邊。不過，在發病的時候，疼痛的位置可能會轉換。疼痛的感覺如同心臟跳動加劇似的縮放感，痛覺可能一般，也可能非常劇烈。身體移動的時候，疼痛感會加劇。

（1）典型性偏頭痛

所謂先兆就是指有一些警告性的特征出現。就是說，你在患病之前，身體就會感受到一些異樣。1/4的偏頭痛患者有先兆特征。

視覺問題：閃光，折線模式，看不見的點等；

抽筋：肌肉僵直疼痛，或者在頸部、肩部、四肢部位有針的刺痛感；

協調能力：沒有方向感，站立不穩；

言語困難：說不出話來；

沒有意識：這種情形極罕見。

先兆癥狀一般在頭痛開始前15分鐘到1小時內發生。有些人哪怕只是很一般的頭痛也會伴隨先兆癥狀。

（2）普通型偏頭痛

惡心：有時候會吐出來

身體敏感度增加：可能對光、聲音、氣味敏感。這是為什麽有些偏頭痛患者想要在安靜、黑暗的房間裏休息的原因；

普通型偏頭痛的癥狀通常和頭痛同時開始。當頭痛緩解時，癥狀會消失。

（3）其他一些癥狀

在典型性偏頭痛或者普通型偏頭痛發生時，也可能伴隨其他一些癥狀，如下：

注意力很難集中；

流汗；

覺得特別熱或者特別冷；

腹痛（有時候會導致腹瀉）；

尿頻。

不是所有患者都會經歷這些癥狀，通常這些癥狀也不會同時發生。偏頭痛的癥狀通常會持續4小時到3天，這期間，每次發病中間，癥狀通常會消失。每經歷一次頭痛，會覺得非常疲勞。這種疲勞感可能維持好幾天。

3 起因

偏頭痛可能是腦內化學物質變換所導致。在發病時，血清素（serotonin）——一種傳遞信息的化學物質——水平會降低。低血清素會導致腦內血管急速收縮，這個會導致一些先兆癥狀的產生。隨後，血管放大，這個導致了頭痛的發生。不過，確切導致血清素水平降低的原因到目前為止還是問號。

（1）荷爾蒙

一些科學家認為荷爾蒙和偏頭痛的起因密切相關。女性偏頭痛患者說她們在生理期的時候更容易發病，這個叫做生理性偏頭痛。荷爾蒙水平的變動被認為是女性偏頭痛患者多于男性偏頭痛患者的原因。

女性在生理期即將到臨之前，雌激素（荷爾蒙）水平降低。並不是低雌激素水平導致了偏頭痛，而是，這種變化和偏頭痛相關。

在生理期來的前兩天到來了之後的三天之內，女性都可能會有生理性偏頭痛發生。1/7的女性偏頭痛患者只在生理期時發過病，這是純粹的生理性偏頭痛。不過，也有可能在生理期和非生理期都有發病體驗，這個比例是6/10。

（2）觸發點

情感上：

壓力；焦慮；緊張；震驚；憂郁；興奮。

物理上：

勞累；睡眠不好；換工作；姿勢不正確；頸部、肩部緊張；長時間旅行。

飲食上：

節食；飲食不規律；脫水；飲酒；食物添加劑（尤其是酪胺 Tyramine [巧克力、可樂、啤酒、熟奶酪中都有]）；咖啡因食物如咖啡、茶等；巧克力、橙類水果、奶酪等

環境上：

亮光；閃屏；吸煙的環境；吵鬧；氣候變化，如濕度變化，或者特別冷的氣溫；濃烈氣味；沒有新鮮空氣。

藥物上：

一些藥物如安眠藥、避孕藥、治療更年期病癥的藥物等有時候會引發偏頭痛。

4 診斷

（1）什麽時候要去就醫

通常來說，自己可以通過買一些非處方藥來處理。如果，服用撲熱息痛（paracetamol：一種常用的退燒、止痛藥）不見效果，或者有如下癥狀，應該就醫：

每一次發病的時候，在身體同一邊，有先兆癥狀；

第一次發病時，已經超過50歲；

你發病的癥狀有了變化；

發病次數變得頻繁。

（2）確診

對偏頭痛沒有很專門的測試。第一次就醫的時候，醫生會給你做一些身體方面、神經方面的檢查。包括檢查你的視覺、協調能力、基礎反應、感官系統等精神方面的功能正常與否，排除其他可能導致癥狀發生的原因。

要給出一個正確的診斷，醫生必須弄清楚頭痛反復出現的模式，和相關癥狀。偏頭痛可能是無法預測的，在不同的時間裏，可能什麽癥狀也沒有，所以要得到一個準確的診斷，可能耗時很久。

對發病的時間、特征做個記錄可以有效幫助醫生確診。記下日期、時間、發病的時候正在做什麽事情等。記下你那天的飲食情況也很有用，這樣可以幫助醫生診斷出可能的觸發原因。

5 治療

目前為止，沒有治愈偏頭痛的方法。但是，有一些方法可以緩輕癥狀，主要是藥物。發現對自己最有效的方法需要時間。比如說，在找到最有效的方案之前，你得嘗試不同的藥物以及不同的組合。

（1）止痛藥

很多人通過服用非處方止痛藥來減輕疼痛，最常用的是撲熱息痛（Paracetamol）和阿斯匹林（aspirin）。服這兩種藥的時候，務必按照說明。除非有醫生指導用藥，否則，16歲以下的小孩不可以服用阿斯匹林。成年人如果有胃病（潰瘍等），肝臟、腎臟問題等，也需慎用。

治療偏頭痛的首要方法就是服用止痛藥。一旦發現癥狀，就要服用，因為藥物進入循環系統需要時間。很多人等到疼得受不了了，才開始吃藥，就嫌遲了：藥物發揮藥效需要時間。可溶性藥片是比較好的選擇，因為身體可以很快吸收。

如果你因為嘔吐，不能服藥，那就用塞劑（子彈型的膠囊），塞入肛門。

比較強效的止痛藥需要由醫生開處方。

（2）消炎藥

因為其消炎特性，你可能會發現，消炎藥對于緩解你的癥狀更有效。布洛芬（ibuprofen）屬于非處方藥，不過和阿斯匹林一樣，如果你有胃病（潰瘍等），肝臟、腎臟問題等，需慎用。

其他一些消炎藥如 Diclofenac, naproxen, and tolfenamic acid 等，屬于處方藥。

（3）抗嘔吐藥

如果你有嘔吐的現象，可以服用抗嘔吐藥，需由醫生開出。可以和止痛藥一道服用。和止痛藥一樣，一有不舒服的癥狀時，就要服用。抗嘔吐藥也有藥片和塞劑兩種形式。

（4）組合藥物

你可以直接從藥店買到組合藥物，這些藥，同時包含止痛、抗嘔吐的效果。如果你不能確定哪種組合藥更適合自己，請咨詢藥劑師。

很多患者覺得組合藥物比較便利。不過，你也有可能發現，其中一種效果的劑量對你來說，不夠。如果是這種情形，你就會傾向于分開服用藥物。同樣的，你應該咨詢藥劑師。

（5）Triptan

如果一般止痛藥沒什麽效果，可能就需要服用 Triptan，這是處方藥。它和止痛藥的機理不同。它的作用使腦血管收縮，對抗腦血管膨脹——導致偏頭痛的部分原因。Triptan 有藥片、注射、鼻噴的形式。有些型號的 Triptan 對有些人有用，並非對所有人適用。如果某種類型的 Triptan 對你無效，應咨詢醫生更換其他類型。

（6）補充藥物

有些人發現一些輔助療法，比如針灸、順勢療法（homeopathy）可以緩解癥狀。但是，沒有科學證據能夠證明這些方法的療效。

6 藥物指導

[都為藥物專業名稱，故而此部分略去]

7 並發癥

（1）中風

偏頭痛有時會增加一點缺血性中風的風險。當大腦供血被血凝塊、或者血管內脂肪物質阻礙，就會發生缺血性中風。雖然偏頭痛被認為是誘發此型中風的一個風險因素，但具體原因目前並不完全清楚。完全因為偏頭痛而引起缺血性中風是很罕見的。

另外一個誘發缺血性中風的因素是同時口服避孕藥。所以，一般建議，帶有先兆癥狀的女性偏頭痛患者應避免同時服用避孕藥。沒有先兆癥狀的可以同時服用避孕藥，不過，如果你服用後，出現了了先兆性癥狀，或者頭痛頻率增加，應立即就醫，醫生會建議你停止服用。

（2）精神健康問題

偏頭痛會增加如下病癥的風險：憂郁；極度憂郁；焦慮性失常；緊張性失常。雖然偏頭痛和精神健康問題相關，但它們被認為有不同的起因。

8 預防

雖然偏頭痛無法治愈，但它是可以受到控制的，通過治和防的措施。

（1）觸發點

識別發病特征和觸發原因是很好的預防方法。這就是發病時做筆記會很有幫助的原因。比如說，如果你有幾次發病都是在吃過什麽東西之後，你就應該避免再吃這些東西。其他的原因，比方壓力、焦慮等也是一樣。

（2）識別特征

有些人在發病之前就開始感到不舒服，有可能在一天之前，在更明顯的癥狀出現之前，就開始有一般性的頭痛。有時候，發病前會有些和平常不一樣的感覺，這些常常是第一預兆，包括：心情變化；勞累；過動；貪食。不過，這些情況並不只針對偏頭痛而有，所以很難把這些作為辨識標志。你的親戚、朋友可能是第一個注意到這些情況的人。

（3）藥物

[ 因為此類藥物都是處方藥，需要就醫，所以在此不一一列出。]

Bullying（欺凌）

2008-09-04T06:28:00.007+08:00

雖說男孩子成長的過程中，或多或少都會經歷被 Bully（以大欺小、恃強淩弱）的磨難 —— 學校就是個小社會，未成年人不過是采取了一些原始的、粗暴的方法，但是身為父母，很難就這麽心平氣和地看淡這個過程。如果是華人的子女在國外，這個問題就更加令父母憂心沖沖，除了先天身材、體格的弱小以外，還得面臨文化上的歧視。以前看到長得已經算是人高馬大的 ABC 們講述起求學期間被老外欺侮的血淚史，聽來真令人揪心。

兒子長得瘦小，還常生病，他的“塊頭”在國內都是倒數，不要說在國外了，快4歲的他，看上去也就跟這裏2歲的小孩差不多大。當初給他找幼兒園時，最關心的就是幼兒園裏老師和小朋友的“世界觀”，就怕兒子進去以後會被欺負。所幸，我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過：幼兒園裏的老師都很友善，小朋友們大多比較純樸；幼兒園比較小，無論是室內室外，老師們的目光都很容易掃到每個小孩。兒子平時是個比較敏感的小孩，他既然很愛上學，過得很開心，相信在幼兒園裏沒有遭到什麽不公正的待遇。

直到有一天，去接他放學的時候，老師告訴我，平時一貫很隨和的兒子那天突然很不聽話，老師也沒怎麽當回事，只是告訴我她有些不解。回家的路上，我就開始了迂回的問話。問他今天開心不開心，都玩啥，都和誰玩了之類的，問著問著，他告訴我，William（他班上的一個小男生，比兒子大一歲左右）老對他做 Rude Face，說完他比劃給我看 —— 拇指頂著鼻頭，4個指頭搖擺，舌頭伸很長（我常在老外的電影裏看到，但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反正不是友好的動作）……他說他很不高興，所以，就用手指著他，說了些話，至于說了些什麽，他已經忘了。

我自然就問他，你跟老師說了嗎，他說是的，告訴另外一個老師了（想來，那個老師應該比較理解他的反常）。然後我就開始測試他的“受傷”程度，問他，“你很難過嗎？”

“一點點，後來我不和他玩了。”他說。

“你對他做那個 rude face了嗎？”

“沒有，那是不好的。”

“你討厭 William 嗎？”

“不，不過，有時候他是壞小孩。”

“你一直就在想這件事嗎？”

“沒有。”剛說完，他很快地問我，“我們晚飯吃什麽？我想吃玉米。”

“我不知道，得回去看看冰箱裏有沒有。”我邊答著他的問題，邊看著他很燦爛的模樣，松了口氣。

……

畢竟是幼兒園裏幾歲大的小孩子，縱使有什麽“過激”的行為，也有限，何況還有老師看著。那個叫 William 的小孩，一看就是個被家裏人寵壞了的樣子，不足為奇。只是，這個輕微的事件，對將來必定要面對校園欺淩的兒子來說，不過是個開始，尤其在英國的中小學校園裏，以大欺小、恃強淩弱，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受到默認的規則 —— 老師懶的管，也管不了，家長則鼓勵互毆。

晚上給兒子讀故事書的時候，“順便”有感而發，教給兒子三招，雖然他可能不是完全理解。第一招，應對言語暴力時：置之不理。侮人者自侮，會說臟話的人自己都不幹凈。第二招，應對肢體暴力：打不過的話，要會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好漢不吃眼前虧……（之所以沒說，“打得過的話就打”，原因是，可能性太低了）。第三招，心理建設：不要因為別人的錯誤、惡行而懲罰自己。自己過得好好的，是對他們最大的報復。

睡覺前，我問兒子：“你知道，怎麽樣才可以不被別人 bully 嗎？”

“我知道。吃得多多的，長得大大的，有很多肌肉……”

我笑了。

Puppy Love

2008-08-31T07:53:00.008+08:00

終于見到了三歲多兒子的“夢中情人”——Abigail。小女孩的長相特征，比較像法國那邊的：藍中帶綠的眼睛，金色的長發，金色的眉毛、眼睫毛，白得有些透明的皮膚，瘦瘦的小臉……原來兒子喜歡的型是這樣的。開朗的 Abigail 對著我咧開嘴，爽朗地一笑，非常可愛。

自從兒子升到 Pre-school 的這大半年，他心目中在意的小女生非 Abigail 莫屬。兒子的癡情可能傳自我家那口子。“誰是你們班上最好看的女孩兒？”“誰是你們班上最聰明的女孩兒？”“誰是你們班上最可愛的女孩？”……這些問題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Abigail。

每次有機會看到他們班上一群小朋友的時候，大概是洋娃娃在我眼裏都差不多的緣故，我都不能把名字和人對應起來，所以，雖然我對 Abigail 有一些些好奇，始終不識廬山真面目。這一次正好是放學後，Abigail的媽媽帶著她和她的小妹妹在公園裏玩，遇到兒子和我。他們兩個同學見面，很隨意，很開心，互相招呼對方來加入自己的場地。熱情的Abigail 時不時叫著兒子的名字，兒子也應和著，但始終不叫對方的名字。我于是問兒子，她是你同學嗎？叫什麽名字？兒子告訴我以後，我把眼睛瞪得老大：哦，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Abigail”啊！

老外的小孩不僅非常活潑，而且異常膽大，有冒險精神。Abigail 和兒子年紀相仿，在7歲以上小孩的遊戲場地玩得手到擒來，相比之下，連秋千也不敢坐的兒子，“俗辣”透了。不過 Abigail 一點也沒有嘲笑兒子，總是熱情不減地邀請、鼓勵兒子。兒子有個“優點”：不逞強。他如果不敢玩或者不想玩，你用什麽激將法也沒用，他雖然也要面子，但是寧願“背負罵名”，也不願勉強為之。即便在他唯一在意的小女生面前，他不玩就是不玩。不過，兒子是個能侃的主兒，盡管一次一次讓 Abigail 失望，但“場子”卻沒冷掉，兩個人還是玩得不亦樂乎，Abigail 還不時地跟著兒子的節奏和步伐。玩了一會兒後，兩個人都需要回家了，彼此就很歡快地道別，反正明天上學還會相見。

有一次兒子和我父母兄嫂視頻，他們拿他打趣，說，回國的時候你要不要帶個女朋友一道回來啊？兒子想了想，說，Abigail。他們問：那她喜歡你嗎？兒子自信滿滿地說，Of course。我當時還說，這小東西喜歡編故事，首先，這個女生存在不存在還不知道。其次，即便有，八成也是他單相思，這裏遍地是金發碧眼的小帥哥，哪輪得上他這個小眼塌鼻的鄉土仔呀。想不到，他還真有個兩小無猜的小夥伴 Abigail。

兒童性教育

2008-08-29T07:03:00.000+08:00

英語裏有個詞組，"The birds and the bees", 特指對小孩子進行性教育這回事。這個比喻的出處是說，鳥兒（birds）想飛哪兒就飛哪兒[播種]，蜜蜂（bees）采集花粉，一輩子就守著一個蜂后，確保後代的繁衍……

現在，在英國，由性健康及兒童慈善組織發起，保守黨和工黨都有議員參與提起一個議案：從小學就開始進行性教育（英國的小孩5周歲不到就開始上小學了）。—— 的確是蠻早的。不過，細想一下，不嫌早。和教育有關的事情，通常都是宜早不宜遲，提早開始，並不意味著全盤灌輸，事物在不斷的發展變化，教育的具體過程也應該是在不斷的發展變化的。

現在的社會大環境和幾十年前不同，各種信息管道擴張、膨脹在我們身邊：平面、電子媒體無所不在，網絡世界無孔不入，而畸形的、變態的東西又常常占據頭版頭條……這麽一想，這個提案的發出不是嫌早，而是嫌遲了。

當然，英國議員作出這個倡議主要的一個原因倒不是“防患于未然”，而是想“亡羊補牢”：每年在英國，18歲以下的小媽媽占全國生育婦女的4% —— 世界排名數一數二。就這個原因出發，反對的聲音主要來自兩方面：1，提早進行性教育對降低未成年懷孕少女的比例有效麽？有研究（當然這個研究的可信度值得懷疑：缺乏長期數據；很難排除人口、區域組成及社會外部環境變化帶來的幹擾等）表明：沒有效。（閑話一句：英國是發達國家裏較富有的，經濟發展總是半死不活的重要原因在于，政府低效，特會亂花錢。每天，光看各種專業或非專業的報章雜志刊出的由政府資助的五花八門、光怪陸離的研究題目就可窺出端倪。）2，要降低這個生育率，教她們怎麽使用避孕藥不就行了嗎。

把進行兒童性教育的目的放到降低未成年少女懷孕的比例上，是太狹隘了。說到底，教育是長久大計，注重的是兒童、青少年一生之中身、心、靈的塑造和發展，性教育不過是其中一環，不過，這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就如某些研究所發現的，和小媽媽這個問題密切相關的是家庭貧富背景、個人受教育程度，而非單純性教育的多少或早遲。

英國人和中國人在對小孩子性教育的艱困方面很像。學校和家長互相“推”。老師認為，這麽敏感或者私密的話題當然應該留給父母，自己哪好意思開口；家長們面對自己的小孩，也覺得難以啟齒，把它歸結到“科學”（science）方面去，那就是學校的事。

想到自己的青春期，想到自己及身邊同齡朋友當時所接受到的“性教育”，啞然失笑。初一的時候上生理衛生課，到了有關章節的時候，我們那位又矮又胖的代課老先生，咳了一聲：嗯，這一部分，大家就自己看吧，考試不會考。高一的時候，我一本正經，跑到生物老師的辦公室去問一個和此相關的問題，那位年輕的男老師，面紅耳赤地問我：你們初中不是就學過了嗎？兒時看閑書，看到不明白的什麽“太監”“雲雨”之類的事體，父母親先是互相推，推不過去了，就胡亂謅個解釋糊弄。小的時候看美劇，看美國人拿一個洋娃娃做示範，明白無誤地告訴才幾歲的兒子女兒，他們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真是震撼 —— 我母親一直的回答都是：胳肢窩（為什麽胳肢窩有那麽多皺褶，就是因為把小孩子擠出來的緣故）。我表妹小時候，有一次帶回家一個極不雅的詞組（與性相關）好奇而問，我那身為中學校長的姨夫，暴跳如雷，大聲訓斥我表妹後，什麽解釋也沒有，急匆匆地喝道：問你媽去……

我們年少因為無知而犯的錯誤都可以被原諒，但因為錯誤而給自身，在其後漫長的成長過程中，帶來的後遺癥，卻是不容易治愈的，錯誤雖然過去，但是陰影可能長存。我們不能取代子女去成長、去體驗、去做決定，但是我們可以盡量給他們客觀的、正確的知識，讓他們在獲取盡量全面的信息下做出判斷，體會人生每個階段該有的滋味。何況教育本身是循序漸進的過程，你不必告訴一個7、8歲的小孩，如何才能與對方發生性行為，但是你可以告訴他（她），爸爸媽媽為什麽會生下你，媽媽是從哪裏生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