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思卡 | 评论(2) | 标签:所见所闻

开车记

我是稀里糊涂的遇到我那个不着边的教练，稀里糊涂的学的车，稀里糊涂的拿的驾照，而且我拿驾照的那日恰是那个把我国大西南震个稀里糊涂的2008年5月12日。一直对学车开车的过程以及其他并无表达的欲望，不想说些什么，直到近日，车技大增，风驰电掣于环路间，才突然想起这其中的点点滴滴，想来愿意记下与各位分享。

一、 教练

2008年1月20日，那日我刚刚疯狂突击玩考试，因为复习三天没睡觉了，很是憔悴突然想到自己的大学生活，都上到大三了，还没拿什么有价值的本本儿，要不考个驾照吧。出了学校打算报名，与一驾校联系完毕后在校门口等待，这期间被一开着教练车的男子搭讪，被人小忽悠了两句，也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也害我失信。

寒假过完，回到学校跟教练学车，这时大概3月初了，开始学车才知道我报名那个驾校居然没有自己的场地（据说天津的驾校都这样），练习“钓鱼”、过单桥、侧方停车的基本场地都没有，很是气愤，但是钱已经交了，只能既来之则安之，没得选了。只得乖乖的跟从教练跑到学校附近某个小区学车，基本的挂档、油离配合、转弯、掉头的学习就是在人家小区的空地学成的；科目二的考试是“钓鱼”和侧方停车（我们那个考区考试科目是固定的），于是被教练拉到某废弃场地的陡坡（“钓鱼”就是车停在陡坡上后的重新发动）练习，我的科目二就是在那片废墟上练成的；科目三考得是倒杆儿吧，好像也是在一片空地上，教练从后备箱里掏出六根竹竿，按位置摆好，让我们练习，依然条件艰苦朴素。科目四好像是路考吧，大概是4月23号考的，距离我第一次摸车大概一个半月，再加上联系次数实在有限，我挂掉了，于5月初补考后拿到驾照，而在这日恰是大地震。

拿到驾照的那种喜悦很快便被那日下午14：48大地震的发生所带来的那种心痛所冲淡。本本儿不过是个本本儿，拿到了将来求职时当个门面工程，不曾想过开车上路这件令我觉得恐怖而遥远的事。

二、 上路

大部分的大学生驾驶员，不过就是个本本儿族，反正毕业了也买不起车，拿本儿后练习的机会委实不多，驾照不过成了求职时往脸上贴的一片金，实际意义不大，我也很愿像个普通的本本儿族那样，先拿个驾照，珍藏一段，求职时看起来驾龄长那么一点。

我这样一大俗人，偏偏遇到个苛刻严格的老爹，而且家中又正好有车。不时还能记得08年那个暑假怎样被他在耳边唠叨了一个暑假，拿驾照不是为了开车吗？拿了驾照连开车这件事儿都做不好，你以后怎么独立生活？车不过就是都市人的腿，不敢开车上路，以后怎么出门？偶尔被唠叨所逼迫，会开车出门（我们小区附近），但基本上老爹就是我副驾驶上那个搂手闸的。

日子一天天得过，车依然很少碰，哪怕被吵到不行，也是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基本不开，至少是不开车上路。记不得哪日，看了本与交通肇事有关的书，其中有一部分讲到相互信任心理，突然觉得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说自己，因为不信任别人而不敢上路，上路后因为不信任别人而躲闪，不信任导致自己分神等等，从一定意义上说，不信任是导致大部分交通事故的根本（这部分我在下半部分会阐述开来）。突然想来点自我突破，叫上那个搂手闸的，继续开车，慢慢的克服自己的不信任心理，居然就敢开车上路了。

车是越开越稳了，可是我是个完全的路痴，不认识东南西北，可总不能一生开车时副驾驶都拉个搂手闸的兼职GPS吧，很是发愁。一次偶然的急事，只得自己开车出门办事，一个自己从来不曾去过的地方，居然也能顺着路标给走对了，后，释怀，开车，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敢不敢上路完全是个心理问题。

三、经验

我的这篇小文不是为了调侃我的这段学车经历或者上路经历，只是源自下午与一个拿了驾照却不敢上路的朋友的对话，想到她的种种恐惧与我当时相仿，突然很想写点什么与本本儿族们共勉。

敢不敢上路完全是个心理问题，要不人家制定交通规则干嘛呢。交通规则之所以为规则就是为了提醒人们各按其道，专心致志，开好自己的车，开得足够平稳，无论其他车道发生什么事故，都与你无关，你都是安全的。你所要所的就是在正常行进中不越线行驶，相信自己能够平稳驾车，同时相信别人会守规矩，不会轻易的闯入你的车道。开车时切忌东摇西晃走蛇形，令后方车辆无法对你的车做出准确的判断。

必须提醒的是，车祸多出于超车与变道，在超车与变道时，一定要注意看车镜，注意用耳朵听后面是否有人对你鸣笛（可能是提醒你此时不便于变道）。

大部分人所担心的倒车与停车，在实际开车中非常重要，但却不是时时要用，所以大可不必因为这两件事不敢上路，即便你倒车停车很慢，甚至初上路者有时候还可能借助于热心人帮忙。

规则是安全的保障，在于相信构成规则的矩线是每一活动参与者自觉遵守的界限。每一参与者都相信他人，同时，自己严格的限制自己决不逾越构成规则的这一矩线，则每一个人都是安全的。意外只发生于构成规则的矩线被意外的超越，意外只在于偶然，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意外的。如此认识，则你不但可以大胆地开车上路，亦可以大胆地从事其它领域里的一切活动。但是，我们将这一理论放大用之于一切社会领域的时候，规则似乎应作如下扩延性解释：规则，即道德、法律、原则、规矩、基于万千经验的惯例和一切理应遵循的规范。

愿与一切初学开车者共勉，愿与一切以安全为基本愿望的一切社会行动的参与者共勉！

作者：老是扑空 | 评论(3) | 标签:一个时代, 一个标本

■老讷

引言：绝望的人都容易成为彻底的唯物主义者。这时的老杨踽踽独行于种子站的水泥小道，也正阔步前进在唯物主义者成长的光辉道路上。

一

老杨，男，1951年生，Y城人氏，其父做过县长。此人早年是我邻居，现仍为好友。

70年代末，老杨插队回城，人看上去很潦倒，二十来岁的人，拖鞋撒袜，鼻涕拉呼，一副历尽坎坷而又劫后余生的样子。

刚回城没处上班，与这阔别多年的小城又有些隔膜，白天就猫在家拉二胡。高兴时拉《赛马》、《赶集》，不高兴就《病中吟》、《江河水》。间或也有《敖包相会》和《梁祝》传出，估计这当儿是力比多在他体内恣意奔腾了。

苏联红军总司令的托洛茨基像。列宁去世后，托被斯大林流放。１９４０年８月２０日，流亡墨西哥的托在家中阅读文章，一名刺客潜入他的书房，从搭在手臂上的斗篷下取出一把登山镐，对准他的头给以可怕的一击。次日，托洛茨基死去。这种残忍让我和老杨难以置信。

晚上是到我家神吹，话题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那时我们非常关心苏共党内斗争，常在一起谈被列宁谓之“我党宠儿” 的小个子理论家布哈林，谈被斯大林的刀斧手砍了脑袋的托洛茨基，谈杀人如麻的贝利亚。内容多来自内部书刊，也有的是夜里躲进被窝，透过 “哗、哗、哗” 的干扰声从“敌台”听来的。

二

老杨欢喜谈他在“文革”期间的监狱生活。

“啧啧，那个饿啊！”他咂咂嘴，摇晃着长而大的脑袋，嘴角粘着白沫和烟丝——那时的烟没有过滤嘴。

饿到什么程度？吃老鼠。说是有年冬天，号子里逮着一只老鼠，他因平时会说《皮五辣子》，有幸分到一条后腿。同监的就这么血淋淋地吞了，有着高贵血统的他自然不屑。但以当时行情，一只鼠腿就是一只约克逊猪的后座子，如此珍稀，当须入肚为安，怎么办？踮起脚，放到窗口风干了享用。

“不爬蚂蚁么？”我问。

“爬。蚂蚁也饿，当天就一条线爬上去，估计搬不动，又下来了。”

“不发臭么？又没有盐。”我有些好奇。

“风了个把星期，味道是有一点，权作腊香罢。”

“好吃么？”

“关键有营养——高蛋白啊！”

老杨一边侃，一边狂抽我的香烟。印象中，他不把桌上的“华新”抽光，烟壳揪成团，再丢在地上踏踏扁是决不走的。那时我也穷，见他频率飞快、大口大口吸了,又马似地喷出来，就有些心疼。但我理解，老杨瘾大且窘迫，晚上得象骆驼贮水一样让肺灌满尼古丁，才能把漫长落寞的白天捱过去。

三

老杨坐牢与一宗“匿名信”案有关。涉案者都是当时Y城地委、行署的一帮子弟。那时他们一道在兴化修地球。后有传言，说老杨经不起饿，又吃不消500W大灯泡连续24小时照射，革命意志崩溃，就按审讯人员的构思，编了若干曲折离奇的故事，这让其他同伙吃了不少苦。

我问老杨是不是真做了甫志高，他吱吱唔唔。

“看过《河上肇自传》么？”他问。

河上肇是日本共产党创始人之一，他的自传我看过。书中说，凡被捕者皆不堪恐吓利诱、严刑拷打，日共地下组织由是彻底瓦解。

知道老杨是怕被小看，我就安抚他，说人就是人，谁也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江姐、许叔即或确有其人也无普遍意义。

对文革的叛逆按理是政治资本，但老杨平反后仍不顺，没象张志新那样被“追认”，还遭人歧视。最典型是高考，明明出生“革干”，根正苗红，却被当成了“可以教育好的子女” ——同样成绩，哪怕更优秀，别人上南大、南工，他呢，只能去S农。

S农如今克隆了什么东西在全国有名了，可那时多数Y州人并不了解它也培养人才，光知道那里盛产苍蝇蚊子，因为它的奶牛场一年四季都散发出臭哄哄、酸叽叽的牛屎味。（该味在中学课本上通常被称作“泥土的芬芳”，但现实生活中，鲜有人能由此产生白洋淀或山药蛋派那种极具诗意的联想。）故我们暗地都为老杨惋惜。

唉，这家伙真背，怎么刚上来就又下去了呢？

四

上了大学，老杨更愤青了。

逢了周末，他照例如赋闲时一样晚上来我家吹牛。见面，先转播美国之音、BBC的一周要闻。此时的老杨已能听英语原声广播，消息来源更多了。此外，我们一个在党校工作的朋友，还定期提供《马列主义研究内部参考资料》。资料记录的血腥和残忍，让我们心惊胆战、难以置信并且忧心忡忡。

“啧，啧啧，一个幽灵在欧洲大地上游荡……”老杨咂咂嘴，放下资料。由于阅读时屏着呼吸，他现在开始呼嗤呼嗤大喘气并且大口吸烟。

“幽灵，真他妈幽灵。”我道。

此人发动的“反对吃闲饭运动”，连老弱病残也不能幸免，数日内全国城市成为死寂空城。被放逐者及农民都按军事编制分男女住在各自营房，夫妻也只能在获准的前提下一周相聚一次。谈及此人，老杨必咬牙切齿。

心情逐渐平息，我们又从金日成、波尔布特、铁托、恩维尔·霍查、齐奥塞斯库，一直谈到萨哈罗夫、索尔仁尼琴。谈兴过去，老杨就皱着眉，耷拉着脑壳，一脸严肃埋在破沙发里一支支吸烟。待最后一支抽完，他踏扁烟壳，说声“走了”，起身开了门，头也不回扬长而去，门灯下，隐约可见他身上烟灰面粉似地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夜已很深。望着老杨的背影，我心里泛起一阵怜惜。我想，今夜的尼古丁大约不足以支撑一周。我知道香烟对一位胸怀全球的思想者来说有多重要。此刻，我只能深为自已只是个柴油机厂流水线上的产业工人而惭愧，因为我曾在一本回忆录上读到，某伟大思想者穷困潦倒连烟都买不起，多亏一位工厂主朋友接济，无私地向他提供了大量优质古巴雪茄，才使得《资本论》得以问世。

五

今天的80后不知道他们出生的年代正流行杞人忧天。文革刚过，大街上没有歌厅、舞厅、茶吧、酒吧、慢摇吧，小巷里不见棋牌室、泡脚屋、洗头房，而所谓网络文化亦不存在，无QQ，也无BLOG。那时更没股票、基金可资移情，年轻人的脑子象灌了水，一根筋只关注一件事，这就是“民主”。

可能是因为当年参与制宪的人忘了释义，“民主”这个词在中国永远解释不清。不过没关系，单这两个字也让那时的我们看着比自己双眼皮的女朋友还可爱。社会上闹民主，S农校园亦时有风潮。老杨脑后衬着反骨，自然成了叱咤风云的人物。

前面说过，老杨有“皮五”功底，又从西方极乐世界汲取了不少思想，因而特别擅长演说。他的发言具有号召力、煽动性，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富有穿透力，只要他登高一呼，学生立马中邪，羊群般咩咩地叫着冲破校门往街上涌，连奶牛场的一百多头花母牛听了都跟着哞哞起哄——学生罢课，它们就罢奶。

我们那时年轻，不知道这么闹要拉清单。言论自由当然惬意，但有代价呢！学潮平息，毕业分配给你颜色看了。阿狗阿猫留校、进机关，老杨虽说成绩优异，又有老县长做后台，但毕竟属污点人物，人事局管分配的一翻档案：噢，这家伙不是欢喜演说么，让他对牛弹琴去好了！大笔一挥，把他发落到与奶牛场一墙之隔的种子站去了。

就这样，满怀政治抱负的老杨此后只有空悲切了。每天，他沉浸在“泥土的芬芳”里。墙那边，母校的苍蝇蚊子挺仗义，还记得自己的青春偶像，经常成群集队飞来探望，但同学照面却已形同路人；即连儿时的玩伴相聚，也会以一种不易觉察的怜悯俯瞰他了。

伤自尊啊。

六

绝望的人都容易成为彻底的唯物主义者。这时的老杨踽踽独行于种子站的水泥小道，也正阔步前进在唯物主义者成长的光辉道路上。

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

他无聊却不甘寂寞，除了不遗余力传播路透社、塔斯社消息，他开始致力于牢骚和段子的改编与创作。由于小牛学大牛屙屎说过Y州评话，他的段子在本市一时脍炙人口。其间政治笑话极多，极精彩，可惜这里不便引述，且录一段不相干的《扫黄打非》，聊供看官一哂——

骑着摩托挎着枪，村村去见丈母娘，脱了裤子才上床，电话通知去扫黄。抓来一个卖淫女，一问一答在公堂——

“晓得你犯了什么罪？”

“不晓得。我不游行，不上访，坚决拥护共产党——没有违反四项基本原则；我……”

“扯远了！”

“跟你说扯远了！”

“我一不偷，二不抢，给多给少听人赏，不违反《治安条例》；我不占地，不建房，工作只要一张床，不违反《土地法》；我不用油，不用电，从来不用换配件，不违反《环境法》；我不生女，不生男，不给国家找麻烦，不违反《计生条例》；我皮不破，血不淌，又赚钱，又杀痒,也不违反《卫生法》,我犯了什么法？”

“年纪轻轻不能做点别的？”

“做什么？你这肩上一颗星，两颗星，不抵我这90斤；你这腰上驳壳枪、盒子炮，不抵我晚上睡一觉；你明儿提升这个长、那个长，不抵我沙发上仰一仰！”

这两年网上也有类似段子流传，只是版本有些不同。但老杨说得早了，究竟是不是他原创，待考。

七

以老杨的智商当然明白发牢骚没意思。毛泽东同志当年就批评柳亚子“牢骚太盛防肠断”。是的，《战国策》里冯谖一发牢骚，说长铗归来如何如何，孟尝君立马为他落实政策，但老杨是拎得清的：一，当下不是春秋战国；二，共产党不是孟尝君；三，冯谖乃一介武夫而非知识分子。所以牢骚没用。

至于段子，编得再活龙活现，因评不上“五个一工程奖”，故也无用。事实也如此，大家听了那些，最多也就把老杨当个活宝，一笑了之。

然而老杨到底是饱学之士，如此被埋没显然不能体现我党知识分子政策，也不利于安定团结（如今叫“构建和谐”了），终于，若干年后，己是高级农艺师的他得到一纸任命：Y州市种子公司经营科副科长。

科长，还是个副的，老杨不好意思告诉旁人。但想想也罢，副就副吧，这么多年混下来没个头衔，到县里办事别人没法称呼啊！

但没几天他就格外愤怒了。

“妈那个巴子的，这鸟副科长就是个副股级，我堂堂高级农艺师还不如个电灯猴子？！”

“电灯猴子”姓丁，就住他楼下，其特长是为局长修抽水马桶，别说文凭、职称了，连下棋玩牌都不是老杨对手。

但这厮摇身一变成了一把手，老杨的顶头A。

老杨大约就从这时起彻底绝望的。倘许多年后有学者研究老杨之思想发展脉络，请注意这一事件对他的影响。

八

那时我正为我编的周刊不够刺激而苦恼，某日忽然想到了老杨。

电话打过去约稿，科里人说他在传达室跟门房老头下棋。下班前他回了话，答应从熟悉的领域入手试试。果然，一周后收到他的处女作，题曰《拨开种子市场的重重迷雾》。我一看不错，便让摄影记者配了图，用一整版做了出来。这期报纸大获成功。

此后我频频约老杨吃饭，谈选题。无事佬这一来有事了，一周一个特写，题材多是他熟悉的“三农”，其间不乏黑幕，于是他在全市农业战线的牛逼渐渐大了。

“一个奇迹！”一回在得意楼吃饭，他一边以箸击盅，一边唾沫四溅地宣布，“今天到局里办事，局长居然跟我打招呼——真他妈怪，是不是要地震了？！”

你别以为真是要地震了，小动物有些反常。也别以为公仆真会礼贤下士，笑脸那么不值钱。上星期，一家报纸副刊发了老杨的小小说《鹿肉》，说是某局收到一批鹿肉，打算聚餐吃掉它，考虑僧多粥少，规定副科以上的参加；某君好不容易证明自己应享受副科待遇，挤进去吃了，却发现并不美味，回家还泻痢泻到了肛门水肿、大肠头子稀烂。小说在机关大院引起众多猜测，最后所有目光投向农业局。也难怪，作者是农业口的，鹿肉也源于某农场，最重要的是前些日子该局还真吃过一回。

别看公仆们威风，但他们是蜡烛。平时你点头哈腰他才不当事呢，可要真捅他一刀，说不定他反认你是爷。反正本市农业局长自此眼里有了老杨。老杨很高兴，这下好，什么他妈种子不种子，什么他妈科长不科长，老子不玩了。老子就玩笔，有名，又有利。时间一长，他们之间居然达成了默契：只要老杨不捅漏子，局里即放老杨一码——不论其上班与否，保留中层干部待遇，工资奖金照发。那“电工猴子” 也心领神会，乐得山中无老虎，自己称大王。

九

时间之于老杨犹如水之于鱼也。一年后，这家伙已是Y州几家媒体的特约记者了。

他笔头越来越快，稿子见报频率越来越高，牛逼也越来越大。自此，在本市新闻界，不管谁，只要提到老杨，前面都要加个“Y城名记”。这前缀虽谐音不雅，但对喜欢调侃的副股级高级农艺师老杨来说并不刺耳，甚至在某些场合，他还会“叭”地一个立正——

“强烈要求市委组织部发文，从即日起，明确Y城名妓的行政级别为正科，并将该文抄送本市农业局、市种子站，以便名妓行使其列席会议、阅读文件和分享鹿肉的权利。”

一阵哄堂大笑。

牛逼大的人一般都擅长感悟，这也是我们社会生活中语录特多、特精辟、特朗朗上口的原因。别说在咱国家，就在咱市，牛逼大的人就比蚂蚁还多。四套班子成员固然大，部长副部长、局长副局长哪个的也不算小，就是多如毛毛虫的科长副科长、股长副股长们，其牛逼也不同于凡人。既然他们都牛，都有资格感悟，历尽沧桑而红极一时的扬州名妓为何不能？所以从这时起，每次一起吃饭，他都要揪住我的胳膊唾沫横飞,大发感慨。

“树挪死、人挪活，对不对？”

“东边不亮西边亮，是吧？”

“条条大路通罗马，你说呢？”

老杨酒后的重三倒四我们都能容忍。大家知道，“深有体会”可以给他带来快意，而快意将使他思如泉涌——马上，感悟过去，下个节目就是“扬氏段子集萃”了。

此时的老杨虽仍满嘴段子，但牢骚己与他无缘。当新世纪的曙光从东方冉冉升起，他完成了人生中的两件大事：一，学会了电脑五笔打字；二，以高知身份加入“九三学社”，并荣升市政协委员。

阔了，老杨还是拖鞋撒袜，鼻涕拉呼，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十

2006年初某晚，几个靠报纸混饭的朋友一起小酌，老杨照例多喝了两杯。

出了酒楼，外面己经落雪。我拦出租的当儿，就见老杨当街站下，全不顾霓虹灯下的车来人往，叉开腿，拉下裤子，“嗤——”地开始撒尿。热尿腾起一阵短暂的白雾，将他面前薄薄的积雪融开了一大片，随即有女士的尖叫传来。我赶过去，看他是不是喝高了。

到了面前，他己排泄完毕，一脸酣畅淋漓的表情。

“卟——老讷，我，真的要感谢你！”忽然，他重重喷出一大口酒气，一把揪住我的肩。

我想他手上会不会沾着尿液，小心翼翼将它捋下来。

“是真的，卟——你不要谦虚！”他那或许沾着尿的手又揪住我衣袖，“真的，我在公开场合不止一次强调，是老讷你卟——把我引上写作道路的，卟！”

尿就尿吧，两把一抓也差不多了，我就任他揪着，听由他 “卟”。

朋友散了，就我俩当街站着。一阵冷风吹来，他酒醒了一半。我慢慢把他引进路边的“老树根”茶楼。

屋里很暖和。老杨“扑通”一声重重落了座，一个穿西装马夹的侍应生吓了一跳，快步走过来打量椅子。好在藤椅骨子是圆钢的，没趴下。我很不好意思，打了个招呼，点了壶“雀舌。

我们都不是热血青年啦！”他用舌头舔掉嘴角的一支虾芒，感悟道。随后，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妈了个B的，他们卖地，卖环境，捞子孙后代的钱，关我们什么鸟事啊！”

我忙点头称是，又看看四周，示意他小声点。

“怕个P啊！”他没收敛，声音反倒更大了，“昨天，在政府办帮写材料，卟，一起吃饭时我也这么说！……真的，关我们鸟事！老讷，卟，像你说的，我们是手艺人，怕它个P，卟！”

那晚在“老树根”，老杨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咋唬。好在时下没人对这种话题有兴趣。周围谈超女的谈超女，谈李咏的谈李咏，谈情说爱的继续一门心思往对方怀里扎；也有嫌吵的，茶壶一端，避开了。

也就在那晚我弄清老杨为什么要“在公开场合不止一次强调”是我把他“引上写作道路”的了。他感谢我帮他发表了第一篇作品，感谢我帮他完成了转型，让他现在活得有滋有味。

十一

有些日子没见面了，周末晚上的精神会餐早己取消，老杨忙而充实。四月间，他来报社取稿酬，我们在一块儿随便寒暄。

“怎么样啊？”我问。

“噢，上个月在西区买了套房子，182平米，正装修呢，”现在的老扬己学会举重若轻。

Y城人都晓得本市西区好比上海的上只角，是阔人集中的地方，什么“海德公园”、“玫瑰香榭”之类的高尚小区，光听听名字就叫人骨头发酥。哇噻，老杨要告别“泥土的芬芳”了，往后隔壁的大母牛和苍蝇蚊子要哼红豆谣了！

老杨说他现在“刨去工资奖金、香烟老酒不算，一年怎么的也有个十万八万”，这数字人民公仆、红顶商人听来寒碜，但足以让我惊诧，怪不得他敢在“老树根”咋唬呢，财壮气粗啊！

看我吃惊，老杨以2004年为例报了笔帐——

文化局：鼓励下岗女工再就业小戏《布嫂》，2000元；

电视台经济频道：《×××晚会串联词》，1000元；

计生委：《娱乐场所安全套发放的问题及解决办法》，800元；

医学院：评话《白衣天使吴登云》，1000元；

园林局：《“申报园林城市”方案》，3000元；

开发区：《试论招商引资中的“经营城市”理念》，1500元；

畜牧兽医站：《关于加强城区犬只狂犬病疫苗接种的紧急报告》，500元；

某报社：社论及本报评论员文章16篇，计2400元；

小桥派出所：《2004—2005辖区防务战略》，1200元；

工商局：《×××同志先进事迹演讲稿》，1000元；

浴业协会：《关于消费者××烫伤案的调查报告》，600元；

某公园：《关于所谓××记者在我园采访受阻事件的情况说明》，3000元；

………

老杨手上正做着本市“最佳人居奖”材料；另外，在两家广告公司兼文案，一年合计48000元。

这一算，我很眼馋。遥忆当年，他晚上在我家拼命吸储劣质烟草里的尼古丁，现在掏出来的是苏烟、软中华，我提醒自己：这家伙现在是成功人士，不是当初说《扫黄打非》的活宝了！

不过又有些不解，这小子怎么什么都写呀！“布嫂”、“天使”罢了，顶多是臆怪肉麻，怎么“避孕套”、“疯狗病”都来了？更有甚者，诸如“经营城市”这类己与窃国理论相去不远的鸟话也写？！想想有些唏嘘，社会一转型，社会脊梁们也挺不住了。

“啊，哈哈，老兄真全才。”我有些不知如何说好。

老杨很聪明的，见我打哈哈，便道：

“讷兄，写作不就是门混饭手艺么！别以为自己多高尚，其实与木匠没区别。市场需要什么做什么，党报不照样尖锐湿疣啊？我的‘避孕套’、‘狂犬病’好比脚盆、马桶，‘布嫂’、‘社论’好比五斗橱，‘申遗报告’、‘联合国人居奖’也就是大立柜吧，你说呢？”

老杨显然已为自己的“木匠理论”彻底折服，此刻的他目光空洞，嘴角泛着白沫。

《卖柑者言》我们初中时学过，人各有志的道理也谁都懂。对当今的许多诱惑，你可以独善其身，但非议却大可不必。再说了，中华民族向来推崇与时俱进，趋利避害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生存法则，面对人类在与自然界搏斗过程中总结的大智慧，你能说什么？

十二

暑期的一个深夜，怎么也睡不着。该是凌晨2点了吧，打开央视新闻频道，正好重播张宏民主持的《共同关注》，看着看着，心沉落下来，眼角正有泪要溢出，电话铃响了。是Y州名记。

“有件重要的事，”电话那端，老杨语气沉重。

我忙调整情绪，竖起耳朵。

老丁被带走了，就刚才！”

老丁？那个会修抽水马桶的“电工猴子”，老杨的顶头A？

“哦，怎么了？”我问。

“听说查实的也就三十几万……”

我没吱声。老丁跟我八竿子打不着，这年头别说30万，就是30个亿也吓不着谁。

“真庆幸——”

“庆幸？”我想这家伙是不是有些幸灾乐祸，但听口气又不对。半夜三更的，也不象忧国忧民。

“当年没被提拔啊！你想想，这还真是组织上对我们的关心爱护，要不今儿被带走的……”

“噢，是……难说，”我吱唔道。

“老讷你怎么样我不知道。我是不敢说大话，到了那种位置，太方便了，不容易守得住呢。”

搁了电话，张宏民己经说再见。依然没什么倦意，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就想老杨这30年来的变化。

老杨是明智的。别以为他写“安全套”、“经营城市”就是堕落。这年头耳边有太多的人谈反腐倡廉、知荣明耻、以人为本了，有谁比老杨更有自知之明？就说今天仍在台上的那些人模狗样的家伙罢，大有大屎，小有小屎，怕是很少哪个屁股上没屎。

老杨说得对，人会变，好端端一个人，你饿他十天八天，再用500W灯泡一照，谁他妈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许多人义愤填膺，怕也是没到那位置，一旦有条件，更穷凶极恶也说不准。

“不容易守得住呢！”老杨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嗡嗡。

忽然，我对自己也没什么特别把握了。摸摸耳朵后面，血管在突突地跳，血也还有些温，但大话己是断不敢说出口的了。

十三

昨天一早，头儿捎来两条“玉溪”和一堆文件，说要做创新奖申报材料，上面急要：“你够面子，请老杨打理一下。”

创新在老杨就是把“一碗豆腐”写成“豆腐一碗”，就是“脚盆”、“马桶”，箍起来很容易。电话一呼，老杨果然给面子，说正在某集团忙电视片脚本呢，午饭后过来。

下午，老杨“卟卟”嗳着酒气出现在我办公室。

“什么材料？”老杨直奔主题。如今时间之于老扬已不是水而是钱了。

我说不急，先看个东西，就打开电脑调出这篇《写手老杨》，让他坐下来读。开始我有些忐忑，怕文中什么地方伤着他，但担忧很快变成了多余。他一边读，一边扑嗤扑嗤乐，读到“木匠理论”，他兴奋得直敲桌子，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苏烟，燃上一支，其余的扔到桌上。

“精彩！精彩！”老杨读完，往椅背上一靠，仰天叹道。

“刻画还准？”

“绝对，绝对！……妈的，老讷就是老讷！”

老杨旋即将《老杨》复制了发往自己的邮箱，说要带给电视台的朋友欣赏——他现在电视台《今日生活》兼做文字统筹，这档专拍鸡飞狗跳的节目因老杨加盟收视率己升至Y州第一（老杨说这是“草根新闻”的胜利）。

反馈很快有了，那边的弟兄读了说好，“象呢”。

“不介意发到网上？”我试探。

“发！”电话那头老杨很果断。停顿片刻，又听他叹道：“一个时代，一个标本啊！怕是现在的年轻人看不大懂……”

我没作声。因为我写这些是为消遣，并无记录时代、制作标本的宏愿。时代在精英们的怀疑中波澜壮阔地前进，老杨亦在正派人乜斜的目光下行色匆匆。现在的许多人和事，别说年轻人，其实我也是看不懂的。

作者：上杉 | 评论(0) | 标签:日本, 中国人

首先向影片的全体工作人员致敬。咱们就事论事，围绕影片本身来评论一下。

根据我个人的经验判断，影片里描述的一些场景，例如：在日本社会里，很少有日本人偷东西（阿杰语）应该都是有根有据的。爱国愤青们真的不用那么激动。接受不了现实，只能说明你的脆弱。

　　影片描述的只是一部分中国人在日本的生存状态。所以大家也真的没必要激动，说什么“回国吧～～～国外的月不一定更圆...”，甚至有人叫嚣着“轰炸东京”。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像铁头这样为了偷渡能够杀人（故意伤害）的男人。平时在国内你要是遇见了，你会怎么看他？他要是你的朋友，你会如何选择你和他之间未来的关系呢？他就是犯法了嘛，他基本上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没有法律底线的人。我这样说，应该不过分吧？所以，不要因为是老大哥成龙演这个角色，就从一开始“同情”他的行动。（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你杀一个人？为了偷渡去日本找自己的未婚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在他来说，可能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当有人阻止他的时候，他选择不顾法律的底线）如果你这样做了，那么你也就陷入其中。看似忠厚老实的人，往往更可怕。铁头就是那么可怕。（其实，刘备也是一个很忠厚老实的人。）

　　再回到之前的主题，这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大家在国内的时候，有关注过从四川（这里如有四川的兄弟姐妹请不要激动，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其他经济落后地区大家请自行添加）到大城市（北京、上海、广州等等）打工的那些兄弟姐妹们的生存状况吗？在国内的这些大城市就没有黑社会，就没有砍砍杀杀。都有，只是你没有遇上，为什么没遇上，因为你走了一条和那些事情没有很多交汇点的看似比较光明的道路。这条路可能是你自己主动选择的，那祝福你。如果你被迫走上了某条不那么光明的道路，那么，我为你祈祷。

　　回过头来分析一下铁头。设身处地的思考一下铁头的行为。我希望尽量用金圣叹老师所谓的忠恕之道（设身处地去推想他人的行为）来剖析这个人物。铁头在他打死（或者打伤）那个阻止他偷渡的人的时候，在国内就已经是一个被通缉对象了。一个对法律失去了敬畏之心的人，接下来的行为只会尊崇自己内心的道德律（其实，就是没有底线）。作为铁头，我个人对他的理解是，对朋友仗义，两肋插刀，血性，有正义感，但也深陷自我矛盾之中（铁头对待异性这块不好评论）。正因为他在降临日本之前就已经是一个对于中国法律失去了敬畏之心的人。那么我也丝毫不怀疑一旦法律和他在日本的现实状况产生冲突之时，他同样会对日本法律失去敬畏之心。他在日本的所有不上道的行为，都是可以被理解的（不是说我认同）。阿杰真的是无辜的。但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铁头真的不是什么好鸟，虽然他对朋友仗义，两肋插刀。但同时他在犯法的时候，也会叫上你一起。同时还怂恿你一起。这就是教唆犯。你说我一个学法律的人，你叫我怎么看铁头这样的人？）。在浴室里面的那场戏，很好的描绘了这样的“教唆犯罪”场面。阿杰就是被铁头拐带上的一个无辜美少年。其实，编剧大人的剧本写到这里，之后在添加几个和铁头有很密切联系的人物的各自的周遭境遇，铁头再面对那么选择的时候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真的不出意外。他爱兄弟，他对兄弟的责任，胜过对于丽丽的爱情（感情？其实，我个人认为，数量也是一个问题。丽丽这里，就是她一个人，而兄弟那里，却是一群。他没有选择。）之前为什么说他自相矛盾呢？一方面他向往单纯和美好，但他所经历过的所有的事情，以及所有那些对他来说重大的抉择时刻，他每一次的抉择所导致的结果，他自己都清楚明白。你说他能不痛苦吗？可他还是选择在一段时间之内，当这些事情不存在，不会发生，而选择去和丽丽过两人世界。就这一点，我认为编剧有点问题。（他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吗？怎么会在拿下福建帮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了呢？等出了大问题才回来，试图给大家一个交代。）

　　还有一些地方回忆起来是不太好理解的。像铁头这样的“狠角色”（单挑了一个组长和一个会长，还不是狠角色），居然会在保护费的问题上那么天真（别和我说大家都是中国人，怎么能这样赚自己人的钱呢？人不是说了嘛。盗亦有道，我们这些交保护费的，也不是白交的啊。交个你就得管咱们这块地界儿。不像咱们的政府，交钱也不管你。还变着法的玩角色扮演游戏。和明抢有什么分别。真的还不如人黑涩会呢。）。呵呵。

　　能让人留下反思，尔冬升做的不错。

作者：李对龙 | 评论(0) | 标签:毁灭, 回归, 基督精神, 昆德拉, 沈从文

我曾在一个黄昏漫步于一片行将拆迁的老街区。霞光映照于古旧的墙体上，连那些扭捏而丑陋的“拆”字也被掩映其中。光线氤氲，柔和中显出静谧，沧桑中袒露祥和。刹那间的震慑，我满怀感触却无以言表——只能用庄子的话来形容：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弗朗索瓦·里卡尔评论米兰·昆德拉的《玩笑》为一部“关于毁灭的小说”。但我认为，从深层上讲这更是一部“关于回归的小说”——回归毁灭之前的本真之美——尽管这很大意义上只能表现为一种无可奈何的追忆。上大学时因一个“玩笑”而被开除的路德维克，十几年后怀着报复的目的重返家乡摩拉维亚。他回述了当年那场“玩笑”的前前后后，并目睹了家乡的民间节日众王马队游行。之后在恍然与失落当中，曾是扬琴爱好者的路德维克与好友在小乐队里演奏起扬琴音乐。里卡尔说，此时沉浸在扬琴乐声中的路德维克，犹如一个被遗弃在小岛上的流浪者，但他恰恰在那里寻到了回家的感觉——仿佛找到了从前的世界，但却是一个已经失去了的世界。

在刻画此时路德维克的心理时，昆德拉再度展现了自己温情和动容的一面：“我可以突然重新热爱起这个世界。我之所以热爱它是因为今天早上，我发现这个世界（并无思想准备地）实在可怜，可怜之余，更为孤楚。无论是隆重庆典还是鼓动号召；无论是政治宣传还是社会乌托邦，还有庞大的文化干部队伍，都对它弃而不顾，这表现在我们这一代人只是故作姿态地跟从，表现在泽马内克（连他这样的人）也掉头而去。正是这样的孤独在净化这个世界，使这个旧日世界像垂暮之人一样纯情起来；它使这个旧日世界沐浴在一片弥留之美那令人无可抵御的最后的灵光之中，这样的孤凄对我包含着谴责。”

里卡尔说，路德维克体会到了一种“毁灭之美”。我对此已有过论述，毁灭本身并不美，美的是毁灭过程中对美的最后一丝执拗的坚守。最终促使路德维克放弃一切仇恨的原因，便是他在恍然之中被这“毁灭之美”所触动与感化，他隐约触摸到了那“无言”的天地之“大美”。真正的文学大师，必然是对人世的“毁灭之美”有着敏锐的感知。若只见其“美”而无视深层的“毁灭”，便是对奴性的浪漫主义渲染，这在当今中国的文化艺术领域已泛滥成灾。中国当代的主流领域已无文学，有的只是文字垃圾。苦难中国本是一片孕育文学的“沃土”，但主流言说者们却纷纷瞎了眼，或者根本就是视而不见。

反观而论，如果只见“毁灭”而丧失了感受“美”的人文情怀，这个世界便只剩仇恨、征服与杀戮。这便是最初都缘于现世拯救，基督精神与马克思主义却最终道路迥异的人文主义本因。基督精神源于一场毁灭——耶稣被钉死于十字架，和一场重生——耶稣的复活。复活的耶稣，便是代表着经历涅槃之后的天地之“大美”，那是神圣、庄严、和睦、卑谦、宽容与救赎。

“美”之人文情怀的丧失在文学领域表现为文字暴力的张扬，包括语言表述的暴力倾向和深层思想的暴力倾向。它最终要么导向虚无主义，要么沉迷于乌托邦的白日梦，这是需要许多批判现实主义作家们着重注意的一点。即使昆德拉也会在作品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文字暴力的倾向，但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如路德维克那般选择“回归”，回归温情与理性、宽容与救赎。

在中国二十世纪的文学史上，沈从文是最能诠释天地之“大美”的一位作家。无知者们（包括我们的教科书上）将沈从文视作飘忽忽的唯美主义与浪漫主义的典型代表。其实在沈从文式的“唯美”与“浪漫”的背后，所隐藏的是一个时代的毁灭，他那些看似喜剧的作品全是一种莫大的悲剧。比如《边城》所描绘的世界，便是一个已经被毁灭掉了的“从前的世界”——这里的“从前”不仅仅是时间意义上的。在那个人人围着阶级斗争被政治流氓耍的团团转的时代，沈从文无疑是个最大的异类。秋风秋雨愁煞人，当连胡风都在高呼时间开始了的时候，沈从文自此却偃旗息鼓。只有后者才真正预知到，到底是什么样的时间，开始了。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天地之“大美”存在于浩然天地间，它不仅仅承载于文学，亦承载于哲学、政治学、历史学等等领域，人是目的、道德法则、有限政府、民主人权等等，这皆是构筑在一次次“毁灭”之上的、为我们所求索到的天地之“大美”。是以，“天地之大美”，正在于其“不言”。

2007年10月

作者：楚莲城 | 评论(0) | 标签:读书看电影

前幾天抽空看了《達芬奇密碼前傳：天使與魔鬼》。毋庸置疑，《天使與魔鬼》是一部讓人深思的電影。而那值得深思的主題，則是關于科學與宗教信仰，孰對孰錯的問題。

在《天使與魔鬼》中，宗教信仰與科學發生了激烈的沖突，最後，代表信仰的Patrick以自焚的方式來向科學表示不妥協，而新任教皇則對科學采取了寬容的态度；《達芬奇密碼》中，代表科學的蘭登教授卻維護了信仰，将基督教最大的秘密（也可以叫“醜聞”）永遠埋藏。

科學與宗教信仰，似乎自科學誕生之日起，就開始不斷地摩擦。在中國，有佛教道教，宣揚着其教義，雖說中國是個“沒有信仰”的民族，但不可否認的是，幾千年來根深蒂固的東西卻無法改變。而西方，基督教文化幾乎普及整個歐洲大陸，《聖經》所包含的力量更是不可小觑。

我想，大多數的事物必然有着“摩擦——針鋒相對——妥協——互相吸收”這樣一個發展過程。科學也不例外。伽利略被處以火刑（一說他沒有被火刑），伽利略既是個勤奮的科學家，也是虔誠的天主教徒，深信科學家的任務是探索自然規律，而教會的職能是管理人們的靈魂，不應互相侵犯。

其矛盾一直存在着，到現在還存在着。《天使與魔鬼》中，紅衣主教說，我們一直把科學當作自己的兒子，寬容它的過錯，它的冒險它的咄咄逼人。

《天使與魔鬼》中Patrick以自焚的形式捍衛宗教信仰，行爲激烈。《達芬奇密碼》中，科學拯救了宗教信仰。而《先知》，則是将宗教信仰中的一些東西科學化了。耶和華不再是耶和華，而被具體化爲“外星人”一樣的存在，先知不是無來由的先知，一切都因“外星人”的指引，最後信仰（“外星人”）拯救了人類，拯救了科學（在這裏，科學被具象爲兩個熱愛探索節目、熱愛天文科學的孩子）。

《聖經》裏也好，或者什麽預言也好，大多數都可以被證明爲不正确。但是，在人們的心頭，卻似乎很不樂意但又心甘情願地去相信這些虛無的預言。但如果，真的到了地球毀滅日呢？是否會有外星人來幫助人類？還是全人類都一起毀滅了？

諾亞方舟，亞當夏娃、耶和華……似乎這一切都很飄渺。諾亞方舟不止一次在各類電影中出現過。《冰河世紀》裏出現過，《冒牌天神》裏出現過，《2012》也出現過。諾亞方舟似乎是西方信仰的一根救命稻草，屢試不爽。

《先知》裏，導演将科學與宗教信仰融合了。科學即信仰，信仰即科學。《聖經》仿佛一本萬用不爽的教條，一部信仰的實體文件，引導着主角們去探索，去追尋。不是全盤否定，不是完全作對，而是去探究，用另一種方式去思考。《聖經》裏所講的故事不是先人的胡編亂造，不是“迷信”，而是先人無法解釋的現實存在。這種存在，直到Jone死的那一刻，都沒有解釋清楚。

自然而然，爲了給觀衆一個合理的解釋，電影引入了“外星人”。當然，之于本片，“外星人”這種說法是不能立足的。相對于觀衆印象中的外星人而言，這裏的“外星人”更強大、更無所不知，他們似乎不是“外星人”，而是這個地球上生命的守護者、延續者。或者，叫“先知”、“神仙”似乎更加适合。在《聖經》裏，他們叫耶和華。

科學與信仰，這裏得到了完美的融合。最終的結局，雖然科學拯救不了生命，但也預測了災難的發生，可見，人類的科學還處在起步階段，而它将要走的路程，還很長很長很長。

關于世界末日的預言，地球上存在着很多。一說1999年是世界末日，這已經證實是錯誤的；還有說2012是世界末日。對于這種不确定的無法預知的事情，人類愛以兩種方式去看待，一種是當作不存在，一種則是無休止地擔心。但往往，不可思議的事情總會發生。就如《先知》裏所叙述的，當一連串的數字以非常精确的經緯度、非常正确的時間告訴你災難的即将發生時間，并告訴你災難即将死亡的人數，一切就變得非常的可怕了。人們總是害怕知道自己的未來。一次，與一朋友閑聊，我說，我很害怕，因爲我不知道我未來會是什麽樣子。她答，她才悲哀，因爲她能看到自己的未來會怎樣走下去（一生從事一門無聊的工作）。那麽，世界末日呢？一切都将在那一天灰飛煙滅，假使世界末日是2012年（《先知》中将之提前到2009年10月17日），現在的人類，又會如何打算呢？現在的科學遠遠沒有達到讓人類找到一個合适生命生存的星球，人類還無法飛出太陽系，自然，連個避難所都沒有。

與人聊起關于“迷信”的東西。我堅決認爲，隻是現在人類還無法探索到那個領域，所以莽撞地将之歸納到了“迷信”的範疇。是否有天堂，是否有地獄，是否有靈魂，是否有先知，誰可知道？

Jone的兒子和戴安娜的女兒被帶到了另一個星球上開始新的生命延續，雖然初有些知識，但終不比Jone這個麻省理工大學教授那麽知識淵博，所以等到他們長大後，有了孩子，給他們講述他們是如何到達這個星球上的時候，會不會也畫那麽一副畫，給他們取個叫耶和華的名字，當作“上帝”來膜拜？

因爲，以他們的知識，是無法解釋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麽的。就連麻省理工大學教授Jone也無法解釋（頂多以“外星人”三字敷衍了事）。

那個光芒萬丈的“宇宙飛船”，是諾亞方舟，是救世主的權杖。隻是，當一切都還無法用頑童期的科學去證明的時候，一切都隻能歸結爲人類心中的想象。

作者：米姆米姆 | 评论(3) | 标签:建国大业, 政治, 文化

0

我一直觉得，具有献礼性质的活动跟吃包子是一个道理，好馅儿不在褶子上——如同春节晚会这样的富有民族仪式意味的活动，关于节目的口水总是少数，更多的人热衷的是和春节晚会有关的各种八卦，以及通过春节晚会展示出的意识形态新概念。

同样，《建国大业》这样一部几乎集全国之力的建国60周年的献礼片，也透露出了很多很有意味的政治信息和导向。

1 题材

你往回想想，最近几年你能想到的中国主旋律大片都是关于什么的？我能想到的，有《梅兰芳》《张思德》《邓小平》之类的先进个人，有《集结号》《冲出亚马逊》之类的为国争光，有《大决战》《黄河绝恋》之类的内战题材，如果硬扯还能扯上《英雄》这样借历史唱赞歌的作品。作为一部投资上亿的献礼片，《建国大业》的题材选择这样一个题材绝对是有讲究的——60年前的故事，应该对60年后的生活产生影响，而且这个影响在未来应该是重中之重。我觉得这个信息不仅仅是统一，更包括未来数年的政治导向：未来的中国，应该是一个中国共产党一党领导下的共和国，而民主党派在团结群众、维护统一战线等方面，会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2 剧作

剧本是一剧之本，《建国大业》在剧本上受到的非议也是最多的。《建国大业》的两位编剧，王兴东早就名声在外，但是另外一位陈宝光之前则主要从事一些文艺批评的工作，有解放军和中央党校的背景——这样的编剧组合无疑是《建国大业》政治导向的“双保险”。据我在一次讲座上听到的八卦，《建国大业》主要是出自陈宝光之手，而王兴东老师的作用仅是对剧本进行一些电影化的处理。据说，这位陈宝光曾是一位热血青年，写过一些《1984》的政治空想小说。如果这些八卦属实，在这样一部献礼片中，敢采用这样的一个“新”编剧，恐怕就是一个突破。

建国50周年的时候曾经出品过一部影片，名曰《肝胆相照》。这部影片的发行低调得连豆瓣上都找不到它的简介，我也是从一位朋友的博客上得知有这样一部影片并在YOUKU上找到的。与《建国大业》相比，两部电影内容一致，时间跨度一致，中心思想一致，都是讲的人民政协建立的过程。从抗战胜利开始，《肝胆相照》的故事中，包含了三条主要的线：一是战后的国民政府的内部分裂，二是毛泽东从军事家向政治家转变，或者说中国共产党从一个在野党向执政党转变，三是有影响力的民主人士的思想转变。《建国大业》里，这三条线同样都出现了：但在包括我在内的众多观众的观后感中，第一条线不管在演员配置、剧本设计还是精彩程度上，都盖过了其他两条线，中间还有诸如试图建立规范资本主义市场的蒋经国以及“腐败亡国”这样具有现实意义的积极思考出现在这条线当中。结合编剧的背景（如果属实的话）以及现今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的形势，我个人觉得这种设计应该是故意为之的——《建国大业》着力强调的，主要是执政党的作为，以国民党的经验，作为现实世界的镜子进行反思，而有意对其他两条线的表现相对弱化。

3 拍摄和剪辑

影片中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关于战争，尤其是三大战役的镜头多用的是资料。而在以往的献礼片拍摄中，中国一直有大场面实拍的传统——自上而下的优势在《建国大业》的拍摄中没有体现出来。

关于这一点，我的理解是影片对宣传策略的考虑：大场面只是过场，不是表现的重点，很多根本就直接省略了。那么为了能让观众留在电影院接受这段历史，《建国大业》最直观的噱头恐怕就是“数明星”了——更进一步说，是那些和建设共和有关的人的名字，而这些东西是我们年轻一代人几乎完全没有听说过的：让他们产生认识，明星一定是最直接的手段。

我觉得《建国大业》也想表现国家负担的一些沉重的东西，但是基于上一点，这个设想很难落到实处。不难发现，《建国大业》在一些人物关系的处理上，显得比较直观和浅薄——比如毛泽东和李济深的戏，在两部影片中的表现相去甚远。如果从《肝胆相照》的水准来看，我觉得这种改变应该也是故意为之的。它意味着，传统献礼片中“政治正确”和“历史正确”似乎不再是评价的唯一标准。观众的感受，尤其是年轻观众的感受开始被越来越多地考虑进来。

此外担任《建国大业》剪辑工作的许宏宇是一个来自香港，几乎没有受过正统的解放战争史教育，也从没独立剪辑过一部电影的27岁年轻人，而《建国大业》是他独立“执剪”的第一部电影，注意，是第一步。据说，韩三平和姜文在剪辑中给了他很大的自由度——他没有传统献礼片中诸如领导出场次数之类的概念，在剪辑上也更敢于发挥。事实上，《建国大业》的剪辑并不出彩，这和整个影片中庸的风格是统一的；但它在剪辑技术，尤其是大场面的剪辑上，作为一个半专业影视爱好者，我觉得是非常成功的。这个选择虽然没有给影片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至少能说明，在献礼片的制作和对受众的考察过程中，年轻人开始愈发受到重视。

4

以上四点，总结起来不外乎两条。

从案头工作考察出的：1、中国共产党一直在反思；2、一党专政，多党合作的体制不能变。

从技术工作考察出的：年轻人的观点应该受到考虑，文化的氛围应该更加多元。

我个人觉得这两点是非常积极、非常可喜的，尤其是第一点，基本和我对现在中国社会的认识是一致的，虽然这并不一定的是对的。美国大选里面，民调和民意总是大相径庭，这点反映到中国最为活跃的意见表达平台——网络上，我觉得也应该是如此。我从不是五毛，但也过了愤青的时候。

5

最后多句嘴，最近在复习考研政治和专业课的艺术史。我个人觉得，从文化的角度上考察，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应该是两套并行的体制，它们是一体两面甚至融合的，而不是一个递进的关系。从资本主义的发展来看，经济走到一个极限，于是开始注重人文和人权；从社会主义的发展来看，人权到了极致，又回来发展经济。资本主义的上层建筑都基于人性本恶，于是有了法律和制度；而社会主义的上层建筑都是基于人性本善，于是有了共产主义的共同富裕——而双方最终的目的都是实现最优的生产力，以及最优的社会保障。

这些都是形而上，我不跟人争。

我始终觉得，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不是一句空话，中国只能走自己的路，中国也一定有自己的路可以走。

作者：思卡 | 评论(1) | 标签:读书看电影

米莱之败

－－《奋斗》琐思

序：《奋斗》中，米莱大概是我最喜爱的角色之一，但在我最近有一次与米莱相仿的经历后，痛定思痛，反思了一下如米莱、如我般失败的现实中的“米莱”们，写下《米莱之败》，望米莱迷们见谅。

米莱之败在于在于米莱之纯，在于米莱之蠢，怪不得夏琳，怪不得陆涛，完全是米莱的纯与蠢造成了米莱在这场爱情游戏中成为必然的败者。

米莱之纯显而易见，富家女，从小到大应该没经历过什么风浪，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人本身长得漂亮，性格看起来也不错，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米莱是个没什么心计的人，有种很简单的处世哲学：我对别人足够好，别人也会对我足够好，而她自己显然也是这样做的，但这正是导致米莱在爱情中失败的致命之处。

米莱一定不是个如电视剧中所饰的那样快乐的孩子，父母忙于经商，一定对她疏于照顾，金钱上的富足并不代表精神上的富足，直到她遇到陆涛，一切开始有所好转。剧情里没说，但也许陆涛出现于某个米莱最为失落的情况下，他令米莱开始感到开心，感到有趣，感到愿意与人敞开心扉，感到信任，米莱对于陆涛一定是无话不说，掏心掏肺；可陆涛对于米莱呢，是否可以能做到米莱一般真诚呢？我想未必，生长背景的大不同导致了这些，陆涛生于普通的市民家庭（至少在他大学毕业前并不认识徐志森这个有钱的老爸），一定不曾可能过着如米莱般挥金如土的日子，不可能信任身边所有的人，不可能如同米莱般没心机，有心是一般人家小孩儿对自己的一种正常保护。米莱大可不必去学为人处世，去学附炎趋势，从来都只有别人讨好米莱的份儿，而米莱没有任何必要讨好人和别人，这一切直到陆涛的出现才得以改变。我想陆涛不是米莱初恋便是她最爱的人，爱到什么程度，不必赘言，至少剧情中是在陆涛在与她最好的朋友夏琳相爱后，米莱一直在持续不断的做着夏琳至于米莱和陆涛间的第三者角色，米莱对陆涛的爱到了不能放手的状态，不能放手到近乎把自己逼疯的状态。足够疯狂，也就显出了足够爱。

哪怕是在后来米莱一直处在第三者的状态也赚足了我们的大把眼泪，也令我们为她感到不值得，为她感到寒心，为她感到难过；我们自己也混乱到不曾意识到米莱后来一直也在做夏琳和陆涛之间的第三者。可为什么我们不曾仔细思考过为什么米莱再也不可能在夏琳出现后得到陆涛的爱呢？大部分人归咎于夏琳的心计，陆涛的残忍，归咎于他们不过是一对狗男女，令可怜的米莱自始处于受害者的地位。可我想这终究应该是米莱自己的问题吧!

米莱在陆涛面前并不是那个如我们所见的那个快乐自信无忧的富家女，根据人性必然的百分之多少的悲观定律，米莱一定不可能只是那么快乐。而米莱单纯善良涉世未深，而且她又过于信任陆涛，过分对陆涛好，在陆涛面前米莱一定不是我们所熟识的那个米莱，从她一直在做陆夏之间的第三者，跳不出来，我们便可推测出米莱的一根筋，过分执着，这些也必然导致过分信任，过分暴露自己的缺点。这样也必然导致陆涛对米莱的了如指掌，对米莱的厌倦，在这场爱情游戏中的占尽优势。

米莱曾经说过，愿意为陆涛及他的哥们儿们买单，而她为此所付出的代价也是自己作为一个富家女穿得不过是些廉价货（甚至不如杨晓芸、夏琳她们穿名牌，可怜的米莱，一定是经济受管制了，不如陆涛他们想象的那么有钱，但出于爱又不愿说穿），从这一点我们已经可以看出米莱的心理优势所在了，从某种意义上她会觉得她比陆涛富有，为陆涛及他身边的人付账是应当的，而陆涛不知道也把米莱的付账买单当做理所应当。我想在恋爱期间多数情况是米莱付账的话，米莱大概也曾想过她与陆涛之间的感情是否与金钱有太多相关，但为了得到陆涛的爱或者说让陆涛更爱他，她“不惜重金”。她的这种看上去的优势心理实则是其劣势心理的表现：她并不觉得自己与陆涛之间的感情纯粹到与金钱彻底无关，对能否吃定陆涛持漂浮不定的态度，只得了利用自己是富家女这一优势。而她的这些行为也为后来的陆涛背叛她埋下了伏笔，她于无形中渲染了她与陆涛家庭背景的不同，她的富有，也令陆涛看不到她的奋斗。剧情的后半部分，米莱曾经对夏琳说过，我输在我比你有钱，所以我们同样努力的情况下，陆涛看得到你的奋斗，而无论我怎么努力，他都会觉得我是靠家里的。世家和富有本来是爱情竞争的优势，而在于米莱，却恰恰成为劣败的原因，这是令人反省的。

米莱之纯导致米莱之蠢。爱情游戏里，欲擒故纵本是一种必然。米莱过于简单，对陆涛过于执着，令陆涛对她丧失所有好奇。如果我这么说话，过于苛刻，那就是说米莱的纯情用错了地方，如果一个纯情的人遇到一个懂得自己纯情的人，那她的感情之路应该一帆风顺；如果一个纯情的人遇到一个有心计的人，而这个有心计的人更喜欢与人玩儿心计游戏，那么她的纯情便用错了地方，必然会受到挫折，如米莱与陆涛。米莱单纯，陆涛至少不算单纯，而陆涛显然更被夏琳独立，自主，有主见的性格吸引。陆涛并真正不喜欢一个小孩子性格的人，单纯可爱善良，却不够有担当，不够洒脱。米莱做不到夏琳，米莱可以在伤心时飞往美国，但依然忍不住会偷偷的飞回北京，偷偷的住在陆涛公寓对面的那栋楼中，架起着望远镜观察他的起居。而夏琳却在与陆涛恋爱的过程中，经常性的处于优势状态，跑到新疆一个月，放大陆涛的思念；跑到法国学习，回来再说他们之间怎么办，很巧妙很强势的运用了欲擒故纵，夏琳对于陆涛永远是一个谜一般的女子，琢磨不定，有新鲜感，有趣味。而且夏琳的有很多行为都让陆涛深切的感觉到了夏琳是一个同自己一样有颗奋斗之心，积极向上的女子。而不像米莱，哪怕米莱后来做到总经理，也依然是在她爸爸的公司里，哪怕她让她爸爸帮助陆涛实现梦想（为了这事甚至差点令米家破产），米莱的奋斗始终离不开她那有钱的老爸，令陆涛感到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米莱是那么的不足。夏琳与米莱，城府与单纯，二者的对比那样明显。

米莱之蠢表现在米莱一直在为一个不值得的人继续执着，而这种执着表现在后来对夏琳陆涛的始终纠缠。如果陆涛心肠再狠点，也许会在对米莱的背叛之初，感到愧疚，对不起她，但再后来，他所能感觉到的大概就是厌恶了。

我从不否认米莱在这场三角恋爱之初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从她遭背叛之后的不洒脱、痴狂和任性也可看出。但我想米莱最不明智的是摔跤之后不曾爬起，继续躺在跌倒的地方。她希望所有对不起她的人都感到愧疚，不曾意识到人生是由很多件事情组成，我们不能因为一次不成功羁绊了整个人生，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对不住身边爱她的人，只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

一个人的一生只能“米莱”一次，而且应当迅速从痛苦之中拔出，不再承受不必要的“米莱”之败！

作者：paury | 评论(4) | 标签:老师, 责任

老师者，自古传世授业解惑者。可见，从古时候起，我们的社会对于“老师”这个职业就一种敬畏的感觉，他们那群人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对于我们的父母甚至是我们的社会对我们一生的影响还要大、还要深。我们之所以要称呼他们为“老”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然而他们真的够“老”？恐怕是大部分的都是老糊涂了吧？或者说是更多的“老”师是迫于生活的压力，而装老或者是倚老卖老罢了，可悲的是他们貌似从来都被首当其冲的硬生生的套上了思想的镣铐，因为他们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精神统治的工具，他们是我们传统或言伟大教育的代表，他们的教鞭、他们的巴掌是很好的一个象征。所以，权利，他们或多或少的总要有那么一点点的要求，或者是客观存在的需要，不然他们那张张的老脸还往哪搁呀？为人师表呀？！可却纯然的忘却了他们真正存在的伟大意义，他们的责任也就更不用谈了，早已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们只认RMB了，要么就是傻逼教出一群傻逼还自个在那得意，你看我多伟大啊！桃李满天下呀！兴许更多的都是烂果子吧？！

我可以这样说，身为80后的一代，我很骄傲但却也很无奈。为什么说我骄傲？因为80后的典型特征就是我们都够有“个性”，我们都够“坏”，我们见识的东西多；为什么说我无奈？因为我们80后的一代往往都很迷茫，对于生活的方向总是不知所踪，我们总是任人鱼肉却不知道该咋办。别人都说80后的一代很叛逆，不爱学习，这也无可厚非，可从来没人真正了解过我们为什么要叛逆？我们为啥不爱学习？貌似从来没有砖家研究过，我们这些人在世人眼里往往都是外星人，但外星人却没砖家去真正研究，这岂不太遗憾了嘛！80后对于教鞭，我想大家都不陌生，只是随着教育的逐步的一点点的人性化的改革后，教鞭渐渐的也从我们的视线中被遗失了，但权威是始终存在的。

还记得我小时候写的一手好字，我们校长都夸，夸我的字简直比我们的班主任的字还牛逼，那时候把我傲的那个是乐翻了天。我也并不否认，我三年级的字都比我们学校任何一个老师的字要牛逼，那时候我也是很爱学习的一个好学生滴。可就在一个雨雪纷飞的冬天，那时候我在上小学四年级，自习期间，我跟我们班一个美女在那便聊便耍，耍什么呢？想当年我是很尚武的，可以说同龄的兄弟们一般都很尚武，可惜的是依我们当年那家底，是没条件进少林寺的。而我尚武之余最崇拜的就是那“李寻欢”的飞刀，所以我之前在家的时候都是每天拿着块破铁磨呀磨的，果真还磨的跟那“李寻欢”的飞刀有那么一腿，锋利无比。可遗憾的是那时候我竟无意的在阻挡那美女的粉拳的时候忘记我手里还有“李寻欢”的飞刀，就那么一瞬间，刀光剑影，刀子掠过那本小学语文书，唰的划到她手腕上去了，定睛一看方知大事不妙了，我生平自此事后最痛恨的一个班主任驾到了。

班主任驾到以后呢？由于那女生和班主任是一个族亲的关系，完了我自然免不了体罚之苦了，即使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也照样免不了那苦。首先，把那美女安顿到学校附近一小诊所后，就传我进“办公室”了，那哪是办公事啊？简直就是公报私仇似地一顿虐待，先自己用手在办公桌上拍打120下，还没开始呢就大刑伺候，然而我却打着打着都忘记了计数。不行，再去拍打那墙面120下吧？这次我长记性了，记住了，可期间如若他发现力道不够，反省不够深刻，你就得重新来过。打完以后，把我叫过去，我以为此事应该告一段落了，没想到他呼的一巴掌，硬邦邦的，冷冰冰的打在我的笑脸上，那么帅的小伙，差点没被他打破相，现在想起还有那么一点后怕。打完后，我得叫父母过去赔罪，还得替别人付医药费，那时候我们班主任还说我这人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所以之后的一个星期继续反省，反省的方式就是别人在教室上课而我却在教室外面蹲在学校的乒乓球台上上课，无论是风吹亦或雨打。我就那么的被他打的有点神志不清了，不爱学习了，越来越差了。

到初中后，我也一度的不爱学习，一如既往，以为老师们都不喜欢“坏”孩子。为什么说他们坏呢？因为他们学习成绩不够好，这就足以把你从他所谓的好孩子里面驱逐出境。然而，并不是所有的老师都那德性，记得我在初二的时候开始接触到一位英语老师，女的，身材魁梧，胖乎乎的，30多岁的样子。她对学生貌似是从来都不放过一个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她够做一个合格的老师，不，人民教师，她对所有的学生都是一视同仁，都有足够的重视，不管你对她有什么意见，她的原则是一如既往的关注你、支持你、帮助你直到你不再是她的学生为止。所以从那时候起我仿佛变好了一点，那坡学校，特别是那种穷的没法说，年年力争全国10大“贫困县”的破学校，那里的学生都不喜欢英语的，换句话说，他们也没法去喜欢，我也一度是非常淡漠英语这门课程的，但却因为一位老师，我却爱上了英语这门语言，之后不管学的如何，她给我的基础是非常之牢固的，我是一个很有英语那方面潜质的孩子，但却由于种种原因，我没机会接受正规的训练，我没法拿那证了。

高中之后，我对英语也是一如既往的热爱，一如既往的学习，但我却貌似只是为了学英语而继续读书的，偏科是不用说的了，太离奇太诡异了。高三那年，因为我在学校的一些资料费没交，我压根就没跟父母讲，而跟我们的班主任老师发生的语言冲突，他就是一个畜生，竟为了那破铜烂铁的事当着他学生的面背地里骂他学生的父母，我实在忍无可忍回嘴了。最后的结果是，进训导处，叫父母来领人。我父母来学校后，为了我继续完成学业，跟他是赔礼道歉、好话说尽差不多要跟他磕头了，最后他尽不顾学生父母的颜面当着学生的面骂学生的父母：“看看你们养的什么东西？”我愤怒的拿起办公室的一张椅子我就要往他身上砸，可还是被那个训导主任拦住了，他们说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对待你的“恩师”？我试问：我凭什么不可以这样对待他？我的高三算是在一种耻辱中完整的度过了，高考后我连志愿都懒得去填，结束了学生生涯，踏入社会了。

现在想想那些做老师的，我真的不想对他们做太多的评价了。他们为了什么？他们凭什么那样的趾高气扬？他们有什么资格那样的嚣张？一切的一切只因为我来自一个平凡的家庭，我的家底不够足，而我的父母又是那么的崇拜中国的传统教育。而他们那些老师是什么？他们代表着中国先进教育事业的方向呀？他们有足够的权利去剥夺一个普通农村学生学习的权利的，9年义务教育以外的他们就行。他们只认识RMB和他们自己所谓的荣耀，或许根本就不存在“荣耀”那个问题，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一个老师的责任到底在哪里，难道说真的是把学生们教的跟他们自己一样傻逼？在他们的权威之下，教育缺少了灵性，教师缺少人性，学生自然就成如他恩师一样的傻逼一个了。

作者：未妨清狂 | 评论(0) | 标签:好书推荐

按：《大问题：简明哲学导论》是我读过的最好的一本哲学启蒙书。国内许多哲学教授也推荐这本书。在豆瓣上看到一篇很好的文章，是这本书的读书笔记，写得不错，转载如下。（来源：豆瓣网 作者：imorange http://www.douban.com/review/1187605/）

　　在访诸国产哲学入门读物失望之后，不经意间翻阅了本书。本书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非常好地解决了哲学与生活现景的联系问题，而不是论证唯物辨证的绝对权威性。我们要的哲学，不是做学问，是认识如何活着以及活着的意义，然而也并非心灵鸡汤。开篇第一句话便是苏格拉底那句著名的话：“未经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这话之引起我们悚然重视，正与我们转身即忘一样容易。

　　哲学内容简言之最终落实到我们关于世界的看法和生活方式。在所处这样一个世界图景中，局限于能力，我们做不到突破这个世界的限制去证实我们关于世界的看法究竟是否为真，因此是否必须建立一唯一正确的权威并无意义。重要的是你是否真正审视过你的这些观念？你是否在乎审视这件事本身（反思前提是哲学最重要的行为之一）？当然你不关心也无所谓，只不过我们通常以为，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浑浑噩噩如加缪《局外人》所描绘，或者以为生活毫无意义这样一种态度，本身也是一种意义，对你的生活的意义。

　　纵观本书，我认为作者成功地达到了他的目的，即：“哲学主要不是研究其他人的观点，而是努力用尽可能有说服力、尽可能使人感兴趣的语言清楚地表述你的观点，这才是做哲学，而不仅仅是读一下别人是怎么说的……本书正是要帮助你做到这一点，那就是把以往的哲学家及其伟大的思想作为启发，作为一种组织你自己观点的方式去做哲学，去表达你的想法，唤起你单凭自己的能力可能无法想到的他种可能性。你应当独立思考，澄清你所倾向的是哪种观点，以及为什么是那种观点，并把这些观点组织起来以应对其他的可能看法。”(7.23)

　　大体上，本书的逻辑框架是这样的：

　　开宗明义，先作“生活有何意义”的发问。首先什么是“意义”？意义是外在的、超验的，抑或是本身就在对象之内？缺乏语境的“意义”是否有意义？书中列出各种各样的看法，但不作结论。他描述出这样的图景：有什么样的看法和态度，或者将决定了你的生活会成为什么样子。其中隐藏着传统关于主观客观的关系。

　　第二个问题是“上帝”，探讨信仰。关于上帝信仰的观念的历史演绎。由纯粹的激情到理性的信仰，也是人的思维如何一步步明晰的历程。对于许多人来说，信仰既是生活意义的核心，同时也是对世界的终极认知的追寻。于是，“实在”与“真理”便出现了，亦即我们所称的本体论与认识论。

　　“实在”，即什么是真实的。理性促使我们去探求“现象背后的真实世界”，我们所认识的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将直接导致我们对世界对生活的看法。关于实在的定义：（1）最真实的对象是那种其余事物都依赖于它的对象；（2）最真实的对象是那种本身不会被创造或毁灭的对象。这就引起了关于外在世界与心灵关系、一元与二元或多元的争论，国产学院派所谓唯心与唯物的论断，精神为先或物质为先的判定。在这里，作者并不着眼于孰是孰非（事实上也无定论），作者从这种辩论本身给出意见：讨论实在的目的在于生活意义。“我们都需要一种眼光，一种概念框架来赋予事实和事物予意义，从而使我们的生活值得过”。

　　“真理”的追寻，认识论，即关于知识的理论。真理有事实真理（作为事实是真的，偶然真理）与必然真理（因理性的陈述为真，如数学公式）。唯理论与经验论的产生，是近代哲学一次最重大的分裂，核心在对天赋观念的相反看法。然后我们发现，关于真理，我们渐渐由一个事实本身或陈述本身的真转变到接受其为真。于是最终达到关于“合理性”的认识，即合乎理性地思考和行动：（1）真理是基于已经获得的最好证据和最认真的思考，在特定时间和特定场合所能相信的最为合理的事情；（2）合乎理性是把握世界的最有效的方式，也是认识你周围所发生的一切的最佳保证。这也是关于如何“审视”我们的生活的一种解答。合理地思考就是要尽可能多地给出理由，挖掘尽可能多的事实，提供必要的信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确信我们为自己的认识和行为给出最真实的理由。

　　由此可看到一个从最早的“符合论”（客观真理）往“合理性”（主观真理）转化的过程。那么到底如何获得、认识客观真理呢？这是个未解决的问题。主客观，源于我们有内在的精神世界与外在的物理世界的分别，所以，“自我”的问题就提出来了。

　　“自我”是什么？是否存在“自我”这个东西？每个人传统上都会认为有一个本质的自我，是绝对区别于任何他人的内在存在（灵魂）。但是具体谈起来，这个所谓本质自我包含了些什么，就很含糊。那么自我作为不同的载体如下：身体上，自我是一种身份、身体特征或外在的认同；意识上，自我就是“思想着的我”（笛卡儿我思故我在）。心身是否同一便引致了一元和二元的争论（这与“实在”的争论相关）。自我作为一个问题提出来，有哲学家认为自我就是一种过去的载体，是记忆的组合。而萨特却认为，自我是对自己所发生的各种事实的解释，各种由于我所发生的事实，由我自助选择去实现与否，因此自我是我想要成为的那个东西的意象：本真的自我。本真的自我是我创造出来的，因此自我永远存在于未来（参看张生小说《十年灯》）。然而德国作家赫尔曼·黑塞的“葱头”论让我在这些晕头转向的理论中象夏日喝了杯冰汽水一样清爽：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每一个人有一个自我，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众多的自我。在不同的情境下，我们可能是不同的自我，那种认为必须把这些自我作为同一个前后一致的自我捆进一个口袋的想法只不过是个哲学的错误罢了。“人是一颗葱头”，如果你剥掉了葱头的外皮，你知道你还会发现更多的皮；而当你剥到最后一层时，它就一无所有了，没有核、没有心、没有灵魂。

　　其实自我就是对自己的一种解释，最后它变成了一种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里，你就成了自己计划和行动中的那个“某个人”。(7.27)

　　追问完个人问题后，我们将面对个人与社会的关系：自由，道德，正义。

　　自由，有个体关于自由的认知（绝对自由？），从整个社会存在来观察的自由（相对自由？）。而作为个人价值观的“自由”，往往倒是破坏性的，与其他社会价值观之间存在矛盾。

　　先定义自由吧。自由通常由两方面组成：1）消极自由：摆脱某种束缚；2）积极自由：实现某种事实。对自我的不同认同，将导致自由的不同含义：理性自由，情感自由，抑或是完全一个人的自我认同（见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地下室手记》，令人异常困惑和狂乱的一种自由认定）。我理解自由是按自己的意志作主选择行动，那么就有问题产生了：我们确有自主意志吗？世上存在两种不同观念：决定论与非决定论。按决定论，我们是毫无自由可言。而休谟与密尔则认为决定论与自由是可以调和的。于是，康德与萨特兴高采烈地跑出来说：“必须认为自己是自由的才是自由的”，“我们一直都是绝对自由的”。我理解他们的意思是：任何行为看起来都有可充分解释的理由或原因（决定论的出发点，因果律是导致决定论的源头），但对个体来说，他不能仅仅预测自己行为的可能性（按因果律，在已知的对自己行为可能的充分原因基础上），更重要的是他要去实践行为（康德的将理论与实践分为二），他实践此行为之前必得有所选择或决定，此时他是“绝对”自主自由的（看萨特关于自我的解释）。否则的话，我们将陷入无休止的循环。总体来讲，本书作者关于“自由”的讨论一直聚焦在个人自由意志上，而非关于社会政治生活中的自由主义。

　　道德。道德不可轻言呀。道德是指导我们行动的原则和规则，形成一个社会的基本结构。接受道德的目的是为了美好的生活，因此道德可看作是一种生活目标。好的生活有哪些？看看开头关于生活意义的答案吧：快乐主义（伊壁鸠鲁），成功主义（生活的意义在于获得成功），禁欲主义（如犬儒主义），自由，权力和创造性（尼采，你终于来了），宗教（信仰是何等重要），幸福（亚里斯多德首创）。这里要注意的是，尽管好的生活是基于自己内心的满足，我们首先承认无论一个人如何自由自主，他总是存在于一个社会当中，好的生活必须放在一个社会环境下考察才是现实的。于是……

　　道德的好的生活是利己还是利他为先？利己主义包括：1）心理利己主义：所有行为从根本上说都是自私的（客观上）；2）伦理利己主义：你“应当”自私地行为（主观上）。利他主义包括：1）心理利他主义：我们有些行为“天然”就是利他的；2）伦理利他主义：你“应当”为了他人的利益行动。利己主义不等同于“自私”主义，利他主义不必然意味着牺牲自我，这是我们要注意的。这样的分类，其实想探讨的是：我们的行为从道德上来说，是主观上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是为了他人的利益，而同时行为的结果是先利于自己还是利于他人？

　　这样的争论是很麻烦的，所以道德先生站起来说：道德是出于原则的行为，不是为了利谁。这种原则是为了建立一个和谐美好的社会（和谐社会可不是我国专有目标呵），在这样的社会当中，个人才能过上好的生活。但是口号我们都知道，关键却是道德起作用的机制是什么样的。因此，引出了义务论道德和后果论道德观。

　　康德老师说，道德与原则合理性相关，与行动后果无关。道德原则合理性的检验标准是其可普遍性，也即是能够普遍适用于任何人和任何地方，说到底是一种权威。

　　英国功利主义领袖边沁和约翰·密尔则说，道德原则和规则的正当性只能从它们带给我们的多大幸福来判断。边沁提出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原则。当然这是一种表面上简单好操作而实际上容易分歧的理论，但它与自由主义一起成为了目前我最感兴趣的一种理论。本质上来说，我越来越倾向于自由主义。

　　最后，亚里斯多德总结陈词：个人幸福与社会的福祉是一致的。密尔在《论自由》中也是这样认为的。而此时尼采忿忿不平指责道德是对弱者的保护。你认为呢？

　　好的生活除了自由、道德，还必须有正义。正义与自由、道德往往联结紧密不可分离。霍布豪斯在《自由主义》中讲第一个要素公民自由，就强调自由意味着平等与公正。本书作者讲正义的出发点是从政府的必要性与合法性开始，认为政府是必要的，但必须是严格选举及合法的。我的理解是先要先弄清楚政府代表谁？政府与个人应划定的边界在哪里？怎样来划定？然后社会的正义包括：1）报应的正义（即涉及到惩罚）；2）分配的正义（关于分配的正义自由主义对此有诸多争议）。而平等则是关于正义的核心问题，基本内容至少应包含法律面前的平等、平等尊重的观念（人性主义）。然后谈到社会契约论。

　　关于正义（正如自由）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展开谈显然不是本书的目的。但是一切有关社会公共与个人领域的界限的思考，我们都不应当放弃，这既是我们应得的权利，也是我们深刻认识自己应有责任的途径。

　　书中其他内容还有种族、性别、美等，当然也构成我们生活的内容。然而无论面对什么问题，我们都要谨记一点，宽容永远是我们应具备的品质。（8.1）

作者：湖边 | 评论(0) | 标签:读书看电影, 小说, 羞耻

最近阅读了拉什迪的小说《羞耻》。记得拉什迪，是因为1989年。那一年，他的小说《撒旦的诗篇》出版后，伊朗的霍梅尼向全世界的伊斯兰教徒发出了追杀令，拉什迪就一直处在英国警方的保护下，隐姓埋名，默默无闻地生活了二十年。突然看见了他的小说出来了，当然就想买来看一看。

书前介绍《羞耻》，说是围绕“非理性的宗教和政治暴力是导致社会的羞耻以及无耻的根源”这一主题展开。我看完之后，有一个强烈的感觉，它所表现的似乎是，虚伪的东西就是羞耻的东西。小说《羞耻》的叙事风格“近似于拉丁美洲魔幻写实”。对于魔幻现实主义，我不是很喜欢。本来现实主义很好，但一魔幻，就对现实进行了夸张和变形，总觉得他们是在胡扯一气。对于魔幻现实主义的作品，除了《百年孤独》我看完了的以外，其他的作品都没有耐心看下去。但是，《羞耻》我是一口气看完了的，而且有强烈的感触。

小说的主人公奥马尔是个医生，可他却并不是小说中每个事件的主角，正如作者出来在书中说的那样，他只是一个边缘人物，起着串连起一切事件的作用。书前介绍说，《羞耻》“巧妙地结合了历史、艺术、语言、政治与宗教，描写了一个现代国家的创建及失败的过程”。我想，它的巧妙之处，大概就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主人公吧，才使得全部事件紧密地连结在一起，成为一部真正的小说。《羞耻》要想表达的东西是很多的，相当“繁杂”。全书虽然只有22万字，却全包含了相当丰富的内容，浓缩了很多的历史与现实，从主人公漫长的一生，就可以想象这一点。全书从主人公还没被怀孕之前写起，直到65岁高龄为止。看了《羞耻》，我对我的《变故》似乎也多了一点信心。

在我们的印象中，中东一些国家，妇女都蒙着黑色的面纱，显得特别圣洁。但是，《羞耻》一开始，三个女人在父亲刚死就招徕了许多男人“入侵”，其中某个人还怀了孕，就有了本书的主人公。三个姐妹共同维护着这个秘密，而且营造了一个彻底与世界断绝一切联系的“深宅大屋”。主人公在这样的封闭环境里长到十二岁，然后去学医了。我想，这个“深宅大屋”，是拉什迪对东方社会的一种象征性比喻吧，也许反映了他本人的生活经历和观感。书中把蒙在女人头上的黑色面纱，多次象征性地比喻成“裹尸布”，也许从一个侧面发泄了作者对东方社会的愤恨吧。

《羞耻》的主角实际上是一个军官，也就是后来国家的总统。按理说，他应该是很神圣的人，可是他的生活却很无耻。在一次战火中，他救了一个赤身裸体，只用一块残余的面纱遮住私处的女人，后来成为他的老婆。这个海德居然抢了他堂弟的情妇，而那个情妇只不过是一个妓女，害得他堂弟想尽办法来羞辱他老婆。而海德老婆毕奎斯，过的也是一种耻辱的生活。在表姻亲的家里，她与40个女人簇拥在一个黑暗的屋子里，等着40个男人进来，而女家长却在旁边假装打鼾。这是一个古老的习惯。但她们都认为已结婚的女人，还跟别的男人睡觉，是件羞耻的事。因此，即使怀孕了，她们也不承认，“仿佛所有的孩子都是处女生的”。在海德出去打仗的时候，毕奎斯还每夜去跟电影院老板幽会，当海德回来知道这事后，就把老板杀了，当夜粗鲁地跟毕奎斯做爱，而毕奎斯却好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总之，羞耻笼罩着他们的生活。

在表姻亲的黑暗大屋里，与毕奎斯邻床的一个女孩，叫拉妮，她嫁给一个叫伊斯坎德的人，此人后来在一次政变谋杀中，成为国家的总理，而伊斯坎德把学成归来的男主人公奥马尔当成最好的朋友，一直带在身边。毕奎斯与海德生了一个女儿苏菲亚，长得很美，在一次生病中成了智障。主人公奥马尔却在给她诊断的过程中，痴恋上了苏菲亚，宣称一定要跟这个“不能结婚的人结婚”。奥马尔这个决定，本来就令人感到羞耻，但更让人感到羞耻的是海德与伊斯坎德。为了争夺年老陆军元帅那年轻风流的最后一任妻子平奇，他们两人进行了决斗。这样荒诞而羞耻的生活，似乎超出了我们如今的现实生活。一切神圣的东西，均在羞耻的生活里崩塌瓦解了。

然而，令人感到更羞耻的事情还在后头呢！奥马尔与苏菲亚结婚后，却不能同屋同床。苏菲亚的一切都在女仆阿丫的严厉管教下，与世界隔绝了。奥马尔在难耐之中，女仆阿丫却主动安慰了他，以后夜夜在一起。有一天，智障的苏菲亚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就变成了一只疯狂的野兽，逃向了外面的世界，所到之处，大有要灭绝一切的恐怖气息，直至全书结束，也没有得到解决。

在奥马尔同苏菲亚结婚之前，苏菲亚的妹妹“好消息”纳雅，同伊斯坎德的侄儿哈龙定了婚，就在结婚的头天晚上，纳维却对来参加婚礼的马球明星塔瓦一见钟情，深夜溜出去幽会，并做了爱。第二天，面对婚礼客人，纳维的母亲毕奎斯不得不宣布婚礼照常举行，只是新郎换了一个人。苏菲亚体内的野兽突然发作了，上去把新郎塔瓦的脖子死死咬住，许多人费了很大劲，才把她瓣开来。塔瓦从此脖子就一直就偏着了，告别了足球。在这可耻的闹剧中，纳维与塔瓦倒是表现出了对爱情的追求挚着、大胆、勇敢、强烈。与此相反，肥胖如桶、已经50岁的奥马尔为什么一定要娶白痴的苏菲亚呢？因为，海德这时候好象将成为国家的总统。在这里，我看到的是对女人的利用、对权力的献媚和提升自己境遇的委屈求全。一切神圣的东西，都只是口头上的，在虚伪的言辞下，只有切身的现实利益才是真实的，但也是令人感到羞耻的。

在对色情的狂欢与利用的时候，国家也在不断地变动着。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政变之后，最后一个政变者上台，决心恢复西方的多党制和议会民主。伊斯坎德领导的人民阵线超过了海德的人民联盟，成为了国家的总理。他不计前嫌，相反还利用了他们的优势和长处，任命海德为将军，哈龙和塔瓦分别为情报和内卫部队的首领。在下一个选举日，反对派一直不接受选举结果，国家处于动乱之中，反对派的要求是伊斯坎德总理必须下台走人。在这个关键时刻，有人劝将军海德发动政变，而塔瓦也突然背叛了伊斯坎德投向了海德。政变成功后，海德和塔瓦枪杀了伊斯坎德和哈龙。海德因为在伊斯坎德的手下时，曾经受到一些屈辱，为了报复，就下令囚禁了伊斯坎德的妻子和女儿。海德的女儿，也就是塔瓦的妻子，突然上吊自杀了。这个女人死时留下一封遗书，却没有指控她丈夫，只是说每年从她的两腿之间成几何级数地涌出无数儿女，她为此感到很恐怖。海德成为了国家的总统。在就职仪式上，海德将军在全国人民收看的电视直播中，右手一直放在神圣的《古兰经》上。看到这里，我脑子中出现的是萨达被绞死之前祈祷的画面。

海德总统执政时采取了许多荒唐的措施，引起全国抗议不断。为了维持稳定，海德以真主的名义，向全国许多地方和部门派出了部队的将军，相当于越来越军管了。在真主的名义下，却陷入了独裁政权。后来，又一个将军发动了政变，总统海德穿上妻子一直为他默默缝制的“裹尸衣”，装扮成女人，拉上医生奥马尔，开始了逃亡。在逃无可逃的时候，奥马尔只有带着海德总统躲回到故乡那个神秘的大宅里。三个女人还健在，答应帮海德出逃，但海德坐升降机离开神秘的大宅时，女人们按动一个神秘的按扭，无数尖刀刺穿了海德。故事的最后是，主人公奥马尔在夜晚的恐怖中，感觉到已变成野兽的妻子苏菲亚在旷野中发出呼喊。我以为这就是作者发出的一种纯真的呼喊，以此要消灭这个国家让人羞耻和可耻的虚伪。

小说《羞耻》要表现的内容相当庞杂，许多人的一生，有历史、有现实，还有作者本人的直接议论。但这样庞杂的内容，却限制在22万字的篇幅里，足见作者具有相当高超的功力。我觉得最主要的，是他的叙事手法很简洁。他似乎对人物的外貌、景物等从未进行过拖泥带水的描写，一切都在故事的讲述中作一些必不可少的简单交待。次之，他截取各个人物的主要片段和话语，目的就只是为了尽量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第三，他经常通过未来人物的话语和结果来讲述当时的事件进程。这一点，似乎在我阅读的小说中显得特别突出，其他人没用过，或者说没他用得这么多。当然，他可能深受《百年孤独》那个经典开头的启发。需要说明的是，《羞耻》似乎不是一部通俗的小说，一般的读者可能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写一个什么事件，或者想说明什么。

我看见的这个译本，也许不太好，许多长句，看得让人很吃力，而有些词语，一看就明显是用错了的，让人感觉不知所云。书面标明是莫言校的，不知这莫言，是不是那个作家莫言。如果是那个作家莫言，从文字上就看不出来他是个作家。文字中似乎常常还错字和漏掉字，让人很费解，当想通的时候，就感觉有些生气，甚至是愤怒：“怎么现在的出版居然搞得这么粗糙啊？！”总之，小说《羞耻》的译本，似乎也是翻译、文学和出版界共同的《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