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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撒旦信仰者 :: 痞客邦 PIXNET ::]]></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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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escription>
    <pubDate>Sun, 25 Sep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managingEditor>satanbeliever@not-valid.com (satanbeliever)</managingEditor>
    <copyright>Copyright 2003-2016 satanbeliever,Pixnet Digital Media Co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copy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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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9/26，私日記／旅行中途。]]></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71</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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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這學年換的宿舍房間寬綽許多，因此企圖努力將房間整頓一番。算算一個人離家在外生活也快十年了。每次換了房子都必定跟著購置燈具、畫框、家飾布、杯盞盤碗，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後來發現根本是沙龍心理作祟－這間房是展示用的。前兩天運來了在台北買的一架掛簾－長排深藍色的橢圓與菱形壓克力串珠，配上暈黃燈光很有點「藍色情挑」的味道。但是除非打鋼釘，否則在門口撐不起來。火起來便去向管理員要了榔頭，爬上椅子一槌槌將釘子敲進牆裡。管理員說，這牆難敲的哩，當初建材好。我硬是打了兩根釘子掛將起來；隔壁寢室一個女生走出來說：看妳這麼弱不禁風，居然能夠打水泥鋼釘，我都辦不到。一個人生活很久了。雖然長時間地有男子在身邊，然而也總好像沒有一樣。既然我這麼獨立，別人也就不太費心。想想不知道是該自豪還是感慨。張愛玲的姑姑自稱是文武雙全，「文能夠寫信，武能夠納鞋底。」想來我勉強也算是「文可以寫稿，武能夠打鋼釘。」---今天J說：妳可不可以不要這樣晝伏夜出地像一隻吸血鬼。我倒覺得「吸血鬼」這個詞特別地華麗頹靡；有種穿戴十八世紀繁複曳地，嵌寶鑲鈿綺羅綢絹的服飾的意味。特此誌之。photo:花蓮天祥晶華酒店。旅行中途深夜。]]></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這學年換的宿舍房間寬綽許多，因此企圖努力將房間整頓一番。算算一個人離家在外生活也快十年了。每次換了房子都必定跟著購置燈具、畫框、家飾布、杯盞盤碗，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後來發現根本是沙龍心理作祟－這間房是展示用的。前兩天運來了在台北買的一架掛簾－長排深藍色的橢圓與菱形壓克力串珠，配上暈黃燈光很有點「藍色情挑」的味道。但是除非打鋼釘，否則在門口撐不起來。<br /><br />火起來便去向管理員要了榔頭，爬上椅子一槌槌將釘子敲進牆裡。管理員說，這牆難敲的哩，當初建材好。我硬是打了兩根釘子掛將起來；隔壁寢室一個女生走出來說：看妳這麼弱不禁風，居然能夠打水泥鋼釘，我都辦不到。<br /><br />一個人生活很久了。雖然長時間地有男子在身邊，然而也總好像沒有一樣。既然我這麼獨立，別人也就不太費心。想想不知道是該自豪還是感慨。<br /><br />張愛玲的姑姑自稱是文武雙全，「文能夠寫信，武能夠納鞋底。」想來我勉強也算是「文可以寫稿，武能夠打鋼釘。」<br /><br />---<br /><br />今天J說：妳可不可以不要這樣晝伏夜出地像一隻吸血鬼。我倒覺得「吸血鬼」這個詞特別地華麗頹靡；有種穿戴十八世紀繁複曳地，嵌寶鑲鈿綺羅綢絹的服飾的意味。特此誌之。<br /><br />photo:花蓮天祥晶華酒店。旅行中途深夜。<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71">(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71"></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Sun, 25 Sep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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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答題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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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所有的城市都有這樣一座咖啡館。　　在廣場的角落，在購物中心，在新城區的辦公大樓，在長長一列綠蔭濃密的菩提樹的街道盡頭，總有這樣一間咖啡館。無論它掛著多麼帶有異國風味的姓名，這樣的咖啡館永遠有著窄小的仿木貼皮桌面，大量製造的風味相差無幾的甜點（千篇一律放在點餐檯邊的冷藏櫃裡，隱藏的日光燈照著這些配料簡單做工粗糙的糕餅，貧脊的甜味慢慢消失在零下五度的冷凍空調裡）；燈光明亮的櫃檯，牆上掛著點餐列表。在這裡，一切茶與咖啡的香味，餐點的價格，落地玻璃窗的裝設面積，以及糖包與冰水的取用方式，在進門前便可以在腦海中一一想像建構完成。　　這樣的連鎖咖啡館仍然無可避免地讓人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諸如一次完美的邂逅，一場焦土戰略的談判，一個帶著筆記型電腦寫作的未成名作家。我們自以為在咖啡館裡坐著便有機會參與演出這般的劇碼；縱然絕大部分的時刻我們僅僅只是不知名的觀眾，桌上的廉價咖啡很快就涼了。並且當真實生活裡的戲劇上演之時，我們渾然不覺繼續啜飲苦澀走味的美式咖啡。　　一天下午我坐在咖啡館裡，一個女人向我點頭微笑。當時我剛從某間學術出版社離職，因為作者極端惡劣的緣故。這位大牌作者迫使我放下所有編輯工作專心應付他及他的助理（以及其他不勝枚舉的流言緋聞與黑函種種）；在兩個月的越洋電話爭執後，我憤然摔掉話筒，將書稿送進印刷廠，沒等到當年的國際書展開幕便遞了辭呈。　　（後來我在書店架上看到這本書。它完全是我想像中的那副模樣。）　　離職後我暫時在一間朋友開設的廣告公司做文案。朋友待我極好，言明讓我轉換環境休息一段時間；然而遇上市場不景氣，公司規模逐漸縮小，最後只剩下我和朋友兩個人。朋友負責設計，我負責行政工作。偌大的樓層關閉了其他部門的辦公室，只有我們兩人的隔間點著黃色桌燈。朋友常常想乾脆轉行專心畫畫，下午他會抽一種氣味非常香甜的雪茄，偶爾開一瓶葡萄酒讓我嘗鮮。　　每天上班我打開辦公室的電源，餵魚澆花灌滿飲水器，拆信，付賬，填單據，核對進度，做文件，請款報帳，和客戶聊天。每個月上國稅局買發票。這樣的日子非常安靜，漸漸地我內在遭到磨損毀壞的某個部分開始恢復。　　上國稅局買發票那一天我會偷點懶。大約十一點左右出發，中午便有段很長的時間可以消磨。這天我吃完咖啡館供應的醬料包義大利麵，攤開日報尋找用餐前中斷的新聞，不遠處一個女人向我走來。　　她對我點頭微笑，表明是某汽車雜誌的編輯，希望我可以協助她填一份跟下期雜誌主題有關的問卷。她年輕貌美，妝化得十分精緻，穿一件米色亞麻細布洋裝，怎麼看都無法和汽車雜誌這麼雄性的工作產生聯想。　　我說：「我可以拒絕妳嗎？我想休息。而且我不會開車。」　　她咧嘴笑了：「不要緊，我不會打擾妳太久。而且我只是想做個交通違規大取締的民意調查。」她看看我，「我快截稿了。」　　這兩個字砰地一聲擊中我。在編輯台上沒日沒夜趕截稿對校樣的影像立刻浮出記憶的水面。接著我想起更久以前我也是個雜誌編輯，截稿前經常夢見版面開天窗，我站在印刷廠隆隆作響的機台前，看著一頁一頁空白的紙張從機器裡快樂地吐出來，熱騰騰地蒸散油墨的氣味（夢裡只覺得怪，半個字也沒有，哪來的油墨）。　　於是我點點頭說：「好吧。」　　她開心地在我對面坐下來，拿出問卷向我解釋每一個問題以及作答的方法。很快地我做完兩大張的題目；我既沒駕照也不會開車，對汽車品牌的觀念一概付之闕如。　　答完以後我將題紙還給她。她向我道謝，並且送我一本過期雜誌。接著她提出一個要求：　　「我們可不可以為妳拍照？就放在文章旁邊。」這時我才注意邊上有個背著專業相機的年輕男子。我極力抗拒，因為我只是溜出來上咖啡館，連口紅都吃掉了。　　她說：「拜託嘛，很小一張。」　　我再度記起她肩上正扛著截稿的重擔。那名年輕男子上前迅速地拍了幾張特寫，架勢非常老練。然後她們收起資料器材準備離開。　　她忽然轉頭對我說：「謝謝妳。」語氣非常誠懇，幾近於深夜私語。　　我說：「我以前也是編輯。我可以了解。」　　她嫣然一笑，站起身向我道別。　　今天她該做完多少份卷子才能結束這個不斷和陌生人交談的工作？一天下來她該遭到多少次拒絕、冷嘲熱諷，甚至白眼。當她疲憊地回到辦公室，桌面上將堆滿立刻必須校對的稿件、立刻必須回覆的電話、立刻必須敲定的採訪，紅橙黃白的便利貼將淹沒她的電腦螢幕。夜深時她灌下一杯加了枸杞的熱茶，劃掉今天的進度關燈關電腦下樓回家。　　我收起報紙沒有再往下讀。我想起那些每日粉光脂艷在廣場上攔著過路行人做問卷的直銷小姐；黃昏時廣場四周點起絢爛的燈火，她們皮膚上的油彩在一天的盡頭漸漸暈染剝落。每當我在這些問卷上留下不同的假名、捏造的年齡嗜好地址電話，究竟她們能不能得知，我僅僅只是一個扯謊的、既沒有誠意亦缺乏耐性的答題者？　　幾個月後我離開那間廣告公司。半年後朋友果真收掉生意專心畫畫。他說：「我很快樂。」　　從此我不曾再遇見這個女人。如同其他在社交場合浮泛交談的人們、在捷運車廂偶然彼此禮讓的男子、學生時代隔壁座位的綁辮子女孩、辦公室來來去去的同事、無疾而終的短暫的戀人；他們和我錯身而過之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座城市裡。而那些被我遺落在車站、書店、餐廳、旅館浴室、離職的辦公桌抽屜、人行道紅磚裂隙裡的諸多物件，以及我潦草填寫過的無以數計的表單資料問卷，亦同時隨著這座城市日夜不停的擴張與改變，被新生的城區與新生的城市生活方式永遠地遺忘了。(原載於HERE!九月號)]]></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所有的城市都有這樣一座咖啡館。<br /><br />　　在廣場的角落，在購物中心，在新城區的辦公大樓，在長長一列綠蔭濃密的菩提樹的街道盡頭，總有這樣一間咖啡館。無論它掛著多麼帶有異國風味的姓名，這樣的咖啡館永遠有著窄小的仿木貼皮桌面，大量製造的風味相差無幾的甜點（千篇一律放在點餐檯邊的冷藏櫃裡，隱藏的日光燈照著這些配料簡單做工粗糙的糕餅，貧脊的甜味慢慢消失在零下五度的冷凍空調裡）；燈光明亮的櫃檯，牆上掛著點餐列表。在這裡，一切茶與咖啡的香味，餐點的價格，落地玻璃窗的裝設面積，以及糖包與冰水的取用方式，在進門前便可以在腦海中一一想像建構完成。<br /><br />　　這樣的連鎖咖啡館仍然無可避免地讓人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諸如一次完美的邂逅，一場焦土戰略的談判，一個帶著筆記型電腦寫作的未成名作家。我們自以為在咖啡館裡坐著便有機會參與演出這般的劇碼；縱然絕大部分的時刻我們僅僅只是不知名的觀眾，桌上的廉價咖啡很快就涼了。並且當真實生活裡的戲劇上演之時，我們渾然不覺繼續啜飲苦澀走味的美式咖啡。<br /><br />　　一天下午我坐在咖啡館裡，一個女人向我點頭微笑。當時我剛從某間學術出版社離職，因為作者極端惡劣的緣故。這位大牌作者迫使我放下所有編輯工作專心應付他及他的助理（以及其他不勝枚舉的流言緋聞與黑函種種）；在兩個月的越洋電話爭執後，我憤然摔掉話筒，將書稿送進印刷廠，沒等到當年的國際書展開幕便遞了辭呈。<br /><br />　　（後來我在書店架上看到這本書。它完全是我想像中的那副模樣。）<br /><br />　　離職後我暫時在一間朋友開設的廣告公司做文案。朋友待我極好，言明讓我轉換環境休息一段時間；然而遇上市場不景氣，公司規模逐漸縮小，最後只剩下我和朋友兩個人。朋友負責設計，我負責行政工作。偌大的樓層關閉了其他部門的辦公室，只有我們兩人的隔間點著黃色桌燈。朋友常常想乾脆轉行專心畫畫，下午他會抽一種氣味非常香甜的雪茄，偶爾開一瓶葡萄酒讓我嘗鮮。<br /><br />　　每天上班我打開辦公室的電源，餵魚澆花灌滿飲水器，拆信，付賬，填單據，核對進度，做文件，請款報帳，和客戶聊天。每個月上國稅局買發票。這樣的日子非常安靜，漸漸地我內在遭到磨損毀壞的某個部分開始恢復。<br /><br />　　上國稅局買發票那一天我會偷點懶。大約十一點左右出發，中午便有段很長的時間可以消磨。這天我吃完咖啡館供應的醬料包義大利麵，攤開日報尋找用餐前中斷的新聞，不遠處一個女人向我走來。<br /><br />　　她對我點頭微笑，表明是某汽車雜誌的編輯，希望我可以協助她填一份跟下期雜誌主題有關的問卷。她年輕貌美，妝化得十分精緻，穿一件米色亞麻細布洋裝，怎麼看都無法和汽車雜誌這麼雄性的工作產生聯想。<br /><br />　　我說：「我可以拒絕妳嗎？我想休息。而且我不會開車。」<br /><br />　　她咧嘴笑了：「不要緊，我不會打擾妳太久。而且我只是想做個交通違規大取締的民意調查。」她看看我，「我快截稿了。」<br /><br />　　這兩個字砰地一聲擊中我。在編輯台上沒日沒夜趕截稿對校樣的影像立刻浮出記憶的水面。接著我想起更久以前我也是個雜誌編輯，截稿前經常夢見版面開天窗，我站在印刷廠隆隆作響的機台前，看著一頁一頁空白的紙張從機器裡快樂地吐出來，熱騰騰地蒸散油墨的氣味（夢裡只覺得怪，半個字也沒有，哪來的油墨）。<br /><br />　　於是我點點頭說：「好吧。」<br /><br />　　她開心地在我對面坐下來，拿出問卷向我解釋每一個問題以及作答的方法。很快地我做完兩大張的題目；我既沒駕照也不會開車，對汽車品牌的觀念一概付之闕如。<br /><br />　　答完以後我將題紙還給她。她向我道謝，並且送我一本過期雜誌。接著她提出一個要求：<br /><br />　　「我們可不可以為妳拍照？就放在文章旁邊。」這時我才注意邊上有個背著專業相機的年輕男子。我極力抗拒，因為我只是溜出來上咖啡館，連口紅都吃掉了。<br /><br />　　她說：「拜託嘛，很小一張。」<br /><br />　　我再度記起她肩上正扛著截稿的重擔。那名年輕男子上前迅速地拍了幾張特寫，架勢非常老練。然後她們收起資料器材準備離開。<br /><br />　　她忽然轉頭對我說：「謝謝妳。」語氣非常誠懇，幾近於深夜私語。<br /><br />　　我說：「我以前也是編輯。我可以了解。」<br /><br />　　她嫣然一笑，站起身向我道別。<br /><br />　　今天她該做完多少份卷子才能結束這個不斷和陌生人交談的工作？一天下來她該遭到多少次拒絕、冷嘲熱諷，甚至白眼。當她疲憊地回到辦公室，桌面上將堆滿立刻必須校對的稿件、立刻必須回覆的電話、立刻必須敲定的採訪，紅橙黃白的便利貼將淹沒她的電腦螢幕。夜深時她灌下一杯加了枸杞的熱茶，劃掉今天的進度關燈關電腦下樓回家。<br /><br />　　我收起報紙沒有再往下讀。我想起那些每日粉光脂艷在廣場上攔著過路行人做問卷的直銷小姐；黃昏時廣場四周點起絢爛的燈火，她們皮膚上的油彩在一天的盡頭漸漸暈染剝落。每當我在這些問卷上留下不同的假名、捏造的年齡嗜好地址電話，究竟她們能不能得知，我僅僅只是一個扯謊的、既沒有誠意亦缺乏耐性的答題者？<br /><br />　　幾個月後我離開那間廣告公司。半年後朋友果真收掉生意專心畫畫。他說：「我很快樂。」<br /><br />　　從此我不曾再遇見這個女人。如同其他在社交場合浮泛交談的人們、在捷運車廂偶然彼此禮讓的男子、學生時代隔壁座位的綁辮子女孩、辦公室來來去去的同事、無疾而終的短暫的戀人；他們和我錯身而過之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座城市裡。而那些被我遺落在車站、書店、餐廳、旅館浴室、離職的辦公桌抽屜、人行道紅磚裂隙裡的諸多物件，以及我潦草填寫過的無以數計的表單資料問卷，亦同時隨著這座城市日夜不停的擴張與改變，被新生的城區與新生的城市生活方式永遠地遺忘了。<br /><br />(原載於HERE!九月號)<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93">(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93"></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Wed, 07 Sep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生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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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人際關係]]></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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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所謂的「人際關係」，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們的日常生活裡有父母、子女、妻子、丈夫、情人……，我們身陷這樣一張彼此依賴卻又急欲互相逃離的人際網絡，最後發現，其實每個人都僅僅只是一座漂浮在稱謂的海洋中的小島，沒有任何碇泊的口岸，暗礁渦流起伏間亦不可能標定恆常的航線。《出走的妻子》便是這樣的一本書，以二十六個短篇小說鋪陳一架多面向的鏡子，反射出不同的時間、不同的文化背景下，同樣在孤寂中掙扎、彼此求索慰藉而不可得的男女。隻身在巴黎求學的中國女子最後落腳在幽暗的紅燈街﹔妻子屢次離家最後住進精神病院，丈夫卻仍舊餵養著妻子的小貓靜靜等待，雖然妻子已經完全喪失「家」的概念﹔年邁的母親乘坐長途火車來到海濱小鎮探望獨子，卻發覺年輕時耗盡青春養育的兒子除了接受救濟金度日外別無他圖﹔日日在香港埠口靠岸的船上唱歌養家的少女，偶然邂逅短暫停留的英國男子，心底明白愛情於她太過奢侈，仍然在夜裡偕男子去了旅店。蓬草在這本短篇小說集中以細膩清麗的文字和簡潔純淨的語言書寫人世沉重的、難以乘載的悲哀，企圖以不同的人物和情節架構成一幅人生百態縮影，在同一座舞台上各自搬演漂泊的身世、離棄的過程、孤寂封閉的愛情、盲目的信仰、永遠無法彼此理解的關係、輾轉病榻的憤怒、無動於衷的背叛、死亡與分離的時刻……時空的軸向和人事的座標一一剝離抽裂拆解，四散在舞台布幕的陰影處，兀自端坐獨語。沒有說出口的話語存不存在？沒有真實發生過的情感是否也無由追認？人與人之間每日輪流上演的不同劇碼，無非都是我們希冀在乾裂荒蕪的現實世界中追求一點溫暖的餘光。作者說：「作為渺小的、不完善的人，即使能和同伴成行，總抵擋不了無處依歸、無可安慰的時候。」孤獨，如瘟疫般無可避免地降臨在每個人身上，從內在深處啃噬靈魂最柔軟無助的部分，終至將我們變成結滿癤痂、覆滿繭皮的怪物，無所謂愛亦無所謂恨，僅僅以人的形體交際、行走、吃喝。也因此不可能有真正的幸福。然而我們確實是生活於如此粗暴荒寒的世界。作者沒有在書中言明、但是隱隱浮現的一個提問是：假使我們真有可能無私地相愛，盤據這世界的龐大無邊的孤獨感，會不會就此離開。(原載於幼獅文藝)]]></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所謂的「人際關係」，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們的日常生活裡有父母、子女、妻子、丈夫、情人……，我們身陷這樣一張彼此依賴卻又急欲互相逃離的人際網絡，最後發現，其實每個人都僅僅只是一座漂浮在稱謂的海洋中的小島，沒有任何碇泊的口岸，暗礁渦流起伏間亦不可能標定恆常的航線。<br /><br />《出走的妻子》便是這樣的一本書，以二十六個短篇小說鋪陳一架多面向的鏡子，反射出不同的時間、不同的文化背景下，同樣在孤寂中掙扎、彼此求索慰藉而不可得的男女。隻身在巴黎求學的中國女子最後落腳在幽暗的紅燈街﹔妻子屢次離家最後住進精神病院，丈夫卻仍舊餵養著妻子的小貓靜靜等待，雖然妻子已經完全喪失「家」的概念﹔年邁的母親乘坐長途火車來到海濱小鎮探望獨子，卻發覺年輕時耗盡青春養育的兒子除了接受救濟金度日外別無他圖﹔日日在香港埠口靠岸的船上唱歌養家的少女，偶然邂逅短暫停留的英國男子，心底明白愛情於她太過奢侈，仍然在夜裡偕男子去了旅店。<br /><br />蓬草在這本短篇小說集中以細膩清麗的文字和簡潔純淨的語言書寫人世沉重的、難以乘載的悲哀，企圖以不同的人物和情節架構成一幅人生百態縮影，在同一座舞台上各自搬演漂泊的身世、離棄的過程、孤寂封閉的愛情、盲目的信仰、永遠無法彼此理解的關係、輾轉病榻的憤怒、無動於衷的背叛、死亡與分離的時刻……時空的軸向和人事的座標一一剝離抽裂拆解，四散在舞台布幕的陰影處，兀自端坐獨語。<br /><br />沒有說出口的話語存不存在？沒有真實發生過的情感是否也無由追認？人與人之間每日輪流上演的不同劇碼，無非都是我們希冀在乾裂荒蕪的現實世界中追求一點溫暖的餘光。作者說：「作為渺小的、不完善的人，即使能和同伴成行，總抵擋不了無處依歸、無可安慰的時候。」孤獨，如瘟疫般無可避免地降臨在每個人身上，從內在深處啃噬靈魂最柔軟無助的部分，終至將我們變成結滿癤痂、覆滿繭皮的怪物，無所謂愛亦無所謂恨，僅僅以人的形體交際、行走、吃喝。也因此不可能有真正的幸福。<br /><br />然而我們確實是生活於如此粗暴荒寒的世界。作者沒有在書中言明、但是隱隱浮現的一個提問是：假使我們真有可能無私地相愛，盤據這世界的龐大無邊的孤獨感，會不會就此離開。<br /><br />(原載於幼獅文藝)<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9">(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29"></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Sat, 30 Jul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個人新聞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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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不孕的女人／獨幕六場（上）]]></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8</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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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人物：唐雅，二十八歲女子。她是一個很容易辨認的女人，無關乎五官的美麗（不代表不能找美麗的女演員飾演），也不是穿著時髦化妝精緻的都會女子類型；她吸引人之處在於像一本闔上的，可以打開的書，你知道她發生過許多事，她的眼神和氣質便告訴你「是的，我經歷過。」而她永遠知道什麼時候應該說出來。這樣一個女人，觀眾不一定需要知道她的工作、學識；觀眾只需要看到她經過思考的簡單穿著與髮型，經過練習的聲調與體態。她是個很早便有自覺的女人。林毅，三十四、五歲男子。對這個世界的認識與了解比較從書本與電影中得知，而不是靠經驗。這當然與他的成長背景有關。林毅可以是個有教養的，品味良好的男人，懂得自我控制，對自己的人生有一定的計劃與想法。然而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他便不是那麼容易理解了。別人的感受與事件對他而言是「事實」的，卻不是「真實」的。也因此別人的生活非常吸引他，然而他並不能真正地了解。他因此是個既情感豐沛又冷酷無情的人；這可以解釋在他身上發生的人際關係的悲劇。母親，唐雅的母親。五十多歲中年女子，是個嚴謹的中產階級家庭主婦。多年下來她成為一個父權的服從者，對於家庭有她自己的一套嚴格的信仰。雖然她不得不執行一個講究清潔、誠實、勤勉、貞潔與捍衛婚姻結構的母親角色，但骨子裡她還是深愛子女的。婦產科張醫生，四十歲男子。基本上非常樂觀，因為在他手上通常出不了人命。和林毅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中年女護士，婦產科醫生的助手。看多了女人所以經常呈現職業化的疲倦。舞台：舞台分成左右兩部分。左半邊是個醫院診間，有一般醫院常見的醫生辦公桌，病人坐的椅子，電腦，X光燈箱等等。診間後方放置一架醫院可以見到的綠色摺疊布屏，布幔後微微透出光線，觀眾可以知道是婦科專用的診台。診間左方有個想像的門，是隔開診間與候診區的門，進出診間的人都要打開或關上這道門。舞台右方是個簡單的客廳，但是所有的家具、立燈都用白布罩起來。這雖然不是本地搬家或主人出遠門的習慣，但是觀眾還是可以知道這兩件事情有可能發生了。舞台左右兩半部也用上述的綠色屏幕隔開。開場時，只有左半部有燈光，右半部只有微弱的，從遠處進來的光線。第一場燈亮（舞台左半部診間的部分坐著醫生與唐雅。醫生坐在辦公桌後，唐雅坐在他右方的無靠背原椅上，那是專供病人使用的。護士站著，雙手交疊，漫不經心。醫生翻翻病歷，再抬頭看電腦螢幕。）醫：我建議妳還是早點動手術。唐：你確定是流產嗎？醫：報告剛剛才出來&hellip;&hellip;不過我很確定，是不完全流產。醫：妳還是早點動手術清除子宮瘀血比較好。唐：你自己動刀嗎？醫：我會親自動刀。唐：你會用吸取術還是刮除術？醫（微微訝異而停頓了一下）：我會用子宮吸取術。唐：你確定不會刮到子宮對嗎？醫：我保證。唐：什麼時候動手術呢？醫：越快越好。（指指電腦螢幕）這是妳的超音波照片，子宮裡瘀血很多，妳要早點清掉。唐：所以胚胎已經不在裡面了？醫：照了三次都沒發現，應該是在妳第一次大出血的時候就流掉了。唐：我一點都沒有發現&hellip;&hellip;應該會有一些症狀的&hellip;&hellip;醫：我想這是早期流產，大概只有一兩週。醫：妳可以再確認一下是什麼時候出血的？唐：二十四號晚上，半夜吧。醫：妳確定？唐：我確定。是聖誕夜，耶穌降生的晚上。在這種時間流產很難忘。醫：那也有三天了&hellip;&hellip;妳後天可以過來嗎？唐：&hellip;&hellip;後天？我必須去一趟香港，機票已經定好了。醫：這我知道，妳跟我說過了。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坐飛機非常危險妳知道嗎？萬一氣流不穩定妳可能又出血&hellip;&hellip;。萬一有什麼情況我怎麼跟妳先生交代？（電話響起）醫：我是張醫生。（傾聽）對，我在看門診，我有病人&hellip;&hellip;好，我現在過去。（掛上電話，對唐雅說）有個病人接生有點問題，我去支援，馬上回來。妳等我一下。唐（點點頭）：好。醫（對護士）：把燈號熄掉，出去跟外面的病人講一聲。（醫生打開門下場。護士在辦公桌上摸索著處理完雜務後也打開門下場。）（林毅敲敲門。唐雅起身去開門。）林：怎麼搞的，醫生護士都走了？唐：醫生去接生了，等一下回來。（唐雅走回原來的位子坐下。）林：所以還是流產嗎？唐：對。林（遲疑地）：會不會只是月經來多了一點？唐：不可能，不會那麼嚴重。林（仍舊遲疑）：那要吃藥還是&hellip;&hellip;唐：張醫生說要動手術。林（吃驚）：啊？不是已經流掉了嗎？怎麼還要動手術？唐：要把子宮裡的瘀血清乾淨。林：小手術而已對吧？唐：不大，但是要全身麻醉。林：這，該不會要動刀吧？唐：不會動刀，用真空吸引術。醫生保證他自己做。林：呃，聽起來很痛。唐：不，不會痛。如果不清掉，像現在這樣，還可能比較痛。林：什麼時候動&hellip;&hellip;動手術？唐：醫生說越快越好。（抬頭看著林毅）他問我後天行不行。林：後天妳要陪我們去香港啊，機票都訂了。林：我也跟副總說了這次會帶妳去。唐（苦笑著說）：對呀，我連假都請了。這下可好，可以真的請病假了。林：能不能明天動手術？唐：動完手術要休息。你聽過坐月子嗎？流產也要坐月子的。唐：你能不能不去？留下來照顧我。林：妳知道這不太可能。副總那裡就說不過去。唐：你可以自己去嗎？我留下來動手術就行了。林：我們公司活動妳向來都參加，妳這次不去很奇怪&hellip;&hellip;再說，我也不放心妳一個人&hellip;&hellip;唐：我一個人沒問題。（護士推開門，抱著一疊病歷進來。唐雅和林毅都有點嚇一跳。）林（問護士）：請問醫生什麼時候回來？護（低著頭繼續整理手上的病歷，並沒有抬頭）：再等一下。那個病人有點難產。（唐雅和林毅都不說話了。室內的空氣異常緘默，遠處傳來別的診間燈號跳換的聲響。）唐（下定決心）：我還是先陪你去吧。回來再動手術。林：這樣安全嗎？唐（點點頭）：不會有危險。而且對大家都好。林：唐雅，妳會不會怕？唐：你知道，我不是第一次動手術。我大概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唐：其實我最怕的不是麻醉或者流血。我最怕上手術台。林：為什麼？唐：婦產科的手術台用支架把腿撐開。支架是金屬做的，非常冰冷。我最怕那種冷，冷到骨子裡。林：我會陪妳動手術。唐：你進不了手術室。唐：我想我會被直接推到恢復室吧？這種大醫院應該有恢復室。林：我會在手術室外面等妳出來。有什麼問題我一定找老張算帳。林：妳別怕。燈暗第二場（和第一場一樣，只有舞台左半部打燈光。不同的是，布簾後面診台的部分打了強光，因此觀眾可以看到診台上躺了一個人，醫生在簾後來來去去準備手術器械。金屬器械撞擊的聲音，呼吸器的聲音，脈搏測量器的聲音，從簾後傳出來。）醫（聲音從簾幕後傳來）：病人手腳固定好了沒有？護（聲音同樣從幕後傳來）：固定了。醫（幕後的聲音）：血壓再量一次。確定病人麻醉了？鴨嘴器給我。護（幕後的聲音）：血壓正常。醫（幕後的聲音）：準備真空吸取器。（護士走到台前，拿著病歷。）護（對著觀眾，大聲唸）：病人姓名：唐雅。性別：女性。年齡：三十歲。一月六日下午四時開始手術。血壓：125/96，心跳：107，瞳孔情況正常。麻醉用量正常。手術結束時間：一月六日下午五時十分。病人術後情況良好，於五時二十分進入恢復室。燈暗第三場與前兩場相反，這一場只有舞台右半部打燈光。林毅與唐雅各自坐在不同的、罩了白布的沙發上。罩了白布的立燈亮著，發出朦朧的光線。兩人緘默著。唐：真的不能再試試看？林：我跟她談過很多次了，她很堅持。唐：我問的是你的想法。林：本來我沒有意見，我也不想要小孩&hellip;&hellip;你也知道我一開始還騙她是我不能生，等到&hellip;&hellip;唐：等到你弟弟生了。林：我們繼續試試看人工受孕吧。唐：好痛。林：忍耐一下，總比我們現在這樣好得多。唐：真的很痛，每天打那一針，真的&hellip;&hellip;林：我媽媽問妳要不要試試看中醫。唐：看中醫會拖很久。林：我知道。妳讓她曉得妳在盡力就好了。唐（突兀地）：但是我不想要小孩。林（訝異她的話）：妳怎麼&hellip;&hellip;妳上次不是才同意作人工受孕？唐：受了這麼多罪以後，我仔細思考過，我真的不想要小孩。我必須為太多事負責了。首先是他的性別，再來是他的健康，接著下去是他的智商、身高、體重、遺傳基因、有沒有憂鬱症&hellip;&hellip;一切都可以追溯到他在子宮裡出了什麼事。我受不了。林：這些事我也一樣必須負責啊。妳以為我就不必負責嗎？唐：他在我的身體裡長大。在他長大的九個月裡我不能出任何狀況。你不用負這種責任。林：妳有沒有想過我的責任更重？也許\\\\\\\妳只是那十個月被綁住，孩子出生後我一輩子都必須養他，養妳們母子。我被綁的是一輩子。唐：所以你也不想要小孩對嗎？林：如果可以選擇，我不想。但是既然我已經這麼辛苦工作了，再累一點也沒什麼差別&hellip;&hellip;唐：這是你媽媽說的，對嗎？（林毅點點頭。）唐：你不是提款機。沒有人可以壓榨你。（林毅霍地站起來）林：她沒有這麼說，她只要我生一個小孩，一個就好。唐：但是你不想。我也不想。我們兩個人沒有人要小孩。你想要我們的孩子出生在一個父母都不想要他的家庭嗎？林：我媽媽老了。她很想看到孫子。唐：你弟弟已經生了。林：妳這麼說真的很自私。我是她的長子。唐：難道你不自私嗎？林：我有付出。我也準備付出更多。（唐雅站起來，走向立燈）唐：我難道沒有付出嗎？肉體上的，精神上的&hellip;&hellip;生一個孩子女人要承受什麼，你永遠不會懂。林：不要以為只有妳辛苦。妳可以不必養家活口。唐：我有工作。而且我還在工作。林：妳可以專心養孩子就好了。唐：就這樣？你來分配我們的生活嗎？林：你也可以請保母，我們請得起啊！唐：孩子長大以後呢？唸書以後呢？我們老是加班。孩子回來看不到人，你要他怎麼安心唸書安心長大？林：妳還沒生！現在就擔心這麼多。妳生出來再說。唐：我不要孩子出生在這樣一個世界。如果她是女兒&hellip;&hellip;林：我媽說是男是女無所謂。她只要我生一個就好。唐：我不要生女兒來受我受過的苦。燈暗(待續)附註：本劇劇名「不孕的女人」 (Barren Woman) 借自美國女詩人席薇亞.普拉絲 (Sylvia Plath， 1932-1963) 寫於1961年的詩作名。特此謹誌。]]></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人物：<br /><br />唐雅，二十八歲女子。她是一個很容易辨認的女人，無關乎五官的美麗（不代表不能找美麗的女演員飾演），也不是穿著時髦化妝精緻的都會女子類型；她吸引人之處在於像一本闔上的，可以打開的書，你知道她發生過許多事，她的眼神和氣質便告訴你「是的，我經歷過。」而她永遠知道什麼時候應該說出來。這樣一個女人，觀眾不一定需要知道她的工作、學識；觀眾只需要看到她經過思考的簡單穿著與髮型，經過練習的聲調與體態。她是個很早便有自覺的女人。<br /><br />林毅，三十四、五歲男子。對這個世界的認識與了解比較從書本與電影中得知，而不是靠經驗。這當然與他的成長背景有關。林毅可以是個有教養的，品味良好的男人，懂得自我控制，對自己的人生有一定的計劃與想法。然而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他便不是那麼容易理解了。別人的感受與事件對他而言是「事實」的，卻不是「真實」的。也因此別人的生活非常吸引他，然而他並不能真正地了解。他因此是個既情感豐沛又冷酷無情的人；這可以解釋在他身上發生的人際關係的悲劇。<br /><br />母親，唐雅的母親。五十多歲中年女子，是個嚴謹的中產階級家庭主婦。多年下來她成為一個父權的服從者，對於家庭有她自己的一套嚴格的信仰。雖然她不得不執行一個講究清潔、誠實、勤勉、貞潔與捍衛婚姻結構的母親角色，但骨子裡她還是深愛子女的。<br /><br />婦產科張醫生，四十歲男子。基本上非常樂觀，因為在他手上通常出不了人命。和林毅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br /><br />中年女護士，婦產科醫生的助手。看多了女人所以經常呈現職業化的疲倦。<br /><br />舞台：<br /><br />舞台分成左右兩部分。左半邊是個醫院診間，有一般醫院常見的醫生辦公桌，病人坐的椅子，電腦，X光燈箱等等。診間後方放置一架醫院可以見到的綠色摺疊布屏，布幔後微微透出光線，觀眾可以知道是婦科專用的診台。診間左方有個想像的門，是隔開診間與候診區的門，進出診間的人都要打開或關上這道門。<br /><br />舞台右方是個簡單的客廳，但是所有的家具、立燈都用白布罩起來。這雖然不是本地搬家或主人出遠門的習慣，但是觀眾還是可以知道這兩件事情有可能發生了。<br /><br />舞台左右兩半部也用上述的綠色屏幕隔開。<br /><br />開場時，只有左半部有燈光，右半部只有微弱的，從遠處進來的光線。<br /><br />第一場<br /><br />燈亮<br /><br />（舞台左半部診間的部分坐著醫生與唐雅。醫生坐在辦公桌後，唐雅坐在他右方的無靠背原椅上，那是專供病人使用的。護士站著，雙手交疊，漫不經心。醫生翻翻病歷，再抬頭看電腦螢幕。）<br /><br />醫：我建議妳還是早點動手術。<br />唐：你確定是流產嗎？<br />醫：報告剛剛才出來&hellip;&hellip;不過我很確定，是不完全流產。<br />醫：妳還是早點動手術清除子宮瘀血比較好。<br />唐：你自己動刀嗎？<br />醫：我會親自動刀。<br />唐：你會用吸取術還是刮除術？<br />醫（微微訝異而停頓了一下）：我會用子宮吸取術。<br />唐：你確定不會刮到子宮對嗎？<br />醫：我保證。<br />唐：什麼時候動手術呢？<br />醫：越快越好。（指指電腦螢幕）這是妳的超音波照片，子宮裡瘀血很多，妳要早點清掉。<br />唐：所以胚胎已經不在裡面了？<br />醫：照了三次都沒發現，應該是在妳第一次大出血的時候就流掉了。<br />唐：我一點都沒有發現&hellip;&hellip;應該會有一些症狀的&hellip;&hellip;<br />醫：我想這是早期流產，大概只有一兩週。<br />醫：妳可以再確認一下是什麼時候出血的？<br />唐：二十四號晚上，半夜吧。<br />醫：妳確定？<br />唐：我確定。是聖誕夜，耶穌降生的晚上。在這種時間流產很難忘。<br />醫：那也有三天了&hellip;&hellip;妳後天可以過來嗎？<br />唐：&hellip;&hellip;後天？我必須去一趟香港，機票已經定好了。<br />醫：這我知道，妳跟我說過了。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坐飛機非常危險妳知道嗎？萬一氣流不穩定妳可能又出血&hellip;&hellip;。萬一有什麼情況我怎麼跟妳先生交代？<br /><br />（電話響起）<br /><br />醫：我是張醫生。（傾聽）對，我在看門診，我有病人&hellip;&hellip;好，我現在過去。（掛上電話，對唐雅說）有個病人接生有點問題，我去支援，馬上回來。妳等我一下。<br />唐（點點頭）：好。<br />醫（對護士）：把燈號熄掉，出去跟外面的病人講一聲。<br /><br />（醫生打開門下場。護士在辦公桌上摸索著處理完雜務後也打開門下場。）<br /><br />（林毅敲敲門。唐雅起身去開門。）<br /><br />林：怎麼搞的，醫生護士都走了？<br />唐：醫生去接生了，等一下回來。<br /><br />（唐雅走回原來的位子坐下。）<br /><br />林：所以還是流產嗎？<br />唐：對。<br />林（遲疑地）：會不會只是月經來多了一點？<br />唐：不可能，不會那麼嚴重。<br />林（仍舊遲疑）：那要吃藥還是&hellip;&hellip;<br />唐：張醫生說要動手術。<br />林（吃驚）：啊？不是已經流掉了嗎？怎麼還要動手術？<br />唐：要把子宮裡的瘀血清乾淨。<br />林：小手術而已對吧？<br />唐：不大，但是要全身麻醉。<br />林：這，該不會要動刀吧？<br />唐：不會動刀，用真空吸引術。醫生保證他自己做。<br />林：呃，聽起來很痛。<br />唐：不，不會痛。如果不清掉，像現在這樣，還可能比較痛。<br />林：什麼時候動&hellip;&hellip;動手術？<br />唐：醫生說越快越好。（抬頭看著林毅）他問我後天行不行。<br />林：後天妳要陪我們去香港啊，機票都訂了。<br />林：我也跟副總說了這次會帶妳去。<br />唐（苦笑著說）：對呀，我連假都請了。這下可好，可以真的請病假了。<br />林：能不能明天動手術？<br />唐：動完手術要休息。你聽過坐月子嗎？流產也要坐月子的。<br />唐：你能不能不去？留下來照顧我。<br />林：妳知道這不太可能。副總那裡就說不過去。<br />唐：你可以自己去嗎？我留下來動手術就行了。<br />林：我們公司活動妳向來都參加，妳這次不去很奇怪&hellip;&hellip;再說，我也不放心妳一個人&hellip;&hellip;<br />唐：我一個人沒問題。<br /><br />（護士推開門，抱著一疊病歷進來。唐雅和林毅都有點嚇一跳。）<br /><br />林（問護士）：請問醫生什麼時候回來？<br />護（低著頭繼續整理手上的病歷，並沒有抬頭）：再等一下。那個病人有點難產。<br /><br />（唐雅和林毅都不說話了。室內的空氣異常緘默，遠處傳來別的診間燈號跳換的聲響。）<br /><br />唐（下定決心）：我還是先陪你去吧。回來再動手術。<br />林：這樣安全嗎？<br />唐（點點頭）：不會有危險。而且對大家都好。<br />林：唐雅，妳會不會怕？<br />唐：你知道，我不是第一次動手術。我大概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br />唐：其實我最怕的不是麻醉或者流血。我最怕上手術台。<br />林：為什麼？<br />唐：婦產科的手術台用支架把腿撐開。支架是金屬做的，非常冰冷。我最怕那種冷，冷到骨子裡。<br />林：我會陪妳動手術。<br />唐：你進不了手術室。<br />唐：我想我會被直接推到恢復室吧？這種大醫院應該有恢復室。<br />林：我會在手術室外面等妳出來。有什麼問題我一定找老張算帳。<br />林：妳別怕。<br /><br />燈暗<br /><br />第二場<br /><br />（和第一場一樣，只有舞台左半部打燈光。不同的是，布簾後面診台的部分打了強光，因此觀眾可以看到診台上躺了一個人，醫生在簾後來來去去準備手術器械。金屬器械撞擊的聲音，呼吸器的聲音，脈搏測量器的聲音，從簾後傳出來。）<br /><br />醫（聲音從簾幕後傳來）：病人手腳固定好了沒有？<br />護（聲音同樣從幕後傳來）：固定了。<br />醫（幕後的聲音）：血壓再量一次。確定病人麻醉了？鴨嘴器給我。<br />護（幕後的聲音）：血壓正常。<br />醫（幕後的聲音）：準備真空吸取器。<br /><br />（護士走到台前，拿著病歷。）<br /><br />護（對著觀眾，大聲唸）：病人姓名：唐雅。性別：女性。年齡：三十歲。一月六日下午四時開始手術。血壓：125/96，心跳：107，瞳孔情況正常。麻醉用量正常。手術結束時間：一月六日下午五時十分。病人術後情況良好，於五時二十分進入恢復室。<br /><br />燈暗<br /><br />第三場<br /><br />與前兩場相反，這一場只有舞台右半部打燈光。林毅與唐雅各自坐在不同的、罩了白布的沙發上。罩了白布的立燈亮著，發出朦朧的光線。<br /><br />兩人緘默著。<br /><br />唐：真的不能再試試看？<br />林：我跟她談過很多次了，她很堅持。<br />唐：我問的是你的想法。<br />林：本來我沒有意見，我也不想要小孩&hellip;&hellip;你也知道我一開始還騙她是我不能生，等到&hellip;&hellip;<br />唐：等到你弟弟生了。<br />林：我們繼續試試看人工受孕吧。<br />唐：好痛。<br />林：忍耐一下，總比我們現在這樣好得多。<br />唐：真的很痛，每天打那一針，真的&hellip;&hellip;<br />林：我媽媽問妳要不要試試看中醫。<br />唐：看中醫會拖很久。<br />林：我知道。妳讓她曉得妳在盡力就好了。<br />唐（突兀地）：但是我不想要小孩。<br />林（訝異她的話）：妳怎麼&hellip;&hellip;妳上次不是才同意作人工受孕？<br />唐：受了這麼多罪以後，我仔細思考過，我真的不想要小孩。我必須為太多事負責了。首先是他的性別，再來是他的健康，接著下去是他的智商、身高、體重、遺傳基因、有沒有憂鬱症&hellip;&hellip;一切都可以追溯到他在子宮裡出了什麼事。我受不了。<br />林：這些事我也一樣必須負責啊。妳以為我就不必負責嗎？<br />唐：他在我的身體裡長大。在他長大的九個月裡我不能出任何狀況。你不用負這種責任。<br />林：妳有沒有想過我的責任更重？也許\\\\\\\妳只是那十個月被綁住，孩子出生後我一輩子都必須養他，養妳們母子。我被綁的是一輩子。<br />唐：所以你也不想要小孩對嗎？<br />林：如果可以選擇，我不想。但是既然我已經這麼辛苦工作了，再累一點也沒什麼差別&hellip;&hellip;<br />唐：這是你媽媽說的，對嗎？<br /><br />（林毅點點頭。）<br /><br />唐：你不是提款機。沒有人可以壓榨你。<br /><br />（林毅霍地站起來）<br /><br />林：她沒有這麼說，她只要我生一個小孩，一個就好。<br />唐：但是你不想。我也不想。我們兩個人沒有人要小孩。你想要我們的孩子出生在一個父母都不想要他的家庭嗎？<br />林：我媽媽老了。她很想看到孫子。<br />唐：你弟弟已經生了。<br />林：妳這麼說真的很自私。我是她的長子。<br />唐：難道你不自私嗎？<br />林：我有付出。我也準備付出更多。<br /><br />（唐雅站起來，走向立燈）<br /><br />唐：我難道沒有付出嗎？肉體上的，精神上的&hellip;&hellip;生一個孩子女人要承受什麼，你永遠不會懂。<br />林：不要以為只有妳辛苦。妳可以不必養家活口。<br />唐：我有工作。而且我還在工作。<br />林：妳可以專心養孩子就好了。<br />唐：就這樣？你來分配我們的生活嗎？<br />林：你也可以請保母，我們請得起啊！<br />唐：孩子長大以後呢？唸書以後呢？我們老是加班。孩子回來看不到人，你要他怎麼安心唸書安心長大？<br />林：妳還沒生！現在就擔心這麼多。妳生出來再說。<br />唐：我不要孩子出生在這樣一個世界。如果她是女兒&hellip;&hellip;<br />林：我媽說是男是女無所謂。她只要我生一個就好。<br />唐：我不要生女兒來受我受過的苦。<br /><br />燈暗<br /><br />(待續)<br /><br />附註：本劇劇名「不孕的女人」 (Barren Woman) 借自美國女詩人席薇亞.普拉絲 (Sylvia Plath， 1932-1963) 寫於1961年的詩作名。特此謹誌。<!--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8">(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28"></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ue, 19 Jul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個人新聞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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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雙城記]]></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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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每週一我坐上東行的列車往花蓮高速駛去。離開蘭陽平原後，列車進入黝黑深邃的山脈裡，人工穿鑿的洞穴盡頭隱隱發出湛藍的幽光。　　起初我沒有注意光線的來源。車廂裡迴蕩著列車軋過鐵軌的規律聲響，乘客多半睡著了，少數醒著的人專注地看著報紙上的小號油墨鉛字。這時列車轟然駛出隧道，海洋立刻在左邊的窗外出現。　　一座青碧的海洋。海水距離我非常近，只要跨過另一條軌道便立刻可以抵達海濱的礫灘；木麻黃種植在石礫砂地的邊緣，細細的葉片在海風裡拗折成多彎的形狀。海洋這麼近，近得在列車座位上便可以分辨自遠處而來的海浪，浪頭上破碎濺起的白色浪花，撲打在砂質海灘上留下深淺不一的濕印，強烈的陽光立刻將它蒸乾，在砂礫的表面凝結出灰色的鹽分。更遠一些還可以見到在海面上起伏的漁船，船身漆成白綠相間的顏色，漁網拖曳在船後，馬達噗噗作響。　　當然我無法聽見海上船隻的開動聲，也無法嗅聞空氣裡潮重的鹹味與水分。我僅僅只是坐在車程兩個半小時的特快列車裡，想像海水的溫度與礁石的利角，想像海平面兩百公尺下安靜梭行的大型魚種，在這麼深的水域裡陽光也變得稀薄了。我想像打漁人的吆喝聲，以我不熟悉的術語交換對海象的預測、對天候的看法，或是對今日漁獲的抱怨；我想像在狹窄、濕漉漉、腥味撲鼻的甲板上，一簍簍肥大的青花魚張大著沒有眼瞼的眼白，多鱗的身體在太陽下反射水波般的青綠色澤。　　我坐在空調適中的車廂裡，眺望海面想像這一切；這班特快車的服務人員非常親切，同時販賣溫熱的餐盒與打發旅途時間的飲料零食。列車裡的觀光客非常好奇，頻頻拿出望遠鏡並且發出各種語言的讚嘆。　　然而之於我，這是每週例行往返的固定行程。一周七天被我切割成讀書與工作的兩等份；於是我的生活也在兩個城市之間來回擺盪。無論飲食、衣著、交通、談吐、日常作息、步伐的距離……都必須隨著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氣候水土人情調整不同的適應方式。我經常在週日夜晚打包衣物時想起東部靛青色的海洋，在騎自行車穿越依傍海岸山脈的校園時，記起北部大城裡辦公室桌上未完的稿件。　　當我正在離開這座海洋的同時就開始想念它了。這是無可避免的週期，每七日我猶如迴游魚類般回到極東之地的海濱，海水折射耀眼的光芒，在玻璃車窗外一閃即逝。　　這是我的雙城記。(原載於2005/2/28自由副刊；更題為「洄游記事」)]]></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每週一我坐上東行的列車往花蓮高速駛去。離開蘭陽平原後，列車進入黝黑深邃的山脈裡，人工穿鑿的洞穴盡頭隱隱發出湛藍的幽光。<br /><br />　　起初我沒有注意光線的來源。車廂裡迴蕩著列車軋過鐵軌的規律聲響，乘客多半睡著了，少數醒著的人專注地看著報紙上的小號油墨鉛字。這時列車轟然駛出隧道，海洋立刻在左邊的窗外出現。<br /><br />　　一座青碧的海洋。海水距離我非常近，只要跨過另一條軌道便立刻可以抵達海濱的礫灘；木麻黃種植在石礫砂地的邊緣，細細的葉片在海風裡拗折成多彎的形狀。海洋這麼近，近得在列車座位上便可以分辨自遠處而來的海浪，浪頭上破碎濺起的白色浪花，撲打在砂質海灘上留下深淺不一的濕印，強烈的陽光立刻將它蒸乾，在砂礫的表面凝結出灰色的鹽分。更遠一些還可以見到在海面上起伏的漁船，船身漆成白綠相間的顏色，漁網拖曳在船後，馬達噗噗作響。<br /><br />　　當然我無法聽見海上船隻的開動聲，也無法嗅聞空氣裡潮重的鹹味與水分。我僅僅只是坐在車程兩個半小時的特快列車裡，想像海水的溫度與礁石的利角，想像海平面兩百公尺下安靜梭行的大型魚種，在這麼深的水域裡陽光也變得稀薄了。我想像打漁人的吆喝聲，以我不熟悉的術語交換對海象的預測、對天候的看法，或是對今日漁獲的抱怨；我想像在狹窄、濕漉漉、腥味撲鼻的甲板上，一簍簍肥大的青花魚張大著沒有眼瞼的眼白，多鱗的身體在太陽下反射水波般的青綠色澤。<br /><br />　　我坐在空調適中的車廂裡，眺望海面想像這一切；這班特快車的服務人員非常親切，同時販賣溫熱的餐盒與打發旅途時間的飲料零食。列車裡的觀光客非常好奇，頻頻拿出望遠鏡並且發出各種語言的讚嘆。<br /><br />　　然而之於我，這是每週例行往返的固定行程。一周七天被我切割成讀書與工作的兩等份；於是我的生活也在兩個城市之間來回擺盪。無論飲食、衣著、交通、談吐、日常作息、步伐的距離……都必須隨著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氣候水土人情調整不同的適應方式。我經常在週日夜晚打包衣物時想起東部靛青色的海洋，在騎自行車穿越依傍海岸山脈的校園時，記起北部大城裡辦公室桌上未完的稿件。<br /><br />　　當我正在離開這座海洋的同時就開始想念它了。這是無可避免的週期，每七日我猶如迴游魚類般回到極東之地的海濱，海水折射耀眼的光芒，在玻璃車窗外一閃即逝。<br /><br />　　這是我的雙城記。<br /><br />(原載於2005/2/28自由副刊；更題為「洄游記事」)<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7">(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27"></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Sun, 27 Feb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個人新聞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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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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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2/26，私日記／面對自己的姿態。]]></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70</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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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她去上芭蕾課。她上次受舞蹈訓練是十年前的事。最近一次進舞室扶把拉筋是一年前的事。然而她還是一下班就趕著去上課。　　她穿著高中體操校隊的標準練習服。黑色大U領露背七分袖緊身舞衣，露出手臂上一道道的割痕，她也不怕別人看。反正她就是來上課。　　十年沒跳芭蕾她一跳就是三小時。學過的沒學過的記得的記不得的她全跟著跳。她習慣右邊開始，左腳起跳，換個邊她就有點笨拙。但她還是本著校隊練來的底子臨場應變矇混過去。　　練個人單項不需要別的本事。不過是自信，勇氣，懂得隨機應變。這三項她再好不過。無論在十二公尺平方深藍粗呢比賽場地上發生任何事，比如拋接失手，彩帶打結，跳躍出界，或是音響失效，音樂提早結束，一律都得從容地微笑，飛快地在心裡盤算該做幾個高難度動作才能彌補剛才的失分。然後伸展雙手向評審屈膝鞠躬，弓起腳尖雍容下場。　　三年體操時光將她磨得傷痕累累，磨得她柔軟，強韌，磨得她永不放棄，一無所懼。　　她還記得她最好的成績：全省個人單項第四名。　　她還記得評語是：「優雅的爆發力與既哀傷又深刻的美感」。]]></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她去上芭蕾課。她上次受舞蹈訓練是十年前的事。最近一次進舞室扶把拉筋是一年前的事。然而她還是一下班就趕著去上課。<br /><br />　　她穿著高中體操校隊的標準練習服。黑色大U領露背七分袖緊身舞衣，露出手臂上一道道的割痕，她也不怕別人看。反正她就是來上課。<br /><br />　　十年沒跳芭蕾她一跳就是三小時。學過的沒學過的記得的記不得的她全跟著跳。她習慣右邊開始，左腳起跳，換個邊她就有點笨拙。但她還是本著校隊練來的底子臨場應變矇混過去。<br /><br />　　練個人單項不需要別的本事。不過是自信，勇氣，懂得隨機應變。這三項她再好不過。無論在十二公尺平方深藍粗呢比賽場地上發生任何事，比如拋接失手，彩帶打結，跳躍出界，或是音響失效，音樂提早結束，一律都得從容地微笑，飛快地在心裡盤算該做幾個高難度動作才能彌補剛才的失分。然後伸展雙手向評審屈膝鞠躬，弓起腳尖雍容下場。<br /><br />　　三年體操時光將她磨得傷痕累累，磨得她柔軟，強韌，磨得她永不放棄，一無所懼。<br /><br />　　她還記得她最好的成績：全省個人單項第四名。<br /><br />　　她還記得評語是：「優雅的爆發力與既哀傷又深刻的美感」。<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70">(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70"></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Fri, 25 Feb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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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CDATA[2/25，私日記／溫暖燈光之必要。]]></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9</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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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又去working house看著那盞燈。　　那盞我在雨天裡一身濕，站在展示架前苦苦思索如何搭配你沙發布料與色澤的桌燈。　　後來我買下了它。結帳前我對自己說：你值得我付出。　　我付帳時並未意識到，在刷卡單上簽下的並不是我的名姓。也不是標籤上的價錢。而是我的心。　　我將那盞燈送給你。後來我們夜夜在那盞小燈下溫暖相擁，聆聽高中時代的老流行歌。我以為這就是幸福了。　　可惜幸福並不如此。撫觸擁抱並不代表幸福。暈黃燈光並不代表幸福。一起回溯共同的年輕歲月也並不代表幸福。　　十七歲以前，如果你問我什麼是幸福，我可以對你講上整整一夜。若然你此刻問我幸福的樣態，我會說：「我從來不懂。也許根本沒有這回事存在。那不過是電影、廣告、言情小說耍的三流騙人伎倆。」　　我決定每天傍晚去同一家working house看那盞燈。　　猶如十七歲那年，我去數學補習班劃位，就坐在剛分手的初戀建中男生旁邊。整整半年我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每週我咬著牙撕扯著心把他當成一個陌生人。直到不再疼痛。　　我也必須練習對你不再疼痛。]]></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我又去working house看著那盞燈。<br /><br />　　那盞我在雨天裡一身濕，站在展示架前苦苦思索如何搭配你沙發布料與色澤的桌燈。<br /><br />　　後來我買下了它。結帳前我對自己說：你值得我付出。<br /><br />　　我付帳時並未意識到，在刷卡單上簽下的並不是我的名姓。也不是標籤上的價錢。而是我的心。<br /><br />　　我將那盞燈送給你。後來我們夜夜在那盞小燈下溫暖相擁，聆聽高中時代的老流行歌。我以為這就是幸福了。<br /><br />　　可惜幸福並不如此。撫觸擁抱並不代表幸福。暈黃燈光並不代表幸福。一起回溯共同的年輕歲月也並不代表幸福。<br /><br />　　十七歲以前，如果你問我什麼是幸福，我可以對你講上整整一夜。若然你此刻問我幸福的樣態，我會說：「我從來不懂。也許根本沒有這回事存在。那不過是電影、廣告、言情小說耍的三流騙人伎倆。」<br /><br />　　我決定每天傍晚去同一家working house看那盞燈。<br /><br />　　猶如十七歲那年，我去數學補習班劃位，就坐在剛分手的初戀建中男生旁邊。整整半年我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每週我咬著牙撕扯著心把他當成一個陌生人。直到不再疼痛。<br /><br />　　我也必須練習對你不再疼痛。<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9">(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69"></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hu, 24 Feb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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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CDATA[2/24，私日記／我此刻想念的花蓮的瓦藍山脈。]]></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8</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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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三十六個小時沒睡加上大量哭泣，下場居然是發燒三十八度。我坐在診間等著護士來打針。小時候最怕打針。那時我可以踢翻診所裡任何搆得到的東西。　　現在我什麼都不怕了。上次有人跟我抱怨消炎針有多痛，簡直家常便飯。真正夠格喊痛的是鎮靜針，油性的，一針下去痛得我立刻叫出來。好處是六小時內不必再吃安眠藥了。　　報社朋友打來要我趕一個稿子。我說好。現在什麼人來問任何事情我都說好。也許痛苦到某個程度就無所謂了。無所謂愛無所謂恨，無所謂信任，自然也無所謂好或不好。　　世界本來就如此。但我仍然相信愛情存在。我相信我夠誠實夠勇敢，可以不怕任何傷害。那些傷害有時候痛有時候則不。我並不害怕。我勇敢直視它們。　　我可以抵抗任何痛苦跳完該跳的舞碼。跳著跳著跌傷了就站起來，換另一腳繼續開始。　　只是有沒有這樣一個地方，夠誠實夠勇敢夠深刻，沒有軟弱沒有偽善沒有虛妄，沒有任何藉口，沒有不告而別。我僅僅只需要這樣一個地方，足以容納我這樣一個女子活下去。　　我不說，我有所保留，我明白一切事實。但我不放棄尋找這樣一個地方。]]></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三十六個小時沒睡加上大量哭泣，下場居然是發燒三十八度。我坐在診間等著護士來打針。小時候最怕打針。那時我可以踢翻診所裡任何搆得到的東西。<br /><br />　　現在我什麼都不怕了。上次有人跟我抱怨消炎針有多痛，簡直家常便飯。真正夠格喊痛的是鎮靜針，油性的，一針下去痛得我立刻叫出來。好處是六小時內不必再吃安眠藥了。<br /><br />　　報社朋友打來要我趕一個稿子。我說好。現在什麼人來問任何事情我都說好。也許痛苦到某個程度就無所謂了。無所謂愛無所謂恨，無所謂信任，自然也無所謂好或不好。<br /><br />　　世界本來就如此。但我仍然相信愛情存在。我相信我夠誠實夠勇敢，可以不怕任何傷害。那些傷害有時候痛有時候則不。我並不害怕。我勇敢直視它們。<br /><br />　　我可以抵抗任何痛苦跳完該跳的舞碼。跳著跳著跌傷了就站起來，換另一腳繼續開始。<br /><br />　　只是有沒有這樣一個地方，夠誠實夠勇敢夠深刻，沒有軟弱沒有偽善沒有虛妄，沒有任何藉口，沒有不告而別。我僅僅只需要這樣一個地方，足以容納我這樣一個女子活下去。<br /><br />　　我不說，我有所保留，我明白一切事實。但我不放棄尋找這樣一個地方。<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8">(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68"></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Wed, 23 Feb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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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CDATA[2/19~2/22，私日記／「我是痛楚專家」。]]></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7</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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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2/19，　　「深刻的事情總與受傷有關。」她明白幻之痛，滅之艱難。　　「她的身體每一處都痛。」如同舞，愈久愈強壯。她可以承受更多的痛。　　「世界本來就如此。只是妳們幻想這個世界還有愛。」　　「誠實有一個限度，如果她要在這個虛妄的世界生存下去。她不說，有所保留，但不表示她不明白事實。」　　「如果她活著，這世界必須有容納她的地方。」　　　　　　　　　　　　　　　　　　　　－－黃碧雲，《血卡門》---　　我有兩個精細的玻璃罐子。對於這種透明澄徹的小型玻璃罐，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拿來裝藥。　　我的乳白透明塑膠藥盒已經爆滿了。它們塞滿了贊安諾(Xanax，粉紅色，輕微抗焦慮劑)，深綠色的管制級安眠藥(Rohypnol，羅眠樂)。所以我通通將它們分類裝入細長的透明玻璃瓶裡。彷彿它們是甜蜜的糖粒。　　一整天每隔十五分鐘我便倒出粉紅色的藥丸和水服下。每隔半小時倒出綠色糖粒嚼嚼吃下。　　這一切再好不過。至少可以讓我暫時遺忘一切和你的歡愉、一切痛苦、一切溫暖燈光下堅定的擁抱，以及你溫厚有力的，我從未體驗過的如此令我安心的掌溫。2/21，　　必須注意的是：　　大量服藥可能會喪失平衡感。　　大量服藥可能會使雙眼視力無法對焦。　　大量服藥可能會產生肌肉無力。　　大量服藥可能會失去記憶。　　大量服藥可能會造成時序混亂。　　大量服藥不一定代表睡得著。　　大量服藥不一定代表保證減輕痛苦。　　大量服藥不一定代表捅進靈魂深處的傷口就此結痂癒合。　　大量服藥不一定代表我信任藥物。　　只是除了藥物，現在我誰也不再相信。---　　面對痛楚還需要什麼？　　我想是一雙黑色厚跟釘鐵片的舞鞋，一件血紅寬擺魚尾舞裙，一張佛朗明哥音樂。　　這樣就夠了我想。以舞之痛對抗心之痛。擊掌擊跟的時候痛極了，早在高中時代我便痛得不能再痛。　　為了對抗初戀的痛楚。十七歲那年有多痛啊，跳了一半衝進大紅幕後跪伏在地上哭泣，裙襬被眼淚浸濕了四面披散在舞台上。　　然而我必須回去跳。揚起臉，擊掌，擊響鞋跟彷彿這世上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將我擊敗。　　不跳舞的時候，我寫作。寫作比佛朗明哥更痛。　　但是我必須寫。這是我所有的武器了。2/22，　　再吃藥她的肝就要壞了。所以她整晚睡不著下載許多音樂進隨身碟。　　早上八點她去上班。一整天她對付爛合約，約她吃春酒的客戶，廠商失蹤的公關稿。傍晚一個出版社朋友打來，幾乎哭出聲來地問她法律問題。她一氣就開罵：「這人什麼東西，連妳的案子也敢吃，馬上找律師告官！」　　她掛著耳機去公用的資源回收室丟白紙。這張白紙的另一半用來列印他的姓名地址。一箋告別信的封面。當時音樂在放「有時愛情徒有虛名」。　　她就這麼痛哭起來。她哭著縮進樓梯間，整整大哭了三十分鐘。她左眼視網膜破了個洞，這樣哭簡直不要命。她戴著耳機不知道自己哭得聲震屋瓦，女主管女同事從二十公尺開外衝進來抱住她。　　她辦完公文趕去上芭蕾課。她全身舊傷都在痛，無處不痛。然而她還是準準地跟著步伐一直跳一直跳。從晚上七點跳到十點。　　她不小心撞上另個舞者。對方瞪她一眼：「痛死我了。」她想，妳知道什麼叫痛？看著我。我就是痛。　　我的靈魂好痛好沉重。可不可以不要有痛苦和想念。可不可以就當沒這個人。我三十歲了分手不是新鮮事，為什麼還是這樣刀刀見骨般的痛。　　她痛得連累都不懂得了。]]></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2/19，<br /><br />　　「深刻的事情總與受傷有關。」她明白幻之痛，滅之艱難。<br /><br />　　「她的身體每一處都痛。」如同舞，愈久愈強壯。她可以承受更多的痛。<br /><br />　　「世界本來就如此。只是妳們幻想這個世界還有愛。」<br /><br />　　「誠實有一個限度，如果她要在這個虛妄的世界生存下去。她不說，有所保留，但不表示她不明白事實。」<br /><br />　　「如果她活著，這世界必須有容納她的地方。」<br /><br />　　　　　　　　　　　　　　　　　　　　－－黃碧雲，《血卡門》<br /><br />---<br /><br />　　我有兩個精細的玻璃罐子。對於這種透明澄徹的小型玻璃罐，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拿來裝藥。<br /><br />　　我的乳白透明塑膠藥盒已經爆滿了。它們塞滿了贊安諾(Xanax，粉紅色，輕微抗焦慮劑)，深綠色的管制級安眠藥(Rohypnol，羅眠樂)。所以我通通將它們分類裝入細長的透明玻璃瓶裡。彷彿它們是甜蜜的糖粒。<br /><br />　　一整天每隔十五分鐘我便倒出粉紅色的藥丸和水服下。每隔半小時倒出綠色糖粒嚼嚼吃下。<br /><br />　　這一切再好不過。至少可以讓我暫時遺忘一切和你的歡愉、一切痛苦、一切溫暖燈光下堅定的擁抱，以及你溫厚有力的，我從未體驗過的如此令我安心的掌溫。<br /><br />2/21，<br /><br />　　必須注意的是：<br /><br />　　大量服藥可能會喪失平衡感。<br /><br />　　大量服藥可能會使雙眼視力無法對焦。<br /><br />　　大量服藥可能會產生肌肉無力。<br /><br />　　大量服藥可能會失去記憶。<br /><br />　　大量服藥可能會造成時序混亂。<br /><br />　　大量服藥不一定代表睡得著。<br /><br />　　大量服藥不一定代表保證減輕痛苦。<br /><br />　　大量服藥不一定代表捅進靈魂深處的傷口就此結痂癒合。<br /><br />　　大量服藥不一定代表我信任藥物。<br /><br />　　只是除了藥物，現在我誰也不再相信。<br /><br />---<br /><br />　　面對痛楚還需要什麼？<br /><br />　　我想是一雙黑色厚跟釘鐵片的舞鞋，一件血紅寬擺魚尾舞裙，一張佛朗明哥音樂。<br /><br />　　這樣就夠了我想。以舞之痛對抗心之痛。擊掌擊跟的時候痛極了，早在高中時代我便痛得不能再痛。<br /><br />　　為了對抗初戀的痛楚。十七歲那年有多痛啊，跳了一半衝進大紅幕後跪伏在地上哭泣，裙襬被眼淚浸濕了四面披散在舞台上。<br /><br />　　然而我必須回去跳。揚起臉，擊掌，擊響鞋跟彷彿這世上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將我擊敗。<br /><br />　　不跳舞的時候，我寫作。寫作比佛朗明哥更痛。<br /><br />　　但是我必須寫。這是我所有的武器了。<br /><br />2/22，<br /><br />　　再吃藥她的肝就要壞了。所以她整晚睡不著下載許多音樂進隨身碟。<br /><br />　　早上八點她去上班。一整天她對付爛合約，約她吃春酒的客戶，廠商失蹤的公關稿。傍晚一個出版社朋友打來，幾乎哭出聲來地問她法律問題。她一氣就開罵：「這人什麼東西，連妳的案子也敢吃，馬上找律師告官！」<br /><br />　　她掛著耳機去公用的資源回收室丟白紙。這張白紙的另一半用來列印他的姓名地址。一箋告別信的封面。當時音樂在放「有時愛情徒有虛名」。<br /><br />　　她就這麼痛哭起來。她哭著縮進樓梯間，整整大哭了三十分鐘。她左眼視網膜破了個洞，這樣哭簡直不要命。她戴著耳機不知道自己哭得聲震屋瓦，女主管女同事從二十公尺開外衝進來抱住她。<br /><br />　　她辦完公文趕去上芭蕾課。她全身舊傷都在痛，無處不痛。然而她還是準準地跟著步伐一直跳一直跳。從晚上七點跳到十點。<br /><br />　　她不小心撞上另個舞者。對方瞪她一眼：「痛死我了。」她想，妳知道什麼叫痛？看著我。我就是痛。<br /><br />　　我的靈魂好痛好沉重。可不可以不要有痛苦和想念。可不可以就當沒這個人。我三十歲了分手不是新鮮事，為什麼還是這樣刀刀見骨般的痛。<br /><br />　　她痛得連累都不懂得了。<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7">(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67"></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Mon, 21 Feb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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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私生活]]></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92</link>
      <guid>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92</guid>
      <description><![CDATA[冬日結束之時我離開生活一年半的谷地。開墾中山谷裡一座新設學院，荒涼裊無人煙。宿舍寢室挑高，走廊灌進山谷四季如一的強風，高高的藍天讓人覺得乾，而且渴。強烈的日光下砂地裡生著漫山遍谷的蘆葦；樹不是枯萎而是根本無法生長。那樣的白日令人久久地瞌睡。　　學校人少生活範圍小，學生奇怪地成天黏在一起像剛入學的小學生。因此沒有隱私。無論何時總有人生活在別人的生活裡。某次班代被狗咬了傳誦一整個學期，遑論教授發明新笑話，學長追學妹，誰昨夜沒回寢室。課室裡裝了大螢幕彩電，一天八小時不間斷打出學校行政事項。舍監隨時隨地大聲廣播：要外出的記得填外宿！不要在寢室煮東西！期末考到了要唸書不要玩電腦！大二註冊那天黃昏舍監又沒完沒了地吵嚷。我坐在電腦前再也無法忍受；抄起剪刀拖過一把椅子喀嚓一聲把擴音器線剪了。室內頓時鴉雀無聲，遠處走廊上的喇叭微弱傳來：．．．記得倒垃圾！愛惜洗衣機！室友都笑了。　　然而我不能剪去所有的線，有形或無形，存在或不存在。日日坐在課室裡空氣不再流動，這究竟是誰的生活？公眾無孔不入。架上的書、被褥的花色、晾曬的蕾絲胸衣、泡麵乾糧、乳液的存量、未完成的報告、深夜聊天的語氣、夜歸的理由、翹課的次數、喃喃牢騷抱怨．．．一一經過虛空裡無數刷卡機條碼器眼耳鼻舌翻動紀錄檢閱。　　一天午後我獨個去教師研究室交作業。嶄新建築裡山谷特有的死寂蛹般裹住我，廊外露台延伸的方向是垂直劈開的紅土，邋遢的熱帶灌木癱瘓在丘陵棱線上。我拐過轉角，空氣裡傳來一種奇怪的回聲。鼾聲。我抬頭，發現所有的研究室上方都是通的；它們都失去了覆蓋自己的天花板。坐在裡頭大聲說一句話將會傳遍辦公室所有人的耳朵，竊竊私語亦然。不知哪一個教授在自己研究室裡午寐，鼾聲如在音樂廳音效良好的空間裡迴蕩。我不寒而慄。　　在這裡，這無人的、生生地挖掘出的山谷裡，絕不允許有人單獨而私密地存在。甚至包括想法。從那一刻起我便下定決心逃離。(原載於中國時報人間副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冬日結束之時我離開生活一年半的谷地。開墾中山谷裡一座新設學院，荒涼裊無人煙。宿舍寢室挑高，走廊灌進山谷四季如一的強風，高高的藍天讓人覺得乾，而且渴。強烈的日光下砂地裡生著漫山遍谷的蘆葦；樹不是枯萎而是根本無法生長。那樣的白日令人久久地瞌睡。<br /><br />　　學校人少生活範圍小，學生奇怪地成天黏在一起像剛入學的小學生。因此沒有隱私。無論何時總有人生活在別人的生活裡。某次班代被狗咬了傳誦一整個學期，遑論教授發明新笑話，學長追學妹，誰昨夜沒回寢室。課室裡裝了大螢幕彩電，一天八小時不間斷打出學校行政事項。舍監隨時隨地大聲廣播：要外出的記得填外宿！不要在寢室煮東西！期末考到了要唸書不要玩電腦！大二註冊那天黃昏舍監又沒完沒了地吵嚷。我坐在電腦前再也無法忍受；抄起剪刀拖過一把椅子喀嚓一聲把擴音器線剪了。室內頓時鴉雀無聲，遠處走廊上的喇叭微弱傳來：．．．記得倒垃圾！愛惜洗衣機！室友都笑了。<br /><br />　　然而我不能剪去所有的線，有形或無形，存在或不存在。日日坐在課室裡空氣不再流動，這究竟是誰的生活？公眾無孔不入。架上的書、被褥的花色、晾曬的蕾絲胸衣、泡麵乾糧、乳液的存量、未完成的報告、深夜聊天的語氣、夜歸的理由、翹課的次數、喃喃牢騷抱怨．．．一一經過虛空裡無數刷卡機條碼器眼耳鼻舌翻動紀錄檢閱。<br /><br />　　一天午後我獨個去教師研究室交作業。嶄新建築裡山谷特有的死寂蛹般裹住我，廊外露台延伸的方向是垂直劈開的紅土，邋遢的熱帶灌木癱瘓在丘陵棱線上。我拐過轉角，空氣裡傳來一種奇怪的回聲。鼾聲。我抬頭，發現所有的研究室上方都是通的；它們都失去了覆蓋自己的天花板。坐在裡頭大聲說一句話將會傳遍辦公室所有人的耳朵，竊竊私語亦然。不知哪一個教授在自己研究室裡午寐，鼾聲如在音樂廳音效良好的空間裡迴蕩。我不寒而慄。<br /><br />　　在這裡，這無人的、生生地挖掘出的山谷裡，絕不允許有人單獨而私密地存在。甚至包括想法。從那一刻起我便下定決心逃離。<br /><br />(原載於中國時報人間副刊)<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92">(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92"></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Sat, 05 Feb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生活</category>
      <comments>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92#comments</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另一段對話。]]></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6</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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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Ｈ：你在家裡沒有自己的房間不會很痛苦嗎？Ｈ：連音響都沒地方擺？Ｊ：疊在角落。Ｊ：沒插電。Ｈ：你這樣過日子不難過嗎？Ｊ：像堆礙事的垃圾。Ｈ：你不能這樣說你的音響。Ｈ：這樣是背棄你對自己的理想。Ｊ：理想？那是什麼？Ｈ：可以吃。Ｈ：不過不是餵狗的。Ｈ：你本來是個有理想的人。Ｊ：活著把該送的人送走就可以了。Ｈ：人生的目的就只有這樣嗎？Ｈ：那你不如去搶銀行。Ｊ：去了沒好事。沒辦法活。Ｊ：會槍斃。Ｈ：但是你有錢可以送那些人啊。Ｈ：你的目的不過是這樣不是嗎。Ｈ：假如是這樣，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Ｈ：就是給親人送終？Ｈ：你是什麼，葬儀社？Ｊ：剛好存在，如此而已。既不是我願，也非我能控制。Ｈ：可笑。Ｈ：你四書讀到狗肚子裡了。Ｊ：那你就笑吧。Ｈ：讀聖賢書，是要你〔剛好存在如此而已〕的嗎？Ｈ：你應該沒買我的書吧。Ｈ：不必買，我會送你。Ｊ：不必送。Ｊ：我會買。Ｈ：你賺的是辛苦錢。Ｈ：還有債。Ｈ：我反正有四百本庫存，送你跟你姐各一本。Ｈ：你知道，我向來對你很大方。Ｈ：也罷。(Ｊ離線就寢。Ｈ去客廳看電影台到天亮。)]]></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Ｈ：你在家裡沒有自己的房間不會很痛苦嗎？<br />Ｈ：連音響都沒地方擺？<br />Ｊ：疊在角落。<br />Ｊ：沒插電。<br />Ｈ：你這樣過日子不難過嗎？<br />Ｊ：像堆礙事的垃圾。<br />Ｈ：你不能這樣說你的音響。<br />Ｈ：這樣是背棄你對自己的理想。<br />Ｊ：理想？那是什麼？<br />Ｈ：可以吃。<br />Ｈ：不過不是餵狗的。<br />Ｈ：你本來是個有理想的人。<br />Ｊ：活著把該送的人送走就可以了。<br />Ｈ：人生的目的就只有這樣嗎？<br />Ｈ：那你不如去搶銀行。<br />Ｊ：去了沒好事。沒辦法活。<br />Ｊ：會槍斃。<br />Ｈ：但是你有錢可以送那些人啊。<br />Ｈ：你的目的不過是這樣不是嗎。<br />Ｈ：假如是這樣，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br />Ｈ：就是給親人送終？<br />Ｈ：你是什麼，葬儀社？<br />Ｊ：剛好存在，如此而已。既不是我願，也非我能控制。<br />Ｈ：可笑。<br />Ｈ：你四書讀到狗肚子裡了。<br />Ｊ：那你就笑吧。<br />Ｈ：讀聖賢書，是要你〔剛好存在如此而已〕的嗎？<br />Ｈ：你應該沒買我的書吧。<br />Ｈ：不必買，我會送你。<br />Ｊ：不必送。<br />Ｊ：我會買。<br />Ｈ：你賺的是辛苦錢。<br />Ｈ：還有債。<br />Ｈ：我反正有四百本庫存，送你跟你姐各一本。<br />Ｈ：你知道，我向來對你很大方。<br />Ｈ：也罷。<br /><br />(Ｊ離線就寢。Ｈ去客廳看電影台到天亮。)<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6">(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26"></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hu, 27 Jan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個人新聞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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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CDATA[一段對話。]]></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5</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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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Ｈ：我一直在做關於你的惡夢。Ｈ：我現在只要不吃安眠藥就會整夜作你的惡夢。Ｊ：不是本來就這樣嗎。Ｈ：現在夢的情節越來越多，比如說找不到你或是找到你了你卻不肯和我講話。或者是跟你吵架。Ｈ：或是你背叛我。我可以整個晚上一直做這樣的夢。Ｈ：醒來好累。Ｈ：真想結束這樣的日子。Ｈ：真想結束活在痛苦裡的日子。Ｈ：現在我做惡夢你看不到了，所以你已經無關痛癢了對不對。Ｊ：痛苦來自於無明與渴愛。Ｈ：因為求愛不可得，求保護與安全不可得。Ｈ：再這樣下去我怕我真會瘋掉。Ｈ：這世界上有什麼是可以相信的呢。Ｈ：沒有什麼可以相信了。Ｈ：也沒有真愛這回事了。Ｈ：也沒有幸福這回事了。Ｈ：什麼都沒有了。Ｈ：我以前信仰的事物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Ｈ：這樣活著比動物還可悲。Ｈ：你說對不對。Ｈ：男女之間不過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罷了。Ｊ：可不可悲來自於你的價值觀。Ｈ：講白點除了性也沒有什麼是真實的。根本沒有情感這回事。Ｈ：這是我親身遭遇得到的結論。Ｈ：我曾經有很美好的價值觀。不過事後證明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Ｈ：根本沒有什麼是真實的，永恆的。一切都是騙人的。Ｊ：可以停了。Ｈ：反正你本來也沒有義務聽我說這些。Ｈ：不想聽你可以把我鎖起來。Ｈ：人跟人之間不過就是這麼回事。Ｈ：根本沒有愛情這回事。Ｈ：那都是電影跟小說編出來的騙人把戲。Ｈ：我被騙了。Ｈ：我比充氣娃娃還不如我覺得。Ｈ：充氣娃娃最起碼不會被騙。Ｈ：充氣娃娃最起碼可以回收。(Ｊ離線。)]]></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Ｈ：我一直在做關於你的惡夢。<br />Ｈ：我現在只要不吃安眠藥就會整夜作你的惡夢。<br />Ｊ：不是本來就這樣嗎。<br />Ｈ：現在夢的情節越來越多，比如說找不到你或是找到你了你卻不肯和我講話。或者是跟你吵架。<br />Ｈ：或是你背叛我。我可以整個晚上一直做這樣的夢。<br />Ｈ：醒來好累。<br />Ｈ：真想結束這樣的日子。<br />Ｈ：真想結束活在痛苦裡的日子。<br />Ｈ：現在我做惡夢你看不到了，所以你已經無關痛癢了對不對。<br />Ｊ：痛苦來自於無明與渴愛。<br />Ｈ：因為求愛不可得，求保護與安全不可得。<br />Ｈ：再這樣下去我怕我真會瘋掉。<br />Ｈ：這世界上有什麼是可以相信的呢。<br />Ｈ：沒有什麼可以相信了。<br />Ｈ：也沒有真愛這回事了。<br />Ｈ：也沒有幸福這回事了。<br />Ｈ：什麼都沒有了。<br />Ｈ：我以前信仰的事物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br />Ｈ：這樣活著比動物還可悲。<br />Ｈ：你說對不對。<br />Ｈ：男女之間不過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罷了。<br />Ｊ：可不可悲來自於你的價值觀。<br />Ｈ：講白點除了性也沒有什麼是真實的。根本沒有情感這回事。<br />Ｈ：這是我親身遭遇得到的結論。<br />Ｈ：我曾經有很美好的價值觀。不過事後證明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br />Ｈ：根本沒有什麼是真實的，永恆的。一切都是騙人的。<br />Ｊ：可以停了。<br />Ｈ：反正你本來也沒有義務聽我說這些。<br />Ｈ：不想聽你可以把我鎖起來。<br />Ｈ：人跟人之間不過就是這麼回事。<br />Ｈ：根本沒有愛情這回事。<br />Ｈ：那都是電影跟小說編出來的騙人把戲。<br />Ｈ：我被騙了。<br />Ｈ：我比充氣娃娃還不如我覺得。<br />Ｈ：充氣娃娃最起碼不會被騙。<br />Ｈ：充氣娃娃最起碼可以回收。<br /><br />(Ｊ離線。)<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5">(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25"></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Sun, 09 Jan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個人新聞台</category>
      <comments>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5#comments</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日常生活]]></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05</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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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現在我可以對你敘述我的生活了。　　　　　˙　　早晨我醒來，盥洗更衣化妝穿鞋出門。在緩慢下降的電梯裡我努力回憶將鑰匙插進鎖孔的喀答聲。電梯降至地面的時候這細微的金屬聲響已經離我非常遙遠，幾乎無法分辨是鋼纜下滑時鐵鏽的剝落、密閉空間裡的氣體循環、或是箱體鋼板在抵達地面瞬間的輕微震動。於是我再也記不得，我究竟有沒有鎖上那扇四邊嵌壓仿銅飾條的大門。　　所以我走回電梯，上樓，轉動門把發現它的扣鎖確實恰如其分、紋風不動地栓住。墨綠合金門板牢牢地生在地上，日復一日沉默地反射我的遺忘與焦慮。　　是的，遺忘與焦慮。這麼多年過去以後，藥物的副作用仍然隱匿在我的血液裡，企圖在任何時刻任何地點以已知或未知的形式穿越表層肌膚掌控我的生活。即便我打開塑膠藥盒（乳白透明且分層有序地隔開各種不同的藥品）倒出所有膠囊或錠狀的抗憂鬱劑、鋰鹽、管制級安眠藥、抗焦慮鎮靜劑，扔進水槽讓它們在下水道裡慢慢分解成為附著在管壁上的黑色沉澱物質；即便停藥後每隔五分鐘我必須蜷曲雙腿壓低頭部，秘不出聲地承受嘔吐發顫大量分泌冷汗的戒斷症狀──即便我克服這一切，克服一切藥物在我體內溶蝕出的破壞，克服停止治療後間歇出現的病狀，直視發問者忽地張大彷彿一口將我吞噬的黑色瞳孔說：「是的，我是患者。」我克服並且接受這一切；然而我永遠地變成了另一個人。　　是的，另一張我從未見過的，既堅強又殘破的面孔。　　　　　˙　　你不可能明白，我來到你研究室的那一年，其實是我病勢最沉重的時刻。每星期四下午我從床上掙扎起身（你一定也無法明白這麼簡單的事情居然必須花去大半個小時），吃力地洗臉，梳頭，找一件洗淨晾乾的衣服，盡量維持外表的端整美麗，走進學校上樓敲門。　　每個星期四下午我都非常愉快。因為這是每週我唯一與人群接觸的日子。　　另一天下午我坐在診間裡，午後的光線自醫生座位後的大片玻璃窗落進屋裡。醫院裡什麼都是白的；白色鏤空隔簾、洗得單薄的白床巾、冰冷蒼白的日光燈、白粉牆面張貼各種健康生活與疾病預防的注意事項。　　醫生說：「這星期妳過得怎麼樣？」診間裡除了我們沒有任何人。我應該對他說，我病得極重，無法吃食無法睡眠無法離開我的屋子。我的人際關係無可救藥，甚至連生活起居都顧不周全。我一分一秒都正活埋在這種龐大的、不可知不可解的虛無裡慢慢窒息。　　但是我什麼都沒說。我說：「我做惡夢。」　　醫生溫和地看著我。「說說看妳夢見了什麼。」　　第二年冬日的某個星期四，我離開你的研究室直接去了醫院。醫生照例問我：「妳這星期過得怎麼樣。」　　我大聲說：「這不是什麼血清素不平衡的問題，這是傷害。我沒有辦法消化這些傷害。」眼淚立刻流下來。　　　　　˙　　多年後我回到島嶼北部的城市，清晨和所有人一起搭乘大眾運輸系統進城工作，坐在辦公隔間裡處理文件，開會，講電話，校稿，提案，安排進度，採訪，以婉轉的辭令交涉，微笑遞上名片說：「希望以後多合作。」日日我準時走進辦公室，午休時間和同事交換餐盒裡的菜色，夜晚降臨時趕赴一場電影或者戴起耳飾抹上脣膏參加社交。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生活；我藏起疾病與疾病造成的永久性損壞，改掉不合時宜的言語與舉止，學習在任何場合保持親切可人的態度，病發時盡量維持生活的秩序。就這樣我將內在某個半瘋狂的部分控制於日常生活的水面下。它安靜地沉沒在不流動的、正立方體容積的液狀物質裡；偶爾它會朝逆時針方向自轉，試圖離開包裹它的理智。　　一個憂鬱症患者的理智。離開藥物與醫生後，這是我唯一抵抗疾病的憑藉。並且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包括父母、密友、情人、丈夫──沒有任何人能夠和我共同對抗與分擔這種惡疾。我明瞭了這一點以後慢慢地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有缺陷的，碎裂毀壞的，永遠帶著瘋狂因子然而努力尋找活下去的方式的人。　　　　　˙　　現在我離你很遠了。　　離開學校以後我不曾再見過你。當我提著公事包在極度繁忙的城市街口等待車流經過，在深夜的辦公室伏案趕稿，在印刷廠隆隆作響油墨刺鼻的機器前耐心等待校正版面，在洗淨杯碗摺疊衣物的時候，我會想到你。在那些每週一次的，純粹交換生活意見與指導學業的時間裡，我僅僅是個普通的，無甚特殊沒有異常的學生；我們坐在文學院天台的咖啡座裡等待黃昏漸漸降臨。　　天黑前你會說：「下個星期我再來。」這是我一週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而今我成為這樣的一個人。我吃力而緩慢地彌補疾病毀去的事物，無論好壞，我都已經能夠面對。　　這是我必須面對的日常生活。]]></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現在我可以對你敘述我的生活了。<br /><br />　　　　　˙<br /><br />　　早晨我醒來，盥洗更衣化妝穿鞋出門。在緩慢下降的電梯裡我努力回憶將鑰匙插進鎖孔的喀答聲。電梯降至地面的時候這細微的金屬聲響已經離我非常遙遠，幾乎無法分辨是鋼纜下滑時鐵鏽的剝落、密閉空間裡的氣體循環、或是箱體鋼板在抵達地面瞬間的輕微震動。於是我再也記不得，我究竟有沒有鎖上那扇四邊嵌壓仿銅飾條的大門。<br /><br />　　所以我走回電梯，上樓，轉動門把發現它的扣鎖確實恰如其分、紋風不動地栓住。墨綠合金門板牢牢地生在地上，日復一日沉默地反射我的遺忘與焦慮。<br /><br />　　是的，遺忘與焦慮。這麼多年過去以後，藥物的副作用仍然隱匿在我的血液裡，企圖在任何時刻任何地點以已知或未知的形式穿越表層肌膚掌控我的生活。即便我打開塑膠藥盒（乳白透明且分層有序地隔開各種不同的藥品）倒出所有膠囊或錠狀的抗憂鬱劑、鋰鹽、管制級安眠藥、抗焦慮鎮靜劑，扔進水槽讓它們在下水道裡慢慢分解成為附著在管壁上的黑色沉澱物質；即便停藥後每隔五分鐘我必須蜷曲雙腿壓低頭部，秘不出聲地承受嘔吐發顫大量分泌冷汗的戒斷症狀──即便我克服這一切，克服一切藥物在我體內溶蝕出的破壞，克服停止治療後間歇出現的病狀，直視發問者忽地張大彷彿一口將我吞噬的黑色瞳孔說：「是的，我是患者。」我克服並且接受這一切；然而我永遠地變成了另一個人。<br /><br />　　是的，另一張我從未見過的，既堅強又殘破的面孔。<br /><br />　　　　　˙<br /><br />　　你不可能明白，我來到你研究室的那一年，其實是我病勢最沉重的時刻。每星期四下午我從床上掙扎起身（你一定也無法明白這麼簡單的事情居然必須花去大半個小時），吃力地洗臉，梳頭，找一件洗淨晾乾的衣服，盡量維持外表的端整美麗，走進學校上樓敲門。<br /><br />　　每個星期四下午我都非常愉快。因為這是每週我唯一與人群接觸的日子。<br /><br />　　另一天下午我坐在診間裡，午後的光線自醫生座位後的大片玻璃窗落進屋裡。醫院裡什麼都是白的；白色鏤空隔簾、洗得單薄的白床巾、冰冷蒼白的日光燈、白粉牆面張貼各種健康生活與疾病預防的注意事項。<br /><br />　　醫生說：「這星期妳過得怎麼樣？」診間裡除了我們沒有任何人。我應該對他說，我病得極重，無法吃食無法睡眠無法離開我的屋子。我的人際關係無可救藥，甚至連生活起居都顧不周全。我一分一秒都正活埋在這種龐大的、不可知不可解的虛無裡慢慢窒息。<br /><br />　　但是我什麼都沒說。<br /><br />我說：「我做惡夢。」<br /><br />　　醫生溫和地看著我。「說說看妳夢見了什麼。」<br /><br />　　第二年冬日的某個星期四，我離開你的研究室直接去了醫院。醫生照例問我：「妳這星期過得怎麼樣。」<br /><br />　　我大聲說：「這不是什麼血清素不平衡的問題，這是傷害。我沒有辦法消化這些傷害。」眼淚立刻流下來。<br /><br />　　　　　˙<br /><br />　　多年後我回到島嶼北部的城市，清晨和所有人一起搭乘大眾運輸系統進城工作，坐在辦公隔間裡處理文件，開會，講電話，校稿，提案，安排進度，採訪，以婉轉的辭令交涉，微笑遞上名片說：「希望以後多合作。」日日我準時走進辦公室，午休時間和同事交換餐盒裡的菜色，夜晚降臨時趕赴一場電影或者戴起耳飾抹上脣膏參加社交。<br /><br />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生活；我藏起疾病與疾病造成的永久性損壞，改掉不合時宜的言語與舉止，學習在任何場合保持親切可人的態度，病發時盡量維持生活的秩序。就這樣我將內在某個半瘋狂的部分控制於日常生活的水面下。它安靜地沉沒在不流動的、正立方體容積的液狀物質裡；偶爾它會朝逆時針方向自轉，試圖離開包裹它的理智。<br /><br />　　一個憂鬱症患者的理智。離開藥物與醫生後，這是我唯一抵抗疾病的憑藉。並且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包括父母、密友、情人、丈夫──沒有任何人能夠和我共同對抗與分擔這種惡疾。我明瞭了這一點以後慢慢地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有缺陷的，碎裂毀壞的，永遠帶著瘋狂因子然而努力尋找活下去的方式的人。<br /><br />　　　　　˙<br /><br />　　現在我離你很遠了。<br /><br />　　離開學校以後我不曾再見過你。當我提著公事包在極度繁忙的城市街口等待車流經過，在深夜的辦公室伏案趕稿，在印刷廠隆隆作響油墨刺鼻的機器前耐心等待校正版面，在洗淨杯碗摺疊衣物的時候，我會想到你。在那些每週一次的，純粹交換生活意見與指導學業的時間裡，我僅僅是個普通的，無甚特殊沒有異常的學生；我們坐在文學院天台的咖啡座裡等待黃昏漸漸降臨。<br /><br />　　天黑前你會說：「下個星期我再來。」這是我一週中最重要的一件事。<br /><br />　　而今我成為這樣的一個人。我吃力而緩慢地彌補疾病毀去的事物，無論好壞，我都已經能夠面對。<br /><br />　　這是我必須面對的日常生活。<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05">(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05"></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Mon, 03 Jan 2005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流離</category>
      <comments>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05#comments</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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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愛情的盡頭]]></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4</link>
      <guid>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4</guid>
      <description><![CDATA[愛情的盡頭　　　　　──網路小說《我們不結婚，好嗎？》及《百年樹人》讀後感　　初初翻讀這兩本書，對我既有的閱讀經驗來說是個相當大的衝擊。讀完這兩本網路小說不過四五個小時，然而過程驚濤駭浪，咬牙切齒幾乎斷氣。最後我得致這樣的結論：在閱讀這件事情上我仍然是個無可救藥的保守派。　　幼時我母親有一整櫃過期的讀者文摘。我父母總是擔心外面的世界陰險莫測，因此我的童年便是坐在客廳地毯上（記憶裡永遠是上午十點，日光最靜止透明彷彿觸手可即的時刻）似懂非懂地捧讀這些微微發黃的小開本雜誌渡過的。大一點以後，父親開始買《基督山恩仇記》、《塊肉餘生錄》、《戰爭與和平》、《咆哮山莊》一類的名著譯本給我，並且督促我背唐詩讀史記。想來這樣的幼年經驗影響我此後對於閱讀的看法；對我而言，一部文學作品如果沒有深刻的哲理作為主題，那麼也必須具有撼人的感情與獨到的生命經驗，或是令人目眩神移的美感。　　（我果然是個無可救藥的保守派。）　　在此之前我完全沒有閱讀網路小說的經驗。並且這兩本小說以印刷精美的紙本書方式出現在我面前；因此我以讀所有書籍的方式讀它們，並不因為它們原本來自虛擬迷幻的網路之海而待它們有所不同。　　毫無疑問地，這兩本書都是校園愛情小說。《我們不結婚，好嗎？》的時空背景設定非常寫實，將小說人物就讀的大學系所、生活環境指名道姓地點出；然而小說情節卻天馬行空令人匪夷所思，對比之下顯得非常錯置突梯。例如打工的大學男生買鑽戒追求女友；學長約學妹參加舞會先送一件紫色洋裝；女主角在任何天涯海角打一通電話，男主角定在二十分鐘內開車殺到。同理可證，無論女主角遭遇任何艱難困厄，男主角必如好萊塢電影般即時出現化險為夷。雖是愛情小說，然而書裡不論男女對於愛情的想法都十分簡單，也從不思考感情發生的原因與人際關係的究竟。僅僅是諸如「我有沒有被他感動」「我不是故意要吻她的」「原來我只是害怕寂寞」「如果我的存在是你的傷痛…那麼，我選擇讓你快樂」一類的口號式語言。讀著讀著我不禁恐懼起來：若是任何人在真正經歷愛情以前大量閱讀此類小說，恐怕都無法接受實際上粗糙瑣碎、日常煩難的愛情生活。小說當然可以是美化人生與超脫現實的一種手段，但如此堂而皇之地以羅曼史的方式描寫人生，實在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百年樹人》是一個發生在人際關係極為封閉的研究所實驗室裡的故事。乍聽之下，這樣的場景設定非常有可能出現種種魔魅幻麗的情節。諸如有自毀傾向的變種噬肉病毒、喃喃自語背誦全本德文分子生物學的老教授、每日塗抹輻射物質企圖毒死情敵於無形的研究員、宰殺實驗動物後的超渡場面、午夜空蕩無人的闉闃大樓長廊，緊急沖洗器慢慢滴落黃銹的水珠（它們久已沒有啟用）、不連續性的刻意的對於時間的遺忘……。然而作者選擇了一個簡單的愛情故事。女主角大學畢業後因為不確定未來的方向，暫時在系上的實驗室擔任助理；她在實驗室裡橫衝直撞砸來砸去，心思細密卻矛盾地表現得像個傻丫頭。逐漸地實驗室裡所有的研究生與教授（照慣例全是男性）都對她產生了或多或少的好感，作者幾次借書中其他人物說出「你們都很疼這個小學妹耶，你們對別人怎麼都不是這樣」一類的話語。小說中的女主角無可避免地愛上了英俊優異的博士班學長，然而在交纏錯雜的三四角情感習題裡，女主角慢慢明白了人生的方向，男主角亦順利甩落一身飛絮安穩成家立業。　　看似兩本毫無關聯的小說，卻令人驚異地傳達同樣的男性與女性形象。在這兩本書中，女子都是幼小的，柔弱的，笨手笨腳，亟需年長男子呵護照顧的（《我們不結婚，好嗎？》中女主角得靠著男主角做早餐與接送，《百年樹人》裡的女助理總是依賴學長指導實驗與解圍，甚至在黑暗中帶路），並且徘徊悽惶弄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生活方式、該過什麼樣的人生。相較之下，書裡的男性卻出奇地自信，懂得生活，學業有成經濟穩定，坐在方向盤後穩穩地駕駛（這兩部小說對於開車的男性皆有著幾近崇拜的細膩描寫），永遠在女子脆弱無助時出現，帶著一抹半嬌寵半瀟灑的微笑。彷彿是個高大的，無所不能的超人，是女性最終也最理想的倚靠的對象。　　想來這兩本小說之所以成為平面出版的書籍，無非是基於大量的網路流傳與旺盛的點閱人氣。然而這樣的現象是不是說明了，我們需要的是一種不可能發生的愛情？不可能的情節，不可能的話語，不可能的過於一廂情願的人性。正因為它們在現實中是如此不可能存在，因此這便是我們得以暫時喘息的，最後的救贖。　　在現實世界乾枯碎裂的，愛情的盡頭。(原載於2004年8月號聯合文學)]]></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愛情的盡頭<br />　　　　　──網路小說《我們不結婚，好嗎？》及《百年樹人》讀後感<br /><br />　　初初翻讀這兩本書，對我既有的閱讀經驗來說是個相當大的衝擊。讀完這兩本網路小說不過四五個小時，然而過程驚濤駭浪，咬牙切齒幾乎斷氣。最後我得致這樣的結論：在閱讀這件事情上我仍然是個無可救藥的保守派。<br /><br />　　幼時我母親有一整櫃過期的讀者文摘。我父母總是擔心外面的世界陰險莫測，因此我的童年便是坐在客廳地毯上（記憶裡永遠是上午十點，日光最靜止透明彷彿觸手可即的時刻）似懂非懂地捧讀這些微微發黃的小開本雜誌渡過的。大一點以後，父親開始買《基督山恩仇記》、《塊肉餘生錄》、《戰爭與和平》、《咆哮山莊》一類的名著譯本給我，並且督促我背唐詩讀史記。想來這樣的幼年經驗影響我此後對於閱讀的看法；對我而言，一部文學作品如果沒有深刻的哲理作為主題，那麼也必須具有撼人的感情與獨到的生命經驗，或是令人目眩神移的美感。<br /><br />　　（我果然是個無可救藥的保守派。）<br /><br />　　在此之前我完全沒有閱讀網路小說的經驗。並且這兩本小說以印刷精美的紙本書方式出現在我面前；因此我以讀所有書籍的方式讀它們，並不因為它們原本來自虛擬迷幻的網路之海而待它們有所不同。<br /><br />　　毫無疑問地，這兩本書都是校園愛情小說。《我們不結婚，好嗎？》的時空背景設定非常寫實，將小說人物就讀的大學系所、生活環境指名道姓地點出；然而小說情節卻天馬行空令人匪夷所思，對比之下顯得非常錯置突梯。例如打工的大學男生買鑽戒追求女友；學長約學妹參加舞會先送一件紫色洋裝；女主角在任何天涯海角打一通電話，男主角定在二十分鐘內開車殺到。同理可證，無論女主角遭遇任何艱難困厄，男主角必如好萊塢電影般即時出現化險為夷。<br /><br />雖是愛情小說，然而書裡不論男女對於愛情的想法都十分簡單，也從不思考感情發生的原因與人際關係的究竟。僅僅是諸如「我有沒有被他感動」「我不是故意要吻她的」「原來我只是害怕寂寞」「如果我的存在是你的傷痛…那麼，我選擇讓你快樂」一類的口號式語言。讀著讀著我不禁恐懼起來：若是任何人在真正經歷愛情以前大量閱讀此類小說，恐怕都無法接受實際上粗糙瑣碎、日常煩難的愛情生活。小說當然可以是美化人生與超脫現實的一種手段，但如此堂而皇之地以羅曼史的方式描寫人生，實在是一件很危險的事。<br /><br />　　《百年樹人》是一個發生在人際關係極為封閉的研究所實驗室裡的故事。乍聽之下，這樣的場景設定非常有可能出現種種魔魅幻麗的情節。諸如有自毀傾向的變種噬肉病毒、喃喃自語背誦全本德文分子生物學的老教授、每日塗抹輻射物質企圖毒死情敵於無形的研究員、宰殺實驗動物後的超渡場面、午夜空蕩無人的闉闃大樓長廊，緊急沖洗器慢慢滴落黃銹的水珠（它們久已沒有啟用）、不連續性的刻意的對於時間的遺忘……。然而作者選擇了一個簡單的愛情故事。女主角大學畢業後因為不確定未來的方向，暫時在系上的實驗室擔任助理；她在實驗室裡橫衝直撞砸來砸去，心思細密卻矛盾地表現得像個傻丫頭。逐漸地實驗室裡所有的研究生與教授（照慣例全是男性）都對她產生了或多或少的好感，作者幾次借書中其他人物說出「你們都很疼這個小學妹耶，你們對別人怎麼都不是這樣」一類的話語。小說中的女主角無可避免地愛上了英俊優異的博士班學長，然而在交纏錯雜的三四角情感習題裡，女主角慢慢明白了人生的方向，男主角亦順利甩落一身飛絮安穩成家立業。<br /><br />　　看似兩本毫無關聯的小說，卻令人驚異地傳達同樣的男性與女性形象。在這兩本書中，女子都是幼小的，柔弱的，笨手笨腳，亟需年長男子呵護照顧的（《我們不結婚，好嗎？》中女主角得靠著男主角做早餐與接送，《百年樹人》裡的女助理總是依賴學長指導實驗與解圍，甚至在黑暗中帶路），並且徘徊悽惶弄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生活方式、該過什麼樣的人生。相較之下，書裡的男性卻出奇地自信，懂得生活，學業有成經濟穩定，坐在方向盤後穩穩地駕駛（這兩部小說對於開車的男性皆有著幾近崇拜的細膩描寫），永遠在女子脆弱無助時出現，帶著一抹半嬌寵半瀟灑的微笑。彷彿是個高大的，無所不能的超人，是女性最終也最理想的倚靠的對象。<br /><br />　　想來這兩本小說之所以成為平面出版的書籍，無非是基於大量的網路流傳與旺盛的點閱人氣。然而這樣的現象是不是說明了，我們需要的是一種不可能發生的愛情？不可能的情節，不可能的話語，不可能的過於一廂情願的人性。正因為它們在現實中是如此不可能存在，因此這便是我們得以暫時喘息的，最後的救贖。<br /><br />　　在現實世界乾枯碎裂的，愛情的盡頭。<br /><br />(原載於2004年8月號聯合文學)<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4">(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24"></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Wed, 01 Sep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個人新聞台</category>
      <comments>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4#comments</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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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夢的練習（一）]]></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11</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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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１．陷在流砂裡的城市 　　夢見自己置身在一部看過的電影（夢中的我以為看過了）。一部科幻電影，情節的起點在一座東正教繁複華麗的禮拜堂裡，一群圍成圓圈的俄羅斯特技演員（不知怎地，我知道那只是他們表面的身份）吩咐把大們關了，不放一個人進來。然後他們便開始浮升。他們凌空浮起至教堂巨大、鑲嵌七彩玻璃的圓形穹頂下，迴旋翻騰如在滑軟的水中流動。有人教我抗拒自體的重量，像別人一樣劃開充滿陽光、透明的空氣上升；我照做了但做得並不好，始終無法接近穹頂下優雅地懸空翻轉的人們。我發現了這一點後便失去了飄浮的能力筆直往下掉，倉皇中搆住劇院包廂一般的雕花看台。我翻身進包廂後，懸在半空中的特技演員們全停下盯住我；這才想起原來在電影裡我是被追殺的那個倒霉角色。我知道，等我逃過俄羅斯人的追殺、逃出這座城市般複雜的教堂以後，我會站在沙丘上看著尖塔、拱們、迴廊、鐘樓以及龐大的教堂圓頂和俄羅斯人一起陷進流砂裡。 　　這電影演過了，為什麼要再來一次，然而在夢裡我也不知該去問誰。 ２．「我的孩子」 　　她曾經有過一個孩子。那時他四週大，當然不能明白人世的是非。最後一次見到他時她孕吐得非常厲害，暈眩地看著超音波螢幕上橢圓狀的孩子，然後便進了手術室。 　　手術結束以後她發現自己沒有疼痛，甚至沒有出血。她的母親來到床邊看她，聲色俱厲地逼問她：「妳的孩子呢？那是不是妳的孩子？」 　　她轉過頭，窗外有個男孩在樹影搖曳的陽光下快樂地戲耍。她知道那是她的孩子，但是她不能說。不能對她的母親說。 　　她不能說那是她在手術室裡遺棄的孩子。 ３．斜坡上的學院以及雨天與人事 　　學院是以前我唸過的一間私立大學。學院不顧美觀地建築在紅土坡地上，屋子們層層相疊。畫面中出現的人都是我的同學，非常驚異我又回來唸了。那是一個下雨天，雨水順著屋簷和階梯流下來，匯集在斜坡上，我對同學說：「學校的改變真大！」沒人能理解我的意思。他們一直留在學院裡沒有離開。然後一位教過我的老師撐著黑傘來到我身邊。他說：「妳不要以為數學很難。其實妳都明白怎麼計算，妳只是害怕而已。」 　　他撐著傘帶我來到教室，黑板上有粉筆寫的一列算式。我這才真正害怕起來；夢裡我清楚地明白我恐懼的不只是數學本身，還有撐著黑傘的老師，永遠存在的學院和同學們。 　　我並且恐懼著這種清醒的恐懼。　　 ４．火把 　　我和我的丈夫失散了，他帶著手下那支部隊開拔到一座遙遠的山谷，地圖上找不到標記。我只能在樹林深處一棟古老而滿是塵埃的建築裡等待，腰間掛了付左輪手槍，身邊跟著幾個惶惑的侍從。我的臨時寢室大敞著窗，侍從官指著對面山頭對我說：「坡上快見著他旗幟的，妳別擔心。」他從此每夜在我房外扯起一匹綻露線頭的白穗帘布打地舖。 　　後來他說：「部隊到了，就在山那邊。」我穿上卡其軍服和黑漆皮高筒馬靴，提著槍出去。林子裡一條小徑兩旁早已張滿了森森的火把，一路延伸到葛藤密懸黑不見底的盡頭。他舉起槍說：「來，他需要幫手。」我當下就知道，內戰打完後，我會成為寡婦，然後與我的侍從官在林中的舊屋裡終老。 (原載於2004年7月號聯合文學)]]></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１．陷在流砂裡的城市 <br /><br />　　夢見自己置身在一部看過的電影（夢中的我以為看過了）。一部科幻電影，情節的起點在一座東正教繁複華麗的禮拜堂裡，一群圍成圓圈的俄羅斯特技演員（不知怎地，我知道那只是他們表面的身份）吩咐把大們關了，不放一個人進來。然後他們便開始浮升。他們凌空浮起至教堂巨大、鑲嵌七彩玻璃的圓形穹頂下，迴旋翻騰如在滑軟的水中流動。有人教我抗拒自體的重量，像別人一樣劃開充滿陽光、透明的空氣上升；我照做了但做得並不好，始終無法接近穹頂下優雅地懸空翻轉的人們。我發現了這一點後便失去了飄浮的能力筆直往下掉，倉皇中搆住劇院包廂一般的雕花看台。我翻身進包廂後，懸在半空中的特技演員們全停下盯住我；這才想起原來在電影裡我是被追殺的那個倒霉角色。我知道，等我逃過俄羅斯人的追殺、逃出這座城市般複雜的教堂以後，我會站在沙丘上看著尖塔、拱們、迴廊、鐘樓以及龐大的教堂圓頂和俄羅斯人一起陷進流砂裡。 <br /><br />　　這電影演過了，為什麼要再來一次，然而在夢裡我也不知該去問誰。 <br /><br />２．「我的孩子」 <br /><br />　　她曾經有過一個孩子。那時他四週大，當然不能明白人世的是非。最後一次見到他時她孕吐得非常厲害，暈眩地看著超音波螢幕上橢圓狀的孩子，然後便進了手術室。 <br /><br />　　手術結束以後她發現自己沒有疼痛，甚至沒有出血。她的母親來到床邊看她，聲色俱厲地逼問她：「妳的孩子呢？那是不是妳的孩子？」 <br /><br />　　她轉過頭，窗外有個男孩在樹影搖曳的陽光下快樂地戲耍。她知道那是她的孩子，但是她不能說。不能對她的母親說。 <br /><br />　　她不能說那是她在手術室裡遺棄的孩子。 <br /><br />３．斜坡上的學院以及雨天與人事 <br /><br />　　學院是以前我唸過的一間私立大學。學院不顧美觀地建築在紅土坡地上，屋子們層層相疊。畫面中出現的人都是我的同學，非常驚異我又回來唸了。那是一個下雨天，雨水順著屋簷和階梯流下來，匯集在斜坡上，我對同學說：「學校的改變真大！」沒人能理解我的意思。他們一直留在學院裡沒有離開。然後一位教過我的老師撐著黑傘來到我身邊。他說：「妳不要以為數學很難。其實妳都明白怎麼計算，妳只是害怕而已。」 <br /><br />　　他撐著傘帶我來到教室，黑板上有粉筆寫的一列算式。我這才真正害怕起來；夢裡我清楚地明白我恐懼的不只是數學本身，還有撐著黑傘的老師，永遠存在的學院和同學們。 <br /><br />　　我並且恐懼著這種清醒的恐懼。　　 <br /><br />４．火把 <br /><br />　　我和我的丈夫失散了，他帶著手下那支部隊開拔到一座遙遠的山谷，地圖上找不到標記。我只能在樹林深處一棟古老而滿是塵埃的建築裡等待，腰間掛了付左輪手槍，身邊跟著幾個惶惑的侍從。我的臨時寢室大敞著窗，侍從官指著對面山頭對我說：「坡上快見著他旗幟的，妳別擔心。」他從此每夜在我房外扯起一匹綻露線頭的白穗帘布打地舖。 <br /><br />　　後來他說：「部隊到了，就在山那邊。」我穿上卡其軍服和黑漆皮高筒馬靴，提著槍出去。林子裡一條小徑兩旁早已張滿了森森的火把，一路延伸到葛藤密懸黑不見底的盡頭。他舉起槍說：「來，他需要幫手。」我當下就知道，內戰打完後，我會成為寡婦，然後與我的侍從官在林中的舊屋裡終老。 <br /><br />(原載於2004年7月號聯合文學)<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11">(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11"></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hu, 29 Jul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夢的練習</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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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夢的練習（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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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走廊　　我離開自己的房間，聽見V在長長的走廊上大聲講電話。一座沒有房客的旅店，因為季節性的暴風雨關閉了弧形玻璃穹頂的大廳，所有在這裡工作的人都離開了。　　V（對他的岳母）說：「我才不管妳懂什麼！這要花多少錢妳知不知道！」我從沒看過他這麼生氣。在學校裡他向來是個溫和風趣的人，很受女學生歡迎。我關上門，過道裡厚沉的地氈吸收了空間裡其他細瑣的聲響，光線從遠處以無時序方式進入走廊，穿過V的身形。這時我記起V是有婚姻的。　　我走向他，盛怒中V並沒有注意我是另一個唯一留下來的人。我對他說：「老師，我有事告訴你。」V擺手要我等一等。話筒另一端奇異地沉默下來。　　接著雨停了。V收起電話自言自語：終於可以離開這座廢墟一樣的旅店回到原來的日常生活。　　即使在夢裡，我終究沒有告訴V，這麼多年來我對他的情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2．樓梯　　一天結束以後，地表所有的建築物同時陷進夜色的水域。城市陸沉的過程中，你睡著了。　　屋子裡沒有光，沒有影子，沒有可供辨識的憑藉。一切物體的輪廓與顏色都被黑暗吞噬，不再反射可見的波長。這是夜晚最深的刻度。　　你坐起，轉頭問我：「一座樓梯能不能信回教。」我說可以。　　你躺下以後立刻又睡著了。　　你夢見的這座樓梯慢慢在無光也無向度的屋子裡成形。一座螺旋梯，兩端迴旋蜿蜒直至睡眠的邊境，扶手鏤刻S形蔓草花紋，通常是回教統治期間的遺跡。　　你夢見自己沿著樓梯無止盡地向上攀爬。有一度，你甚至認為階梯的盡頭便是一切疑惑與慾望的出口。你吃力地久久地往上走，樓梯的長度隨著你的步伐不斷地延展扭轉﹔最後你放棄了，確認不過是另一個疲累過度的夜晚的夢境。　　然而你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你翻過身，喃喃吐出成串整齊排列的程式碼。它們一離開你白日的記憶便失去原本的鏈結，破裂散碎四方浮游，自行摸索演練，棲息在闉闃的牆面上發出幽微閃爍、類人工投射的機械性綠光。3．公園　　這是非常年輕時做的一個夢。因為準確無誤地揭示了現實中將要發生的情節，很難不清楚記得這樣的預言。　　你離開前和我通最後一次電話。對話沒有內容亦沒有交集，可能連開頭結尾也付之闕如。通話結束後已經是很深的夜。風很大，我下樓去附近的公園，坐在長椅上看十字街口徒然閃爍的號誌燈。　　坐著坐著睡著了。夢裡與你身處一個再真實不過的房間，你一身牛仔衣褲，大包小包要去遠方。我吻了你，並且說：早點回來。心裡亦清楚你是不會回來的。你上車以後我出門去罵一個金石堂門市小姐：這樣的書都沒有！妳們做什麼生意！一切再真實不過。夢裡我都以為自己是真的。4．現場　　白晝的睡眠總是陷入圍困式的夢魘。　　我聽說妳出事了，人在現場，還沒有抬走。我慌張地趕去，圍觀的人群形成一個圓圈。警察也在，也有嗚嗚作響的警車。但是所有人任由妳裸著上身俯臥在潮濕的柏油路上，姿態扭曲得極其怪異。而且天下著雨。　　我走近妳，抓起妳的手腕，發現妳仍然有脈搏﹔血管的跳動擊鼓一般穿進我的皮膚。但是沒有人相信妳活著，大家都當妳死了。如此一來這個夢才有可以收場的結尾。(原載於2004年7月號聯合文學)]]></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1．走廊<br /><br />　　我離開自己的房間，聽見V在長長的走廊上大聲講電話。一座沒有房客的旅店，因為季節性的暴風雨關閉了弧形玻璃穹頂的大廳，所有在這裡工作的人都離開了。<br /><br />　　V（對他的岳母）說：「我才不管妳懂什麼！這要花多少錢妳知不知道！」我從沒看過他這麼生氣。在學校裡他向來是個溫和風趣的人，很受女學生歡迎。我關上門，過道裡厚沉的地氈吸收了空間裡其他細瑣的聲響，光線從遠處以無時序方式進入走廊，穿過V的身形。這時我記起V是有婚姻的。<br /><br />　　我走向他，盛怒中V並沒有注意我是另一個唯一留下來的人。我對他說：「老師，我有事告訴你。」V擺手要我等一等。話筒另一端奇異地沉默下來。<br /><br />　　接著雨停了。V收起電話自言自語：終於可以離開這座廢墟一樣的旅店回到原來的日常生活。<br /><br />　　即使在夢裡，我終究沒有告訴V，這麼多年來我對他的情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br /><br />2．樓梯<br /><br />　　一天結束以後，地表所有的建築物同時陷進夜色的水域。城市陸沉的過程中，你睡著了。<br /><br />　　屋子裡沒有光，沒有影子，沒有可供辨識的憑藉。一切物體的輪廓與顏色都被黑暗吞噬，不再反射可見的波長。這是夜晚最深的刻度。<br /><br />　　你坐起，轉頭問我：「一座樓梯能不能信回教。」我說可以。<br /><br />　　你躺下以後立刻又睡著了。<br /><br />　　你夢見的這座樓梯慢慢在無光也無向度的屋子裡成形。一座螺旋梯，兩端迴旋蜿蜒直至睡眠的邊境，扶手鏤刻S形蔓草花紋，通常是回教統治期間的遺跡。<br /><br />　　你夢見自己沿著樓梯無止盡地向上攀爬。有一度，你甚至認為階梯的盡頭便是一切疑惑與慾望的出口。你吃力地久久地往上走，樓梯的長度隨著你的步伐不斷地延展扭轉﹔最後你放棄了，確認不過是另一個疲累過度的夜晚的夢境。<br /><br />　　然而你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你翻過身，喃喃吐出成串整齊排列的程式碼。它們一離開你白日的記憶便失去原本的鏈結，破裂散碎四方浮游，自行摸索演練，棲息在闉闃的牆面上發出幽微閃爍、類人工投射的機械性綠光。<br /><br />3．公園<br /><br />　　這是非常年輕時做的一個夢。因為準確無誤地揭示了現實中將要發生的情節，很難不清楚記得這樣的預言。<br /><br />　　你離開前和我通最後一次電話。對話沒有內容亦沒有交集，可能連開頭結尾也付之闕如。通話結束後已經是很深的夜。風很大，我下樓去附近的公園，坐在長椅上看十字街口徒然閃爍的號誌燈。<br /><br />　　坐著坐著睡著了。夢裡與你身處一個再真實不過的房間，你一身牛仔衣褲，大包小包要去遠方。我吻了你，並且說：早點回來。心裡亦清楚你是不會回來的。你上車以後我出門去罵一個金石堂門市小姐：這樣的書都沒有！妳們做什麼生意！一切再真實不過。夢裡我都以為自己是真的。<br /><br />4．現場<br /><br />　　白晝的睡眠總是陷入圍困式的夢魘。<br /><br />　　我聽說妳出事了，人在現場，還沒有抬走。我慌張地趕去，圍觀的人群形成一個圓圈。警察也在，也有嗚嗚作響的警車。但是所有人任由妳裸著上身俯臥在潮濕的柏油路上，姿態扭曲得極其怪異。而且天下著雨。<br /><br />　　我走近妳，抓起妳的手腕，發現妳仍然有脈搏﹔血管的跳動擊鼓一般穿進我的皮膚。但是沒有人相信妳活著，大家都當妳死了。如此一來這個夢才有可以收場的結尾。<br /><br />(原載於2004年7月號聯合文學)<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10">(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10"></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Fri, 16 Jul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夢的練習</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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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對傷害的看法。]]></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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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91</guid>
      <description><![CDATA[　　對每個人來說，這個世界形成的過程也許並不完全相同，然而傷害與遺憾卻同樣無處不在。 　　十四歲時我趴在一個女性親人的棺木上痛哭。十七歲時初戀情人一聲不響地離開。十八歲時教務主任把我的中文系保送資格做掉。他說：「妳數學不好，我們學校不送成績單不漂亮的學生去保送。」 　　就在高三這一年我漸漸失去生活的秩序。比如經年累月地遲到，曠課，蹺掉每天的朝會。在那些別人看不見我將我畫入「離經叛道」的時光裡，我一個人坐在空盪的咖啡店，圖書館，體操隊更衣室，或是長長地從松江路走到長安東路，進電影院去看不知道第幾次的《藍色情挑》。 　　我意識到我拒絕面對這個世界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了。十年來傷害沒有停止發生，我也仍然必須努力地自我提醒，盡力維持表面上與他人無異的正常生活。我現在發現，這一切無所謂好壞，我也可以不再受困於過去的記憶﹔只是某一部分的我就此毀壞，而我學會了以不完整的生命繼續活下去。 　　雖然和世上的一切戰爭、種族屠殺、女性迫害相比，我的遭遇根本微不足道。　　　　(原載於2004年7月6日自由副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對每個人來說，這個世界形成的過程也許並不完全相同，然而傷害與遺憾卻同樣無處不在。 <br /><br />　　十四歲時我趴在一個女性親人的棺木上痛哭。十七歲時初戀情人一聲不響地離開。十八歲時教務主任把我的中文系保送資格做掉。他說：「妳數學不好，我們學校不送成績單不漂亮的學生去保送。」 <br /><br />　　就在高三這一年我漸漸失去生活的秩序。比如經年累月地遲到，曠課，蹺掉每天的朝會。在那些別人看不見我將我畫入「離經叛道」的時光裡，我一個人坐在空盪的咖啡店，圖書館，體操隊更衣室，或是長長地從松江路走到長安東路，進電影院去看不知道第幾次的《藍色情挑》。 <br /><br />　　我意識到我拒絕面對這個世界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了。十年來傷害沒有停止發生，我也仍然必須努力地自我提醒，盡力維持表面上與他人無異的正常生活。我現在發現，這一切無所謂好壞，我也可以不再受困於過去的記憶﹔只是某一部分的我就此毀壞，而我學會了以不完整的生命繼續活下去。 <br /><br />　　雖然和世上的一切戰爭、種族屠殺、女性迫害相比，我的遭遇根本微不足道。　　　　<br /><br />(原載於2004年7月6日自由副刊)<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91">(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91"></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Mon, 05 Jul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生活</category>
      <comments>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91#comments</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夢的練習（三）]]></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09</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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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行星邊境　　外電報導：美國太空總署宣佈火星上確實有水。然而我早就夢見這一點﹔不需要任何異族科學家對我證實。　　探測車著陸的當天深夜我立刻夢見它。不斷瀕臨故障的機械車在荒涼的行星地表試探著慢慢前進。就人造物品而言，這是宇宙裡最孤單的一只。它四處漫遊並沒有一定的去向，這是尚未成形的世界，所有定標的方式全然無效。　　最後它來到一座紅石砌成的龐大廢墟，城池的建築風格接近厚重的羅馬式，但是沒有聲音，沒有毀壞的原因，沒有分毫生命曾經存在的痕跡﹔僅僅是一座被遺忘的沒有出現在任何文明記載的城市。　　探測車經過以後便丟失了它的所見所聞。這座邊境的荒城盛產液態水以及遺忘。2．看不見的譜系　　大房子非常深，但是點著前衛的白光燈一點也沒有年久陰暗的陳腐味。長而潔淨的走道一路安插許多扇門，每座門後的屋裡住著一個女人。　　家族中的女眷常常來跟我訴苦，說某房長輩的姨太太很是囂張，年紀輕輕卻仗著生了兒子欺壓大房子裡別的女人。夢裡我是家族的長女，還沒有出嫁，家人的事些許可以管一管。　　有天在走道上我遇見了這個年輕的姨太太。她照樣對我極其無禮，我想起女人們說的話忽然怒由心生，對著她粉凝脂艷的臉就是兩個耳光。夢裡詫異地只覺得手痛。　　每個女人居住的門板上各自寫著自己的名字。我打人的當下，清楚地明白她們正在門後的生活裡側耳傾聽兩聲脆亮的耳刮子，並且對自己的孩子悄悄解釋：「不乖就該打，你記著。」打了人我一點悔意也沒有，也不怕挨罵，非常理直氣壯。　　醒來以後我仍然陷在莫名的憤怒裡。這種憤怒逼迫我在夢裡掌摑一個完全不相識的女人﹔縱使那些無名無姓的偏房以及她們的孩子我從來沒見過，然而戚族女性被噤聲的忿怨卻沿著譜系支裔的空白邊緣無聲無息潛進我的夢境。(原載於2004年7月號聯合文學)]]></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1．行星邊境<br /><br />　　外電報導：美國太空總署宣佈火星上確實有水。然而我早就夢見這一點﹔不需要任何異族科學家對我證實。<br /><br />　　探測車著陸的當天深夜我立刻夢見它。不斷瀕臨故障的機械車在荒涼的行星地表試探著慢慢前進。就人造物品而言，這是宇宙裡最孤單的一只。它四處漫遊並沒有一定的去向，這是尚未成形的世界，所有定標的方式全然無效。<br /><br />　　最後它來到一座紅石砌成的龐大廢墟，城池的建築風格接近厚重的羅馬式，但是沒有聲音，沒有毀壞的原因，沒有分毫生命曾經存在的痕跡﹔僅僅是一座被遺忘的沒有出現在任何文明記載的城市。<br /><br />　　探測車經過以後便丟失了它的所見所聞。這座邊境的荒城盛產液態水以及遺忘。<br /><br />2．看不見的譜系<br /><br />　　大房子非常深，但是點著前衛的白光燈一點也沒有年久陰暗的陳腐味。長而潔淨的走道一路安插許多扇門，每座門後的屋裡住著一個女人。<br /><br />　　家族中的女眷常常來跟我訴苦，說某房長輩的姨太太很是囂張，年紀輕輕卻仗著生了兒子欺壓大房子裡別的女人。夢裡我是家族的長女，還沒有出嫁，家人的事些許可以管一管。<br /><br />　　有天在走道上我遇見了這個年輕的姨太太。她照樣對我極其無禮，我想起女人們說的話忽然怒由心生，對著她粉凝脂艷的臉就是兩個耳光。夢裡詫異地只覺得手痛。<br /><br />　　每個女人居住的門板上各自寫著自己的名字。我打人的當下，清楚地明白她們正在門後的生活裡側耳傾聽兩聲脆亮的耳刮子，並且對自己的孩子悄悄解釋：「不乖就該打，你記著。」打了人我一點悔意也沒有，也不怕挨罵，非常理直氣壯。<br /><br />　　醒來以後我仍然陷在莫名的憤怒裡。這種憤怒逼迫我在夢裡掌摑一個完全不相識的女人﹔縱使那些無名無姓的偏房以及她們的孩子我從來沒見過，然而戚族女性被噤聲的忿怨卻沿著譜系支裔的空白邊緣無聲無息潛進我的夢境。<br /><br />(原載於2004年7月號聯合文學)<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09">(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09"></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Sat, 03 Jul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夢的練習</category>
      <comments>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09#comments</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隱喻。]]></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90</link>
      <guid>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90</guid>
      <description><![CDATA[和朋友談起我的貧血，使我想起很虛弱的那幾年。恢復正常體能與生活秩序後再來看那一段日子，委實令人心驚。　　接近大三學年結束時，藏匿在體內多年的隱性地中海型貧血轟地一聲擊中我。它長年與我血脈共生，因此準確無誤地令生理上最脆弱的環節失守。我開始經常性地暈眩，如同昆德拉筆下無法接受現實的特麗莎，時不時便必須坐下來挨過間歇性的頭暈發汗；極度虛弱的時刻我躺在床上昏睡，模模糊糊覺著時光就此停滯不再前進。　　那兩年不斷地上醫院，反覆經歷一層層制式的檢驗。最後一個醫生告訴我：「妳這是家族遺傳，來自父系的紅血球缺陷。經過性聯遺傳以後妳這一輩的女性都會帶著相同的血液基因。」然後他說，「還好妳是輕型隱性，回去仔細調養。何況也沒有特效藥。」　　於是我久久地待在同一個地方。像是龐大幽深的圖書館靠近林蔭的窗邊座位，文學院天台的咖啡座，無人的課室，散場後的音樂廳，租來的單身公寓，公寓有一扇高而窄的落地窗，面對空曠荒廢的工業廠區，覓食的鴿子時時降落在窗台上。　　在這些遲滯不動的時光裡我什麼也不能做。這一段時期我大量地閱讀，冷門的顯赫的不同國度各種名姓的作者，飄浮在我四周寂靜緩慢的空氣裡，絮絮叨叨自言自語。 　　回到台北以後，在家人的照顧下我逐漸痊癒。然而蟄伏在血管裡形狀缺陷流速緩慢的無數血球，時時提醒我肉體的存在與脆弱。像極了一則隱喻。　　終於，我學會與身體和平共處。　　　　 (原載於2004年6月29日自由副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和朋友談起我的貧血，使我想起很虛弱的那幾年。恢復正常體能與生活秩序後再來看那一段日子，委實令人心驚。<br /><br />　　接近大三學年結束時，藏匿在體內多年的隱性地中海型貧血轟地一聲擊中我。它長年與我血脈共生，因此準確無誤地令生理上最脆弱的環節失守。我開始經常性地暈眩，如同昆德拉筆下無法接受現實的特麗莎，時不時便必須坐下來挨過間歇性的頭暈發汗；極度虛弱的時刻我躺在床上昏睡，模模糊糊覺著時光就此停滯不再前進。<br /><br />　　那兩年不斷地上醫院，反覆經歷一層層制式的檢驗。最後一個醫生告訴我：「妳這是家族遺傳，來自父系的紅血球缺陷。經過性聯遺傳以後妳這一輩的女性都會帶著相同的血液基因。」然後他說，「還好妳是輕型隱性，回去仔細調養。何況也沒有特效藥。」<br /><br />　　於是我久久地待在同一個地方。像是龐大幽深的圖書館靠近林蔭的窗邊座位，文學院天台的咖啡座，無人的課室，散場後的音樂廳，租來的單身公寓，公寓有一扇高而窄的落地窗，面對空曠荒廢的工業廠區，覓食的鴿子時時降落在窗台上。<br /><br />　　在這些遲滯不動的時光裡我什麼也不能做。這一段時期我大量地閱讀，冷門的顯赫的不同國度各種名姓的作者，飄浮在我四周寂靜緩慢的空氣裡，絮絮叨叨自言自語。 <br /><br />　　回到台北以後，在家人的照顧下我逐漸痊癒。然而蟄伏在血管裡形狀缺陷流速緩慢的無數血球，時時提醒我肉體的存在與脆弱。像極了一則隱喻。<br /><br />　　終於，我學會與身體和平共處。　　　　 <br /><br />(原載於2004年6月29日自由副刊)<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90">(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90"></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Mon, 28 Jun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生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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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我的聲音。]]></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89</link>
      <guid>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89</guid>
      <description><![CDATA[大部分唱歌的時候我都在聽別人的聲音，而不是自己的。我必須保持一種安靜、無害，凝止穩重的姿態，儘管我正在唱歌；正在以空氣持續地振動聲帶，以胸腔與口腔的空間形成共鳴，並且使用整副軀體的氣力支撐我的音量。我必須準確地達成指揮的一切命令，一切手勢。我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與其他男聲女聲相容，化合，直至成為一個整體。　　後來我開始在校內的某些場合獨唱。整個女高音部都在窸窸窣窣地竊竊私語「妳不准這麼唱。」指揮說。「妳的聲音太清楚。」清楚的唱音難道不對？不，不可以，妳要再唱得鬆軟一點，和別人的聲音合作。記住妳的聲部，妳必須襯托出女高音的明亮音色。觀眾要聽的是她們。　　「現在妳站到後面去。」如此一來我將無法穿透女高音、男高音與男低音。我的聲音將被譜曲者精準的和聲與對位法模糊、消融，變成合音的一部分，沒有任何人能辨識得出我；直到樂曲的最後一個小節最後一個音，我按照指揮的要求將唱音含在鼻腔與頭腔之間共鳴，餘音在演奏廳闉暗闃寂的穹頂縈繞不去。我的聲音也隨著其他人的聲音一起消失，不論我可以唱得多麼長、力度多麼強。譜是這麼寫的：在這裡，八拍的尾音結束。休止符。雙槓粗線譜尾記號。　　現在你可以聽見。這是起始第一個音，中央C。我將往上爬升四個音，下來，再往上。音階與音階之間停頓五秒。然後，升半音，重複同樣的音程。　　我深沉地吸氣，黑而發亮的鋼琴琴身反射著我蒼白、線條模糊的臉。琴室裡，高而狹長的玻璃窗緊閉著，牆上鑲滿細紋凹凸迴旋的隔音板，除濕器在木質地板上悶聲運轉。這一切，在我借來的這幾個小時間，將不斷承受三個八度後我尖銳刺耳、乾澀走音的高音C。　　如今我不再顧慮這樣的聲音是不是太過明顯突兀，觀眾一聽就知道發自何處，哪一個聲部；不必擔憂音色的亮度、音量的大小，和聲的強度是否蓋過主旋律；我不再廁身眾聲喧譁的合唱團裡演唱曖昧不明的女中音。練習室裡，只有我一個人，每一個唱音，不論好壞，都清楚地在琴室裡鳴響，浮升，流盪四散。　　至此，眾絃皆寂，我是唯一的高音。(原載於2004年6月11日自由副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大部分唱歌的時候我都在聽別人的聲音，而不是自己的。我必須保持一種安靜、無害，凝止穩重的姿態，儘管我正在唱歌；正在以空氣持續地振動聲帶，以胸腔與口腔的空間形成共鳴，並且使用整副軀體的氣力支撐我的音量。我必須準確地達成指揮的一切命令，一切手勢。我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與其他男聲女聲相容，化合，直至成為一個整體。<br /><br />　　後來我開始在校內的某些場合獨唱。整個女高音部都在窸窸窣窣地竊竊私語「妳不准這麼唱。」指揮說。「妳的聲音太清楚。」清楚的唱音難道不對？不，不可以，妳要再唱得鬆軟一點，和別人的聲音合作。記住妳的聲部，妳必須襯托出女高音的明亮音色。觀眾要聽的是她們。<br /><br />　　「現在妳站到後面去。」如此一來我將無法穿透女高音、男高音與男低音。我的聲音將被譜曲者精準的和聲與對位法模糊、消融，變成合音的一部分，沒有任何人能辨識得出我；直到樂曲的最後一個小節最後一個音，我按照指揮的要求將唱音含在鼻腔與頭腔之間共鳴，餘音在演奏廳闉暗闃寂的穹頂縈繞不去。我的聲音也隨著其他人的聲音一起消失，不論我可以唱得多麼長、力度多麼強。譜是這麼寫的：在這裡，八拍的尾音結束。休止符。雙槓粗線譜尾記號。<br /><br />　　現在你可以聽見。這是起始第一個音，中央C。我將往上爬升四個音，下來，再往上。音階與音階之間停頓五秒。然後，升半音，重複同樣的音程。<br /><br />　　我深沉地吸氣，黑而發亮的鋼琴琴身反射著我蒼白、線條模糊的臉。琴室裡，高而狹長的玻璃窗緊閉著，牆上鑲滿細紋凹凸迴旋的隔音板，除濕器在木質地板上悶聲運轉。這一切，在我借來的這幾個小時間，將不斷承受三個八度後我尖銳刺耳、乾澀走音的高音C。<br /><br />　　如今我不再顧慮這樣的聲音是不是太過明顯突兀，觀眾一聽就知道發自何處，哪一個聲部；不必擔憂音色的亮度、音量的大小，和聲的強度是否蓋過主旋律；我不再廁身眾聲喧譁的合唱團裡演唱曖昧不明的女中音。練習室裡，只有我一個人，每一個唱音，不論好壞，都清楚地在琴室裡鳴響，浮升，流盪四散。<br /><br />　　至此，眾絃皆寂，我是唯一的高音。<br /><br />(原載於2004年6月11日自由副刊)<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89">(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89"></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hu, 10 Jun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生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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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CDATA[6/03，私日記／在我的窗邊。]]></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6</link>
      <guid>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6</guid>
      <description><![CDATA[這期商業周刊的專題「阿祖的兒子」，實在令人傷感。文章裡統計了現今隔代兒的生成因素，發現拒絕負擔教養責任的台灣父母越來越多。令我想起瑋瑋。　　瑋瑋是我四叔的獨子，小我十二歲。他媽媽在家族裡和我最親，剛好也大我十二歲。她在瑋瑋兩歲那年過世，葬禮那天我母親抱著瑋瑋在她靈前要她放心。從此瑋瑋來到我們家。他從不曾叫我母親「伯母」，而是喊「媽媽」。　　四叔拿到博士學位以後把瑋瑋接回去，並且娶了新妻子。然而夫妻感情不睦，後母也無法給孩子太多的照顧。最後四叔把孩子丟給祖母，一個人去美國發展。這麼多年孩子唸完國中上了高中，一直拒絕和他人溝通，生活封閉到只坐在電腦前打遊戲。我祖母年近八十，自然不可能懂得他的想法；我母親也只能想辦法找空子替他補充書本文具衣襪零錢公車票卡，每每通完電話便掉眼淚。這孩子的課業、人際關係、矛盾與困境，竟然沒有一個人照顧關心。饒是這樣，瑋瑋父親還不甚諒解他的孩子總是向著大伯母。　　這樣的孩子究竟會長成什麼樣的人？他有沒有能力愛人，能不能接受他人的愛。我非常替他憂心。photo:7,16. 在我的窗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這期商業周刊的專題「阿祖的兒子」，實在令人傷感。文章裡統計了現今隔代兒的生成因素，發現拒絕負擔教養責任的台灣父母越來越多。令我想起瑋瑋。<br /><br />　　瑋瑋是我四叔的獨子，小我十二歲。他媽媽在家族裡和我最親，剛好也大我十二歲。她在瑋瑋兩歲那年過世，葬禮那天我母親抱著瑋瑋在她靈前要她放心。從此瑋瑋來到我們家。他從不曾叫我母親「伯母」，而是喊「媽媽」。<br /><br />　　四叔拿到博士學位以後把瑋瑋接回去，並且娶了新妻子。然而夫妻感情不睦，後母也無法給孩子太多的照顧。最後四叔把孩子丟給祖母，一個人去美國發展。這麼多年孩子唸完國中上了高中，一直拒絕和他人溝通，生活封閉到只坐在電腦前打遊戲。我祖母年近八十，自然不可能懂得他的想法；我母親也只能想辦法找空子替他補充書本文具衣襪零錢公車票卡，每每通完電話便掉眼淚。這孩子的課業、人際關係、矛盾與困境，竟然沒有一個人照顧關心。饒是這樣，瑋瑋父親還不甚諒解他的孩子總是向著大伯母。<br /><br />　　這樣的孩子究竟會長成什麼樣的人？他有沒有能力愛人，能不能接受他人的愛。我非常替他憂心。<br /><br />photo:7,16. 在我的窗邊。<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6">(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66"></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Wed, 02 Jun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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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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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5/26，私日記／陽明山小油坑。]]></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5</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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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上回去花蓮，特意將去程的票拆成兩張。早上八點發車，十點半到宜蘭。然後十二點從宜蘭上車，下午一點半到花蓮。在宜蘭的兩個小時裡我們沒有做什麼。僅僅只是在城裡散散步，拍照，買點名產，找了一間咖啡館坐下來。M帶著我去看他當兵時點收物料的地點。對他而言，再度回到這個當了兩年兵的地方，實在有些傷感。像是昨晚他翻看幼獅文藝發現有篇文章記述中壢士校(他在這兒受訓)，感嘆地說：「一點都沒變。」對於一個男人而言，入伍服役的時光也許是最無法忘卻無法抹滅的一段深鑿的記憶。---週末M照例拆開CD唱機，攤了一地電容器電路板ic零件，燒紅烙鐵準備改裝。想辦法讓它唱出更好的聲音。三個小時後他鎖上螺絲打開電源，轉頭問我：「妳覺得怎麼樣？」練唱多年，而今我坐在客廳裡憑著習樂練就的聽覺替M調校音響。想來這是再生活不過的用途。因此我非常喜歡。photo:7,17 陽明山小油坑。]]></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上回去花蓮，特意將去程的票拆成兩張。早上八點發車，十點半到宜蘭。然後十二點從宜蘭上車，下午一點半到花蓮。<br /><br />在宜蘭的兩個小時裡我們沒有做什麼。僅僅只是在城裡散散步，拍照，買點名產，找了一間咖啡館坐下來。M帶著我去看他當兵時點收物料的地點。對他而言，再度回到這個當了兩年兵的地方，實在有些傷感。<br /><br />像是昨晚他翻看幼獅文藝發現有篇文章記述中壢士校(他在這兒受訓)，感嘆地說：「一點都沒變。」<br /><br />對於一個男人而言，入伍服役的時光也許是最無法忘卻無法抹滅的一段深鑿的記憶。<br /><br />---<br /><br />週末M照例拆開CD唱機，攤了一地電容器電路板ic零件，燒紅烙鐵準備改裝。想辦法讓它唱出更好的聲音。三個小時後他鎖上螺絲打開電源，轉頭問我：「妳覺得怎麼樣？」<br /><br />練唱多年，而今我坐在客廳裡憑著習樂練就的聽覺替M調校音響。想來這是再生活不過的用途。因此我非常喜歡。<br /><br />photo:7,17 陽明山小油坑。<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5">(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65"></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ue, 25 May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comments>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5#comments</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5/23，私日記／淡水河岸咖啡館。]]></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4</link>
      <guid>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4</guid>
      <description><![CDATA[前天偶然看了半齣京戲。穿著大紅蟒袍的駙馬陳世美幾番掙扎，終於把上京尋夫的秦香蓮與一對兒女揈出家門。一身素服(珠花頭面甚是複麗)的秦香蓮咬牙攔轎攔到了王丞相，老相國調解不成贈香蓮一扇命她往開封府找包拯主持公道。演到這裡我不得不關電視出門。下面的劇情當然是包拯鍘了陳世美，管他什麼皇親國戚。　　然而我不得不這麼想。一個受夫／父權壓迫的，不甘心的女人，最後還是得靠著有權有勢的男人可憐她替她出頭。「竇娥冤」裡竇娥求的是自己當了官的父親，「琵琶記」的趙五娘更糟，倚靠的是丈夫後妻牛丞相千金的同情心。　　傳統小說戲曲裡的女人總是死心蹋地的。並且總是為了別人死心蹋地，完全看不見她自己的想法與情感。不願意死心眼的女人像尤二姐閻婆惜，於是乎被寫成淫婦之流。襲人對寶玉算是非常忠心了，然而因為寶玉出家不得不嫁給蔣玉函，高鶚便送她一句「千古艱難惟一死」。　　想來想去這些女人總是男作家們塑造的。也許代表了舊時代裡某種男人對於女人的理想典型。photo:5,22 淡水河岸咖啡館。]]></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前天偶然看了半齣京戲。穿著大紅蟒袍的駙馬陳世美幾番掙扎，終於把上京尋夫的秦香蓮與一對兒女揈出家門。一身素服(珠花頭面甚是複麗)的秦香蓮咬牙攔轎攔到了王丞相，老相國調解不成贈香蓮一扇命她往開封府找包拯主持公道。演到這裡我不得不關電視出門。下面的劇情當然是包拯鍘了陳世美，管他什麼皇親國戚。<br /><br />　　然而我不得不這麼想。一個受夫／父權壓迫的，不甘心的女人，最後還是得靠著有權有勢的男人可憐她替她出頭。「竇娥冤」裡竇娥求的是自己當了官的父親，「琵琶記」的趙五娘更糟，倚靠的是丈夫後妻牛丞相千金的同情心。<br /><br />　　傳統小說戲曲裡的女人總是死心蹋地的。並且總是為了別人死心蹋地，完全看不見她自己的想法與情感。不願意死心眼的女人像尤二姐閻婆惜，於是乎被寫成淫婦之流。襲人對寶玉算是非常忠心了，然而因為寶玉出家不得不嫁給蔣玉函，高鶚便送她一句「千古艱難惟一死」。<br /><br />　　想來想去這些女人總是男作家們塑造的。也許代表了舊時代裡某種男人對於女人的理想典型。<br /><br />photo:5,22 淡水河岸咖啡館。<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4">(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64"></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Sat, 22 May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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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CDATA[5/17，私日記／花蓮春田咖啡館。]]></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3</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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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週末夜晚從花蓮回台北。在四百多公里的高空，機上熄滅所有的燈光，於是雲層下的城市燈火成為唯一的光線來源。飛離海岸山脈以後，我靠著M沉沉睡去。夜空裡的睡眠出奇地寧靜，彷彿連夢也無法抵達我們身處的高度。　　花蓮是個很奇妙的城市。在旅館裡午睡醒來，明明覺得睡了非常久，天光卻還是瓦藍透明的。時間在這座城裡的流速非常緩慢，並且本城居民的生活看起來有滋有味地很是愉快。晚餐很豐盛，有新鮮的炸鯛魚和炒牛肉，蔬菜十分爽口。吃完飯我們沿著舖設地燈的公園散步，看見一位男飾店店主坐在門口彈吉他唱歌，頓時心嚮往之。　　也許我這是從外地人的角度來看一座小城的生活。不無一廂情願的偏狹。　　比較可惜的是，林田山的日據時期林場建築全被大火燒毀了。當年跟著老師去做田野調查的時候，我還只是個大一的學生。想想也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記得最後一次上林田山，日式平房聚落非常靜謐，荒廢的林場台車與小學教室寂靜地遺留在明亮的陽光裡。像是年月根本沒有過去。photo:5,16 pm:8:00 花蓮春田咖啡館。]]></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週末夜晚從花蓮回台北。在四百多公里的高空，機上熄滅所有的燈光，於是雲層下的城市燈火成為唯一的光線來源。飛離海岸山脈以後，我靠著M沉沉睡去。夜空裡的睡眠出奇地寧靜，彷彿連夢也無法抵達我們身處的高度。<br /><br />　　花蓮是個很奇妙的城市。在旅館裡午睡醒來，明明覺得睡了非常久，天光卻還是瓦藍透明的。時間在這座城裡的流速非常緩慢，並且本城居民的生活看起來有滋有味地很是愉快。晚餐很豐盛，有新鮮的炸鯛魚和炒牛肉，蔬菜十分爽口。吃完飯我們沿著舖設地燈的公園散步，看見一位男飾店店主坐在門口彈吉他唱歌，頓時心嚮往之。<br /><br />　　也許我這是從外地人的角度來看一座小城的生活。不無一廂情願的偏狹。<br /><br />　　比較可惜的是，林田山的日據時期林場建築全被大火燒毀了。當年跟著老師去做田野調查的時候，我還只是個大一的學生。想想也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記得最後一次上林田山，日式平房聚落非常靜謐，荒廢的林場台車與小學教室寂靜地遺留在明亮的陽光裡。像是年月根本沒有過去。<br /><br />photo:5,16 pm:8:00 花蓮春田咖啡館。<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3">(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63"></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Sun, 16 May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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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5/13，私日記／夏季開始以前，沒有水的游泳池。]]></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2</link>
      <guid>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2</guid>
      <description><![CDATA[重讀Virginia Woolf的「自己的房間」。張秀亞的譯筆十分婉約流麗。關於寫作的女人，關於寫作的女人所受到的社會尊重與歷史定位，直到今天其實沒什麼兩樣。舊日賣文為生的女人往往受到側目，難聽一點的說成是「文妓」，環境好些的被冠上「閨秀文豪」；同樣是男性宰制的文學史裡被遺忘被蔑視的章節。抑或是，女人根本不被准許書寫。一個懂得描述自身處境的女人，立刻便明白她是個第二性。　　現在女人有自己的收入和自己的房間了。不再是張門李氏。不再裹腳束腰。女人可以受教育、就業、獨自旅行、發展人際關係，甚至可以離婚、同居、未婚生子。然而我們這個社會對於寫作的女人／女人的寫作，仍然懷抱著惡意的，窺視的慾望與快感，一面道貌岸然地批判，一面咯咯猥瑣竊笑。photo:夏季開始以前，沒有水的游泳池。]]></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重讀Virginia Woolf的「自己的房間」。張秀亞的譯筆十分婉約流麗。關於寫作的女人，關於寫作的女人所受到的社會尊重與歷史定位，直到今天其實沒什麼兩樣。舊日賣文為生的女人往往受到側目，難聽一點的說成是「文妓」，環境好些的被冠上「閨秀文豪」；同樣是男性宰制的文學史裡被遺忘被蔑視的章節。抑或是，女人根本不被准許書寫。一個懂得描述自身處境的女人，立刻便明白她是個第二性。<br /><br />　　現在女人有自己的收入和自己的房間了。不再是張門李氏。不再裹腳束腰。女人可以受教育、就業、獨自旅行、發展人際關係，甚至可以離婚、同居、未婚生子。然而我們這個社會對於寫作的女人／女人的寫作，仍然懷抱著惡意的，窺視的慾望與快感，一面道貌岸然地批判，一面咯咯猥瑣竊笑。<br /><br />photo:夏季開始以前，沒有水的游泳池。<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2">(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62"></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Wed, 12 May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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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5/11，私日記／夏夜泳池的粼粼波光。]]></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1</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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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幾年以前，有段時間我無論身體或精神狀況都非常糟。那時我寄居在別人的城市，生活範圍被侷限在另一個人的作息與日常活動裡。那座城市，每條街都開著茶館咖啡店，出了名的悠閒。生活型態與居民的想法從不被任何外界的事物改變。 　　每天下午我固定去同一家咖啡館，點一壺茶，吃菜色相同的晚餐，打開電腦寫作。狀況非常壞的時候，除了反覆讀一本西蒙波娃的「越洋情書」什麼也不能做。這本書非常奇異地給我許多力量；波娃在信裡對美國情人納爾遜˙艾格林瑣瑣訴說她的生活，她的朋友，她的閱讀與書寫。這些文字多麼私密，私密得只能對另一個人講述；然而又是如此龐大堅決，令一切歲月、戰爭、死亡與分離，對比波娃熱烈的愛情與豐富的生命，都顯得微不足道。 　　偶爾我會想起那家小咖啡館。 　　　　　˙　　這幾天還是忙翻： 　　採訪。穿著高幫馬靴跑來跑去敲合約。踢打影印機。給母親買一對骨瓷蓋碗茶鍾。應酬親戚。刷廚房。採買。訂火車飛機旅館。訂餐廳。寫稿。 　　昨天中午總編輯煮一鍋香菇雞湯。整個早上電鍋嘟嘟地冒著香氣。我非常厚顏無恥地喝了兩碗。 photo:8,3.夏夜泳池的粼粼波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幾年以前，有段時間我無論身體或精神狀況都非常糟。那時我寄居在別人的城市，生活範圍被侷限在另一個人的作息與日常活動裡。那座城市，每條街都開著茶館咖啡店，出了名的悠閒。生活型態與居民的想法從不被任何外界的事物改變。 <br /><br />　　每天下午我固定去同一家咖啡館，點一壺茶，吃菜色相同的晚餐，打開電腦寫作。狀況非常壞的時候，除了反覆讀一本西蒙波娃的「越洋情書」什麼也不能做。這本書非常奇異地給我許多力量；波娃在信裡對美國情人納爾遜˙艾格林瑣瑣訴說她的生活，她的朋友，她的閱讀與書寫。這些文字多麼私密，私密得只能對另一個人講述；然而又是如此龐大堅決，令一切歲月、戰爭、死亡與分離，對比波娃熱烈的愛情與豐富的生命，都顯得微不足道。 <br /><br />　　偶爾我會想起那家小咖啡館。 <br /><br />　　　　　˙<br /><br />　　這幾天還是忙翻： <br /><br />　　採訪。穿著高幫馬靴跑來跑去敲合約。踢打影印機。給母親買一對骨瓷蓋碗茶鍾。應酬親戚。刷廚房。採買。訂火車飛機旅館。訂餐廳。寫稿。 <br /><br />　　昨天中午總編輯煮一鍋香菇雞湯。整個早上電鍋嘟嘟地冒著香氣。我非常厚顏無恥地喝了兩碗。 <br /><br />photo:8,3.夏夜泳池的粼粼波光。<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1">(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61"></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Mon, 10 May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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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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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5/07，私日記／一隻找到好人家的流浪貓。]]></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0</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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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下午在永康街看到一條十分美麗的香雲紗裙，當然價錢也不匪。想了又想我終於將它掛回架上，直到走過麗水街還是戀念不捨。我想我大概是張愛玲筆下那種，再怎麼沒有心肝，講起去年那件綠色織錦緞夾襖還是一往情深的女人。 　　逛完一圈回到永康街口，在高記旁邊忽然看見一隻小黑貓。非常小，大概只有三個月大，旁邊又鑽出一隻同樣幼弱的小花貓。兩隻小貓坐在深綠色的變電箱上，定定地看著我，表情非常明顯地是在挨著餓。 　　我去7-11買了兩盒西莎罐頭，順手拿了一雙竹筷，轉回巷子裡發現兩隻貓都在等我。我打開罐頭絞碎肉塊，一人一盒放在面前。於是她們非常專心地吃了起來。 　　為了怕大貓來搶，我站在變電箱前看著她們吃飯。一個女人經過，問：「這貓妳餵的呀？」我漫應一聲：「欸。」彷彿是非常熟的朋友。城市裡流動的既親近又遙遠的人際關係。 　　這麼年幼的流浪貓，母親在哪當然已經不可考。然而她們信任人類的給食，與人類親近，卻不知道人類是最殘忍危險的敵人。我的餵食當然增加她們對人類的依存感，但是不餵她們我也實在辦不到。真是個兩難。photo:我的中途貓寄養義工朋友照顧的小貓「帆帆」。　　　現在已經有好人家了。]]></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下午在永康街看到一條十分美麗的香雲紗裙，當然價錢也不匪。想了又想我終於將它掛回架上，直到走過麗水街還是戀念不捨。我想我大概是張愛玲筆下那種，再怎麼沒有心肝，講起去年那件綠色織錦緞夾襖還是一往情深的女人。 <br /><br />　　逛完一圈回到永康街口，在高記旁邊忽然看見一隻小黑貓。非常小，大概只有三個月大，旁邊又鑽出一隻同樣幼弱的小花貓。兩隻小貓坐在深綠色的變電箱上，定定地看著我，表情非常明顯地是在挨著餓。 <br /><br />　　我去7-11買了兩盒西莎罐頭，順手拿了一雙竹筷，轉回巷子裡發現兩隻貓都在等我。我打開罐頭絞碎肉塊，一人一盒放在面前。於是她們非常專心地吃了起來。 <br /><br />　　為了怕大貓來搶，我站在變電箱前看著她們吃飯。一個女人經過，問：「這貓妳餵的呀？」我漫應一聲：「欸。」彷彿是非常熟的朋友。城市裡流動的既親近又遙遠的人際關係。 <br /><br />　　這麼年幼的流浪貓，母親在哪當然已經不可考。然而她們信任人類的給食，與人類親近，卻不知道人類是最殘忍危險的敵人。我的餵食當然增加她們對人類的依存感，但是不餵她們我也實在辦不到。真是個兩難。<br /><br />photo:我的中途貓寄養義工朋友照顧的小貓「帆帆」。<br />　　　現在已經有好人家了。<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60">(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60"></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hu, 06 May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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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死亡的疾病]]></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08</link>
      <guid>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08</guid>
      <description><![CDATA[幾個月來她不斷地想起她的西班牙拆信刀。刀身是黃銅打造，刀柄以純金鏤刻幾何與花草紋樣，交雜著細密的鍍銀雕花。送她刀子的人是個留學生，旅行到西班牙南部買了下來當紀念品。　　她第一次見到這把刀子的時候還蓄著一頭長髮，燙鬈成法式波浪。那留歐歸國的博士生看著她緊握刀柄，削瘦的十指反覆摩挲鏤空的透雕。然後她試著將它當做簪子盤成髮髻；可惜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那黃銅嵌金的刀柄太重了。　　他笑了：「既然妳那麼喜歡，送妳好了。」　　她遲疑著不知該不該接受；「但是妳得小心，刀刃一但開了鋒，能拆的就不只是信了。」他說。　　她記不清那是幾年前的事了。回國的博士生在某個學院裡安頓下來，備課、教課、四處發表論文。幾年來她在另一所學院裡安靜地出入，言談行止從不驚動師長。沒人知道她回到租來的單身公寓之後做了什麼。她一如往常地打開門鎖，將成串鑰匙扔在玄關的長條小桌上，點亮屋裡每一盞燈。她日常繫一張印度紗麗作家居長裙，起風時裹一件老式的絲綢披肩。　　為了她自己也無法弄清的原因，她寧可守在公寓裡，不出門，不訂報，不收看新聞，不明來歷的電話一律迴避。夜半的時候她喝點伏特加滲冰水，放一張卡拉絲的詠嘆調。　　　　僅僅只在深夜，只在酒精與悲慟的詠嘆中，她慢慢明白為什麼她如此思念那把西班牙黃銅匕首。　　她找人為它開了鋒。從此它失去了拆信刀的身份，靜靜躺在黑絲絨襯裡的長方形玫瑰木盒底，一枚錫釦栓住了它的去路。　　然後她寫信給那留學生（他陷在一所不愉快的私人學院裡，過著與他在歐洲時幻想學成歸國相去甚遠的生活），說道：「你送我的刀子，現在真正是刀子了。我想它可以是把很好的匕首；一如許多悲劇中華麗而淒厲的結尾。」無論他回不回信她都知道他不能明白她話中的含意。他留學的那些年裡在歐洲大陸四處旅行，每到一座城鎮便寄出當地的風景明信片，背面以鋼筆的藍墨水叨叨敘述那城的歷史、風景、古蹟、藝術品。她收著收著覺得像在編纂一本歐陸旅遊指南。也因此她明白他帶回這把拆信刀純粹只為了買項證據，證明他到了西班牙南部。就像他在巴黎買黑呢貝雷帽，在阿姆斯特丹買鑲陶瓷小風車。這樣一個人。　　她不再寫信給那留學生。事實上，深夜在她獨居的公寓裡她不再伏在長方木桌上寫信給任何人。在觸手可及的黑夜裡，在燈下，在鉛筆與紙張之間，她停止尚未成形的字句的一切流動。有時她坐在桌前凝視綠色威士忌酒杯與木質桌面間的空隙，水珠沿著玻璃杯壁緩慢滑下，痕跡在桌上投下半透明的影子；她坐在桌前聽見唱片結束的空轉，像極了夜風吹動樹林的簌簌聲。　　她終於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時她與父母住在父親任所的一幢古老宅邸，一棟老舊的磚砌建築，會客用的大廳暗而陰涼，家具一式官派的黑色；她經過大廳時很少停留，她父親亦然。大廳後方有一條橫亙屋宅的長過道，連接餐廳，廚房，左轉後她登上樓梯，梯上的厚呢陳舊得分不清花色了。二樓才是她與父母的起居處與臥房。她獨自擁有一間浴室，地上舖著老式的小片磁磚。她忘了是什麼顏色。　　她的臥房位在宅邸的最深處，開著兩扇窗。屋外有修剪整齊的韓國草，定時澆灌的茶花與薔薇。她經常倚在窗邊想看清牆外的道路，街車，行人；但這一切都被牆內種植的高大黃檀木掩去了。那些樹，茂密得幾乎成了一座長方形的林子—她這樣想—她也從來不走近那些肅穆的樹林，它們靜默且威嚴地保護她與她的父母不受外界的窺探。於是她困在無數個漸次縮小比例的長方形裡；先是白漆高牆，厚重的林木與草地，然後是寬而冷的屋子，前廳，長走道，起居室，臥房，她的床，床帳。淺綠色的細棉帳幔從天花板垂下，密實地罩著整張床，帳上的鏤空花紋在她身上投下放大且扭曲了的影子。夜裡她的屋內只有一小盞燈，在離她最遠的一個角落，發出的光線昏黃而不安，微弱得無法觸及她的床沿。　　現在她又聽見了。一陣夜風掠過屋外的林子，樹枝在忽然來臨的冷風中簌簌作響，大把的葉子落下，在草地與灌木叢上發出顫抖的聲響。帳幔圍著她沉重地搖曳，墨黑的夜晚與幽暗的光線將它染成魅異的濃綠色，鏤花的影子拉得更長、變形得更厲害，並且自行決定旋轉的方向與附著的位置。　　樹林的影子映在玻璃窗上，猶如浸在顯影液裡般慢慢固定出樹的枝幹、分岔的枝枒與乾硬的葉片。她仰躺在蓋被下不能確定那些影子和聲音究竟有多遠或多近；高熱裹著她，蒸乾她皮膚上的水份，折酸她年輕軀體的每個關節。她想說話，和什麼人說什麼都好，但她的咽喉腫脹得容不下語音容身。她記不清這樣的熱度持續存在多久了，彷彿它有自己的意識，單單依憑它的喜惡決定拿她怎麼樣；熾烈的高溫不經她的同意便侵入她體內的每一處，纏繞蔓生在她的血管、長髮、神經、指甲、甚至雙唇的細痕裡。她在半明半昧的日夜之間斷續地嚐著不同熱度的不同氣味；有時像青澀的橘皮，有時像她曾經嘔出的苦極了的膽液。　　有時她忽然醒過來，慢慢辨識出臥房裡的擺設，光線的來源。她微弱地感覺出窗外植物的香氣試探著想要進入她的屋裡；但這一切，白日的光亮，黑夜，聲響，時間的刻度，細花床帳外所有活物的味道，一切都被生自她體內的滾燙高熱否決了，摒除了，掩埋了。　　她確定這一點後便又沉入灼熱的渦流裡。再也無法分辨醒與睡。　　某天她真的清醒了。她的床帳已經被揭開，掛在黑漆床柱的銅鉤上。她母親端了碗磨碎的蘋果糊坐在她床頭，說：「來，妳今天吃得完嗎？」　　她說：「好冷。」房裡敞著窗，她一眼就看見印度黃檀都落完了葉子。　　她清醒後巨大的冰冷霎時自背後襲來。她像遭了重擊並且被狠狠嵌壓在地下深處黑暗的冰層中，不能開口，不能移開視線。她一生從沒看過降雪的國度，不懂得冷的面目；但此刻猝然而至、遍佈全身四肢的寒凍只令她絕望，令她徹底虛弱，失去一切思維與感受；甚至不明白自己看見的是什麼，週遭的物體代表什麼意義。　　她知道她正遇上了死亡。　　她母親說：「冷嗎？被子蓋厚點。妳才剛退燒。」說完放下床帳，走去刷一聲關上窗。　　一個月後她開始試著在花園散步。數年後她父親調職到別座城市，舉家遷進另一所相似的宅邸。她沒隨父母同去，回到學院繼續她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課業。她留給所有人淡漠而遙遠的印象，說話的聲調，語氣，手勢，沒有人能準確地形容。有人曾經問她：「大熱天妳手心怎麼是冰的？」她平平地回答：「一向就是這樣。」那人露出想不通的表情，卻也沒再追問。　　說這話的那天傍晚她回到她的公寓，嘩嘩放著水。加了玫瑰香精的熱水看起來像一池鮮血。她想。她一件一件脫下全身衣物，柔軟的布料表面織滿夏日的暑氣，無力地堆在浴室地磚上。她裸著身子來到臥室鏡台前，打開木盒上的錫鎖，立在桌邊凝視盒裡的刻花黃銅匕首。她用指腹觸了一下刀尖，然後閤上蓋子，關好扣鎖。　　她回到浴室，仰躺著潛沒進溫熱的水底，參差雜亂的齊耳短髮水草一般漂覆在她面頰上。她每天黃昏例行性地將自己裹入熱氣蒸騰的水裡，企圖溶掉某種她看不見、砸不碎的，將她與這世界隔絕的事物。　　過了幾週她重新開始寫信。她告訴那留學生（他現在被系上匪夷所思的人事糾結嚴重困擾），她謝謝他送的美麗匕首；因為她終於明白有天該怎樣以優雅的姿態除去令她厭倦的生活方式。(原載於中央日報副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幾個月來她不斷地想起她的西班牙拆信刀。刀身是黃銅打造，刀柄以純金鏤刻幾何與花草紋樣，交雜著細密的鍍銀雕花。送她刀子的人是個留學生，旅行到西班牙南部買了下來當紀念品。<br /><br />　　她第一次見到這把刀子的時候還蓄著一頭長髮，燙鬈成法式波浪。那留歐歸國的博士生看著她緊握刀柄，削瘦的十指反覆摩挲鏤空的透雕。然後她試著將它當做簪子盤成髮髻；可惜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那黃銅嵌金的刀柄太重了。<br /><br />　　他笑了：「既然妳那麼喜歡，送妳好了。」<br /><br />　　她遲疑著不知該不該接受；「但是妳得小心，刀刃一但開了鋒，能拆的就不只是信了。」他說。<br /><br />　　她記不清那是幾年前的事了。回國的博士生在某個學院裡安頓下來，備課、教課、四處發表論文。幾年來她在另一所學院裡安靜地出入，言談行止從不驚動師長。沒人知道她回到租來的單身公寓之後做了什麼。她一如往常地打開門鎖，將成串鑰匙扔在玄關的長條小桌上，點亮屋裡每一盞燈。她日常繫一張印度紗麗作家居長裙，起風時裹一件老式的絲綢披肩。<br /><br />　　為了她自己也無法弄清的原因，她寧可守在公寓裡，不出門，不訂報，不收看新聞，不明來歷的電話一律迴避。夜半的時候她喝點伏特加滲冰水，放一張卡拉絲的詠嘆調。　　<br /><br />　　僅僅只在深夜，只在酒精與悲慟的詠嘆中，她慢慢明白為什麼她如此思念那把西班牙黃銅匕首。<br /><br />　　她找人為它開了鋒。從此它失去了拆信刀的身份，靜靜躺在黑絲絨襯裡的長方形玫瑰木盒底，一枚錫釦栓住了它的去路。<br /><br />　　然後她寫信給那留學生（他陷在一所不愉快的私人學院裡，過著與他在歐洲時幻想學成歸國相去甚遠的生活），說道：「你送我的刀子，現在真正是刀子了。我想它可以是把很好的匕首；一如許多悲劇中華麗而淒厲的結尾。」無論他回不回信她都知道他不能明白她話中的含意。他留學的那些年裡在歐洲大陸四處旅行，每到一座城鎮便寄出當地的風景明信片，背面以鋼筆的藍墨水叨叨敘述那城的歷史、風景、古蹟、藝術品。她收著收著覺得像在編纂一本歐陸旅遊指南。也因此她明白他帶回這把拆信刀純粹只為了買項證據，證明他到了西班牙南部。就像他在巴黎買黑呢貝雷帽，在阿姆斯特丹買鑲陶瓷小風車。這樣一個人。<br /><br />　　她不再寫信給那留學生。事實上，深夜在她獨居的公寓裡她不再伏在長方木桌上寫信給任何人。在觸手可及的黑夜裡，在燈下，在鉛筆與紙張之間，她停止尚未成形的字句的一切流動。有時她坐在桌前凝視綠色威士忌酒杯與木質桌面間的空隙，水珠沿著玻璃杯壁緩慢滑下，痕跡在桌上投下半透明的影子；她坐在桌前聽見唱片結束的空轉，像極了夜風吹動樹林的簌簌聲。<br /><br />　　她終於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時她與父母住在父親任所的一幢古老宅邸，一棟老舊的磚砌建築，會客用的大廳暗而陰涼，家具一式官派的黑色；她經過大廳時很少停留，她父親亦然。大廳後方有一條橫亙屋宅的長過道，連接餐廳，廚房，左轉後她登上樓梯，梯上的厚呢陳舊得分不清花色了。二樓才是她與父母的起居處與臥房。她獨自擁有一間浴室，地上舖著老式的小片磁磚。她忘了是什麼顏色。<br /><br />　　她的臥房位在宅邸的最深處，開著兩扇窗。屋外有修剪整齊的韓國草，定時澆灌的茶花與薔薇。她經常倚在窗邊想看清牆外的道路，街車，行人；但這一切都被牆內種植的高大黃檀木掩去了。那些樹，茂密得幾乎成了一座長方形的林子—她這樣想—她也從來不走近那些肅穆的樹林，它們靜默且威嚴地保護她與她的父母不受外界的窺探。於是她困在無數個漸次縮小比例的長方形裡；先是白漆高牆，厚重的林木與草地，然後是寬而冷的屋子，前廳，長走道，起居室，臥房，她的床，床帳。淺綠色的細棉帳幔從天花板垂下，密實地罩著整張床，帳上的鏤空花紋在她身上投下放大且扭曲了的影子。夜裡她的屋內只有一小盞燈，在離她最遠的一個角落，發出的光線昏黃而不安，微弱得無法觸及她的床沿。<br /><br />　　現在她又聽見了。一陣夜風掠過屋外的林子，樹枝在忽然來臨的冷風中簌簌作響，大把的葉子落下，在草地與灌木叢上發出顫抖的聲響。帳幔圍著她沉重地搖曳，墨黑的夜晚與幽暗的光線將它染成魅異的濃綠色，鏤花的影子拉得更長、變形得更厲害，並且自行決定旋轉的方向與附著的位置。<br /><br />　　樹林的影子映在玻璃窗上，猶如浸在顯影液裡般慢慢固定出樹的枝幹、分岔的枝枒與乾硬的葉片。她仰躺在蓋被下不能確定那些影子和聲音究竟有多遠或多近；高熱裹著她，蒸乾她皮膚上的水份，折酸她年輕軀體的每個關節。她想說話，和什麼人說什麼都好，但她的咽喉腫脹得容不下語音容身。她記不清這樣的熱度持續存在多久了，彷彿它有自己的意識，單單依憑它的喜惡決定拿她怎麼樣；熾烈的高溫不經她的同意便侵入她體內的每一處，纏繞蔓生在她的血管、長髮、神經、指甲、甚至雙唇的細痕裡。她在半明半昧的日夜之間斷續地嚐著不同熱度的不同氣味；有時像青澀的橘皮，有時像她曾經嘔出的苦極了的膽液。<br /><br />　　有時她忽然醒過來，慢慢辨識出臥房裡的擺設，光線的來源。她微弱地感覺出窗外植物的香氣試探著想要進入她的屋裡；但這一切，白日的光亮，黑夜，聲響，時間的刻度，細花床帳外所有活物的味道，一切都被生自她體內的滾燙高熱否決了，摒除了，掩埋了。<br /><br />　　她確定這一點後便又沉入灼熱的渦流裡。再也無法分辨醒與睡。<br /><br />　　某天她真的清醒了。她的床帳已經被揭開，掛在黑漆床柱的銅鉤上。她母親端了碗磨碎的蘋果糊坐在她床頭，說：「來，妳今天吃得完嗎？」<br /><br />　　她說：「好冷。」房裡敞著窗，她一眼就看見印度黃檀都落完了葉子。<br /><br />　　她清醒後巨大的冰冷霎時自背後襲來。她像遭了重擊並且被狠狠嵌壓在地下深處黑暗的冰層中，不能開口，不能移開視線。她一生從沒看過降雪的國度，不懂得冷的面目；但此刻猝然而至、遍佈全身四肢的寒凍只令她絕望，令她徹底虛弱，失去一切思維與感受；甚至不明白自己看見的是什麼，週遭的物體代表什麼意義。<br /><br />　　她知道她正遇上了死亡。<br /><br />　　她母親說：「冷嗎？被子蓋厚點。妳才剛退燒。」說完放下床帳，走去刷一聲關上窗。<br /><br />　　一個月後她開始試著在花園散步。數年後她父親調職到別座城市，舉家遷進另一所相似的宅邸。她沒隨父母同去，回到學院繼續她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課業。她留給所有人淡漠而遙遠的印象，說話的聲調，語氣，手勢，沒有人能準確地形容。有人曾經問她：「大熱天妳手心怎麼是冰的？」她平平地回答：「一向就是這樣。」那人露出想不通的表情，卻也沒再追問。<br /><br />　　說這話的那天傍晚她回到她的公寓，嘩嘩放著水。加了玫瑰香精的熱水看起來像一池鮮血。她想。她一件一件脫下全身衣物，柔軟的布料表面織滿夏日的暑氣，無力地堆在浴室地磚上。她裸著身子來到臥室鏡台前，打開木盒上的錫鎖，立在桌邊凝視盒裡的刻花黃銅匕首。她用指腹觸了一下刀尖，然後閤上蓋子，關好扣鎖。<br /><br />　　她回到浴室，仰躺著潛沒進溫熱的水底，參差雜亂的齊耳短髮水草一般漂覆在她面頰上。她每天黃昏例行性地將自己裹入熱氣蒸騰的水裡，企圖溶掉某種她看不見、砸不碎的，將她與這世界隔絕的事物。<br /><br />　　過了幾週她重新開始寫信。她告訴那留學生（他現在被系上匪夷所思的人事糾結嚴重困擾），她謝謝他送的美麗匕首；因為她終於明白有天該怎樣以優雅的姿態除去令她厭倦的生活方式。<br /><br />(原載於中央日報副刊)<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08">(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08"></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Sat, 01 May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夢的練習</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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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4/28，私日記／當我想起這樁茶壺風暴時的表情。]]></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59</link>
      <guid>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59</guid>
      <description><![CDATA[這兩天發生一些事，我發現我居然可以安然地渡過，並且用一種全新的角度看待自己和別人。這讓我十分高興，想來我慢慢成為一個不再那麼有稜角的人，可以諒解與接受這世間的種種差異、愛恨、痛苦、錯誤，和每個人自己的樣子。這麼下去也許我不會再是個充滿憤怒與激情的人，離開青春期對「人」的勾勒越來越遠，也越來越懂得妥協。雖然我比年輕時更具有愛人的能量了。不知道是好是壞。不過這樣清明的神智還是有代價的。這兩天什麼都沒吃，吐得連膽汁都出來了。昨天下午有人來看我，我勉強撐著模糊的意識下山去會他，坐在咖啡館裡每三分鐘就去洗手間吐一次。最後不得不留下他一個人去看醫生。實在是很不好意思。大老遠來看我哩。今天終於好些了。---這幾天的生活細節：買了王安憶的「獨語」，符傲思的「魔法師」，一套珠灰繡花緞面睡袍。失手砸掉一個HARIO玻璃壺。每天看過期的「CSI犯罪現場」。星期一下午趕著完成兩百多份文件。著手準備幾篇小說和採訪。photo:當我想起這樁茶壺風暴時的表情。]]></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這兩天發生一些事，我發現我居然可以安然地渡過，並且用一種全新的角度看待自己和別人。這讓我十分高興，想來我慢慢成為一個不再那麼有稜角的人，可以諒解與接受這世間的種種差異、愛恨、痛苦、錯誤，和每個人自己的樣子。這麼下去也許我不會再是個充滿憤怒與激情的人，離開青春期對「人」的勾勒越來越遠，也越來越懂得妥協。雖然我比年輕時更具有愛人的能量了。不知道是好是壞。<br /><br />不過這樣清明的神智還是有代價的。這兩天什麼都沒吃，吐得連膽汁都出來了。昨天下午有人來看我，我勉強撐著模糊的意識下山去會他，坐在咖啡館裡每三分鐘就去洗手間吐一次。最後不得不留下他一個人去看醫生。實在是很不好意思。大老遠來看我哩。<br /><br />今天終於好些了。<br /><br />---<br /><br />這幾天的生活細節：<br /><br />買了王安憶的「獨語」，符傲思的「魔法師」，一套珠灰繡花緞面睡袍。失手砸掉一個HARIO玻璃壺。每天看過期的「CSI犯罪現場」。星期一下午趕著完成兩百多份文件。著手準備幾篇小說和採訪。<br /><br />photo:當我想起這樁茶壺風暴時的表情。<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59">(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59"></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ue, 27 Apr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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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4/21，私日記／旅館房間一角。]]></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58</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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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昨天重看一次「半生緣」。顧曼楨的故事固然悽愴，然而整本小說裡另一個安靜地犧牲了一輩子的女人，沈世鈞的母親，才真正令我感到無邊的恐怖。曼楨因為是有情愛的，受過教育的新時代女性，硬是被姐夫侮辱囚禁並且毀掉大半生，讀者自然會為她感到憤怒。但是沈太太(書裡她甚至沒有閨名)，雍容地接受丈夫長年住在小公館的事實，守著宗法制度給她的地位與子嗣，靜默地，沒有怨言地坐在正房裡，甚至天天去小公館看著姨太太照料病倒的丈夫。　　書裡沒有一個人過問她的喜怒哀樂。彷彿她的一生是這麼地應當。　　讀著讀著讓我想到認識的女人。那些女人，為了生活，或是子女，想來想去只好裝聾作啞。當她們的丈夫享著沈嘯桐式的中年艷福的時候，她們不再哭了，打起精神照顧兒女服侍公婆，學各種才藝，或是努力賺錢。然而夜裡她們再也無法入睡。　　她們的故事如此殘忍，又如此平淡。我不知該怎麼敘述關於她們的人生。再憤慨也是無濟於事。　　說來，我們這個社會也沒有比「半生緣」那年代進步多少。photo:7,15，夜，花蓮。旅館房間一角。]]></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昨天重看一次「半生緣」。顧曼楨的故事固然悽愴，然而整本小說裡另一個安靜地犧牲了一輩子的女人，沈世鈞的母親，才真正令我感到無邊的恐怖。曼楨因為是有情愛的，受過教育的新時代女性，硬是被姐夫侮辱囚禁並且毀掉大半生，讀者自然會為她感到憤怒。但是沈太太(書裡她甚至沒有閨名)，雍容地接受丈夫長年住在小公館的事實，守著宗法制度給她的地位與子嗣，靜默地，沒有怨言地坐在正房裡，甚至天天去小公館看著姨太太照料病倒的丈夫。<br /><br />　　書裡沒有一個人過問她的喜怒哀樂。彷彿她的一生是這麼地應當。<br /><br />　　讀著讀著讓我想到認識的女人。那些女人，為了生活，或是子女，想來想去只好裝聾作啞。當她們的丈夫享著沈嘯桐式的中年艷福的時候，她們不再哭了，打起精神照顧兒女服侍公婆，學各種才藝，或是努力賺錢。然而夜裡她們再也無法入睡。<br /><br />　　她們的故事如此殘忍，又如此平淡。我不知該怎麼敘述關於她們的人生。再憤慨也是無濟於事。<br /><br />　　說來，我們這個社會也沒有比「半生緣」那年代進步多少。<br /><br />photo:7,15，夜，花蓮。旅館房間一角。<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58">(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58"></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ue, 20 Apr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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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4/18，私日記／我常去的咖啡館。]]></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57</link>
      <guid>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57</guid>
      <description><![CDATA[有時候我會想，電影究竟是怎樣地在影響現實人生。 　　「紅色情深」我反覆看了三四十次。「藍色情挑」、「今生情未了」大概二十次。「去年在馬倫巴」「情人」「雙面維若妮卡」及其他族繁不及備載的片子大概十幾次。大學在南部唸書，二十坪大的七樓公寓裡只有我一個人，刻意地不裝電視不接網路像一座時間外的小島。不放唱片的時候我就放電影，自顧自做其他的事，打開音量讓對話與配樂充滿整間屋子。久了以後影片裡的人物情節與我的日常生活成為交錯的記憶，彷彿觸手可及。　　於是某些生活細節被暗示性地改變了。例如每天出門時買一份報紙。用玻璃杯刷牙漱口。在咖啡店總是挑窄桌子。拿硬殼紙夾裝樂譜。戴長耳環。吃三角形紙包棒棒糖。　　並且另一些原有的習慣被保留下來。像是用玻璃瓶裝零錢，穿黑長裙練唱，旅行時逗留在旅館大廳，冬日戴圍巾，從不將鑰匙插在門上，在車站咖啡廳等火車來到。　　年久月深這些被我觀看、閱讀、聆聽、思考與接受的事物，漸漸地將我內在的某個部分變成它們的樣子。photo:我常去的咖啡館。]]></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有時候我會想，電影究竟是怎樣地在影響現實人生。 <br /><br />　　「紅色情深」我反覆看了三四十次。「藍色情挑」、「今生情未了」大概二十次。「去年在馬倫巴」「情人」「雙面維若妮卡」及其他族繁不及備載的片子大概十幾次。大學在南部唸書，二十坪大的七樓公寓裡只有我一個人，刻意地不裝電視不接網路像一座時間外的小島。不放唱片的時候我就放電影，自顧自做其他的事，打開音量讓對話與配樂充滿整間屋子。久了以後影片裡的人物情節與我的日常生活成為交錯的記憶，彷彿觸手可及。<br /><br />　　於是某些生活細節被暗示性地改變了。例如每天出門時買一份報紙。用玻璃杯刷牙漱口。在咖啡店總是挑窄桌子。拿硬殼紙夾裝樂譜。戴長耳環。吃三角形紙包棒棒糖。<br /><br />　　並且另一些原有的習慣被保留下來。像是用玻璃瓶裝零錢，穿黑長裙練唱，旅行時逗留在旅館大廳，冬日戴圍巾，從不將鑰匙插在門上，在車站咖啡廳等火車來到。<br /><br />　　年久月深這些被我觀看、閱讀、聆聽、思考與接受的事物，漸漸地將我內在的某個部分變成它們的樣子。<br /><br />photo:我常去的咖啡館。<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57">(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57"></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Sat, 17 Apr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日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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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CDATA[人與城市的生命映證－－評池莉長篇小說《水與火的纏綿》]]></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3</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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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一座城市的身世可以藉由什麼方法追溯？正式的歷史文獻，建築地貌的變遷，或是城市住民的個人生命歷程？　　武漢三鎮，長江邊上一座位居中國內陸交通樞紐的城市，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水陸運輸的繁忙與工業的發達，造就了武漢地理上與經濟上無可取代的地位。這樣一座日夜有數以萬計過客穿行或停留的城市，一座被反覆書寫、紀錄、謳歌的城市，一座在中國近代歷史上最早對外開放的內陸城市，甚且是中國脫離數千年帝制的革命起點──在世事變動劇烈的半個世紀以來，武漢，以及生活於其中的眾多平凡居民，在廣袤的中國領土與十二億的人口中，相較於北京、上海、廣州甚至是深圳，似乎並不特別起眼也並不特別吸引人﹔然而這樣一座武漢市在近二十年中所歷經的變動與悲喜，卻也是整個中國面臨現代衝擊的縮影。　　「水與火的纏綿」為武漢出身的女作家池莉最新的一部長篇小說，用直敘的手法與全知的觀點描述了自一九八零年起，一對世居武漢的男女高勇、曾芒芒以及週遭親族友人的人生際遇與情感糾葛。作者以小說人物對照歷史與土地的發展，企圖舖寫出一座城市在時間進程中與住民的交互影響以及共同交織出的生命記憶，如此類個人生命史的龐大虛構書寫，以武漢三鎮為舞台中心，時間跨度逾二十年，作者野心不可謂不大。池莉非常巧妙地將男女主角的出身背景設定為武漢地方共幹家庭子女，女主角的祖父甚且為長征時期解放軍軍官，中共建國後升任將軍至退休﹔男主角高勇的外祖父則是武漢知名富商，獻金中央換來文革動盪中的身家安全，因此高勇具有自尊強烈、自私依賴的沒落大家子弟性格，也種下曾芒芒的婚姻悲劇。　　全書雖然以第三人稱全知觀點寫就，然而主要的敘述重心與內心剖析仍集中於女主角曾芒芒身上。作者以非常細膩的筆法描繪出身中階幹部家庭，長年被父母壓抑的五十年代出生的女性，一方面要背負共黨教育對個人情感與思想的箝制，另一方面又必須面對傳統價值觀對女性的剝削與貶抑，兩者加乘便形成了極為恐怖的集體盲目壓迫，以及助長中國長久以來漠視個人自由、個人隱私的惡劣習氣，群眾極端無理取鬧且光明正大、振振有詞地窺探他人的日常生活與男女隱事，藉以調劑物質條件貧乏、集權社會的枯燥無聊。作者藉由男女主角爭取結婚和辦理婚手續的漫長繁瑣過程，活生生地演示了令人驚駭莫名的威權操縱與社會運作，例如當年取得結婚許可必須經過指定醫院婦科出具處女檢驗證明，無法通過的新人將被醫院呈報工作單位進行生活檢討，父權體制與集體窺視狂以制度化的型態將個人尊嚴蠻橫地生吞活剝。再如作者在第六章中寫道：「社會，社會是什麼？社會就是這些樓房，棚屋，陳舊的窗戶…鮮紅的公章，報紙，廣播，文件和冰冷的面孔﹔是布票，棉花票，糧票，油票，煤票，糖票…這些票，嚴格依據城市戶口的人頭發放，要單獨立戶，必須要有城市青年的結婚證才能辦理，城市青年的結婚證，必須嚴格依據個人申請，單位證明，家庭戶口，婚檢報告辦理…因此，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要受制於父母，受制於單位，受至於處女膜，受制於戶口，受制於這些所有的票證…」作者以小說人物在家庭社會與理想之間的處處掙扎碰壁，明示或暗示在禁制的年代裡企圖稍微伸張個人主義都是一件不見容於群體利益的事﹔猶有甚者，一個人所有的一切，包括情感與性，沒有什麼不能拿來作為利用和控制的工具。　　然而，到了改革開放的年代，到了彰顯個人價值與經濟起飛的年代，武漢市日益進步繁華，人人趕著跟上現代化的腳步，一切的威權與控制似乎在逐漸鬆散消失，個人卻開始必須面對原本深埋密藏不敢見天日的原始人性和慾望。小說中以曾芒芒的姑姑燕子作為女主角拘謹自制性格的對照，燕子本為解放軍官，改革開放之初去了深圳從商，做貿易兼跑單幫，活脫脫一個懂得看風向的靈活角色，也突顯出中國大陸在沿海開放後內地城市人民引頸企盼分沾雨露的渴望。高勇婚後始終無法擺脫學業事業皆失意的陰影，好強的公子個性使得他不願低頭承認己不如人（連妻子也比他出色），亦不願意解決婚姻中出現的鴻溝－愛面子的中國男人如何可能平心靜氣接受婚姻問題是雙方的責任－於是他發現妻子是個「小官僚的女兒，無趣的良家婦女」，安心地開始外遇。曾芒芒一如許多中國女性，一生克己節制，安於本分與他人強加的種種合理或不合理的待遇，工作結婚生子從未有人徵詢過她內心真正的想法，直到三十五歲，經歷了千瘡百孔的人生過程－「一個人成熟的過程，真是一個遺憾的過程。」作者如此寫道－她發覺她的性格中可以存在完全相反的另一面，那是她未曾發現的獨立與勇氣，猶如水與火，彼此相悖卻又相互交纏。幾經離婚不成後，高勇遠赴廣州經商，曾芒芒發現丈夫對廣州的情婦動了真情，一種從未發生在她身上的情感，於是決定真正地放下一切既有的生活成規與自我設限，和心儀多年的友人共同溯長江而上尋找絕跡的江豚。　　江豚是作者安排在小說中貫穿全書的一條伏線。男女主角第一次見面即是在過江的渡輪上，預備趕赴一場婚禮。那天下午，他們看見了在長江中嬉戲追逐的江豚，彷彿是一種青春的印證﹔然而在武漢進步的過程中，長江遭到工業廢水的污染，江豚幾近滅絕，曾芒芒屢次渡江遍尋不著江豚的蹤影，最終選擇溯江而上。作者在小說結尾記錄了一九九八年夏季長江氾濫的奇景，武漢人日夜守住大堤預防洪水來襲﹔江水退去後，女主角人生中的另一波洪峰才正要經過，歷經了二十年的歲月，她終於選擇了屬於自我的生活方式。因此我們亦可以說這是一本關於女性成長的小說，在城市成長、發展、包容的同時，生活其中的女性隨之懂得了克服生命的不完滿，懂得傾聽內心的要求，懂得掙脫昔日女性一成不變的宿命，學習做出獨立的判斷與抉擇﹔猶如矗立長江岸邊日夜蛻變的武漢城，歷史的洪流通過城市，通過我們自身，藉著人與他人、土地、時間、記憶的牽絆互動，改變了即將到來的一切。(原載於台灣時報副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一座城市的身世可以藉由什麼方法追溯？正式的歷史文獻，建築地貌的變遷，或是城市住民的個人生命歷程？<br /><br />　　武漢三鎮，長江邊上一座位居中國內陸交通樞紐的城市，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水陸運輸的繁忙與工業的發達，造就了武漢地理上與經濟上無可取代的地位。這樣一座日夜有數以萬計過客穿行或停留的城市，一座被反覆書寫、紀錄、謳歌的城市，一座在中國近代歷史上最早對外開放的內陸城市，甚且是中國脫離數千年帝制的革命起點──在世事變動劇烈的半個世紀以來，武漢，以及生活於其中的眾多平凡居民，在廣袤的中國領土與十二億的人口中，相較於北京、上海、廣州甚至是深圳，似乎並不特別起眼也並不特別吸引人﹔然而這樣一座武漢市在近二十年中所歷經的變動與悲喜，卻也是整個中國面臨現代衝擊的縮影。<br /><br />　　「水與火的纏綿」為武漢出身的女作家池莉最新的一部長篇小說，用直敘的手法與全知的觀點描述了自一九八零年起，一對世居武漢的男女高勇、曾芒芒以及週遭親族友人的人生際遇與情感糾葛。作者以小說人物對照歷史與土地的發展，企圖舖寫出一座城市在時間進程中與住民的交互影響以及共同交織出的生命記憶，如此類個人生命史的龐大虛構書寫，以武漢三鎮為舞台中心，時間跨度逾二十年，作者野心不可謂不大。池莉非常巧妙地將男女主角的出身背景設定為武漢地方共幹家庭子女，女主角的祖父甚且為長征時期解放軍軍官，中共建國後升任將軍至退休﹔男主角高勇的外祖父則是武漢知名富商，獻金中央換來文革動盪中的身家安全，因此高勇具有自尊強烈、自私依賴的沒落大家子弟性格，也種下曾芒芒的婚姻悲劇。<br /><br />　　全書雖然以第三人稱全知觀點寫就，然而主要的敘述重心與內心剖析仍集中於女主角曾芒芒身上。作者以非常細膩的筆法描繪出身中階幹部家庭，長年被父母壓抑的五十年代出生的女性，一方面要背負共黨教育對個人情感與思想的箝制，另一方面又必須面對傳統價值觀對女性的剝削與貶抑，兩者加乘便形成了極為恐怖的集體盲目壓迫，以及助長中國長久以來漠視個人自由、個人隱私的惡劣習氣，群眾極端無理取鬧且光明正大、振振有詞地窺探他人的日常生活與男女隱事，藉以調劑物質條件貧乏、集權社會的枯燥無聊。作者藉由男女主角爭取結婚和辦理婚手續的漫長繁瑣過程，活生生地演示了令人驚駭莫名的威權操縱與社會運作，例如當年取得結婚許可必須經過指定醫院婦科出具處女檢驗證明，無法通過的新人將被醫院呈報工作單位進行生活檢討，父權體制與集體窺視狂以制度化的型態將個人尊嚴蠻橫地生吞活剝。再如作者在第六章中寫道：「社會，社會是什麼？社會就是這些樓房，棚屋，陳舊的窗戶…鮮紅的公章，報紙，廣播，文件和冰冷的面孔﹔是布票，棉花票，糧票，油票，煤票，糖票…這些票，嚴格依據城市戶口的人頭發放，要單獨立戶，必須要有城市青年的結婚證才能辦理，城市青年的結婚證，必須嚴格依據個人申請，單位證明，家庭戶口，婚檢報告辦理…因此，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要受制於父母，受制於單位，受至於處女膜，受制於戶口，受制於這些所有的票證…」作者以小說人物在家庭社會與理想之間的處處掙扎碰壁，明示或暗示在禁制的年代裡企圖稍微伸張個人主義都是一件不見容於群體利益的事﹔猶有甚者，一個人所有的一切，包括情感與性，沒有什麼不能拿來作為利用和控制的工具。<br /><br />　　然而，到了改革開放的年代，到了彰顯個人價值與經濟起飛的年代，武漢市日益進步繁華，人人趕著跟上現代化的腳步，一切的威權與控制似乎在逐漸鬆散消失，個人卻開始必須面對原本深埋密藏不敢見天日的原始人性和慾望。小說中以曾芒芒的姑姑燕子作為女主角拘謹自制性格的對照，燕子本為解放軍官，改革開放之初去了深圳從商，做貿易兼跑單幫，活脫脫一個懂得看風向的靈活角色，也突顯出中國大陸在沿海開放後內地城市人民引頸企盼分沾雨露的渴望。高勇婚後始終無法擺脫學業事業皆失意的陰影，好強的公子個性使得他不願低頭承認己不如人（連妻子也比他出色），亦不願意解決婚姻中出現的鴻溝－愛面子的中國男人如何可能平心靜氣接受婚姻問題是雙方的責任－於是他發現妻子是個「小官僚的女兒，無趣的良家婦女」，安心地開始外遇。曾芒芒一如許多中國女性，一生克己節制，安於本分與他人強加的種種合理或不合理的待遇，工作結婚生子從未有人徵詢過她內心真正的想法，直到三十五歲，經歷了千瘡百孔的人生過程－「一個人成熟的過程，真是一個遺憾的過程。」作者如此寫道－她發覺她的性格中可以存在完全相反的另一面，那是她未曾發現的獨立與勇氣，猶如水與火，彼此相悖卻又相互交纏。幾經離婚不成後，高勇遠赴廣州經商，曾芒芒發現丈夫對廣州的情婦動了真情，一種從未發生在她身上的情感，於是決定真正地放下一切既有的生活成規與自我設限，和心儀多年的友人共同溯長江而上尋找絕跡的江豚。<br /><br />　　江豚是作者安排在小說中貫穿全書的一條伏線。男女主角第一次見面即是在過江的渡輪上，預備趕赴一場婚禮。那天下午，他們看見了在長江中嬉戲追逐的江豚，彷彿是一種青春的印證﹔然而在武漢進步的過程中，長江遭到工業廢水的污染，江豚幾近滅絕，曾芒芒屢次渡江遍尋不著江豚的蹤影，最終選擇溯江而上。作者在小說結尾記錄了一九九八年夏季長江氾濫的奇景，武漢人日夜守住大堤預防洪水來襲﹔江水退去後，女主角人生中的另一波洪峰才正要經過，歷經了二十年的歲月，她終於選擇了屬於自我的生活方式。因此我們亦可以說這是一本關於女性成長的小說，在城市成長、發展、包容的同時，生活其中的女性隨之懂得了克服生命的不完滿，懂得傾聽內心的要求，懂得掙脫昔日女性一成不變的宿命，學習做出獨立的判斷與抉擇﹔猶如矗立長江岸邊日夜蛻變的武漢城，歷史的洪流通過城市，通過我們自身，藉著人與他人、土地、時間、記憶的牽絆互動，改變了即將到來的一切。<br /><br />(原載於台灣時報副刊)<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3">(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23"></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ue, 30 Mar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個人新聞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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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父親的名片]]></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88</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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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長年以來父親的名片一直深藏在我的皮夾內袋。我極少取出來示人，介紹：這是家父。儘管我非常以父親為傲，父親卻希望家人儘可能地低調，不張揚不炫耀，不引起旁人的注意。直到父親再一次調職，新的名片印製完後，我才想起舊名片還躺在皮夾的底層。 　　父親經常調動。在他的司法官生涯裡，他不斷地面對不同的職銜、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氣候與不同的人事，因著緯度的改變而決定行李的重量和西裝的質地。父親上任的時候總會給我一張新的名片；官式的雪白珍珠紙，工整墨黑的標楷體肅雅地印著父親的職稱與姓字。這樣的名片總給與我一種恆定不變的安全感，彷彿無論父親在這座島上多麼遙遠或陌生的縣邑面對荒寂惡寒的人性種種，他仍然在我的身邊為我擋去世間邪祟。 　　父親總是忙碌的。 　　關於父親最初始的記憶便是父親伏案趕寫書類的身影。經常是深夜了，我沒有人陪總是吵鬧著不肯入睡；母親半哄半騙地懷抱我，生怕我吵了父親工作。然而真的是深夜了；迷濛中我不曾有父親就寢的印象，白日裡醒來，父親一早就離家上班了。二十七年來猶然如此，直到農曆年前我倦極返家，驚覺父親已是滿頭華髮。 　　我問他：「你累嗎？」 　　父親說：「這是我的本分，怎麼會累呢。」 　　然而我知道父親其實是累了。多年來嫉惡如仇的父親守住他的戰線沒有一點動搖與懼怕，高宦巨賈過眼雲煙，廟堂朝班聚散如流水浮光；他清晨即起坐在辦公桌後執筆捍衛他的真理，天黑很久以後我看見他靜靜地回家，一言不發掌起桌燈，成落的文件堆疊在他腳邊。無論他名片上的職銜如何轉換，父親從不應酬，沒有私交，不許家人名下有存款以外的財產，絕不收禮，家中不待客，也極少有任何往來。這麼多年後父親仍堅持他的一切原則，即使現在他並不高坐在舞台中央，名片上換了沒那麼烜赫的職稱，身邊的擾嚷喧囂倏地靜下來，他仍然準時上下班，努力處理手中每一件工作。他並不要求上位者明白這一切；他自己明白。 　　父親在T縣執法的時候我和母親一起住在宿舍，一天晚上我在浴室滑倒摔折了牙，巾帕衣褲上大片地濺著血。父親急了，立刻送我去醫院；偏偏急診室裡人滿為患。父親站在我身邊一言不發，他沒有找來任何人送出他的名片，他不要人知道他的身分給我特權；我心裡明白，告訴他我沒有大礙，並不嚴重（事實上也真的是如此），要他放心。我何嘗不明白他的心焦。直到我上了手術台，平日不苟言笑的父親忽然撫著我的額頭：「你最勇敢了。」我這才真的覺著痛了，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醫師過來拉上隔簾說要動手術了，請父親在外頭等；針頭刀械鏗鏘撞擊間我聽見父親在簾外來回踱步，然而我沒能忍住縫線的疼痛仍然迸出哀嚎；事後回想父親隔著布簾聽見該有多擔心，我愧為他的女兒。 　　一年前父親調任現職的時候我從皮夾底層找出舊名片，放進蒐集父親歷來名片的盒子裡。我想我此生大概都不能完全明瞭，方寸大小的木盒裡，泛黃起皺的珍珠紙片記錄的是父親怎樣煥發的青春與輝煌難忘的年月。（原載於幼獅文藝）]]></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長年以來父親的名片一直深藏在我的皮夾內袋。我極少取出來示人，介紹：這是家父。儘管我非常以父親為傲，父親卻希望家人儘可能地低調，不張揚不炫耀，不引起旁人的注意。直到父親再一次調職，新的名片印製完後，我才想起舊名片還躺在皮夾的底層。 <br /><br />　　父親經常調動。在他的司法官生涯裡，他不斷地面對不同的職銜、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氣候與不同的人事，因著緯度的改變而決定行李的重量和西裝的質地。父親上任的時候總會給我一張新的名片；官式的雪白珍珠紙，工整墨黑的標楷體肅雅地印著父親的職稱與姓字。這樣的名片總給與我一種恆定不變的安全感，彷彿無論父親在這座島上多麼遙遠或陌生的縣邑面對荒寂惡寒的人性種種，他仍然在我的身邊為我擋去世間邪祟。 <br /><br />　　父親總是忙碌的。 <br /><br />　　關於父親最初始的記憶便是父親伏案趕寫書類的身影。經常是深夜了，我沒有人陪總是吵鬧著不肯入睡；母親半哄半騙地懷抱我，生怕我吵了父親工作。然而真的是深夜了；迷濛中我不曾有父親就寢的印象，白日裡醒來，父親一早就離家上班了。二十七年來猶然如此，直到農曆年前我倦極返家，驚覺父親已是滿頭華髮。 <br /><br />　　我問他：「你累嗎？」 <br /><br />　　父親說：「這是我的本分，怎麼會累呢。」 <br /><br />　　然而我知道父親其實是累了。多年來嫉惡如仇的父親守住他的戰線沒有一點動搖與懼怕，高宦巨賈過眼雲煙，廟堂朝班聚散如流水浮光；他清晨即起坐在辦公桌後執筆捍衛他的真理，天黑很久以後我看見他靜靜地回家，一言不發掌起桌燈，成落的文件堆疊在他腳邊。無論他名片上的職銜如何轉換，父親從不應酬，沒有私交，不許家人名下有存款以外的財產，絕不收禮，家中不待客，也極少有任何往來。這麼多年後父親仍堅持他的一切原則，即使現在他並不高坐在舞台中央，名片上換了沒那麼烜赫的職稱，身邊的擾嚷喧囂倏地靜下來，他仍然準時上下班，努力處理手中每一件工作。他並不要求上位者明白這一切；他自己明白。 <br /><br />　　父親在T縣執法的時候我和母親一起住在宿舍，一天晚上我在浴室滑倒摔折了牙，巾帕衣褲上大片地濺著血。父親急了，立刻送我去醫院；偏偏急診室裡人滿為患。父親站在我身邊一言不發，他沒有找來任何人送出他的名片，他不要人知道他的身分給我特權；我心裡明白，告訴他我沒有大礙，並不嚴重（事實上也真的是如此），要他放心。我何嘗不明白他的心焦。直到我上了手術台，平日不苟言笑的父親忽然撫著我的額頭：「你最勇敢了。」我這才真的覺著痛了，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醫師過來拉上隔簾說要動手術了，請父親在外頭等；針頭刀械鏗鏘撞擊間我聽見父親在簾外來回踱步，然而我沒能忍住縫線的疼痛仍然迸出哀嚎；事後回想父親隔著布簾聽見該有多擔心，我愧為他的女兒。 <br /><br />　　一年前父親調任現職的時候我從皮夾底層找出舊名片，放進蒐集父親歷來名片的盒子裡。我想我此生大概都不能完全明瞭，方寸大小的木盒裡，泛黃起皺的珍珠紙片記錄的是父親怎樣煥發的青春與輝煌難忘的年月。<br /><br />（原載於幼獅文藝）<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88">(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88"></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ue, 30 Mar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生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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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花事荼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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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始終覺得在夜晚行過紫荊大道是很淒豔的一件事。無論什麼季節，一入夜校園裡總是悄悄漫起大霧，掩住堂皇的學院建築；成列明黃燈光下我見著氤氳裡的遠遠的窗口，只想起「霧失樓台」四個字。夜色裡樹影搖曳，一地絳紅花瓣舖滿通向橋面的磚地。湖水沿岸有著幽幽的光，然而它們除了靜靜在湖面投下光影，卻再也無法觸及更深的湖心。　　更遠是巍峨聳立、出名的宿舍群。層層疊疊的石砌窗台流洩出不同顏色與溫度的光線。似乎在橋的這一端便能聽見浴室裡嘩嘩的放水聲，長廊上匆匆穿行而過的雜遝腳步，握著電話聽筒的喃喃自語，間斷的鍵盤敲擊聲響，或是交誼廳中無人收看的晚間新聞。　　又或者是化了名的網路上的私語，關於情愛的熱切，無根柢的猜臆，失落的怨懟。或是，不滿，忿懣，種種遭人謾罵攻訐的政策與措施，隔床室友的囂張行徑，誰扯誰後腿誰犯眾怒，等等。所有對話言語剝離了它們自身的情感成為無形體的電流，沿著攀爬纏繞於建築內外、四方八面無所不在的線路迅速漫溢擴散，最終成為所有人共通的生活內容與生活方式。　　更晚一點，橋上便闃無人跡。夜深了以後人都哪兒去了？收拾紙卷書本、啪一聲熄滅學院燈光以後，折疊晾乾的衣物以後，洗淨宵夜杯碟以後，結束人際關係的話題以後，關掉網路的連結以後；當整座建築與建築裡所有的人都沈沈睡去以後，我們的生活便在月光的曝曬下成形。它侷促蒼白而且平板，趺坐在冷冽的月光下，似乎怎樣也想不清自己為什麼如此貧乏。一切的交談，一切的情緒與一切的日常秩序在顯影的過程中慢慢消失，最後猶如溴銀乾板照相般在它身上留下一片模糊不清的影子，沒有主題，失去景深，重疊複印的只是標上刻度的時間軌跡。　　我想起白日裡熙攘的人群，忙碌穿梭在學院走廊、課室、餐廳、書店、圖書館間的人群。不忙著從一間屋子換到另一間屋子的時候，他們在忙什麼？一個同學忽然對我說：「現在的學生只在教室與床鋪停留。」移動的過程裡有些什麼風景？四季流轉，豔紫荊在這座小小的城裡開落，然而隨著時間經過，僅僅只在所有人的記憶裡留下一抹絳紅。　　你問，在我們這城裡生活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說：「上課，吃飯睡覺。」在龐大宮殿式學院裡有著牢不可破的日常作息與思考模式，一天匆匆經過之後便安心地上繳今天的日子，翻身進入睡眠。　　夜深以後，湖水便凝成一片闉黑。夜霧無聲降至湖面，引起倒映的光影一陣輕微的震顫。時間再深一些就到了年歲的盡底；一年的花季結束了。「開到荼蘼花事了」，生活也不過如此。再往下問恐怕便無話可說了。(多年前受邀為C大校報而作，重讀有感。)]]></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我始終覺得在夜晚行過紫荊大道是很淒豔的一件事。無論什麼季節，一入夜校園裡總是悄悄漫起大霧，掩住堂皇的學院建築；成列明黃燈光下我見著氤氳裡的遠遠的窗口，只想起「霧失樓台」四個字。夜色裡樹影搖曳，一地絳紅花瓣舖滿通向橋面的磚地。湖水沿岸有著幽幽的光，然而它們除了靜靜在湖面投下光影，卻再也無法觸及更深的湖心。<br /><br />　　更遠是巍峨聳立、出名的宿舍群。層層疊疊的石砌窗台流洩出不同顏色與溫度的光線。似乎在橋的這一端便能聽見浴室裡嘩嘩的放水聲，長廊上匆匆穿行而過的雜遝腳步，握著電話聽筒的喃喃自語，間斷的鍵盤敲擊聲響，或是交誼廳中無人收看的晚間新聞。<br /><br />　　又或者是化了名的網路上的私語，關於情愛的熱切，無根柢的猜臆，失落的怨懟。或是，不滿，忿懣，種種遭人謾罵攻訐的政策與措施，隔床室友的囂張行徑，誰扯誰後腿誰犯眾怒，等等。所有對話言語剝離了它們自身的情感成為無形體的電流，沿著攀爬纏繞於建築內外、四方八面無所不在的線路迅速漫溢擴散，最終成為所有人共通的生活內容與生活方式。<br /><br />　　更晚一點，橋上便闃無人跡。夜深了以後人都哪兒去了？收拾紙卷書本、啪一聲熄滅學院燈光以後，折疊晾乾的衣物以後，洗淨宵夜杯碟以後，結束人際關係的話題以後，關掉網路的連結以後；當整座建築與建築裡所有的人都沈沈睡去以後，我們的生活便在月光的曝曬下成形。它侷促蒼白而且平板，趺坐在冷冽的月光下，似乎怎樣也想不清自己為什麼如此貧乏。一切的交談，一切的情緒與一切的日常秩序在顯影的過程中慢慢消失，最後猶如溴銀乾板照相般在它身上留下一片模糊不清的影子，沒有主題，失去景深，重疊複印的只是標上刻度的時間軌跡。<br /><br />　　我想起白日裡熙攘的人群，忙碌穿梭在學院走廊、課室、餐廳、書店、圖書館間的人群。不忙著從一間屋子換到另一間屋子的時候，他們在忙什麼？一個同學忽然對我說：「現在的學生只在教室與床鋪停留。」移動的過程裡有些什麼風景？四季流轉，豔紫荊在這座小小的城裡開落，然而隨著時間經過，僅僅只在所有人的記憶裡留下一抹絳紅。<br /><br />　　你問，在我們這城裡生活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說：「上課，吃飯睡覺。」在龐大宮殿式學院裡有著牢不可破的日常作息與思考模式，一天匆匆經過之後便安心地上繳今天的日子，翻身進入睡眠。<br /><br />　　夜深以後，湖水便凝成一片闉黑。夜霧無聲降至湖面，引起倒映的光影一陣輕微的震顫。時間再深一些就到了年歲的盡底；一年的花季結束了。「開到荼蘼花事了」，生活也不過如此。再往下問恐怕便無話可說了。<br /><br />(多年前受邀為C大校報而作，重讀有感。)<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2">(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22"></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ue, 16 Mar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個人新聞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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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罐裝回憶。]]></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1</link>
      <guid>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1</guid>
      <description><![CDATA[想要一個空咖啡罐的難處是得等到咖啡沖完才能得到它。當然可以把咖啡倒進別的罐子裡，但那就失去了看著深褐色的咖啡粒靜靜睡在漂亮玻璃咖啡罐的樂趣。　　很小的時候跟著父母親住在大家庭裡。老舊的屋子裡耗子當著人面跑來跑去找東西吃。母親用一個日本茶葉罐子裝我和弟弟的糖果餅乾，味兒跑不出來。罐子是鐵的，米白的罐身，褪了色的燙金著卷曲優雅的日本字，扣著黑色罐蓋。　　我始終記不起罐子裡裝了什麼，但那罐子代表了幼小的記憶裡一切柔軟的歡悅以及香甜的母親的氣味。像午后篩入陳舊綠色紗窗的陽光，有著暖暖的，生了根、恆久不變的安全感。　　後來我向母親探詢罐子的下落。兩人努力回想了半天，才發現在一次搬家的過程裡被清理掉了。多可惜呀，母親說。我同樣惋惜著，卻不怎麼難過；那只罐子仍在我的一個老式櫥櫃裡，推開木製斑駁小門，它就在那兒。我非常確定。　　傍晚母親回到家，我接過兩只超市塑膠袋，在一堆冷凍鮮魚、蔬菜、咖哩、洗潔劑裡東翻西翻。炭燒咖啡！我叫起來。罐子可不可以給我？　　喝完再說。母親打開包著紫色桔梗花的玻璃紙，拿了一隻空玻璃瓶，灌水，插好。妳就是這樣，老愛玩這些瓶瓶罐罐，也沒看妳裝什麼。倒像拾破爛的呢。母親說。　　我們都笑了起來。我坐在餐桌邊扯著母親找另一個罐子來裝咖啡，有一句沒一句地閒搭。鵝黃的燈下桔梗的紫色花朵靜靜綻放，如一抹沉靜穩妥的微笑。　　窗外，暮靄四合。　(原載於中國時報人間副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想要一個空咖啡罐的難處是得等到咖啡沖完才能得到它。當然可以把咖啡倒進別的罐子裡，但那就失去了看著深褐色的咖啡粒靜靜睡在漂亮玻璃咖啡罐的樂趣。<br /><br />　　很小的時候跟著父母親住在大家庭裡。老舊的屋子裡耗子當著人面跑來跑去找東西吃。母親用一個日本茶葉罐子裝我和弟弟的糖果餅乾，味兒跑不出來。罐子是鐵的，米白的罐身，褪了色的燙金著卷曲優雅的日本字，扣著黑色罐蓋。<br /><br />　　我始終記不起罐子裡裝了什麼，但那罐子代表了幼小的記憶裡一切柔軟的歡悅以及香甜的母親的氣味。像午后篩入陳舊綠色紗窗的陽光，有著暖暖的，生了根、恆久不變的安全感。<br /><br />　　後來我向母親探詢罐子的下落。兩人努力回想了半天，才發現在一次搬家的過程裡被清理掉了。多可惜呀，母親說。我同樣惋惜著，卻不怎麼難過；那只罐子仍在我的一個老式櫥櫃裡，推開木製斑駁小門，它就在那兒。我非常確定。<br /><br />　　傍晚母親回到家，我接過兩只超市塑膠袋，在一堆冷凍鮮魚、蔬菜、咖哩、洗潔劑裡東翻西翻。炭燒咖啡！我叫起來。罐子可不可以給我？<br /><br />　　喝完再說。母親打開包著紫色桔梗花的玻璃紙，拿了一隻空玻璃瓶，灌水，插好。妳就是這樣，老愛玩這些瓶瓶罐罐，也沒看妳裝什麼。倒像拾破爛的呢。母親說。<br /><br />　　我們都笑了起來。我坐在餐桌邊扯著母親找另一個罐子來裝咖啡，有一句沒一句地閒搭。鵝黃的燈下桔梗的紫色花朵靜靜綻放，如一抹沉靜穩妥的微笑。<br /><br />　　窗外，暮靄四合。　<br /><br />(原載於中國時報人間副刊)<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1">(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21"></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Fri, 06 Feb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個人新聞台</category>
      <comments>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1#comments</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重新建構個人閱讀發展史觀 －－ 評柯林•威爾遜《談笑書聲》]]></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0</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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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表面上，這是一本剖析二十位西方著名作家作品的文學批評論著，每章專文論述一位名家的創作史與知名作品，從喬依斯到海明威，談尼采也談柯南•道爾，哥德、艾略特、莫泊桑，乃至於國人陌生的阿契巴希夫與安那托•法朗士。這樣的安排看似散漫沒有時間軸的縱向貫穿，然而這樣一本「談書」的書，其實是藉由作者本人的生命歷程與人生體驗而開展的個人閱讀史。從第一章開始，作者敘述他在英國鄉間的大屋子裡堆滿了書，每一座牆面都釘上了書架，連走道也不例外。就在作者絮絮細數他的藏書時，讀者也不自覺地跟隨他的閱讀經驗進入作者的記憶之流，恍若親身在場經歷每一本經典作品帶給柯林•威爾遜的心靈震撼與改變。就如同本書的英文書名「我生命中的書」所意欲傳達的簡單主題：書本對於一個人的生命究竟可以產生多大的影響。　　柯林•威爾遜出身英國工人家庭，十六歲因為經濟原因輟學，做過羊毛廠工人、實驗室助理、公務員、軍人，遊蕩英國本土與歐洲大陸，始終矢志做一名作家。最後他在大英博物館的閱覽室安定下來，開始寫作；在第一本小說出版後一夕成名。然而在這本以「我」為主體，在沿著成長時光攀緣而上的閱讀紀錄中，讀者卻嗅不到絲毫不安與困窘的氣氛；我們看到的更多是對於自我內在精神境界的追求，探究並且尋找人類可能的心靈高度，以及對於想像力、專注力、勇氣、性與困境的一再思索與認知；威爾遜的個人閱讀史因而也是他建構這一切人生哲學和人生態度的歷程。作者自幼年時閱讀男孩冒險故事開始進入文字與書本的世界，青年時代大量閱讀文學與哲學、戲劇作品，藉以克服現實生活中的平庸、沮喪、挫折，以及尋求他不斷反省自問的「我是誰？」　　在威爾遜的生命中，沙特、杜斯妥也夫斯基、柏拉圖、蕭伯納不再是端坐在架上、刻劃在精裝硬殼書背的燙金花體字母，而是若多年好友般，向他展現通往文學世界與鍛鍊心智法則的一道密徑。我們跟著威爾遜來到花樹掩映的小徑入口，側耳聽見他和不同時空的作家瑣瑣交談，時而論辯，時而悄聲低語年少荒唐。作品中的人物來往穿梭於他們身旁，向創造者點點頭，隱身走進泛黃的舊日時光。(原載於幼獅文藝)]]></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表面上，這是一本剖析二十位西方著名作家作品的文學批評論著，每章專文論述一位名家的創作史與知名作品，從喬依斯到海明威，談尼采也談柯南•道爾，哥德、艾略特、莫泊桑，乃至於國人陌生的阿契巴希夫與安那托•法朗士。這樣的安排看似散漫沒有時間軸的縱向貫穿，然而這樣一本「談書」的書，其實是藉由作者本人的生命歷程與人生體驗而開展的個人閱讀史。從第一章開始，作者敘述他在英國鄉間的大屋子裡堆滿了書，每一座牆面都釘上了書架，連走道也不例外。就在作者絮絮細數他的藏書時，讀者也不自覺地跟隨他的閱讀經驗進入作者的記憶之流，恍若親身在場經歷每一本經典作品帶給柯林•威爾遜的心靈震撼與改變。就如同本書的英文書名「我生命中的書」所意欲傳達的簡單主題：書本對於一個人的生命究竟可以產生多大的影響。<br /><br />　　柯林•威爾遜出身英國工人家庭，十六歲因為經濟原因輟學，做過羊毛廠工人、實驗室助理、公務員、軍人，遊蕩英國本土與歐洲大陸，始終矢志做一名作家。最後他在大英博物館的閱覽室安定下來，開始寫作；在第一本小說出版後一夕成名。然而在這本以「我」為主體，在沿著成長時光攀緣而上的閱讀紀錄中，讀者卻嗅不到絲毫不安與困窘的氣氛；我們看到的更多是對於自我內在精神境界的追求，探究並且尋找人類可能的心靈高度，以及對於想像力、專注力、勇氣、性與困境的一再思索與認知；威爾遜的個人閱讀史因而也是他建構這一切人生哲學和人生態度的歷程。作者自幼年時閱讀男孩冒險故事開始進入文字與書本的世界，青年時代大量閱讀文學與哲學、戲劇作品，藉以克服現實生活中的平庸、沮喪、挫折，以及尋求他不斷反省自問的「我是誰？」<br /><br />　　在威爾遜的生命中，沙特、杜斯妥也夫斯基、柏拉圖、蕭伯納不再是端坐在架上、刻劃在精裝硬殼書背的燙金花體字母，而是若多年好友般，向他展現通往文學世界與鍛鍊心智法則的一道密徑。我們跟著威爾遜來到花樹掩映的小徑入口，側耳聽見他和不同時空的作家瑣瑣交談，時而論辯，時而悄聲低語年少荒唐。作品中的人物來往穿梭於他們身旁，向創造者點點頭，隱身走進泛黃的舊日時光。<br /><br />(原載於幼獅文藝)<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20">(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20"></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Fri, 06 Feb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個人新聞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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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CDATA[唯一。]]></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87</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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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一天只寫一首詩。只聽一支曲子。只讀一篇小品。只想一件事。只講一通電話。只開一次信箱。只吞一片藥。一週只上一次市場。只吃一次館子。只回一次信件。只看一次電視。只整理一次屋子。一季只穿一件單衣。只喝一杯咖啡。只看一眼窗外。只問一次天氣。只回想一次從前。只做一個夢。一生只過一種生活。只信一種宗教。只守一種原則。只活一種樣子。只愛一個人。(原載於聯合副刊)]]></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一天只寫一首詩。只聽一支曲子。只讀一篇小品。只想一件事。只講一通電話。只開一次信箱。只吞一片藥。<br /><br />一週只上一次市場。只吃一次館子。只回一次信件。只看一次電視。只整理一次屋子。<br /><br />一季只穿一件單衣。只喝一杯咖啡。只看一眼窗外。只問一次天氣。只回想一次從前。只做一個夢。<br /><br />一生只過一種生活。只信一種宗教。只守一種原則。只活一種樣子。只愛一個人。<br /><br />(原載於聯合副刊)<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87">(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87"></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Fri, 06 Feb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生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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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CDATA[不定義也不毀滅，亦不相互仇恨傾軋的可能－評黃碧雲《後殖民誌》]]></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19</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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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如果你是一個女子，或是一個百年前輾轉流徙來到這座島嶼的客家族裔，一個歷史上經歷殖民如今又遭遇全球化的亞洲人，那麼，你一定可以明白，「後殖民」不是學院裡望之卻步的教科書理論，也不是堂皇的學術論文﹔而是一種理解自我與他人的方式，一種探索「我之所以為我」以及「我之為何被界定為我」的全新思維。　　「後殖民誌」便是這樣的一本書。作者並不長篇大論地引用生硬的論述，而是以自身的經歷－殖民地（香港）背景／女性／戰爭觀察者／客家人的角度書寫她所面對與重新思考的世界。全書分為三個部分，場景的跳躍度極大，從作者蒐集的中國史料（香港殖民地官員的回憶、前清駐外人員手記、文革時期英國大使館檔案），至北約轟炸塞爾維亞後，科索沃戰爭下的生活樣態，以及古巴的革命、柬埔寨的殺戮歷史、歐洲吉普賽人的現世生活與傳說、九七香港回歸，直至自身家族由大陸逃至香港的遷徙史，以戰爭／集體迫害為背景，反省女性身分與父權（父權機制具有孕育戰爭的特質），舊帝國主義殖民（凡西方的便是文明的，開化的，機械的，有效率且進步的－我們，以及整個世界便如此接受西方定義的民主、自由與富裕，接受了我們之為落後的，封閉的，異國的，貧窮的，需要西方文明教化救贖的）與新世紀資本主義霸權（自由市場與人權，亦不過是上世紀帝國主義以船堅炮利強行對東方進行經商與傳教的新式說詞，陰魂至今不散），乃至於作者的家族流徙，一個早年與之決裂，如今明白面對自身存在便必須面對過往的女子，藉由他人的追述建構起大歷史與私身世間連帶糾纏的責任及情感。　　作者並不呼喊亦不追討這一切不公義的債，也不企圖定義大是大非。書中時以訪談，時以引述，時以旁觀或自敘的角度，娓娓道來情感與觀察，間以評論譏嘲，在不斷地更換書寫位置的同時，讀者亦隨之轉換思考的本位，跳脫族群書寫一貫的中心主義，進而體察作者深入的不同民族經歷之大苦大悲。雖然戰爭的恐怖本質依舊（『那些掌握權力的人，在莊嚴的議會，穿一身莊嚴的軍服，很莊嚴地說：我們有理想。那些活在地上的人，很沒有理想的，很沒有尊嚴的，流屎與尿，又怕死，每日想的，不過是水和食物。如果睡著了，最好不要醒過來。他們那麼沒理想，那麼膽怯，那麼臭和那麼腥，因為流的，是他們的血。』〈他們的血〉），其加害者／受害者與邪惡／正義的分野已然模糊。作者意圖帶領我們進入的，並非是掌握權力後清算與復仇的歷史迴旋，而是溫柔與包容，不界定不暴力，尊重多元與人文關懷，並且嘗試和一切善與不善和平共處的可能。(原載於2003年十二月幼獅文藝)]]></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如果你是一個女子，或是一個百年前輾轉流徙來到這座島嶼的客家族裔，一個歷史上經歷殖民如今又遭遇全球化的亞洲人，那麼，你一定可以明白，「後殖民」不是學院裡望之卻步的教科書理論，也不是堂皇的學術論文﹔而是一種理解自我與他人的方式，一種探索「我之所以為我」以及「我之為何被界定為我」的全新思維。<br /><br />　　「後殖民誌」便是這樣的一本書。作者並不長篇大論地引用生硬的論述，而是以自身的經歷－殖民地（香港）背景／女性／戰爭觀察者／客家人的角度書寫她所面對與重新思考的世界。全書分為三個部分，場景的跳躍度極大，從作者蒐集的中國史料（香港殖民地官員的回憶、前清駐外人員手記、文革時期英國大使館檔案），至北約轟炸塞爾維亞後，科索沃戰爭下的生活樣態，以及古巴的革命、柬埔寨的殺戮歷史、歐洲吉普賽人的現世生活與傳說、九七香港回歸，直至自身家族由大陸逃至香港的遷徙史，以戰爭／集體迫害為背景，反省女性身分與父權（父權機制具有孕育戰爭的特質），舊帝國主義殖民（凡西方的便是文明的，開化的，機械的，有效率且進步的－我們，以及整個世界便如此接受西方定義的民主、自由與富裕，接受了我們之為落後的，封閉的，異國的，貧窮的，需要西方文明教化救贖的）與新世紀資本主義霸權（自由市場與人權，亦不過是上世紀帝國主義以船堅炮利強行對東方進行經商與傳教的新式說詞，陰魂至今不散），乃至於作者的家族流徙，一個早年與之決裂，如今明白面對自身存在便必須面對過往的女子，藉由他人的追述建構起大歷史與私身世間連帶糾纏的責任及情感。<br /><br />　　作者並不呼喊亦不追討這一切不公義的債，也不企圖定義大是大非。書中時以訪談，時以引述，時以旁觀或自敘的角度，娓娓道來情感與觀察，間以評論譏嘲，在不斷地更換書寫位置的同時，讀者亦隨之轉換思考的本位，跳脫族群書寫一貫的中心主義，進而體察作者深入的不同民族經歷之大苦大悲。雖然戰爭的恐怖本質依舊（『那些掌握權力的人，在莊嚴的議會，穿一身莊嚴的軍服，很莊嚴地說：我們有理想。那些活在地上的人，很沒有理想的，很沒有尊嚴的，流屎與尿，又怕死，每日想的，不過是水和食物。如果睡著了，最好不要醒過來。他們那麼沒理想，那麼膽怯，那麼臭和那麼腥，因為流的，是他們的血。』〈他們的血〉），其加害者／受害者與邪惡／正義的分野已然模糊。作者意圖帶領我們進入的，並非是掌握權力後清算與復仇的歷史迴旋，而是溫柔與包容，不界定不暴力，尊重多元與人文關懷，並且嘗試和一切善與不善和平共處的可能。<br /><br />(原載於2003年十二月幼獅文藝)<br /><br /><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19">(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19"></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hu, 05 Feb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個人新聞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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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CDATA[泳夜。]]></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86</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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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他吐掉氣，從泳池底浮出水面。夜裡的泳池只有他一個人，闉黑的空間裡潑濺的水聲細碎地迴盪。　　現在幾點？好像不怎麼重要了。他輕輕後仰漂浮在水面上，滑膩的水液女子肌膚般輕漫他的雙頰。　　每天午夜他從報社下班後就來這兒游泳。一間沒什麼人知道的室內游泳池，二十四小時開放。白天裡有時他想起來恍惚覺得沒這個地方；每天深夜他究竟去哪了？他也很稀奇近中年的自己怎麼沒像其他男同事，上KTV泡PUB啤酒屋，兩個月換一次女朋友。　　讀大學的時候他每天晨泳。那時他也寫詩，有一票詩社的朋友。幾個人常常半夜不睡覺坐在學校湖邊喝啤酒窮聊，醉得把鞋子丟進湖裡，一路光腳唱歌回宿舍。他常想著找一天午夜跳進湖裡好好游一下；後來也就忘了。　　當完兵進了報社工作，頭幾年日夜顛倒一塌糊塗。每天醒來已經快傍晚了，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裡他匆匆忙忙穿越下班下學的人潮，等在通天明亮的報社大樓前十字路口讓魚群般的車流過完。　　慢慢地他也就習慣了。現在的他已經無法想像別人的夜晚是個什麼樣子。吃晚飯看新聞報導，偶爾罵兩句，逛街看電影聽音樂會，九點半俗爛單元劇？十一點，或十二點，咕噥著關燈上床。他每天編輯著別人的消息，誰死了誰撞車，誰搶誰誰告了誰，那些生活確實存在嗎？像他每天夜泳的泳池，不知道白天裡它還在不在那兒。　　有時他會想，年輕時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經活過；或者，現在的他才算是真確地活著。通常他都不會想太久。　　他閉住氣仰著沉入池底。水面上的一切隨著水波流溢折射著粼粼幽光，夢囈一般的深藍色。也許快天亮了。也許不。有什麼不同嗎？　　他吐掉氣，從泳池底浮出水面。準備游完最後一趟，然後擦乾身子穿上衣服開車回家。洗頭洗澡刷牙對鬧鐘關燈睡覺。　　於是，這一夜便告終了。]]></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他吐掉氣，從泳池底浮出水面。夜裡的泳池只有他一個人，闉黑的空間裡潑濺的水聲細碎地迴盪。<br /><br />　　現在幾點？好像不怎麼重要了。他輕輕後仰漂浮在水面上，滑膩的水液女子肌膚般輕漫他的雙頰。<br /><br />　　每天午夜他從報社下班後就來這兒游泳。一間沒什麼人知道的室內游泳池，二十四小時開放。白天裡有時他想起來恍惚覺得沒這個地方；每天深夜他究竟去哪了？他也很稀奇近中年的自己怎麼沒像其他男同事，上KTV泡PUB啤酒屋，兩個月換一次女朋友。<br /><br />　　讀大學的時候他每天晨泳。那時他也寫詩，有一票詩社的朋友。幾個人常常半夜不睡覺坐在學校湖邊喝啤酒窮聊，醉得把鞋子丟進湖裡，一路光腳唱歌回宿舍。他常想著找一天午夜跳進湖裡好好游一下；後來也就忘了。<br /><br />　　當完兵進了報社工作，頭幾年日夜顛倒一塌糊塗。每天醒來已經快傍晚了，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裡他匆匆忙忙穿越下班下學的人潮，等在通天明亮的報社大樓前十字路口讓魚群般的車流過完。<br /><br />　　慢慢地他也就習慣了。現在的他已經無法想像別人的夜晚是個什麼樣子。吃晚飯看新聞報導，偶爾罵兩句，逛街看電影聽音樂會，九點半俗爛單元劇？十一點，或十二點，咕噥著關燈上床。他每天編輯著別人的消息，誰死了誰撞車，誰搶誰誰告了誰，那些生活確實存在嗎？像他每天夜泳的泳池，不知道白天裡它還在不在那兒。<br /><br />　　有時他會想，年輕時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經活過；或者，現在的他才算是真確地活著。通常他都不會想太久。<br /><br />　　他閉住氣仰著沉入池底。水面上的一切隨著水波流溢折射著粼粼幽光，夢囈一般的深藍色。也許快天亮了。也許不。有什麼不同嗎？<br /><br />　　他吐掉氣，從泳池底浮出水面。準備游完最後一趟，然後擦乾身子穿上衣服開車回家。洗頭洗澡刷牙對鬧鐘關燈睡覺。<br /><br />　　於是，這一夜便告終了。<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86">(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686"></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hu, 05 Feb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私生活</category>
      <comments>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686#comments</comments>
    </item>
    <item>
      <title><![CDATA[此後，我們一起留了下來。]]></title>
      <link>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18</link>
      <guid>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18</guid>
      <description><![CDATA[那時我們剛剛確認了彼此，並且安頓了河岸小鎮的生活。屋子很小，小得只能放一盞燈，一張桌子。此外便是收藏書本衣物的紙箱，一間僅容旋身的浴室。窗外是寂靜無人的公路，溫暖的路燈光映在墨黑的玻璃上，落進屋裡成為你面上的微笑。那時我們驚異於彼此的貼近，情感方式的相似與平靜溫恬的相處，日常生活變成我們時刻珍惜的愉悅﹔時間總是過去得太快。　　在這一間光影留連的小屋裡，我們開始建立從前遭到大規模毀壞的一切：我的睡眠，無懼的夢境，擁抱的夜晚，與生俱來的熱情。你逐一建構起一套新的音響系統，真空管釋放出溫熱的紅光，我們並肩坐在地毯上，嚴苛地批評每一張唱片裡樂器與人聲的表現方式。　　至今如是。只是我們換了屋子，大一些。我的書擺滿整面牆，紙箱藏放在衣櫃底層，音響高坐於客廳最明顯的方位，工作與赴宴的服裝和你的襯衫長褲交雜吊掛。落地窗邊擺一張書桌(我們很辛苦地將它帶回家)，接近你回家的時刻我拉開簾幕，你便可以見到我在燈下閱讀的剪影。屋裡的燈光更多了，我堅持只一種鵝黃色，於是高樓上的夜晚便是溫柔可親的。　　天晚以後我們坐在沙發上傾聽一齣如泣如訴的二重唱。關於愛情，我所能想像的無非是眼前所見的一切。一切光線，一切聲響，一切溫度，一切愛。　　當我們剛剛開始河岸邊的生活，我仍舊每週啟程回到南方平原的學院，繼續未完的課程。那時你寫了這樣一篇文字予我﹔對我而言，金鈿寶飾皆等塵土，唯有文字如落雷，一字一句燒灼在感光的記憶裡，穿入左胸，以血液的流動秘斂。----------------------------------------------------------------------(From M)從一開始，關於你的種種，便像幻燈片般，以影像盤據於我記憶。總覺像是從時間流中（一旦凝結，便成晶瑩果凍狀？），徐徐切下的薄片，質地柔軟、透明。黑暗的斗室中，僅僅自窗外透進遠處路燈光線的餘燼。稀薄而淡默。廣大的夜空下，襯著鎮的夜景，燈火點點。房間內的陳設極少，簡單卻也無礙於生活的種種。遠處的公路上，車輛匆忙來去，方向迥異。在玻璃窗的倒影裡，曾經模糊的上映著我最真切的願望。那景象，不斷的搖憾著我腦海的某個角落，告訴我坐在那兒的你的姿態、你的神情、你的欲言又止，即便僅只是曾經。記憶中的我看著正望向我的你。雖然光線僅夠以陰影描繪你大略輪廓，但我卻能確切感覺到你的氣息，無聲息的、溫柔的瀰漫在空間之中。你我以實體世界之外的頻率溝通，我一直這樣相信著。不單單是眼神、姿態或是任何的舉手投足間的一切。常常，我們極有默契的想起同一件事情，不經意的說出同樣的話語，甚至幾乎無意識的體察到對方的情感與病痛。那發生的頻率與次數，多到令我驚訝，在這近乎無稽的論調下，我接近嬰兒般的無助，只得接受。它超越了我所能理解的極限、所感受過的一切人際關係，就像是揭櫫了某種具有深意的天啟。在你離去的夜裡，我獨自面對空洞的房間。以熱水淋浴，試圖洗去疲憊與不安，然惡寒卻如影隨形。於是，我只能在毛毯中呻吟、顫抖。我點起所有的燈光，寄望也許能夠驅趕焦躁與不安，但那似乎全然無效，只是硬生生的重複著現實的狀況，景物於我看來像拙劣的版畫般僵硬。所有照映在眼底的所有光線的所有波長所有頻率，都告訴我這個事實：你不在這兒了。直到燭台上再度燃起微光，就像你平常所做的那樣，整個空間才有了重心、有了溫度。至此，情緒方纔無由的安靜下來，雖然僅僅是微小的燭光。我總是就著窗台外遠處閃爍著的路燈，書寫著記憶中的一切話語。接近橙色的光線，在長途旅行之後，照映在紙張上時已經顯得疲倦而軟弱。紙面上微細的纖維與紋路，像是遠古軟體生物遺跡般動彈不得，無力的相互交疊、糾纏。字跡潦草，近乎不可讀，巨量的思緒衍生速度總不耐於緩慢的手工爬行（你總笑稱，這是傳統手工業）。我亟欲在遺忘（刻意或是非刻意？）前，將所有事件自腦海傾倒成為文字，成為記錄，成為某種證明。在你離去之後，日復一日，我執行著相同的程序，一如以往。於螢幕前思考、於鍵盤上工作、於廉價的塑膠便當裡用餐、於有你氣味的眠床上睡覺、於狹窄的方格內淋浴、於卡拉絲的詠嘆調中期待或是失望、於週末整燙一週所需的襯衫與長褲。牆角你的照片中，微笑依舊，一樣的姿態，一樣的神情，一樣的嘴角上揚弧度，只是默然。是的，我必須幻想你叨絮的陳述以及語氣，才能勉強取得節奏、取得時序感，否則，一切的步調與吐息間將只剩全然的休止與死寂。你的紙箱依舊放置在同一個角落，像隻安靜的貓，默默的望著遠處，一動不動（或許是遠處公路的彼端﹖）。我總不忍翻動其中的任何物件，深恐將屬於你的氣息混濁，變得喪失了它原有的記憶。我總是遠遠的看著它，想像著裡面所擺置的一切，回溯我所曾經擁有的美好時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那時我們剛剛確認了彼此，並且安頓了河岸小鎮的生活。屋子很小，小得只能放一盞燈，一張桌子。此外便是收藏書本衣物的紙箱，一間僅容旋身的浴室。窗外是寂靜無人的公路，溫暖的路燈光映在墨黑的玻璃上，落進屋裡成為你面上的微笑。那時我們驚異於彼此的貼近，情感方式的相似與平靜溫恬的相處，日常生活變成我們時刻珍惜的愉悅﹔時間總是過去得太快。<br /><br />　　在這一間光影留連的小屋裡，我們開始建立從前遭到大規模毀壞的一切：我的睡眠，無懼的夢境，擁抱的夜晚，與生俱來的熱情。你逐一建構起一套新的音響系統，真空管釋放出溫熱的紅光，我們並肩坐在地毯上，嚴苛地批評每一張唱片裡樂器與人聲的表現方式。<br /><br />　　至今如是。只是我們換了屋子，大一些。我的書擺滿整面牆，紙箱藏放在衣櫃底層，音響高坐於客廳最明顯的方位，工作與赴宴的服裝和你的襯衫長褲交雜吊掛。落地窗邊擺一張書桌(我們很辛苦地將它帶回家)，接近你回家的時刻我拉開簾幕，你便可以見到我在燈下閱讀的剪影。屋裡的燈光更多了，我堅持只一種鵝黃色，於是高樓上的夜晚便是溫柔可親的。<br /><br />　　天晚以後我們坐在沙發上傾聽一齣如泣如訴的二重唱。關於愛情，我所能想像的無非是眼前所見的一切。一切光線，一切聲響，一切溫度，一切愛。<br /><br />　　當我們剛剛開始河岸邊的生活，我仍舊每週啟程回到南方平原的學院，繼續未完的課程。那時你寫了這樣一篇文字予我﹔對我而言，金鈿寶飾皆等塵土，唯有文字如落雷，一字一句燒灼在感光的記憶裡，穿入左胸，以血液的流動秘斂。<br /><br />----------------------------------------------------------------------<br /><br />(From M)<br /><br />從一開始，關於你的種種，便像幻燈片般，以影像盤據於我記憶。總覺像是從時間流中（一旦凝結，便成晶瑩果凍狀？），徐徐切下的薄片，質地柔軟、透明。<br /><br />黑暗的斗室中，僅僅自窗外透進遠處路燈光線的餘燼。稀薄而淡默。廣大的夜空下，襯著鎮的夜景，燈火點點。房間內的陳設極少，簡單卻也無礙於生活的種種。遠處的公路上，車輛匆忙來去，方向迥異。在玻璃窗的倒影裡，曾經模糊的上映著我最真切的願望。那景象，不斷的搖憾著我腦海的某個角落，告訴我坐在那兒的你的姿態、你的神情、你的欲言又止，即便僅只是曾經。<br /><br />記憶中的我看著正望向我的你。雖然光線僅夠以陰影描繪你大略輪廓，但我卻能確切感覺到你的氣息，無聲息的、溫柔的瀰漫在空間之中。你我以實體世界之外的頻率溝通，我一直這樣相信著。不單單是眼神、姿態或是任何的舉手投足間的一切。常常，我們極有默契的想起同一件事情，不經意的說出同樣的話語，甚至幾乎無意識的體察到對方的情感與病痛。那發生的頻率與次數，多到令我驚訝，在這近乎無稽的論調下，我接近嬰兒般的無助，只得接受。它超越了我所能理解的極限、所感受過的一切人際關係，就像是揭櫫了某種具有深意的天啟。<br /><br />在你離去的夜裡，我獨自面對空洞的房間。以熱水淋浴，試圖洗去疲憊與不安，然惡寒卻如影隨形。於是，我只能在毛毯中呻吟、顫抖。我點起所有的燈光，寄望也許能夠驅趕焦躁與不安，但那似乎全然無效，只是硬生生的重複著現實的狀況，景物於我看來像拙劣的版畫般僵硬。所有照映在眼底的所有光線的所有波長所有頻率，都告訴我這個事實：你不在這兒了。直到燭台上再度燃起微光，就像你平常所做的那樣，整個空間才有了重心、有了溫度。至此，情緒方纔無由的安靜下來，雖然僅僅是微小的燭光。<br /><br />我總是就著窗台外遠處閃爍著的路燈，書寫著記憶中的一切話語。接近橙色的光線，在長途旅行之後，照映在紙張上時已經顯得疲倦而軟弱。紙面上微細的纖維與紋路，像是遠古軟體生物遺跡般動彈不得，無力的相互交疊、糾纏。字跡潦草，近乎不可讀，巨量的思緒衍生速度總不耐於緩慢的手工爬行（你總笑稱，這是傳統手工業）。我亟欲在遺忘（刻意或是非刻意？）前，將所有事件自腦海傾倒成為文字，成為記錄，成為某種證明。<br /><br />在你離去之後，日復一日，我執行著相同的程序，一如以往。於螢幕前思考、於鍵盤上工作、於廉價的塑膠便當裡用餐、於有你氣味的眠床上睡覺、於狹窄的方格內淋浴、於卡拉絲的詠嘆調中期待或是失望、於週末整燙一週所需的襯衫與長褲。牆角你的照片中，微笑依舊，一樣的姿態，一樣的神情，一樣的嘴角上揚弧度，只是默然。是的，我必須幻想你叨絮的陳述以及語氣，才能勉強取得節奏、取得時序感，否則，一切的步調與吐息間將只剩全然的休止與死寂。<br /><br />你的紙箱依舊放置在同一個角落，像隻安靜的貓，默默的望著遠處，一動不動（或許是遠處公路的彼端﹖）。我總不忍翻動其中的任何物件，深恐將屬於你的氣息混濁，變得喪失了它原有的記憶。我總是遠遠的看著它，想像著裡面所擺置的一切，回溯我所曾經擁有的美好時光。<br /><!-- more -->  <div class="more"><a href="http://satanbeliever.pixnet.net/blog/post/6260818">(繼續閱讀...)</a><img src="//pixanalytics.com/pa.gif?t=front_blog_feed&document.URL=http%3A%2F%2Fsatanbeliever.pixnet.net%2Fblog%2Fpost%2F6260818"></div>]]></content:encoded>
      <pubDate>Tue, 03 Feb 2004 16:00:00 +0000</pubDate>
      <category>個人新聞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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