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火箭大師」錢學森上月逝世。他生前的同事整理出他 2005 年的一篇談話，內容是關於錢老對中國當前培養科技人才方面的意見，由《程序員》雜誌從《人民網》轉載登出。

錢老提到，雖然中國近年投入大量資源搞創新工程，但在培養人才方面，還有一些根本性的問題必須解決：

中国还没有一所大学能够按照培养科学技术发明创造人才的模式去办学，都是些人云亦云、一般化的，没有自己独特的创新东西，受封建思想的影响，一直是这个样子。

錢老特別比較他早年在加州理工學院求學的經驗：

在（加州理工学院）这里，你必须想别人没有想到的东西，说别人没有说过的话。拔尖的人才很多，我得和他们竞赛，才能跑在前沿。这里的创新还不能是一般的，迈小步可不行，你很快就会被别人超过。你所想的、做的，要比别人高出一大截才行。 那里的学术气氛非常浓厚，学术讨论会十分活跃，互相启发，互相促进。

（按：我喜歡這種競爭性的環境。只有常常有被人趕上的壓力，才可以迫自己不斷進步，所以我很樂意把自己的經驗和技術傳授給其他人。）

相比之下，中國學者常常不願意把自己的研究與人分享，害怕別人趕上。錢老認為這方面我們應該向加州理工學習：

我记得在一次学术讨论会上，我的老师冯·卡门讲了一个非常好的学术思想，美国人叫“good idea”，这在科学工作中是很重要的。有没有创新，首先就取决于你有没有一个“good idea”。所以马上就有人说：“卡门教授，你把这么好的思想都讲出来了，就不怕别人超过 你？”卡门说：“我不怕，等他赶上我这个想法，我又跑到前面老远去了。”所以我到加州理工学院，一下子脑子就开了窍，以前从来没想到的事，这里全讲到了， 讲的内容都是科学发展最前沿的东西，让我大开眼界。

錢老也提到藝術素養對科學家的重要性：

（艺术素养）对启迪一个人在科学上的创新是很重要的。科学上的创新光靠严密的逻辑思维不行，创新的思想往往开始于形象思维，从大跨度的联想中得到启迪，然后再用严密的逻辑加以验证。

最後，錢老如此忠告辦學者和學生：

今天我们办学，一定要有加州理工学院的那种科技创新精神，培养会动脑筋、具有非凡创造能力的人才。我回国这么多年，感到中国还没有一所这样的学校，都是些 一般的，别人说过的才说，没说过的就不敢说，这样是培养不出顶尖帅才的。我们国家应该解决这个问题。你是不是真正的创新，就看是不是敢于研究别人没有研究 过的科学前沿问题，而不是别人已经说过的东西我们知道，没有说过的东西，我们就不知道。所谓优秀学生就是要有创新。没有创新，死记硬背，考试成绩再好也不是优秀学生。

延伸閱讀：

钱学森最后的忧虑：科技创新人才的培养是大问题（《程序員》雜誌）

（本編乃舊文重貼，原文成稿於 2002 年 9 月 15 日，載於舊網站《眾妙之門》裡。）

「帝女花」是清代詞人黃韻珊的著作， 記述明末崇禎皇帝的千金－－長平宮主與駙馬周世顯的故事。 一九五零年代由戲曲天才 唐滌生先生改編， 成為家傳戶曉的粵劇劇本。 「帝女花」共分為八個場次，依次分別為： 樹盟、香劫、乞屍、庵遇、相認、迎鳳、上表、香夭。 （亦有說只有六個場次，其中「相認」歸入「庵遇」之中，「迎鳳」歸入「上表」。） 以下簡介它的故事背景。

故事簡介

故事發生在 明思宗崇禎十七年（公元一六四四年）。 當時的大明帝國內憂外患，已經到了風雨飄搖的地步。 崇禎皇帝的長女，年方十五歲的長平公主，奉父皇之命，在乾清宮前面的連理樹下選婿。 太僕之子周世顯，憑著才學與誠意，贏得長平公主的垂青。（樹盟） 可是造物弄人，正當大家以為可以撮合一對才子佳人的時候，忽然警報傳來， 原來闖王李自成已經率兵攻入北京紫禁城，明皇朝大勢已去。 崇禎皇帝為了保全后妃與公主的名節，先令后妃們自縊殉國，又手刃眾皇女，然後自縊於煤山。 幸而長平公主並沒有氣絕，由外戚周鐘救回家，卻與世顯失散。（香劫）

僥幸逃出紫禁城的世顯，以為長平公主已經在混亂中殉難， 悲慟之餘，到處訪尋公主的遺體，希望將之好好安葬。（乞屍） 一日，行至一處維摩庵，赫然遇上假扮為女尼的長平公主。（庵遇） 原來當日闖王攻入紫禁城不久，即為入關的清兵所滅，紫禁城再度易主。 周鐘救了長平公主回家，欲賣主求榮，將公主獻給清帝。 公主得悉計謀，在周鐘之女瑞蘭及老尼姑的幫助下，逃到維摩庵，假扮已故女尼慧清，避人耳目。 公主本來打算從此長伴香燈，不料卻與世顯重遇。 世顯幾經試探後，長平公主才肯與世顯相認，並相約當晚在瑞籣的避靜處紫玉山房會面。（相認）

不料二人的行蹤卻被清帝的耳目所識，清帝遂命周鐘對世顯威迫利誘， 要其勸同長平公主歸順清朝，好成全清帝的懷柔政策。（迎鳳） 世顯與長平公主為了安葬先皇遺骸，及營救在囚的前朝太子， 於是假意迎合，到紫禁城上表清帝，求清帝以此作為公主還朝的條件。（上表） 清帝一來為了獲取民望，二來也不敵二人的銳利辭鋒，唯有接受二人的條件，並讓二人在連理樹旁交拜成婚。 世顯夫婦見大事已成，更不願於清宮之中苟且偷生，終於在新婚之夜，雙雙仰藥而去，結束其短暫而光輝的一生。 （香夭）

觀後感

「帝女花」給我的印像是非常深刻的。 其中一個原因，是其曲詞平易近人之餘卻又富有藝術美。 在人性描寫方面，亦表達得十分傳神。 以下我節錄出一些特別喜歡的段落，供大家欣賞。

先看看「樹盟」中的一段。世顯為表明心蹟，在連理樹下作詩一首：

合抱連枝倚鳳樓，人間風雨幾時休。 在生願為比翼鳥，到死應如花並頭。

長平公主則獨白回應：

亂世姻緣要經風雨，得郎如此復何求。 生時不負樹中盟，何必張惶驚日後。

這一段為後面結局埋下了伏筆。 現在看看「香劫」中的一段獨唱：

舒鳳眼，左右盡愁顏。父皇擊案緣何嘆？世顯雙瞳有淚啣。周將軍，俯首無威猛。 白髮唏嚧暗呢喃。十二宮娥低頭喊。盡是玉腮紅淚粉脂殘。憂國心，難平賊患，也難端賴女雲鬟。 再問父王難怠慢。

此段描寫長平公主被傳上殿，見眾人盡皆愁眉苦臉，心中猜到國事有變，卻又不能確定，旁人又不忍告訴。 再看接下來的一段獨白：

老卿家，所謂禍福從天降，不能趨避，不言其慘，其情更慘。 老卿家你何苦要我斷腸猜度。生就生，死就死，最難堪者，就係流淚眼看流淚眼。

「不言其慘，其情更慘」、「流淚眼看流淚眼」兩句，充份表現出長平公主當時內心的忐忑不安。 最難得的是曲詞十分口語化，配合音樂、節奏與演員的造手，生動自然之餘又能夠觸動觀眾的心靈。 再看「相認」中以下一段：

風雨劫後情，落拓君須聽。 山殘水剩痛興亡，劫後重逢悲聚散，有夢回故苑，無淚哭餘情。 雨後帝花飄，我不死無以對先王，偷生更難以謝犁民百姓。 不孝已難容，欺世更無可恕，我雖生人世上，但鬼錄已登名。

此段寫的是假扮成女妮的長平公主，剛剛與世顯相認， 描述了公主既想與駙馬長相斯守，卻又愧對先王、愧對萬民的內心交戰。

不過總體來說，筆者最喜歡的還是「上表」一場。 以下一段描寫周世顯入朝拜見清帝，代長平公主朗讀表章：

六代繁華三日散，一杯心血字七行。 臣不可佔君先，父不能居女後，此乃倫理綱常。 既念帝女花，何不念我先帝遺骸，尚寄茶庵，未得入王陵葬。 帝女縱堪憐，太子亦是前朝骨肉，問清帝何以重女薄兒郎。 我欲受王恩，哭君父流浪泉台，憎見舊宮庭，掛上鴛鴦榜。 我欲謝隆情，痛骨肉仍歸臣虜，羞牽鷥鳳帶，怕對合歡床。 新帝慈悲人間罕，何不十三陵內，葬先王。 再望慈悲甘露降，劈開金鎖放弟郎。 佢話先安泉台父，釋放在囚人，才敢百拜入朝，與駙馬共舉梁鴻案。

接下來清帝的一段獨唱襯托出長平公主的機智， 也帶出清帝城府之深，形造了兩個角色的特徵：

未作捕蛇人，卻被雙蛇盤棍上。 休說女兒筆墨無斤兩，內有千軍萬馬藏。 鳳未來儀先泛浪，帝女機謀比我強。 強顏騙取鳳還巢，重新再露慈悲相。

接著公主上朝，臉帶笑容，清帝問其故。以下是公主的回應獨白：

王上，我在未入朝之前，曾與駙馬相約，我話若不能先安泉台父，釋放在囚人，帝女今生便永無還朝之日。 適才聞駙馬代傳口諭，可見王上頗有憐惜之心，帝女寧無感激之意。 今日五百群臣之中，屬於哀家舊臣，總有三百以上，佢地如果見到我笑，就會對王上你誠心折服， 如果見到我喊呢，佢地就會對王上心懷半怨。 想長平一生善解人意，寧敢不以笑面報君王。（向群臣一笑）

這一段獨白之中，長平公主向清帝暗示，前朝勢力仍在，遺臣仍在一半以上， 清帝如欲安民，就當安葬先王骸骨，釋放在囚太子，否則於其懷柔政策大大不利。 短短一段說話，威迫利誘兼而有之，除了表達出帝女的機謀之外， 也盡顯編劇唐滌生先生佈局安排之巧妙。

最後，我們當然要提一提「香夭」中的最著名的幾段：

落花滿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薦鳳台上。帝女花帶淚上香，願喪生回謝爹娘。 偷偷看，偷偷望，佢帶淚帶淚暗悲傷。 我半帶驚惶，怕駙馬惜鸞鳳配不甘殉愛伴我臨泉壤。

這一段表達出公主臨終前內心不安，怕駙馬不願隨她而去。接著駙馬獨唱一段回應：

寸心盼望能同合葬，鴛鴦侶相偎傍。 泉台上再設新房，地府陰司裡再覓那平陽門巷。

之後長平公主又唱：

唉，盼得花燭共諧白髮，誰個願看花燭翻血浪。 唉，我誤君累你同埋孽網，好應盡禮揖花燭深深拜， 再合巹交杯，墓穴作新房，待千秋歌讚註駙馬在靈牌上。

最後，夫婦二人喝下砒霜，雙雙依偎在連理樹下唱完最後一段：

帝女花，長伴有心郎，夫妻死去與樹也同模樣。

剛剛與前述二人的樹下之盟相呼應。

總括來說，「帝女花」運用了平易近人的表達手法， 訴說了明末長平公主與駙馬周世顯的悲劇故事。 劇中描寫了 機智過人、敢於赴國難的長平公主、 力挽狂瀾卻不免成為亡國之君的崇禎、 文才出眾、對長平至死不渝的周世顯、 城府極深、陰險狡詐的清帝， 還有周鐘父子和瑞蘭等等。 這些角色，在編劇唐滌生先生的安排下，紛紛活現於舞台之上。 此外，「帝女花」亦反映了中國文化中的重要成份， 包括寧願一死以謝天下，不願苟且偷生的節義， 對忠孝乃至死後名節的重視、 失民心者失天下的政治觀念等等。 此劇還刻意表彰忠孝守節、慷概就義的行為， 而對作為入侵者、表裡不一的清帝，以及投降清朝的周鐘父子則肆意貶低。 這些都反映了傳統中國文化對知識份子的理想人格的要求。

筆者對粵劇戲曲的認識，還是門外漢的階段，因此不能對「帝女花」的藝術成份有更深入的探討。 筆者只希望透過這篇文章，讓各位不抗拒粵劇戲曲、卻又沒有時間接觸的朋友， 能夠有一個大概的體會，稍稍感受一下這個多姿多彩、但又漸漸式微的藝術國度。 劇中有不少地方都可供細細玩味； 筆者看了幾次，每一次都會得到一些新的體會、新的感受，實在是其味無窮。 最後，我從吳志森執導、龍劍笙、梅雪詩主演的「帝女花」電影中， 擷取了一些精彩畫像，供大家欣賞，希望大家喜歡。

Slide.com：

Picasa 相簿：

Princess Chang Ping

YouTube 上的《上表》片段：

（近來工作實在不是一般的忙，而是超忙，寫遊記又花時間，所以寫得很慢。不過我會盡力，下次去旅行前一定寫完。）

從「中正紀念堂」到「臺灣民主紀念館」，從「大中至正」到「自由廣場」，這處位於台北市心臟地帶、面積達 25 萬平方公尺的土地，不但是現今台灣藍綠陣營的角力場，更見證了中國近代歷史的風起雲湧。蔣介石於北伐時代初露頭角，後來經歷抗日戰爭、國共內戰，最後退守台灣。他的事跡，既是中國民國的歷史，也是中華民族的歷史。來到這裡，我感覺就像站在歷史的高處，回望中華民族過去數十年所走過的每一段路。那些不曾親身經歷過的往事，像電影般一幕一幕的活現眼前。

站在自由廣場的入口牌樓下，從中軸線直望進去，就是傳說中的「中正紀念堂」。稍近處則建有兩幢中國宮殿式建築物，分別是左方的國家音樂廳和右方的國家戲劇院。整個廣場呈現中國傳統建築的左右對稱格局，而最重要的建築物中正紀念堂則位於中軸線的後方盡頭處。

中正紀念堂園區鳥瞰圖

中正紀念堂、國家音樂廳和國家戲劇院，都是 1975 年蔣介石逝世後，當局為了紀念他而興建的。其中，國家音樂廳和國家戲劇院合稱「兩廳院」，乃仿照傳統的中國宮殿建築格局而建。建築物安放在碩大而穩重的臺基之上，主體結構以梁柱支撐。

國家戲劇院屋頂採重檐廡殿頂設計

國家音樂廳採用次一級的重檐歇山頂

驟眼看去，兩廳院的設計十分相近，但如細心觀察，會發現屋頂的設計有所不同。其中，國家戲劇院的採用重檐廡殿頂，類似北京紫禁城太和殿的設計，屬於宮殿建築中的最高級別；而國家音樂廳則採用次一級的重檐歇山頂，類似紫禁城的保和殿。如果走近觀看，還可以看見每層屋檐都以五層斗拱承托，為斗拱的最高規格。

屋檐上的五層斗拱

然而若放在整個廣場的佈局來說，兩廳院規格再高，也只是放在從屬的位置，由此可見蔣介石地位崇高，非同凡響。

個人崇拜不應鼓勵，但這些巨大建築物又確實為台北市民提供了一處絕佳的休憩場所。中國傳統建築不單是建築物，本身也是巨大的藝術品。大至整組屋頂、梁柱結構，小至屋檐上精緻的雕刻、斗拱及門檻上的花紋等，每一處細節都充份表現出中國傳統建築藝術之美。這不但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遊人身處其間，還會感到特別的祥和、莊嚴、寧靜。

也許是心靜自然涼，也許是地勢關係，外面明明是三十多度的高溫，但身處迴廊之間，竟覺陣陣涼風吹拂。難怪這裡聚集了不少人，進行各式各樣的活動：跳舞、耍太極、繪畫、寫作等等，各適其式，人人自得其樂。如果我將來有機會從事藝術創作，我必定會選一處這樣的地方培養靈感。可惜我們今天只是遊客，行色匆匆，只能稍稍感受一下這裡的氣氛。

相比之下，我們家住香港這種小地方，現代化的宏偉建築固然不缺，只是風格千篇一律，跟世界各大城市都差不多，毫無性格可言。而論到有特色、有氣派、有藝術美的建築，又竟是如此之匱乏。我們的政府常說要發展藝術，也要培養學生創意。然而香港既沒有合適的環境讓人們接受熏陶，加上人的心理質素本來就低，生活也缺乏品味，這些創意、藝術的東西，恐怕再過一百年都不會搞得出來。

「再創台灣經濟奇蹟」

說回中正紀念堂。中正紀念堂的主體建在三層的巨大正方形臺階之上，跟北京天壇的祈年殿有點相似。只是祈年殿的建築及臺階都是圓形，外面以矩形圍牆圍繞，取其「天圓地方」之意。中正紀念堂使用方形設計，可堪玩味。

北京天壇祈年殿含有「天圓地方」之意

中正紀念堂整體佈局以方形為主

站在中正紀念堂的臺階下方正中央處向上望，在兩道石階中間，沒有五爪金龍，只有巨大的青天白日徽號（國民黨黨徽）。再抬頭一點，就在門洞的上方，儼然是寫有「臺灣民主紀念館」大字的牌匾。這是我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見這塊牌匾，因為就在我們從台灣回港後的第十天左右，馬英九總統就把這塊「臺灣民主紀念館」的牌匾換回「中正紀念堂」。

從國家戲劇院遙望中正紀念堂，近處有人在排演舞蹈

中正紀念堂正面，牌匾上書「臺灣民主紀念館」

站在門洞之外，可以見到裡面巨大的蔣介石銅像。經後人刻意營造，蔣公的形像和藹可親。銅像背後牆上，寫著「民主」、「倫理」、「科學」，而兩旁則寫有蔣公的名言：

「生活的目的在增進人類全體之生活」
「生命的意義在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

兩行字句之下分別有一名軍人站崗。

中正紀念堂內部

民主

舉頭有青天

從門洞往外望

我們今天來到這裡，目的之一是參觀儀隊的換班儀式。這裡的儀隊曾經被陳水扁撤走，馬英九上台後才重新進駐。令人驚訝的是，台灣人把這種儀式視為一種吸引遊客的表演，似乎蓋過了其它莊嚴的意義。中正紀念堂管理處處長就說過，「希望這些表演可以提升觀光效益」。

換班儀式逢正點舉行，為時大約十分鐘。換班過程簡單而隆重，除了有步操之外，還有操槍表演。參加儀式的軍人穿著兩種不同顏色的制服，胸前有塊小牌子標明所屬隊伍。其中，深藍色制服的是「陸軍儀隊」，而白色的則是「海軍儀隊」。我們到達時，是陸軍儀隊在站崗。而換班之後，則變成了海軍儀隊。至於何以海軍也要在這裡站崗，還是只是一種形式，則不得而知。

儀隊操槍表演

好像快倒的樣子

一絲不苟，專業非常

我們當天在現場沒有拍影片，只有硬照。YouTube 上有人放了一段影片，各位可以感受一下當時的氣氛：

看完表演，我們使用旁邊的升降機，到達紀念堂的下層。原來中正紀念堂的臺基是中空的，裡面主體部份是「蔣公文物展視室」。其入口大廳正中間處，就是以下這幅圖畫：

《兩大偉人之契合》

這幅作品名為《兩大偉人之契合》，描繪民國十二年 (1923 年）時，孫中山和蔣介石從廣州趕赴韶關，籌劃北伐軍事，於廣州火車站時的情形。想當年中國南北分裂，軍閥割據，政局極為動蕩。火車上的蔣介石雄姿英發，正是大展拳腳、留名清史的時候。然而世事往往鋒迴路轉，蔣介石曾否想到，就在廿多年後，會由自己親自帶領國民黨敗走台灣？

其實越看蔣公的事跡，就越覺得唏噓，尤其是在蔣公紀念辦公室裡，當其他遊客爭相拍攝蔣公臘像時，我卻把焦點放在背後的《中華民國全圖》：

蔣公辦公室陳設

在《中華民國憲法》上，中華民國領土遼闊，除了有台澎金馬等地區，還包含現今中華人民共和國大部份領土，與及蔣介石 1946 年曾經親自承認獨立、後來又於 1953 年單方面重新畫入領土的外蒙古，面積在世界上排名第二。

但實際上，外蒙古已經不可能回到中國，國民黨亦已退守台灣。中華民國實際只管轄著台澎金馬等一小塊地區（所謂「中華民國自由地區」）。其中，屬於福建省的地區只有金門馬祖，而台灣省則被「凍省」，名存實亡。《中華民國憲法》中訂明的所謂領土，就跟我們全國人大的「台灣省代表」一樣，只是自欺欺人。

「理論上」的中華民國疆域全圖

再過兩年就是民國一百年。回想一個世紀之前，中華民族走向共和，以為從此可以擺脫黑暗，發奮圖強。不幸中國經歷兩次帝制復辟，各地軍閥又長期割據混戰，弄至民不聊生。北伐成功後不久即接著八年抗日戰爭，然後是國共內戰，導致兩岸分裂。今天，中華民族捱過了漫漫長夜，終於在世界舞台上重新振作，昂首闊步。兩岸分裂的狀態，究竟還要維持多久？這是我當日面對著蔣公銅像時，在心裡提出的疑問。

最後，以 CCTV 電視劇《走向共和》片尾曲歌詞為這篇作結，這是令我相當感動的一首歌（可到土豆網看網上影片）：

六月廿七日，經過一晚的休息後，我們今天正式展開在台北的旅程。早上天氣不錯，雷雨沒有了，回復了藍天白雲，但氣溫也提高不少。事實上，在我們的台灣旅程中，除了在阿里山上的時間外，都是三十多攝氏度的高溫，更兼頭頂驕陽似火，不可謂不辛苦。幸好這幾年的身體機能未見衰退，跟年輕時差不多，只要多喝點水，整天在外面跑也沒甚麼問題。

喜苑旅店規定，住客早上外出時必須把鎖卡交回給服務台的職員，晚上回來時再取回。同時，房租已經包括了早餐，只是並非大酒店的那種自助早餐，而是以「外包」型式經由位於附近開封街的一間丹堤咖啡研磨專賣店供應。

（按：關於「外包」，各位可讀讀《世界是平的》裡面的描述，另可觀看名為 Outsourced 的電影。）

就這樣，我們帶上輕便背包和大小相機，拿著早餐券，到後面幾分鐘步程的丹堤吃早餐去。

丹堤咖啡是附近幾間旅店的外包早餐供應處

丹堤咖啡外觀（Google Earth 圖片）

台灣的丹堤跟 7-11 一樣，都是採用加盟形式經營的連鎖店，因此分店非常之多。而位於開封街的這一間，就更成了附近兩間旅店的外包早餐提供者，而且在這裡吃早餐的似乎都是香港人（聽他們開口說國語就會知道）。點餐時只要出示早餐券，服務員便會提供相應的餐單。餐單上的選擇自然不及大酒店的自助餐多，只是份量還算足夠，而且美味。

吃完早餐，我們便正式展開今天的旅程，第一站是臺灣民主紀念館。

A: 丹堤咖啡；B: 總統府門外；C: 外交部；D: 景福門；E: 自由廣場入口

-> 參考地圖：中正紀念堂

這民主紀念館有捷運可達，不過由於初來甫到，我們決定步行前往，順道四處看看。路程說近不近，說遠也不算遠，步程大約半小時左右。

沿著重慶南路一段往南行，不久即到達跟喜苑位於同一條街的總統府。

中華民國總統府

總統府對面的停車場

我們計劃 Day 5 才進總統府，因此今天暫且掠過。總統府門前是就傳說中的凱達格蘭大道，此大道不長，但非常寬闊，有點氣派，令我回憶起英國倫敦白金漢宮門前的 The Mall（見《歐洲遊記 – Day 3 (26/6, Mon) (1) 》）。

凱達格蘭大道

英國白金漢宮門前的 The Mall

凱達格蘭大道原本名為介壽路，旁邊有介壽公園，據聞是為了慶祝蔣介石壽辰而命名。後來陳水扁在 1996 年任台北市長時，將此路改名為凱達格蘭大道。這「凱達格蘭」四字聽起來很「歐洲」，但原來那是取自台灣的原住民凱達格蘭族。從紀念蔣介石改到紀念原住民，實在跟陳水扁的政治定位很吻合。

沿著凱達格蘭大道往東走不久，已經可以遠遠望見右前方中正紀念堂入口牌樓的藍色瓦頂。

至於右方則可看見中華民國外交部大樓。眾所周知，中華民國的外交空間很狹小；國民政府退守台灣後，原邦交國紛紛跟其斷交， 1971 年中華民國被踢出聯合國之後尤甚。至今跟中華民國保持邦交的國家，只餘一些偏遠地區的小國。而在很多場合，中華民國都只能以非政府組織的名義參加。

中華民國外交部

繼續向前走，就是台北府城景福門遺址，即前清臺北府城的其中一道城門。

台北府城景福門遺址

在這裡再右轉入中山南路，不久即到達臺灣民主紀念館的廣場入口。

原「大中至正」牌匾，被陳水扁改為「自由廣場」。

自由廣場入口牌樓

一群白鴿在廣場上空飛舞。

為拍攝白鴿，我們不經不覺竟在烈日下暴曬了逾半小時。

這臺灣民主紀念館原名中正紀念堂，1980 建成，顧名思義就是用來紀念 1975 年逝世的前總統蔣介石先生。入口牌樓上本來寫著「大中至正」四個大字，2007 年 12 月 7 日，陳水扁政權把「大中至正」四個字拆了下來，換成「自由廣場」，又把「中正紀念堂」改為「臺灣民主紀念館」。這件事在當時的台灣相當轟動：

• 《大中至正／下午5點26分～　27年歷史的大中至正全拆了》

其實不論把「介壽路」改為「凱達格蘭大道」，把「大中至正」改為「自由廣場」，還是把「中正紀念堂」改為「臺灣民主紀念館」，明顯都是陳水扁「去蔣化」的一環。後來國民黨重新執政，馬英九總統又於 2009 年 7 月 20 日把「臺灣民主紀念館」的牌匾換回「中正紀念堂」，只是「自由廣場」四字則維持不變，據稱是為了社會和諧：

• 《教部：中正紀念堂牌匾掛回　自由廣場不變》

這樣換來換去真的很麻煩。如果把牌匾換成 LED 顯示屏，國民黨執政時可以顯示「大中至正」，民進黨上場時又可改回「自由廣場」，只要 re-program 就是了，不用裝了又拆，拆了又裝。平時還可以用來報天氣，打消息等，這樣是不是方便得多？

（按：原來台灣那邊早就有人想到了：《大中至正2.0 [ LED的美麗 ]》）

說回正經的。台灣藍綠陣營在這件事情上的角力，我作為局外人不懂評論，只能說兩點：

其一、這是民主的體現，因為只有真正的民主制度，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從另一方面想，如果有人斗膽建議把天安門城樓上的毛主席畫像拆下來，會是甚麼下場？所以我認為台灣人民，不論是哪個陣營，都應該為自己所享有的民主制度引以為傲。

其二、個人崇拜雖然有助鞏固統治者的地位，以愚民的方式為國家帶來穩定，但這種穩定是不健康甚至是危險的。即使支持共產黨，或者崇拜毛澤東，也不應鼓勵在國家層面上的個人崇拜。

北京天安門城樓上的毛澤東畫像

桃園國際機場雖然十分現代化，但還未有鐵路連接，因此我們必須乘搭客運到台北市。

台灣所謂「客運」似乎就是巴士（公車）的意思。我們今次要乘搭的是國光客運國光號，於 15:00 登車，預計車程 50 分鐘。但我們那天交通有點不暢順，結果花了一小時再多一點才到達台北車站。

–> 參考地圖：台北車站

台北車站是台北市的一個重要交通樞杻，它是台鐵、高鐵和捷運的交匯處，因此我們今次選擇了車站附近的喜苑旅店作為旅程的第一個落腳點，方便每天出遊。

Google Earth 上的台北車站立體模型。

這裡也是繁華的購物區：車站上蓋是「微風台北車站」，裡面有美食廣場及其它台灣特色餐廳，大約是香港一般大型商場的檔次。其中的 Mr. Brown 提供免費 WIFI，於是成為我們上網搜集情報的重要據點。

車站地底則是另一個世界。那裡有一個像迷宮般的、非常龐大的地下街網絡，名為「台北新世界購物中心」。裡面除了有街道和店舖之外，還預留了一些稱為「廣場」的區域，供途人休憩。走在這裡，我有一種身處秦始皇陵的感覺。但其實皇陵裡的店舖都比較平民化，主要都是售賣日用品和小食等。

這種規模的地下街，我在上海、珠海等地都見過，但當時沒有思考其中的深意。今次來到台北，我們見到這些地下街之外，也見到不少樓宇外面掛上「防空避難所」的牌子，而且這些樓宇都有地牢。難道這些地下街和地牢，都有防空洞的功用，以備不時之需？還是純粹為了節省地面的空間，才興建龐大的地下街？

無論如何，防空洞對香港人來說是很新奇的事物。雖然我們在鬧市裡偶爾會見到二戰時遺下來的荒廢防空洞，但香港人平日很少想到戰爭，亦缺乏關於戰爭的危機意識和求生知識。如果我們不幸被空襲，除了第一時間想到港鐵車站之外，也不知還能躲到哪裡。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哈哈，想遠了，還是說回台北吧。其實台北車站附近的地面街道也十分繁華：這裡除了新光三越台北站前店外，還有大大小小的食店，分佈在開封街、館前路、許昌街一帶。住在附近，交通和飲食都不是問題。

台北車站附近街道圖。

圖中最左邊是台北車站，中間的大樓是新光三越百貨公司所在，而右邊則是我們下榻的旅店。

由於我們出發前就已經詳細研究了旅店的所在位置，隨便怎樣走都不會迷路，所以當天沒有按照原定的路線前往旅店，而是沿地下街一直走，到了旅店所在的重慶南路才轉上地面，步行一兩分鐘即到達旅店，這時大約是下午 16:35。

從地下街的 Z10 出口上地面。

往前走半分鐘左右即是喜苑旅店。

來這裡之前，我們一直有留意台灣中央氣象局的台北地區天氣預測，知道台北連續多天會有雷暴。果然，當我們離開地下街回到地面時，迎接我們正是這種天氣，而且還有越來越惡劣的跡像：

終於到旅店了，可惜天氣不太好。

幸好我們今天的行程不多，只打算在附近閒逛幾處地方，而且出發前早就定好了後備計劃：若遇上惡劣天氣，我們會先完成那些不太受天氣影響的行程，所以我也不太擔心。結果在整個旅程中，我們只在 Day 1 剛到台北和 Day 9 在阿里山時遇上大雨。回想幾年前我們到英國倫敦旅行，與及再幾年前到澳洲悉尼旅行，亦是天公作美，即似乎我們旅行時總能遇上好天氣，真是非常幸運。（但也可能只是統計上的錯覺 (statistical illusion)，因為我通常很快忘記不幸的事情，卻會一直記住開心的事，有時也會把壞事想成好事。因此我可能客觀上並不幸運，只是主觀上以為自己很幸運。）

到旅店稍稍安頓之後，我們便帶同輕便行李出發，展開來台北首天的行程。今晚除了想熟習旅店附近的街道外，還想看看位於統一元氣館（新光三越旁邊）的「台灣故事館」。

台灣故事館重現五十年代的台灣風貌。

顧名思議，台灣故事館的主題就是台灣的歷史。館方號稱是「亞洲最大復刻街景常民文物館」，裡面重現五十年代的台灣風貌。全票入場費是 NT$200，但如果購買 NT$280 的「超值套票」，則可「獲贈」價值 NT$150 的抵用券（即現金券），用作場內消費。我們原打算在故事館內遊覽順道晚膳，於是每人買了一張「超值套票」。

台灣故事館的「超值套票」

其實我對台灣的歷史所知甚少，只知道 1895 年時清朝在中日甲午戰爭之中慘敗，然後按《馬關條約》把台灣島和澎湖列島割讓給日本（請看拙文《北洋水師系列之五：一敗塗地》）。 日本的統治一直到 1945 年才結束，共歷五十年之久。據說日本當年是把台灣作為殖民地來看待的，跟香港在二戰期間被當作軍事據點不同。日本人在台灣大力發展基建（例如我們之後乘搭 的阿里山森林鐵路，即是日本人所建），實行殖民地教育，所以今時今日有些老一輩的台灣人會有日本情意結（正如我也有點英國情意結）。而台灣一些比較古舊的地區，還會保留著一些日本街道特色。

本想多拍幾張照片公諸同好，可惜我們所帶的行李太過「輕便」，沒有大相機在手，只能用傻瓜機拍幾張很「震憾」（因為震了所以覺得很遺憾）的照片：

仿製五十年代的台灣街道

有人被通輯了

百貨商店甚具特色

日本人走後四年（1949 年），國民黨退守台灣，於是這個地方又再經歷政治上的巨變。國民政府作為當時一個「外來」政權，自然要大力推行愛國教育：

「建設台灣成為三民主義模範省」

語言方面也要改。「要說國語不說方言」，這跟共產黨推行普通話的方針相同：

但我覺得最有趣的還是下面這幅掛在收費區外的圖畫：

「愛家、愛鄉、更愛國」

這幅圖畫引起我的注意，因為我立刻聯想到海峽的另一邊，類似的圖畫亦屢見不鮮：

「團結起來，爭取更大勝利」

還有這一幅，你看後面那太陽，跟第一幅總統府後發出的光芒真是異曲同工：

「毛主席是我們心中的紅太陽」

我還以為這種風格是共產黨獨創的呢！原來台灣這邊也搞這一套。或者這是 1949 年之前中國流行的繪畫風格？

此外，由於當年兩岸關係緊張，國共雙方都要對自己的人民進行大量「思想工作」，其中包括言語上互相詆毀對方。在我們的入場票上，就寫上「匪諜自首，既往不究」八個字（哈，怎麼好像是寫給我看的呢？）。當年的國民黨稱共產黨人為「共匪」，台灣是「中華民國自由地區」，大陸則是「匪區」，於是國民黨要反攻大陸：

而在海峽的另一邊，共產黨人認為台灣人民受到壓迫，於是立志要「解放」台灣，統一祖國：

我覺得，與其要「解放台灣」、「反攻大陸」，不如先解放自己的思想，反攻自己的心魔。廿一世紀的今天，台灣沒有被「解放」，卻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經濟奇蹟，人民安居樂業。大陸「匪區」雖然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問題，但國力之強前所未見，大國崛起之勢毋庸置疑。世界每天都在急速變化，隨著兩岸關係緩和，那個「兩岸猿聲啼不住」的年代、那些帶有對立色彩的詞語，是時候成為歷史了。

最近，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發了一封賀電給台灣的馬英九總統，恭賀其當選國民黨主席。電文內容提及：

值此先生當選中國國民黨主席之際，謹致祝賀。由衷期望貴我兩黨繼續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進一步深化政治互信，不斷為兩岸同胞謀福祉，開創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馬英九總統的回電裡則提到：

今後，仍須雙方順應民意，繼續在「正視現實、建立互信、擱置爭議、共創雙贏」的原則下，不斷努力，以鞏固海峽和平、重建區域穩定、促進兩岸持續發展與繁榮。

我不知道支持民進黨的朋友會不會認同馬英九的這些方針，甚至會否認同兩岸人民同屬中華民族。但我認為即使是完全沒有關係的兩個國家或民族，如果能夠採取和平務實的方式，共創雙贏，對各自人民都是好事，我相信海峽兩岸人民都不希望回到幾十年前的敵對狀態。最近有報導指，台灣近半人支持舉行「胡馬會」，我認為是個好現象。

政治問題有時很無聊，亦非我所好，所以就此打住。話說回來，我們入場時買了「超值套票」準備用來吃飯，沒想到原來這裡吃東西的地點不多，而且場面冷清，食物也好像無甚吸引力。於是，我們唯有把抵用券都用來買紀念品。我們旅行時很少買紀念品的，想不到今次第一天來到就破例。

總結說，台灣故事館內的歷史場景，對我們兩個港燦來說非常新鮮。但如果不計這份新鮮感和地區性，恐怕香港歷史博物館的展覽比它做得好。

離開故事館，外面的雷雨仍然繼續下個不停。但是我們仍沿著附近的街道閒逛，順便找東西吃，也到新光三越去轉了幾圈。過程就不詳述了，只列出幾處我認為不錯的食店：

–> 參考地圖：台北車站

• 福州世祖胡椒餅：總店位於饒河街夜市，我們則光顧了開封街及重慶南路交界處的分店。 NT$45 一個的胡椒餅，既充饑又美味，令我在台北期間一再光顧。
• 洪師父麵食棧：旅程中吃過兩次，第一次我們點了一客牛三寶麵 (NT$230)，一客五花牛腩麵 (NT$260)，都是店主在牛肉麵節比賽中得過獎的作品，十分美味但價錢略貴。另外還喝了薏仁漿 (NT$25)。
• 台北青蛙戀奶：售賣台式冷飲，其中的綠豆沙牛奶相當不錯，是我們在台北差不多每天都要光顧的。回香港後我們想再找類似口感的，可惜遍尋不獲。另外還有那「青蛙 ㄉㄨㄞ ㄉㄨㄞ」（我只會讀「青蛙」兩個字 -__-），也相當受歡迎。

福州世祖胡椒餅

台北青蛙戀奶

順帶一提，我們回旅店途中，還留意到有非常多的補習社，分佈在新光三越以至我們的旅店一帶幾條街道。想必台灣人跟香港人一樣，很流行補習。我在之後的遊記會說說遊台期間遇上的「指定科目考試」（簡稱「指考」），到時再談一些我們留意到的有趣事。

新光三越一帶補習社其門若市。

回到旅店，看了一會 NGC 便就寢了，第一天的旅程到這裡為止。明天，我們將會正式展開台北的旅程，遊覽陳水扁時代重新命名的「台灣民主紀念館」（回港後不久又變回了「中正紀念堂」），並於忠孝復興附近閒逛，晚上再遊覽西門町。

台北，晚安了。

又是聯招放榜的日子，記兩則相關新聞：

朱經武蟬聯最佳大學校長

大學畢業生的質素向來備受關注，一個教育網站調查顯示，約一成三受訪市民認為大學畢業生工作態度欠佳，百分之八指未精通兩文三語。有人事顧問認為，現時大學生欠工作熱誠。調查又公布最新的香港最佳大學排名，港大、中大和科大穩坐頭三甲，科大校長朱經武 蟬聯最佳大學校長。

其實每個年代都有這類人，只是以前的未必進得了大學。現在大學學位已經增加了很多，這是好事，至於平均水平下降也是統計學上的必然副作用。雖然如此，個別畢業生仍應引以為誡，避免犯上同樣錯誤。

大學聯招今揭盅　73%獲派首三志願 三名六優狀元入讀港大中大

大學聯合招生處今日公布JUPAS正式遴選結果，今年各院校提供一萬七千六百一十三個聯招學士及副學士學位，七成三高考生獲派首三個志願。由於大學學士學位只有約一萬二千個，近五千六百名符合大學入學資格的高考生，無緣進入大學門檻，較去年增加近五百人。

這令我想起陳之華在《沒有資優班》書中說過，不論學生們多麼努力，總會有大約一半人低於平均水平。我認為這固然是現代教育制度的必然結果，但也只是反映了弱肉強食的大自然規律：

每天早晨在非洲，都有一隻羚羊醒來，
知道一定要跑得比最快的獅子還要快，不然就會被吃掉；
每天早晨都有一頭獅子醒來，
知道一定要撲上最慢的一隻羚羊，不然就會餓死；
不論你是獅子還是羚羊，當太陽升起，你最好快跑。

– 引自《世界是平的》

話說回來，聯招放榜對我來說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我不記得當年有沒有本地大學排名榜，只知道我一心一意要進科大物理系，別的甚麼都不管。由於互聯網還未流行，所以結果是在報紙上公佈。我只記得那天一早就去買報紙，然後找到那一版，找到考生編號，再對一對旁邊的號碼，正是我期待的結果，有驚無險。現在回想起來，真的仿如隔世。

考生們，繼續努力吧！

延伸閱讀：

求學生涯系列之三：聯招選科

教育的諷刺 香港的悲哀

芬蘭教育：在香港只能是夢

Shift happens

2009 年 6 月 26 日，籌備多時的「錦繡河山寶島身心解放之旅 2009」終於起行了。

出發之前一週，颱風蓮花才剛吹襲過香港，不料上機當日，另一個颱風浪卡又來了。香港天文台於當天早上掛一號風球，下午三時多改發三號風球。幸好我們乘搭正午 12:00 的飛機，也幸好浪卡沒有跟我們一起去台灣，飛行安全未受影響。

今次乘搭長榮航空的飛機。機票是在 ZUJI 買的，來回機票是每人 HKD1380（連稅）。目前港幣對新台幣匯率大約是 1:4.2，所以機票換算成新台幣大約是 NT5851。然而這並不是最便宜的選擇－－由於我們的旅程有 14 天（入台證每次停留有效期也是 14 天，我想很少人會去台灣玩這麼久吧？），而網上最平價的機票多是只有七天有效期，據聞有低至 NT3950 的（不連稅），各位去短途旅行的話可以自己找找看。

ZUJI 有很多平價機票，但有一點不好：原來長榮航空網站有提供網上報到及選擇座位的服務（出發前 24 小時內適用），但在 ZUJI 購票時，電子機票上所附的是另一種格式的訂位代號，因此不能在網上報到。其實到機場櫃位報到也沒有太大問題，只是要預留排隊時間，與及未必選到自己喜歡的座位。

在香港國際機場等候上機。外面天氣似乎不錯，實情卻是一號風球。

出發前，我還特地找了一些關於台北的地理資料。台北面積其實不大，只有 272 km²。相比之下，香港的陸地面積有 1,104 km²，其中單是屯門、元朗、荃灣三區加起來就比台北大。人口方面，台北約有 260 萬人，而香港則有 700 萬人。所以，台北的規模其實比香港小得多。不過這種比較也許不是很公平：像台北的鄰近城市如基隆、桃園等，只有少於一個小時車程的距離，就好像從屯門到旺 角一般。香港由於殖民地的歷史，才會把一大片新界地區都歸入香港的範圍。

距離方面，台北跟香港也很近。在啟德機場的年代有一個笑話：有時人們到機場送機，親友到了台北，送機的人仍未回到家中。而跟據我在 Google Earth 量度所得，台北跟香港的直線距離大約只有 823km，在全球的尺度來說算是十分之近。

香港跟台北距離很近。

但單看數字還是難以想像，要親自飛過一次才知道。我們今次機票上寫的航程是 12:00 起飛，13:40 到達。飛機實際上於 12:12 起飛。12:30 剛上平流層不久，空姐就開始派發飛機餐，狀甚匆忙。才吃了不到半小時，13:00 就傳來機長的聲音，說飛機現在開始下降，空姐又要匆忙地要收回餐盤，害得我們有點狼狽。折騰了一會，就見到台灣的陸地，再過幾分鐘就著陸了，當時才 13:29。原定 1 小時 40 分鐘的機程，現在只花了 1 小時 17 分鐘就到了。

看來機長真有兩下子，駕飛機比旺角亡命小巴更亡命。

雖然飛行時間短得有點震撼，著陸那一刻我們卻沒有甚麼驚喜－－原來桃園機場雖然不大，內部設計卻跟香港國際機場很接近。事實上，我們後來發現整個台北跟香港也非常之相似。若非自己安排行程，跟著旅行團走馬看花一定會覺得很沒趣。

還有一件事說來很罪過：過往到外地旅行，下機那一刻只會見到英文或其它外國文字，不然就是內地的簡體中文字。這些我們早就習以為常，彷彿到外地就該如此。現在來到台灣，見到繁體字就想講廣東話，聽人講國語卻想看簡體字，一時間有點「思覺失調」。現在世界上使用繁體中文字的地區已經所餘無幾了，雖然簡體字的書寫效率毋庸置疑（我平日也在寫），只是見到繁體中文字逐漸沒落，感情上還是覺得可惜。

正在胡思亂想間，我們來到了第二航廈的通關櫃台前面。桃園機場分為第一和第二航廈，以供不同的航空公司使用。前者是 1979 年時與機場一同啟用，後者比較新，2000 年才啟用。乘搭不同航空公司的旅客，會在不同的航廈入出境。例如，國泰航空、中華航空等在第一航廈，而港龍航空及我們乘搭的長榮航空則在第二航廈。入境時倒沒甚麼，出境時就要記得在哪座航廈下車，以免下錯車而誤了上機時間，詳情可參閱桃園機場網站的航班資訊。

通關前要先填寫入境表格。雖然旅程中有台灣人稱我們為「同胞」，但技術上我們在這裡仍是「外國人」，所以要填寫「外國人」的入境表格。這裡竟然提供老花眼鏡供視力不佳的旅客使用，還分為「輕度、中度、重度」三種，真是非常貼心的服務。（網上有人拍了照片，可到這裡觀看。）

排隊通關的旅客非常之多，以致我們花了大半小時才能完成入境手續。相比之下，大堂另一個邊的落地簽證櫃位則是異常冷清，只有幾個人在排隊。不過我建議還是先在出發地領取簽證，免得要先在香港兌換好新台幣，來到機場又要排兩次隊。

前後花了一個小時，終於完成了通關和取行李的程序。離開禁區的那一刻，首先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塊寫著「真善忍」三個字的牌子，旁邊細字寫著「歡迎陸客來台觀光」及「請了解真相」幾個字。在香港由於一國兩制，法輪功似乎沒有受到甚麼打壓，但是香港人也甚少理會，就當它不存在一樣。想不到來到台灣，一出閘就是真善忍。究竟法輪功在台灣發展到甚麼地步呢？我真有興趣想知道。

離開機場前還有幾項任務：首先要領取寶貝機，然後到提款機提取新台幣，接著還要找到國光客運的售票及登車處，這樣才能坐車到台北市。

我在《計劃篇》裡提過，寶貝機就是一部手機，內裡有 NT200 的免費通話費用。我們來台之前就已經在網上申請了，所以很快就在位於迎客大廳中間的服務台，順利取得了寶貝機。

直到這一刻，我們身上都還沒有任何新台幣。出發之前，我們在香港討論區讀了一篇十分有用的文章：台幣兌換資料 (含匯率資訊)，裡面列出幾種兌換台幣的做法和優劣，甚至有教你如何使用提款提取台幣。跟據文章裡的資料，我們在迎客大廳的一角找到一模一樣的提款機，順利提取了我們今次旅程的現金使費。

最後是找尋國光客運的售票處和候車處。桃園國際機場的網站上有關於往台北客運巴士的資料；根據資料，我們計劃乘搭國光客運的公車到台北，因為此路線以台北車站為終點站（亦即我們下榻處附近)，價錢也合理。我們提著行李及新台幣，很快找到國光客運的售票處，購買了每張 NT125 的車票，然後到外面候車去。

這裡還有一段小插曲。話說我們在尋找國光客運的過程中，遇到兜生意的計程車司機。當我婉言謝絕並說要乘搭國光客運的時候，對方竟然很主動、很有禮貌地告訴我客光客運的乘車處。雖然只是小事一樁，但這令我對台灣人留下了第一個良好印象。之後的旅程中，我們發現台灣人大多如此，這在大陸甚至香港都是難以想像的。這裡給我的啟示是：第一、作為遊客不要事事以小人之心踱之；第二、和諧社會建基於人與人之間的互信；第三、哪怕只是一個普通市民，如能給旅客留下一點好印象，就可以提升整個國家或城市的國際形象。反之，一小撮害群之馬便能破壞旅客對當地人的信任，也讓人對整個國家或城市產生偏見。

為了方便各位，我把上述的幾個地點，都標示在第二航廈迎客大廳的地圖上，請自行參考。如果你在第一航廈入境，就請隨機應變，差別應該不會太大。或者也可以參看《旅客入境指南》中的動畫指示。

第二航廈圖解（按圖放大）：(1) 領取行李 (2) 真善忍!? (3) 寶貝機 (4) 有 PLUS 標誌的提款機 (5) 國光客運售票處 (6) 國光客運候車處

對我來說，長途旅行是由著手計劃的那一刻開始，到寫完遊記那一刻才結束。而由於我通常花很多時間做計劃，寫遊記也要寫很久，所以往往是剛剛完成遊記，接下來就要規劃下一次旅行。這就令我好像全年都斷斷續續的處於旅遊的心情之中，或者這就是我經常覺得人生很快樂的原因之一。

旅程計劃是很重要的；沒有計劃，不但會擔心遺漏了想去的地方，也不能充份體會旅遊的樂趣。而寫遊記則是為了「擴大戰果」，引導自己深入思考旅程中的所見所聞，令旅遊經歷成為我人生的一部份，不會成為過眼雲煙。

隨著出遊的經驗漸多，我的旅程計劃也漸漸發展出一套既定的方法和模式。

計劃的第一步，是找來一堆旅遊書，看看有甚麼地方想去。如果目的地是華文地區，我通常會讀中文書籍。否則，我大多會讀英文版的 Lonely Planet，因為裡面的資訊比較實用，而且用英文來寫，比較地道，對照起來也方便。市面上有些用中文寫成的外國旅遊書，連外國地名都替我翻譯成中文，用起來實在不是味兒。

今次台灣之旅，我選了長空出版社的《台北+高鐵全線遊》作為主要參考書。此外，也參考了大量的網上資料，尤其是 Google Maps 上的地圖位置資訊。Google Maps 已經進化到可以找出兩處地方之間的交通方法和時間，也可以標出某個地址的位置，十分方便。

有了資料之後，就可以開始寫計劃書。計劃書列出每天的大約行程、景點的開放時間和入場費、交通工具的票務資料（如是否要先買票、怎樣買、到哪裡買）、某地點在 Google Maps 上的位置圖片（方便到時尋找），有時還會估算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所需的交通時間。此外，還要附上證件資料、航班資料、保險資料、物件清單、各旅店或景點的 voucher （取票或登記入住時用）等。我放了一個示範版在 Google Docs，有興趣的隨便看：錦繡河山寶島身心解放之旅 2009（示範版）。

在計劃之外，我也容許有自由發揮的時間。有時行程之間有些時間空檔，或者因為臨時的變動，多出一些時間，我就會用來做「random walk」，即隨便喜歡到哪裡就到哪裡。當中可能是走進當地的住宅區，或者是隨便跳上一輛巴士，看看可以到哪些地方。這在地鐵（捷運）系統完善的地方最容易，因為只要巴士能到地鐵站，就總可以回去自己熟悉的地方，不必擔心迷路。

我在歐洲遊記中曾經寫道：

縱是平凡，也值得一遊。我常覺得，去旅行不一定只看名勝。有時就是看看人家社會裡最普通的東西，也是個很好的體會。…… 遊客與本地人，香港人與倫敦人，都是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心情，我們對於生活的態度，又會有甚麼不同呢？或者，換過來說，當我走在香港的街道上，想像自己忽然變成了遊客，從遊客的角度去反思社會、反思生活，說不定就會得到十分不同的省悟。

旅遊中最難忘和深刻的經歷，通常都不是來自觀光景點，而是來自這類可遇而不可求的見聞，及跟當地人的交流。今次在澎湖的行程也有類似經歷，我會在寫遊記時提及。

行李方面，前幾次出遊，我們拖一個小小的行李箱。今年因為想扮年輕一點，所以改回露營背囊。一個半滿的 70L 的背囊，再加每人一個輕便小背囊，就是我們一行二人的全部行李所在。

總之，行李不必帶太多。又不是搬屋，夠用就好。

除了計劃行程和準備行李外，出發前還有幾件事要做。

入台證

現時港澳同胞進入台灣，須事先申請入台證。由於我們兩人都是香港出生，所以可以用網路簽證的形式取證。此證的有效期是三個月，領證時須繳付港幣 $55，可入出境兩次，每次停留 14 天，因此我們的行程最多也只能有 14 天。

申請手續十分方便，合資格的港澳同胞可以選擇出發前申請，或是在台灣的桃園機場才領取落地簽證。不過如果是後者，就要先準備好新台幣，而且因為我們第一次到台灣，不知道當地的情況，為穩妥起見，我們選擇了出發前先取入台證。

我們先到中華民國內政部的網站提交簡單的網上申請表，完成後會收到一個「電子收件編號」。持此編號，連同香港身分證，及有效期六個月以上的香港特區護照，即可到金鐘力保中心的香港中華旅行社取證。到達時，只要把文件交到右手邊的櫃台（好像是 5 號櫃台），接著等候呼叫自己的編號即可。我們取證那天有很多人，但大多不是做網絡簽證，反而網絡簽證的處理十分迅速，前後只花了半小時即完成整個程序。

中華民國臺灣地區的入出境證件 + 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護照

寶貝機

今年是台灣旅遊年，中華民國行政院青輔會推出了一個「寶貝機借用服務」，供我們這些遊客免費申請。寶貝機其實是一個手提電話，裡面有 NT200 的免費通話費*，可以用來撥打長途電話或當地電話。我們出發前先在網上申請，到桃園機場後，在出境大堂正中央的旅客服務中心櫃枱領取寶貝機。

寶貝機全套工具合照

* 據網頁資料，NT200 的免費通話費用只提供給前 2008 位申請者，而且這個申請者已經在 2009 年 7 月 17  日出現。換句話說，現在再申請應該不會再有免費通話費。

悠遊卡

出發前一天，我們還到了上環的台灣觀光協會免費領取一張悠遊卡*。這悠遊卡相當於香港的八達通，可以用來乘搭台北市的公車、高鐵和捷運。卡內附有 NT50 票值，用完後可以在捷運（地鐵）站或便利店增值，跟八達通的用法相似。領取此卡不必事先申請，只要持有護照及機票票據（如電子機票收據），到場領取即可。

特製版的悠遊卡

參考連結：香港台灣觀光協會<<免費>>換取捷運悠遊卡/主題樂園優惠卷/農特產品、旅行台灣年，好禮送給你!

* 其實每季送出的禮物都不同：第一季送悠遊卡，第二季送主題樂園優惠券，第三季送台灣農特產品兌換券，第四季送 溫泉泡湯優惠券。我換取當日是第二季，但因主題樂園優惠券已派完，所以獲派悠遊卡，這其實也不錯。

台灣觀光協會（香港辦事處）地址：

• 香港上環德輔道中 173 號南豐大廈 904 室（即先施百貨公司樓上 / 港鐵上環站 E3 出口）

順帶一提，台灣觀光協會還是一個提供台灣旅遊資訊的地方。該會有位中年女士是台灣人，十分友善地替我解答了很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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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河山寶島身心解放之旅2009

去旅行，不僅是吃喝玩樂、看風景，也是一種體驗、一種挑戰。離開了熟悉的地方，到達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甚麼都要重新探究。縱然是乘巴士、搭地鐵，都會變得新鮮、不平凡。身處異地，要學會適應和投入，嘗試理解當地人的生活和思想，這樣才能體驗別國的文化。也唯有這樣，才能使旅遊經歷變得深刻有趣、回味無窮。
-《踐踏英法聯軍後人國土之旅2006》

以上是我每次長途旅行的體會。但是，今年的台灣之旅又多了一點獨特的意義：如果說，去歐洲是為了認識西方文化，去上海是為了體驗大國崛起，那麼，去台灣除了吃喝玩樂之外，（說得嚴肅一點）似乎就是為了反思中華民族的歷史和未來。

事實上，台灣最吸引我之處，在於它擁有非常特殊的歷史和政治地位。我們常說的「台灣」，即台灣島、澎湖、金門、馬祖（「台澎金馬」），再加上東沙群島和其它島嶼，這就是當今世上僅餘由中華民國實際管轄的地區。這個「傳說中」的「中華民國」，這個至今還飄揚著青天白日滿地紅旗、行使《中華民國憲法》的國度，是個怎麼樣的地方？台灣人又怎樣看待自己的身份？今次的台灣之旅，我決定一探究竟。（還有，我今次究竟算不算「出國旅遊」呢？）

撇除歷史和政治因素，台灣本身的大自然風景也令人著迷。十五世紀時，葡萄牙人來到台灣，高呼「福爾摩沙(Formosa）」，即「美麗」之意。今人稱台灣島為「寶島」，亦是名符其實。

今次行程共歷 14 天，其中前半部份遊歷台北和周邊地區，包括陽明山、淡水、基隆、野柳等地，後半部份則到了嘉義、阿里山、澎湖三處。原本還想到東部的太魯閣和花東裂谷、南部的高雄、墾丁、中部的清境農場等，但因時間所限，我又不想走馬看花，只好留待日後。

在接下來的遊記裡，我將會詳細記載這次行程。我亦會沿用之前寫遊記的方法，希望在記錄之餘，也能引發一點個人反思，同時提供一些實用的資料和經驗，讓其它想到台灣旅遊的朋友參考。因工作繁重，寫遊記的進度不會太快，但我希望半年之內可以完成。

以下先附上是次行程簡表：

• Day 1（6月26日 Fri）：午後從香港飛扺台北，到達台北車站附近的旅店安頓，晚上遊覽台灣故事館，並於附近閒逛。
• Day 2（6月27日 Sat）：日間參觀中正紀念堂及其附近地區，午後到忠孝復興站附近閒逛，晚上遊覽西門町。
• Day 3（6月28日 Sun）：早上乘車到陽明山，觀看火山噴氣孔及在附近地方作輕量遠足，晚上到華西街夜市參觀，品嚐地道美食。
• Day 4（6月29日 Mon）：早上到西門町觀看 IMAX 版《變型金剛》，中午參觀國父紀念館，然後到附近的信義區閒逛。晚上回忠孝敦化站附近，於紅蟹將軍晚膳。
• Day 5（6月30日 Tue）：早上參觀總統府及附近的國立台灣博物館，午後乘捷運到淡水，晚上前往饒河街夜市。
• Day 6（7月1日 Wed）：乘搭台鐵到基隆，轉乘公車到野柳地質公園遊玩。黃昏時份回基隆，品嚐廟口小吃。晚上乘國光客運回台北，於台北車站晚膳。
• Day 7（7月2日 Thu）：參觀貓空動物園，午後回台北車站附近，準備後半段行程的票務事宜。提早回旅館收拾行李及休息，準備第二天一早離開台北。
• Day 8（7月3日 Fri）：早上退房，乘搭高鐵到嘉義，再轉乘阿里山森林小火車到阿里山，到達時已是四時多。安頓好之後於附近晚膳，隨即回民宿休息。
• Day 9（7月4日 Sat）：清晨三時多起床，四時多出發到玉山觀日出。早上七時多回來，因天雨關係回房休息，正午時份再乘公車下山。午後於嘉義安頓。
  
• Day 10（7月5日 Sun）：中午乘公車到布袋港，轉乘滿天星客輪到澎湖馬公。到達後會同民宿老闆於附近參觀，然後回民宿安頓。黃昏時份於附近海灘閒逛，晚上跟民宿老闆及其家人出外晚膳。
• Day 11（7月6日 Mon）：上午乘車到馬公，包車前往附近地方遊玩。下午回馬公繼續參觀，黃昏回民宿，晚上再跟民宿老闆及其家人出外晚膳。
• Day 12（7月7日 Tue）：近午時份，提著行李到馬公機場，乘飛機回台北。於松山機場乘搭剛通車的捷運內湖線回台北車站，到附近的另一間旅店安頓好。午後到士林附近的科學教育館，傍晚再到天母商圈遊逛。
• Day 13（7月8日 Wed）：到龍潭的小人國及哆啦A夢樂園遊玩。
• Day 14（7月9日 Thu）：早上先退房，寄存行李後，試乘捷運內湖線全線。午後取回行李，乘車到機場，傍晚時份回到香港。

你從餐廳裡的座位慢慢站起來，一隻手摸摸微脹的肚子，伸個懶腰，步履蹣跚地踏出門口。背後是服務員多謝光臨的聲音，還有一桌子吃了一半甚至原封不動的食物，讓服務員丟進垃圾桶。

以上的情境是否似曾相識？人們或許記得小時候父母說過「粒粒皆辛苦」的告誡，提醒我們不要浪費食物，但你也可能會說：「農夫辛苦關我甚麼事？我有付鈔的。」

城市人固然看不見農夫的辛勞，但那只是問題的片面。事實上，我們現正處於另一輪糧食危機的邊緣，這個問題將和全球暖化一樣，對於人類的存亡有著重大而深遠的影響。你或許還未意識到，現代人暴殄天物的習慣，最終將由全人類及其後代一起承擔惡果。

2009 年 6 月號的《國家地理雜誌》以《豐糧將盡》為題報導了地球的糧食危機。報導指，2007 年世界糧食存量只剩下 61 天的全球消耗量，這是近年的新低，而且似乎不是正常波動。有些科學家甚至提出，今次的糧食危機將會持續得比較久，甚至一直持續下去。在可見的將來，饑荒將會成為常態。

這其實也是意料中事：世界人口以幾何級數增長，糧食的產量沒能趕上，加上各國之間貧富懸殊的情況嚴重，資源分配不均，窮國出現饑荒亦是無可避免，這亦正是1798年馬爾薩斯 (Thomas Robert Malthus) 在其著作《人口論》(An Essay on the Principle of Population) 中明確指出的問題。溫家寶總理也說過：「一個擁有十三億人口的大國依靠自己解決吃飯問題，就是對世界最大的貢獻。」溫飽問題固然只是屬於「生物邏輯層」（見殷海光《人生的意義》）的低級要求，卻又是那麼的實實在在，那麼的難以滿足。

本來，饑荒就是伴隨著地球上的生命而出現的。有限的資源，令生態系統中各物種的數量維持在一定的動態平衡中。生存條件較優厚、或適應能力較強的物種，其數量會不斷增長，直至食物或棲地不足以支持該物種為止。這時便會出現饑荒，與及個體間或群體間的競爭（戰爭）。這些過程令物種的死亡率上升，從而使其數量回降至正常水平。至於適應力較差的物種則會減少甚至滅絕，把資源讓出來給強者。這是演化論中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基本方法之一。

但是人類的文明和道德觀念，某程度上限制了這種汰弱留強的機制。救助窮人，一方面滿足了人類對自身的道德要求（人禽之辨），另一方面卻令大自然中汰弱留強的機制未能在人類之中有效執行，令全球人口在絕對的生存優勢中急速增長，而地球所承受的負苛就越來越大。

這樣並不是說我們應該由得窮人餓死，而是既然我們選擇了文明，就無可避免要共同承擔文明所帶來的惡果。由於不能以戰爭或饑荒的方法提高死亡率，像中國等人口大國就以限制生育的方法來減少出生率。中國實行了「計劃生育政策」多年，撇開執行時的公平問題不談，此政策確是有效地限制了中國人口的增長（見中國政府的《中國人口現狀》中的數據）。但限制出生率同時會導致人口老化，這又令得國家的生產力下降，導致其它一連串的問題。

另一個方法，是利用基因工程等科技，提高農作物的生產效率，例如中國的太空任務就一直包括這方面的實驗。問題是「巧婦難為無米炊」，不論生產效率有多高，也只能減少浪費，不能增加資源。所謂「奉之彌繁，侵之愈急」，那說不定會令人們忽略糧食問題的嚴重性，反而加速資源的損耗。

更有甚者，全球暖化導致氣候反常，不但影響到農作物的收成，冰川的急速溶化亦威脅到各國的水源供應，這就令兩個嚴重的問題交纏在一起，絕望之外還是絕望。

套用《豐糧將盡》中的說法，在未來等待著我們的，恐怕將是一個「又熱、又擠、又餓」的世界。

延伸閱讀：

《豐糧將盡》 – 《國家地理雜誌》 2009 年 6 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