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另一天

吉胆岛 Pulau Ketam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Wed, 08 Feb 2012 12:10:00 +0000

仿佛走进了电视剧内的布景，吉胆岛像彭亨的林明或玻璃市的加吉武吉，或其它许许多多他不晓得的华人新村，充满了午后阳光的慵懒味道。脚车、小巷、木屋、咖啡馆内悠闲地喝着咖啡的赤裸着胳膊的汉子、五角基前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甛睡的猫狗、不繁忙却活跃的市集、庙宇袅袅的烟。坦荡荡的阳光下总是有阴暗处，那阴暗部位总恰到好处，光明黑暗坚守各自地盘，仿佛刻意铺陈，井水不犯河水。那些像电视剧的布景的地方就是这种样子，是乌明岛（Pulau Ubin）很难刻意强求的样子，是你看到就会将脚步慢下来的样子，是你想像走进一部剧的样子。他脑海中闪过乌明岛，那是他早就忘记的名字，上一辈子到过的地方。

他们在剧中吃海鲜，自己的那部剧。从岛民无可无不可的冷漠反映，他大概知道岛上海鲜是为游客搞的噱头。“你可以吃云吞面，也可以吃面包配咖啡，我们不只有海鲜。”后来想起，那也许是岛民一种委婉的暗示，提示他们不过如此。他们听到了话中的含义，但因为大家都到岛上吃海鲜，大概这样子跟着错不到哪里，于是他们找了家海鲜餐馆，坐下来吃海鲜。7个小时和无数的水下肚后，海鲜中的味精和盐分仍然在他的喉中舞动，让他恶渴难解。

到吉胆岛的码头坐落在巴生港口，他们抵达时船刚好靠岸，窄矮的门口不停钻出乘客。他看这船身不合常理的长，觉得那一个个钻出的人像蚂蚁，你在洞口无法估计阴暗冗长的蚂蚁穴道里的壮大阵容。后来船夫告诉他这船来自砂朥越，他才开始将它与记忆中拉让江上的长船作比较，说不好这船最风华的时候正是在拉让江上度过，每天从思巫（Sibu）到加毕（Kapit）到贝拉尕（Belaga），每天奋勇地战渡那段人人闻之色变的激流。现在那里已不需要这种船，船夫说，于是我们以便宜的价格买过来。

吉胆岛上居民6000多，大多数是福建人和潮州人，单车是主要的交通工具。他仔细观察，岛上倒还有肥仔，顶着圆呼呼的大肚腩。他搬到这城后一直想到吉胆岛一游，原因是若干年前看过电视，印象中岛上的人行道都是木条板钉成的，单车踩过去会因为木板高低不一而发出嘎嘎声响。话一出岛民就笑了，我们的地板早已改成石灰——HIGHWAY，那人说。

他带着喉中的干涩回到大陆，感觉自己快病了。回城的船被乘客撑满，坐在隔壁的年轻人手里把玩着手机，有一点郁郁不乐的样子。他这才察觉这港口一点都不繁忙，甚至有一种没落的颓废。他到码头隔壁查看到印尼的船，通往一楼的楼梯像被老鼠钻了洞，脱落得厉害，与崭新的整体建筑格格不入。售票厅大得没有理由，空旷旷的，几个柜台都在卖着一样的目的地——Tanjong Balai， Dumai。大家都心里有数这种不可理喻背后的真相，大概是这个国家的特点。

-------

Simply info:
One way boat ticket from Port Klang to Pulau Ketam: RM14 for adult; runs every 45 minutes, last boat at 6pm, 30 minutes trip
Boat ticket from Port Klang to Tanjong Balai, Indonesia: oneway - RM90; round trip - RM180; depart daily 11am; duration 5-6 hours
Boat ticket from Port Klang to Dumai, Indonesia: oneway - RM110; round trip - RM170; depart daily 10am; duration 5-6 hours

as of 18 Feb 2012

长辈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Mon, 06 Feb 2012 15:43:00 +0000

他们不只浅聊几句，不只骂骂政府，不只说说天气，那是出乎他意料的事。他纳罕到底岁月改变了他还是改变了他。他们从宗教聊到到哲学，从耶稣到老子，从无为到无不为。他们从十几年前彼此缺席的部分说起，到共同的朋友，到目前的工作及生活。当朋友突然跟他谈起形而上和形而下之分，他突然察觉当年失去的生活导师又回来了。

朋友付停车费时说：应该的，我是长辈。他不由得笑了，这个长辈，他终于承认他不只年龄长了，心智也成熟了，感到非常非常欣慰。

买书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Fri, 03 Feb 2012 08:14:00 +0000

妈妈曾经对他购书的豪爽膛目结舌，那是好久以前的事。那时他觉得那句话最贴切地形容了他——如果我不在书局里，就在去书局的路上。自从他立志生活在路上后，就开始节约买书的行为，叫做节制也不为过，只有在爱得不行时才忍痛掏钱。忍痛，没错，这是之前他以及他身边的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事。甚至在存钱的高峰期，他看着满橱的书懊悔自己当年买书的冲动。他以为他会爱书至死，那是他年轻的想法，年轻的浪漫情怀，总是至死不渝。

现在的他对逛书局意兴阑珊，进到书海里头，放眼都是他没有兴趣的书。好不容易看到一本喜欢的，热情在看到书价后就冷却下来。他会算外汇兑换率，知道作者收了多少版权税，了解书商如何在书展上打折。他理解大家都要吃饭赚钱过生活，但书对他来说，已经成了奢侈品。价值观不一样。那个书商如此对他说。也许是，也许不，他心里想。

他不知道系统的哪里出了问题，他从印度扛了一箱书回来，那里书就是便宜。他以7毛钱马币在孟买的街边把他最喜欢的那本二手正版英语《爱因斯坦的梦》买了回来，狂喜，夜夜在海边的旅舍朗诵给朋友听。这个价值观建设在消费观上。

唯一还可以找到廉价书的地方，是书展时那些打出来放到一边的冷门书。他到底在昨天的书展中还是捡了两本书，一块钱的蔡澜《南斯拉夫》，及四块钱的戈尔巴乔夫《对过去和未来的思考》。他近来最想拥有的，是蒋勋的《此生》，但过半百的书价让人却步。也许，要等到下辈子这书变成廉价书时，他再来买。

重逢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Mon, 30 Jan 2012 11:35:00 +0000

他只不过是例常地给失去联络良久的朋友寄电邮，那是他常做的事。说了是失去音讯，没有回音也是意料中事，他甚至也忘了自己曾经寄过那么一封电邮。下午，他突然看见朋友的回函，静静地躺在邮箱里，等着开启。那种感觉，有冥冥安排的笃定，和着出乎意料的意味。他立刻拨打朋友在电邮中留下的号码，喂——同样一把声音，他脑海中立刻浮现他的面孔。

他没有挂着朋友，一年里却还是有那一两次要想起，尤其是想起自己难过的青春期。若要忘记朋友，就要忘记自己的整个年少，那些在巴士上写信的日子，半夜挑灯写信的日子，老师讲课时写信的日子，梦里惊醒写信的日子。现在的他无法想象自己曾有过那些日子，但朋友确切存在成了那些日子确凿的证据，那些是轻舞飞扬的日子，诗情画意的日子，强说愁的日子，风花雪月的日子。他于是不愿意将朋友抹去，尽管再相见也许也是浅聊几句，骂骂政府，说说天气。

16年的颠沛流离，这句话读起来可以云淡风轻，可他相信朋友在那些日子确实是与自己斗争得厉害。他对朋友始终怀有一份愧疚，愧疚朋友看着他拉着他长大长好，成年后的他却不曾想过要扶持朋友一把。他记得有一次朋友告诉他，要有大车子才有女生喜欢，他突然醒觉文字上潇洒自在的朋友性情自卑市侩，遂而离之。见面都是因为惦着年少时候的那份亲情，他知道没有当年的朋友就没有现在的自己；见了面总又失望离开。这样一来一往，十几年来也只见了三、四次。

他们在电话里聊了几句，他觉得朋友某方面还和以前一样，却宁愿相信他在某方面已经变了。他希望他变了，甚至希望他完全变了。以他们年龄的差距，朋友已经算是中年人，他知道被过去囚住的人，走出潜意识很难，但他还是希望再次见面时，朋友会颠覆他心里的印象，彻底变了。

过年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Sat, 28 Jan 2012 15:07:00 +0000

1.
好久没有过年过得那么匆忙，也许是年岁的缘故，看着日子轻轻溜走，心里竟然有慌。

2.
回家的时间总是短暂，还来得及趁过年与多年没见的友人相约，餐厅内人满为患，朋友眼尖立刻瞧见桃花树下那张双人桌。
他笑问：“你还需要桃花树吗？”
朋友笑着点头。
“我也是。”他说。
“那我们轮流坐吧。

3.
多年没见的亲戚又老了一圈，明明是同辈。亲戚年轻时到美国打拼，回来差不多15年，都在游手好闲。
“人生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用时间换金钱，老来时用金钱换时间。”
他以为他说的是老来不工作，享乐的时间。
“是用金钱来医治与延长生命的时间。”亲戚补充。
“那闲着的日子不好过吗？”他问。
“难过死了。”亲戚说。

4.
为了报复当年父亲逼他远走他乡，回来后他凭着打拼的一大笔钱，精心打造属于自己的私会党。他的企图心，和当年父亲领导共产党一样义无反顾。

5.
为了报复父亲创立私会党，他将世上的不公不义恨之入骨，将自己深囚在阴森的牢房，惩罚父亲。

6.
他的胃病还常发作；他患上了高胆固醇；他中指的小节在收工的那一个黄昏，被工作室的保险箱压个粉碎，血流了一地；

7.
他们的故事只有在树又长了一圈年轮后才得以更新，像每年需要更新的驾驶执照。当然，前提是更新执照的邮政局电脑系统没有瘫痪。这是谁都无法确保的事。

8.
临归家，大家相互道别，异口同声地说“明年见”。以前他会觉得其实不见也无所谓，后来才了解过年的意义，只是让大家都有个定时定位相聚的理由，不管相聚的意义为何。

开工不利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Thu, 26 Jan 2012 15:33:00 +0000

一回来就发现我的班连续几天都被排在最坏的时段，新人好欺负。晚上点名，几个学生聚在一起玩牌，地上零散的钱。人赃并获，却还能异口同声说没有在赌。写完说明书，要我处理。他们不在我管辖范围内，那层楼没人管。捉到所以要处理，真是自添麻烦。我不会处理，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不想处理。

World of Abundance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Wed, 18 Jan 2012 10:47:00 +0000

除了World of Abundance，他想不出更适合描述自己此刻想法的形容词。春节将至，一早同事就提醒他，2:45到楼下去拿红包。他不曾在非常“中华文化”的环境下工作，每次过年听别人说“收工红包”，他也只有听的份。他以前工作了几年的大工厂有收工红包吗，他想不起来，不过依照西方办公文化，应该没有。同事用长长的人龙来吓唬他，说大伙都要领红包，啪啪声。他强调，啪啪声。办公室出乎意料的空旷，我们签了个名，不需等候，就领了各自的大信封出来。信封好大，像有人结婚请宴席一般，红彤彤。啪啪啪，他们说，三张紫色的一百块。他不禁咋舌，World of Abundance，他心里浮现这句话。

World of Abundance。他这样想很久了。

这里和他之前工作的地方有天地之差，也许那距离比天地更宽。这里没有人斤斤计较一支笔或一块胶擦，住宿的范围是之前的两倍，前人留下不少用具供挑选，被没收的智能手机没有人领回。这里拿一本字典不需要记录，衣服可以交给洗衣商洗，书可以借多多，而且久久才到期。这里的人对几年一次的外出筹款这苦差事感到无比兴奋，并且认为他们是受到神的眷顾。

这是一个World of Abundance。太多了，比需要的还多。他不禁将它和之前的工作环境相比较，一个物质匮乏，却拥有新鲜空气；一个拥有丰富的物质享受，但星空被灯光遮蔽。一个城市，一个乡村。

他无法断定那一个对谁比较好，不过那也不关他的事。

看不见你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Sun, 15 Jan 2012 08:29:00 +0000

我看不见你，他说。
我看不见。

朋友的朋友自称有特异功能，能看见他人。看见，是的。我一听吓了一跳，是唐望的看见吗？那可不简单。
怎么看见？看见什么？我急忙问。
就是一系列关于你所想的，一一陈列在我的脑海里。可是我看不见你。通常我看不见有宗教信仰的人，你有宗教信仰吗？
呃，算有吧。
你是什么教的？
道教。
你拜什么神？
呃...我没有拜神。
你去什么庙？
呃...我不用去庙。
可能你已经到了另一个层次。
呃...

连续两天遇见这种人。昨天与一名推广灵修的人见面，他说起我的磁场，说如果磁场不对，根本不会被拉进这个圈子里来。他向我说起从水瓶时代以来人类的变化，人类脑袋中衍生出一种新品种，是科技品种。这种在脑袋中寄生的科技寄生虫促使人类越渐发展科技和依赖科技，最终完全被控制。听到这个概念，太贴切，我着实吓了一跳。

意外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Mon, 09 Jan 2012 14:32:00 +0000

踏入工作的第二个礼拜，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喜欢上这些孩子，这是连意料之外也意料之外的事。那些大声捍卫自己理想的眼睛，那些羞答答地找你聆听恋情的声音，那些才相识不多日的笑容，搂着你的双臂，如此信任你。那些忙不迭地帮你东奔西跑的双腿，不厌其烦地让你一次又一次在他们身上添加责任。他们睡得那么少，起得那么早，让人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总是在夜阑人静后才起身书写，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们让人重新温习生命中最灿烂时的感动。那是我以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激情。

独居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Sun, 08 Jan 2012 16:30:00 +0000

晚安。
离开面子书最大的不便，是无法于他人分享小喜悦。比如，说晚安。
后来想想，也许这只是独居的感想。

近来生活最大的遗憾，是面对的对象年龄太小，也不关心时事。那天抓了个人来大谈世界末日，生态转变及生物变化，他听到一头雾水，说着说着我也没趣。

遇见圣灵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Tue, 03 Jan 2012 04:16:00 +0000

那是什么声音，他仔细听，唯恐错漏了蛛丝马迹。一个总是笑嘻嘻的同事邀他到一场家庭聚会。家庭聚会？是的过后还有茶点招待。他知道是基督教家庭聚会，类似Bible Study或Cell Group，那些他出席过无数次的小组读经。因为当天没有劳动，担心晚上入不了眠，于是答应出席。他必须将自己弄累，这是睡得好的首要条件。这次的支派属于真耶稣教会，继耶和华见证人过后他所听到的新支派。这些人和这些支派存在的原因，除了个人利益他想不起还有什么理由。神和人的关系是如此私人而亲密，怎么能够分门别类，还彼此指控彼此漏洞百出。他跟着大伙唱诗歌，第一首歌是I know who holds tomorrow，这是他在新加坡第一次出席小组读经时他们唱的歌，那是他人生的超低潮，这是他唯一一首由衷喜爱，还上网下载的诗歌。这首歌悠扬唱起，像在他心中注入强心针，他的心脏充满血液扑通扑通地跳，期待更
多惊喜。隔壁的同事在歌曲完毕后赞美他的歌喉，你的声音很甜。这句话让人不知所措，他对所有赞美都例常不知所措。读经开始，今天的主题是喜乐，自然谈到2012这玛雅预言的末日，讲话的人说，这预言带来恐慌，正是我们布道的好时机，灾难对我们有好处。这话说得认真，认真得毛骨悚然，我怀疑自己身在恐怖分子基地，策谋一件自杀式袭击。大家面色平静，带着可亲的微笑，心中充满爱。完结之前所有人跪下祷告，为了更能融身其中，他把原则摆在一旁，决定下跪。还未跪好，周边的人开始乱语，这种乱语他在印度经历过，一群人开始放大声量将杂乱无章的话语排出体内，他感觉排毒的作用。那是一年前的事，那次他觉得心里平静，于是没有加入乱语。朋友事后告诉他，别人乱语时自己一定要加入，否则他人排出的毒素也许会被吸收进自己体内。今天他突然听到乱语，心情紧张起来，在乱语中祷告是什么回事，他努力的集中精神不被周围的邪灵拉走，同时说出自己的祷告词。直到轻轻的叮铃声响起，乱语渐渐消失，他也还未能确定自己的祷词说了否。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大家开始享用水果蛋糕，他悄悄地问旁边的信徒，为什么加入乱语。信徒说这是圣灵祷告，或与圣灵同在，不叫乱语，不用“附身”这词。在圣灵祷告时，乱语的信徒无法控制自己的舌头与语言，只有成功求到圣灵的人持有上天堂的护照，其他的不管信与不信，都未必能得救。周围的人开始向他叙述发生在各自身上的神迹，神帮一名驾着摩多车睡着的女人开车；一名妇女产下700克重的女儿，神将她拉拔长大；神在不孕的妻子身上动工，让她从白天旋转到黑夜，然后赫然发现自己有喜。他们问他信仰什么，他尝试解释，但例常地解释不清楚，他对语言可能在宗教上扮演的角色和程度采取保留的态度。那个笑嘻嘻的同事问，那你的神长成什么样子？他不明白神怎么可能有样子，怎么可以有固定的形态和性别和指示，但他无法说明。他的神到底没有他们的神本领，无法让处女怀孕，也不能将四条鱼变成四千条，那是他必须俯首称臣的地方。

随想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Mon, 02 Jan 2012 05:05:00 +0000

所有人都如释重担般地松了一口气，好像他终日无所事事他们需要负上一部分责任似的。为了新的工作，他从一座城迁移到另一座，口口声声地说不想再迁移，但仿佛天生脚上长了轮子，就是漂泊。这是命，他想。新地方迎接他的是两大条白昼黑夜都车辆川流的高速公路。尽管居住在八楼，半夜呼啸而过的摩多引擎声或救护车鸣响不止一次将他从浅甛的梦里拉扯起来，像童年时唱拔萝卜，扮萝卜的那根萝卜不情愿地被连根拉起一样。
这些声响还造成建筑的微微震动，他观察到这现象时微微震惊，纳罕自己选择了怎么样的生活环境呀。至于震动是源至于车辆和地面的摩擦，抑或声音的波浪在急速的传播下转化为动力，他则因为没有相关背景而无法断定了。他不习惯的除了日以继夜的吵杂声和微乎其微的晃动，还有灯光污染过度的天空。每个晚上熄灯后，窗沿爬满浅浅的橙红色，像某种贪嗜黑暗的生物，披着反光的夹克蔓藤般攀爬进来，吞噬属于他的夜晚。这很奇怪，他们说，你之前到处走的时候不是也随便睡吗？他这也无法解释清楚，唯一的可能性是他现在不是流动状态，于是培养出一套定居的习惯。他现在习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里入眠，除了风扇旋转声，任何杂音都是多余。搬来这里后，这些似乎都成了遥不可及的事。是你自己的选择，母亲的话还挂在耳边，谁叫你跑到这么远。在离开小岛后，小岛总是好地方。至少，小岛是个在苟且残喘求存中仍然勉强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这是他每迁移到另一处后的感想。

他忍耐着下体来潮的濡湿在烈阳中闪身入霸级市场，至少吹吹冷气，他想。圣诞过去后，属于农历新年的炎夏立即接班，要在下回细雨飘起时才会让人知觉清明。年月仿佛就这么过去了，一个又一个节日，换季一般提醒四季缺席的热带国度。他将包拿到存包柜，当值的马来妇女将包放进小格子里，关上，咣啷两声塞进两枚五毛钱，转身向他说，一块。寄存包要一块钱？这是什么鬼地方，他不禁咕哝，不情愿地掏出吹这冷气的价码。既然付了钱，他自要细细的吹够冷器才离开。这家霸级市场挤满平日少见的巫族产品，劣质的标签让人需要集中精神才看得清标签上的说明。他在保健品附近驻足，琳琅满目的都是妇女补充体力和男士壮阳的秘方，这个保守的民族在房事方面有无数的秘笈配方，他不禁想起在婆罗洲的原始森林里，管理员告诉他巫族女人将大花草属的苞当药吃，让阴道像处女一样，他说。他看着地上两颗硕大的大花草属的苞，有着枯叶的褐红，不留心不会发现。它们紧紧地闭着，像两名被要挟但死都不愿透露口风的间谍，无法预晓自己的命运，究竟是挣开花瓣后艳惊四座，或在还未来得及睁开之前落入谁家的煲内，为满足男人的欲望尽一份力。他最后还是买了一包苹果，一包干芒果，一罐润肤膏，一盒洗衣粉，两筒牙线。离开时，守卫在检验门前接过他手上的收据，盖了个章，递给他两块玻璃盘。这样似乎就合理化付给存物柜的一块钱了，他想，两块玻璃盘到底值一块钱。然后摇摇头，谬论！他想。

那是年的最后一日，许多人急着回家过年。同事问他今晚怎么庆祝，他的眼神一片空白，像这是属于外太空的问题。同事察觉自己问了个无聊的问题，于是急着打圆场，说别担心，这城的居民在节庆时炮竹烧得最疯狂，只要站到高处，四面八方的天空都缤纷灿烂。然后补上一句，吵得你睡不着。他苦笑，平时已经睡不着，也没有更糟的情形了。回房后他继续看《群》，这书大概是世界末日的预言，分上下两集，上集就414页。他们不是说明年是世界末日吗，应该会有类似耶稣或莫哈默德的人出现吧，不过他本身倒是对末日毫无想象，好像有没有末日都与他无关。倒是母亲听到末日时总会兴奋地说，啊末日来了好啊，我们可以死在一起，仿佛死在一起是心愿一样。他心里知道没有人会死在一起，大家只是各自死去，那种孤独和有没有在一起没有丝毫关系。他觉得有点睏，熄了灯，突然间听到烟花爆开的声音，才察觉凌晨蹑着脚步走近，于是重新从床上爬起来，站到窗前验证同事说的话。窗外果真是四面八方的璀璨，验证完毕他立刻返回床上，为自己唱一曲安眠曲。

和回到城里度假的朋友外出平衡了自己发霉的心理，他心想工作还没正式开始，已经有那么多负面情绪，实在不是好的开始。这其实是新上司自惹的祸，他大可以让员工在开工前才报到，却急不及待在五天前就着急开个开不开都无所谓的会议，让人错过与家人同庆节日的机会，将所有好印象粉碎，有剥削之疑。欲速则不达，他想。他当时想找个借口推了会议，后来劝服自己，必须以积极的态度面对工作，也许真的有要事商讨。究竟证实了老实注定吃亏，那是他不断学习又不断栽跟斗的关口，他有理由为这被浪费的五天时间种下一万个厌恶新环境的借口。一辆红色轿车从门前驶过，车内的人探了探头，影子熟悉，他于是招手示意，手还没放下他就怀疑车内的究竟是朋友还是计程车司机。

一大早吃肉对他来讲是一件奇怪的事，这是这城的习惯。馆子里座无虚席，一碗碗肉骨躺在黑浓浓的汤里，他看着棍子一般大的骨头，不是狗才吃骨头吗？进餐时他忘了是早上，小口小口地把饭舀进嘴里，香喷喷的油饭，汤倒是有点太浓，瘦肉太瘦，好几回塞在他的牙缝里让他皱起眉头。他和朋友好几年没见面，他仔细的看他，他的脸比之前长肉，背影还是一样，养了一个不雅的口头禅，换了镜框和电话。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他好像没有那么仔细看过对方，也没有批判那么少。他察觉减少的不是批判，而是接受异样的能力，他发现自己批判的时刻其实比以前更多，却比以前更能接受不一样的个体表现自我的权力。他将对方的婚讯留到早餐的最后，那时候他们已经喝了无数杯的铁观音，不同国籍的外劳几次到桌上兜售不同产品，包括从不缺场的大彩。听说你要结婚了，他装作不经意地问，像风不经意地吹动窗帘的边缘。他度量过，这是提问的最好时段和最佳口气。朋友摇头，没有，分了。他错愕时间排序上出了差错，不是才几个月前的消息，世事果真变幻如云。他才问为什么，看见朋友脸上的表情，发现自己问多了，急忙打住。一个念头钻出来，他应不应该提议重新开始？

年初从外地回来，一晃眼一年就走到末。他在岁末的几个礼拜前开始反思自己这一年的作为，整体上无所事事，细看不外如此。钱倒花了不少，他想。一江春水向东流。年初定的计划并没有达成，达成的人人口耳相传，没有在他的计划当中。他想上岸，当一棵树。速配时文质彬彬的英语老师说，你是在找锚吗，他莞尔。一年走到末，这根绳子越抓越松，他不肯定自己上岸的欲望有没有当初强烈。有人告诉他关于网上交友的事，他试了一段日子，那个凌晨他接到一通电话，虚拟世界的对象摇电话来，冥间一样空灵。他不是第一次接这种电话，英国人缺乏英国口音，他们总因为家里有人过世而来马几个礼拜，总在开始通信后删除网上的户口资料，电邮的字里行间会不小心大写，会答应跟随你的宗教。他们不明白信仰的意义，不晓得有些民族对语言文字的执着，不了解国籍和种族的区别。不是没有真正在找对象的人，不过那些像金蜡烛。他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而且对一些毫无素质的人浪费时间。那份他找到的临时工就是在求偶网上用虚拟身份写信，他觉得自己尽责多了，至少他的书写更有逻辑与深度。他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才停止临时工的，他发现临时工也是一个骗局，于是将自己炒了，一分钱也赚不到。真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他明白他的问题，他没有社交圈子，没有认识新朋友，自然没有机会。他想开拓新圈子，却在这片监狱似的围墙中落脚，不可思议。人的举动和动机无法成正比，是哪一门子的智商过高？再几个月，他默默地告诉自己，几个月内如果毫无动静，他应该放弃上岸的决定。有些人脚上长了轮子，注定漂泊，他认命。

现在他坐在他的面前，他记得年初时朋友开的玩笑，有没有想过吃回头草。他从不认为尊严可贵或面子价高，他是结实的务实主义者，像李光耀。回头草早被吃了，他告诉朋友，要不然可以试试合不合胃口。于是这个早上突然变得吊诡起来，以为被咀嚼下肚的回头草还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像真相从来就是这样。他犹豫着，应不应该主动提议重新开始，那堆草还是不是以前的样子，他一点也无法肯定。多年相交，尽管一度走得近，两人的感情还是停留在表面，他没有尝试走进对方的心里，那是当时他没有察觉的事。他不动声色，无法肯定这主意的深远意义，自己尽管不介意率先迈步，他倒乐意看见对方主动。还会再走吗？对方问得不经意，像他问他的事一样不经意。他希望这决定性的半年慢慢走，也希望这决定性的半年快快走。他希望时间走得慢一点可以改变结果；也希望如果结果注定无法改变，可以省却经过。

他在酷热的房里看完《群》，那个终于决定走向她的男人的女人在海啸来袭时心系着那个她决定爱的男人，为了救他愿意共同生死，在回头的路上她看到男人驾着车头也不回地逃命，没有等她。他盖上书，决定不看下集，倒不是因为被背叛的爱情。他不喜欢灾难故事，像不喜欢灾难电影。临睡之前，他将韩寒《他的国》的最后几页也看完，他听过韩寒很久，最深刻的一次却是在挪威的斯塔万格，正是《群》中主要的事发地，一个流亡画家大力向他推荐这个年轻作家。韩寒让他想起余华，他倒还是比较喜欢后者黑色的幽默。他喝下最后一口茶，心想这就是新年的第一天，把灯关上，钻到被里。

Reviewed Packing List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Tue, 20 Dec 2011 05:46:00 +0000

The article Packing List has been reviewed and the below is the updated one :-

Essentials
passport
ATM Card x 2 (Plus and Cirrus)
~~credit card~~ (keep the card number to purchase ticket online)
international student card
~~international~~ driving license (if you foresee that you will be driving)
diving license (if you dive)
copy of ic

copy of passport
~~copy of birthcert~~
~~copy of credit card~~
100 cash in usd for emergency

Electronics
~~camera + lens + SD card 4G~~ digital camera
camera charger + battery
card reader
extra SD card 2G
laptop
laptop battery + cable
portable hard disk
handphone
handphone charger
international adapter
tripod
battery charger
rechargeable battery AAx2, AAAx3
mp3 player
water boiler
head lamp
~~lens cleaning kit~~

Clothes
shirt x 6 3
long pants x 3 2
short pant x 1
bra x 3 2
underwear x 3
~~cap~~
scarf
jacket
sandals
boots
~~gloves~~ (buy when needed)
swimming costume
goggles
socks x 32
sarong

Toiletries
toilet paper
~~wet tissue~~
shampoo
~~body shampoo~~ soap
~~facial wash~~
lotion
~~sun block~~
toothbrush
toothpaste
tooth floss
~~washing powder~~ (buy whenever needed)
~~body powder~~
big tower
small tower
~~mirror~~
comb
~~lip balm~~
~~sanitary pad, tampon~~ (buy whenever needed)
shaver
cotton buds

Miscellaneous 1
whistle
compass
thermometer - weather
~~watch~~
plastic bags x 2
ziplock bags x 2
water bottle
extra photo x 10 3
lock + key x2 (depends on the type of your bag)
earplug
hair band
rubber band
~~extra spec~~
money bag
~~contact lens~~ (substitute with goggle with degree)
day pack
sleeping bag (sub with sleeping liner in case of warm country)
poncho x 2 1
umbrella
~~cloth to wipe glasses~~
inflatable pillow
water stopper

clothes hanger x 1

Miscellaneous 2
jack knife
lighter
penknife
fingernail clip
needles, strips
screwdriver
matches
~~candle~~
fork
spoon
container
small cup
safety pin big x 3, small x2
~~alarm~~

Miscellaneous 3
medicine - panadol/ charcoal
thermometer
~~insect repellant~~ (buy when needed)
plasters

Miscellaneous 4
~~guidebook~~
language book (buy when needed)
2 1 reading books (buy when needed)
notepad
pen

说人道组织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Sun, 18 Dec 2011 05:03:00 +0000

我们在下雨的临晨坐在屋檐下闲聊，你的眼睛因为多日不够眠开始泛红，坐在一角的酒店管理员是泰国人，上下看人的样子不怀好意。我们自然而然地聊起人道组织，我告诉你这是我目前最想做的事，可是入门太难。你点点头，这是你知道的。

你的经历让墨守成规的人钦服。四川大地震过后你毅然辞掉美国高薪一职，以个人名义远赴灾区。来耍吗？你说那些灾区的人总这么问你，倒不介意你的存在。一年过后四川成了你第二个家，而你在这一年内也建立了你的人脉。人脉，进入人道救援最重要的工具，是人脉。你的人脉让你在玉树地震时毫无问题的被支助到灾区救援，在日本海啸时到前线去救灾。

可是要进入人道组织工作，真的很难。你说你在叙利亚时找上联合国办公室，问有义工可当否。办公人员多半无所事事，要你填表格，等待有空缺再安置你。我知道那表格，我也填过，可是几乎肯定这只是表面功夫。你说你告诉对方有什么是不必等的，反正你现在就准备妥当可以上阵。对方却振振有词，说这个职位他可是等了十年才等到，你竟然想省却等待。你语塞，无法忍受官僚作风而离开。

我知道这个，于是和你分享了我和美国自愿团体Peace Corps成员的接触，那些用国家的钱玩乐的年轻人，在穷乡僻壤没有上级的监管，尽情糜烂。他们愿意被‘下放’，图的是履历表上人道组织这几个字眼。许多人道组织被包装、推销、渲染，像产品一样卖广告。

你笑，我笑。这是我们了解的现实。

没有脸的日子

noreply@blogger.com (施月潭 ǎ_thám) — Wed, 14 Dec 2011 17:32:00 +0000

没有脸书会怎样，一个人在拥有它时恐怕不容易有答案。虽然大家都是从无到有，但从有到无几乎难以想象。真的，如果你像我一样将户口关掉，你会察觉一件奇妙的事。你以为你只是回到“有”之前，事实不是那么简单，要不然你试试。

几个礼拜前狠下心肠将自己从脸书中退了下来，决策时有壮烈牺牲的痛楚，事实上这个悲壮的举动对其他人不造成任何影响。我也不确定这个举动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影响多深，可是大概因为过于熟悉，戒掉习惯总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我是沉迷者。

我沉迷。

我观察到自己有空没空都要浏览一下脸书更新了什么，我史无前例的追求新资讯，唯恐自己的怠慢错过了这世纪最宝贵的消息，尤其是担心错过个人如何在这世界末日逃出生天的消息。而在这追求新资讯的当中，因为大家都有公平的发言和分享的权利，又要费一番功夫过滤一堆莫须有的、伪造的、消费生命的的资讯、留言或分享。那率先引起了我的厌恶，我的生命像沙漏一样毫不犹豫地流逝，连回头望一眼都嫌多余，而自己竟然被这些负面资讯消化。

这些迷恋和厌恶都是我的选择，我诊断自己患上了脸书狂躁症。

我于是拼命的缩减朋友的名单，从400+个开始。较早前，我对自己拥有400+个朋友感到不可思议，脸书上常常提醒我某某某生日，400+，也就是每天也许超过一个朋友生日！我开始研究那一天有最多的宝宝而这一天的宝宝又同时与我相识，我将这些特别的日子记录下来，我一定和这个日子或者星座特别有缘，要紧记着才行。

有很少的脸书朋友并没有根治狂躁症，因为我赞了很多网页。资讯从来没有感觉那么方便过，送到家门口，比站起身来到铁门边捡一份今早报贩送来的报纸更容易。时事、养身、灵修......资讯排山倒海，一个又一个分不清真假的真相，每一则都七情上面，每一则都有血有肉，每一则都有潜能为这人生视野敞开一扇窗。多看一则则免费的资讯，我越是觉得世间丑陋但人性充满希望，这毫无私心的分享就是希望，这么多不认识的人共聚在一块花时间弹劾某种课题就是希望。我突然感觉自相矛盾，感动与气愤同时涌起，我想同时流泪与咒骂。

脸书的首页飞一般地更新，我一个链接一个链接地打开阅读，大马的和平集会法，蒙古草原无法负荷无节制的放牧，华尔街一名路过的妇女遭警察粗暴对待，芬兰将上互联网的权利视作基本人权，澳大利亚合法化同性恋，Nasilemak2020的最新制作，叙利亚的战情等等等等。因为脸书，我出席两星期一次的电影分享会，出席释放EO6烛光请愿，出席东海岸的反稀土活动。我活得忙碌又充实，每天都学习新事物、增广见闻、改进生活、刺激思维，我几乎看不到它的弊端。

后来我退出了脸书，因为它推着我前进。从此没有人巨细靡遗地告诉懒惰阅报的我世上发生什么大小事，我的生活失去了幽默小品，我错过了所有网上筹划的集会或分享。当然，那些失散多年，因为脸书而再度相系的老同学继续失散。刹那间，我的时间多得不知道应该拿来做什么。我不相信在没有脸书之前曾经有过那么不会安置自己的时刻。

电脑把我弄残废，不只脸书。那是我必须承认的事实。

做贼心虚

noreply@blogger.com (a_tham) — Sun, 11 Dec 2011 18:30:00 +0000

今天在坡地的一间糖水店里被认出上阿贤的节目，我表现得有点做贼心虚的紧张。
够力。

任何事情都已经安排好

noreply@blogger.com (a_tham) — Fri, 09 Dec 2011 07:37:00 +0000

报上刊了“印度教导的灵性4句话”，正好是我的信仰，共勉之。

无论你遇见谁，他都是对的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那都是唯一会发生的事；
不管事情开始于哪个时刻，那都是对的时刻；
已经结束的，已经结束了。

碳酸氢钠

noreply@blogger.com (a_tham) — Wed, 09 Nov 2011 09:29:00 +0000

用柠檬洗脸了一个多礼拜后，昨天终于经历了第一次用碳酸氢钠洗头和刷牙的神圣时刻。神圣，是的，要提起勇气颠覆传统是那么的困难。

年过三十，开始寻找更简单的无化学添加物的生活方式，向习惯宣战，和自己抗争。我坐在电视机前嘲笑每则毫无逻辑的广告，纳罕它的效用如何如此庞大，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打入消费者的日常生活里，着实不可思议。SKII——tua tua，我用食指戳着脸颊，冲着母亲说。听到吗？tua tua声。几乎每则广告都有它的神奇性，不管你喜欢或否，不管合不合理，它的渲染性就在。

我信手抓起牙膏，看到塑胶筒上印上
Sodium Floride 氟化鈉 0.32%
Triclosan 二氯苯氧氯酚 0.3%

我们自小就知道氟对牙齿好。但许国国家政府通过法律强制性在水中加氟，却被控诉是本世纪最大的阴谋，是商业上的黑心作业；二氯苯氧氯酚和水中的氯（clorine）结合会形成致癌物。我们一天刷牙至少两次，一年刷上365天，会不会有事？

生活中的谎言当然不止这些，都被点缀得如此华丽，让人不忍心拆穿。就这一生人嘛，何必斤斤计较，何必讲原则，何必不通情理。奈何我贪生怕死。

我上网搜寻牙膏的代替品，碳酸氢钠，sodium bicarbonate，baking soda，发粉。这东西可以用来刷牙，洗头，通厕所，去污......十多样用处洋洋洒洒列成长长一排。我在霸级超市寻找baking soda，在卖烘焙的地方有卖各式各样的发粉，做牛油蛋糕的有做牛油蛋糕的发粉，做甜甜圈的有甜甜圈的发粉，做松糕的有松糕的发粉，竟然没有没添加面粉的发粉！我们追求的方便是让人困惑的进步，催促我们分化成零件。

我看着非常陌生的碳酸氢钠，倒了一点在小汤匙里，用牙刷滴了点水。碳酸氢钠变成糊状，我用牙刷捞上放到嘴里，没有测试滋味。天啊，咸死人了！离开学校十几年后，在我后悔没有好好学生物、英文、数学、历史、地理、等等科目后，我开始后悔当年没有学好化学。

我爱槟城

noreply@blogger.com (a_tham) — Sun, 06 Nov 2011 15:52:00 +0000

我爱槟城。

每次走在树林中，心中就不自觉地涌起一份知足与感恩。我爱槟城，这种心情是难能可贵的，只有进到大自然中才得以漂白渗透。对于槟城，多数时间都谈不及爱。越来越狭小的生活空间，越来越拥挤的车流，被越来越多高楼大厦挡住的天空，越来越少的绿地，越来越吵杂的生活环境，怎么容得下爱？那天上网看到一种新的打坐方式，非常简单，但当做到那个需要想象所有美好的神圣的宇宙真气从天灵盖流进身体时，我就做不下去了。钢骨水泥中外头的电视机开着，路边的车子引擎在响着，楼上的卡啦OK安娣在唱着女人花，后头的巴刹在钻墙装修，外头不晓得谁路过打了一个喷嚏，隔壁家的新生宝宝嚎啕大哭，时钟的针滴答滴答响提醒我岁月不停流逝，我大概要有超人的想象力，才能把这些杂音摆在脑后。真的，宇宙和正能量都离我太远。

从植物园内通往升旗山46站的那条山路，一路都是参天大树，密密麻麻的土的绿，舒缓眼睛神经线的紧绷，眼球轻易就滋润起来。每次走在树林里，我就不由自主的感谢执政没有将槟城的最后一块树林典当，忘了为城市保留绿肺原本就是执政的工作之一。因为我们习惯被剥夺，一没有被剥夺时还要磕头感恩，感谢当权大恩大德，待我们如此美好。奴性作祟，我的奴性。

我喜欢快快走，也喜欢慢慢走。快快走时我感受自己的颈项后头涔出汗粒，聚到一块它们像水珠子一样滴下来，有时候滴在我的手臂上。慢慢走时我注意周边的树木，他们身上的条纹，他们抓住母亲大地的摸样，还有那些总是在搬家的蚂蚁。我还留心如果有蛇。偶尔我会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倾听树林的交响乐。如果听到树上有声音，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搜寻，总会逮到嬉戏的猴子或松鼠，从这一头的枝桠跳到那一头。前后没有登山者的时候，整座树林就是属于我的，我大力的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鼻尖就是天地的精华，所有毛孔都争相张大，像久逢干旱饥渴终于遇雨的小孩。

这些天，我开始承认自己这一辈子可以用在爬山的储备金大概已经耗尽。年过三十，发现尽管想法和勇气可以无可限量，身体还是有限的个体，所有机能都有耗尽的一天，视力会逐渐消减，骨骼会逐渐脆弱，生命会逐渐短去。跑几步就气短，走一段山路肌肉就要酸痛好几天。我想膝盖的衰损很可能是路上的日子总是贪图轻便的拖鞋，穿拖鞋背背包，重量会将脚撑坏。直到后期，我的一双膝盖已经成了最好的秤，只要背包一过14公斤，膝盖立刻疼痛，直不起身来。这是身体的极限，以前不懂得认真看待，认真看待的时候总略嫌迟了。近日觉得自己的背越坐越弯，花很大的功夫在调整自己的站姿和坐姿。上网搜寻资料，原来坐姿不正很大可能是钙质的流逝，肌肉和骨骼过度酸痛也是，才着急寻找恶补的方案。

只是我还是要走一条山路，那是唯一可以和大自然对话的时候，那是唯一你可以想象打开天灵盖而不会联想有一大堆垃圾争先恐后涌入你的身体的时候。我在通往水坝的山路停下，好好看看这一周围的树木，地上仿佛错落着哪个孩童随手乱丢的纸张，细看却是树叶被晒干的枯白。时光写在它们的脸上，用那种我们都听不懂的暗语。小径的一旁野花错落地开，乍看竟像小女生头上别着的发夹，那么秀气。

109的鸡婆2

noreply@blogger.com (a_tham) — Mon, 24 Oct 2011 04:45:00 +0000

朋友每次回大港一定要吃大港的咖喱面。“我哥也一样，我妹也一样，我们回家一定要吃咖喱面。”朋友说。鸡婆认为那是一般人对家乡的情意结，我们怀念的往往是那种“属于”的感觉，并非食物本身。朋友在那个买不到车票的早上带鸡婆到那间店铺吃咖喱面，鸡婆觉得咖喱面马马虎虎。因为怕咖喱会刺激肠胃，鸡婆点了干捞咖喱面，这还是鸡婆第一次吃干捞咖喱面。

朋友不放心鸡婆。车子过了适耕庄，过了Tanjung Karang。车子转进了一条油棕路，朝着Batang Berkinjal驶去。风景豁然优美，两边的油棕园深幽却不阴森，过了几座民风淳朴的甘榜，鸡婆觉得这地方不错。“好了好了，送得太远了，让我下车吧。”鸡婆在一条乡间小路下车，关门之前，鸡婆的朋友说：“小心坏人......”

坏人，鸡婆玩味着这两个字。鸡婆在长大的过程中数度被大人警告关于坏人的种种。那个披头散发成天光着脚走在街上的疯子是坏人，那个住在家右侧成天在露天焚烧垃圾的邻居是坏人，那个在鸡婆不听话的时候会来抓鸡婆去卖的印度人是坏人。好像传染病一样，坏人病菌在鸡婆长大后蔓延到社会各个阶层角落，鸡婆的朋友A告诉鸡婆那个在路上掉钱叫你帮他找的瘸腿老伯伯也是坏人，朋友B告诉鸡婆那个穿着校服问路的天真小妹妹也是坏人，朋友C说那个满身血躺在街上等人伸出援手的年轻人也是坏人，朋友D说那个叩你家门哀求一口水的阿姨也是坏人。这也就是后来鸡婆对道德这回事感到困惑的原因，这几天鸡婆看到报章不停在讨伐那两个撞倒了佛山两岁小童的司机和十八名路过又视若无睹地路人，这20人没有救小妹妹，会不会因为他们怕小妹妹也是坏人？那只是鸡婆的小小感想，请不要讨伐鸡婆，他也只是鸡婆。

鸡婆的拇指朝空中摆，这条路没什么车，一辆轿车从远处驶来，缓缓停了下来，不用2分钟的时间。车里两个印度人，惨了，鸡婆的大人说印度人是坏人，现在车里还有两个印度人。两个印度人说他们往前走2公里就转弯，问鸡婆上不上车。鸡婆因为有人停车而欢喜不已，也就答应了2公里的路。上了车印度人问鸡婆是哪里人，鸡婆心想，要说自己是中国人，他们搞不好认为鸡婆是妓女；说尼泊尔人，也是妓女；说蒙古人，那个被炸死的蒙古女郎不是被言传一样是妓女吗。香港人不是妓女了吧！我是香港人，鸡婆说。印度人说他在首都的银行工作，适逢周末回家。他俩家在Kampung Baru Estate。两个公里外，他们将鸡婆停在路边，转入油棕园里，鸡婆才知道原来那大片的油棕园土路的后面竟然还有村庄。幸好鸡婆没有被印度人强奸或鸡奸，他嘘了一口气，那天报上不是说11岁的男童强奸7岁的女童吗？老师强奸学生，父亲强奸女儿，公公强奸孙女，上司强奸下属。每个人都有潜能变成最坏的人，那是鸡婆相信的事。

第二辆将鸡婆捡起的阿姨是油棕工人，马来人。这回鸡婆毫不别扭的说自己是槟城人。马来阿姨六十多岁，三个孩子，家住sungai buloh，外表长得比真实年龄年轻。她让鸡婆小心点，说坏人很多。鸡婆坐在摩多后一面点点头，一面忙着用手抓紧头上的牛仔帽，以免被风吹走。周末，阿姨在油棕园附近的住家kutip sayur，那是她说的。不久，她将鸡婆放到路边，问鸡婆怎么打算。鸡婆说鸡婆会等车，她不明白搭顺风车的概念，还停着摩多想要多说，鸡婆希望他快快走，要不然没有人会停车给鸡婆。阿姨走后，鸡婆继续拇指上扬，间中有人想停车，他们将速度放慢，过后良心遭到责备落荒离去。鸡婆想象那些闪过停车念头，后来又没停的人心里面一定暗骂自己：“幸好没有好心，要不然一定惹事。”然后告诫自己关于助人的事，下次连想都不要想。间中也有人只用眼角扫了鸡婆一眼，说也奇怪，那些人多数和鸡婆有同样的肤色。鸡婆等了一会儿，等到kutip完sayur的马来阿姨出了来，她又载鸡婆一程，到她下一个kutip sayur的地点。

在没有车辆的时候，鸡婆会往前走。听到有车，鸡婆会转过身来面对车子，将拇指往上举。鸡婆最后选择停在一家屋子的旁边，因为近来的天气阴晴不定，如果有屋子，鸡婆还有机会在下雨时要求躲雨。鸡婆没有怀疑过这个念头的可行性，因为他对“善良的人性”永远怀着虽然知道渺茫，但也许有可能的想象。鸡婆尽管才移动了几公里路，但她仍然乐观。屋内的一辆小轿车突然开动，是辆kancil，里头一对印度人夫妇，中年。鸡婆把拇指高扬，朝着两人笑。印度男人转头问印度女人，印度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印度男人得到同意后将车转了出来，停在鸡婆面前。鸡婆问：“你们到哪里？”他们吱唔。他们不敢说，因为他们提防着鸡婆，鸡婆可能是坏人。鸡婆上了车，告诉他们鸡婆的计划，告诉他们鸡婆来自北部的小岛。印度男人建议鸡婆：“那条去Rawang的路也能去怡保，但太少人走了，几乎只有在油棕园工作的人会走，你这样等希望渺茫。最好搭巴士去首都，再转车到关丹。”鸡婆想最好还是搭巴士到首都，然后从Terminal Putra那里，加叻大道的出口截顺风车到关丹。然后他说：“没有人会停车给你的。”鸡婆说：“是呀，大家都认为我是坏人。”印度男人说：“他们那么相信并非没有理由。”鸡婆知道他的意思，鸡婆觉得恐惧助长犯罪，犯罪助长恐惧，像鸡和鸡蛋。鸡婆觉得他周围的人的待人方式都让世界没有希望，而世界的没有希望又加强他们这种待人方式，就像鸡和鸡蛋。鸡婆想着这个世界还有回头的一天吗。

印度男人将车驶进Batang Berkinjal的巴士车站时看到那辆开往首都的车已将快要出发，他轻轻地响笛提醒司机稍等。鸡婆匆匆地下车，大声的说道谢。坐上开往首都的车，雨就稀里哗啦的下了起来。

雨在鸡婆抵达首都后仍然滂沱，鸡婆的拖鞋湿了。朋友在wangsa maju地铁站接鸡婆，把两本书交给鸡婆然后问，我送你吧去哪里？鸡婆看着被雨打湿的挡风镜，到Terminal Putra仿佛是不理智的行为。车在路上走走停停，短短的路程走了大半天，朋友将鸡婆送到titiwangsa车站时，还在下毛毛雨。鸡婆悻悻然地买了到关丹的车票，马币22元1角。鸡婆打电话给在路边等待的朋友，告诉他车票买了，拜拜。鸡婆上了巴士，雨就停了。

鸡婆在巴士上打开那包他以为会在路上等顺风车等饿了时吃的timtam饼干，他问旁边一名拿着UPM书包的女生，吃吗？女生摇摇头。鸡婆希望他不会想着鸡婆是坏人的事，不过因该不会，和搭顺风车的人比起来，搭巴士的人比较不像坏人；和搭巴士的人比起来，搭飞机的人比较不像坏人；和坐灵鹿的人比起来，坐宾驰的比较不像坏人；和吃路边档的比起来，吃餐厅的比较不像坏人；和住客栈的人比起来，住酒店的比较不像坏人；和中学毕业的人比起来，大学毕业的比较不像坏人；和没有工作的人比起来，有工作的比较不像坏人；和建筑工人比起来，医生和律师比较不像坏人；和穷人比起来，富人比较不像坏人。也许别人不是这么想，但鸡婆通常是这么分辨好人和坏人的。他喜欢这种分辨方法，视觉的好坏之分，方便简易。但不管怎样，鸡婆还是相信，世上无绝对。

黄昏6点多，鸡婆抵达关丹。

109的鸡婆

noreply@blogger.com (a_tham) — Thu, 20 Oct 2011 08:55:00 +0000

109过了10天有多，109记姗姗来迟。

许多人问，你是槟城人，老远跑到关丹干嘛？稀土厂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活动分子（activist）?你是环保分子（environmentalist）？你是。。。？
嗯..我是人类。比较鸡婆那种。简单地说：我是鸡婆的人类。

107那天，一个鸡婆的人类从马来西亚北部一座小岛乘搭朋友的顺风车南下大港（Sg. Besar）。心想既然到了半岛的中部，何不横跨半岛到东海岸的集会去帮忙凑人数。凑人数，一个集会最需要的确实行动。

“何不？从大港到关丹要5个小时，你说‘何不’？讲到好像很‘顺便’一样。。。”这是一个关丹人对鸡婆的感想，显示出他们不认为这应该是属于全人类的集会。鸡婆必须承认，当鸡婆决定横跨半岛时，鸡婆大意地低估了5个小时是一段长时间。

109之前一个礼拜，鸡婆人类在网上留言希望可以搭上首都的顺风车，因为听说这次从首都出发的人很多。有一个人留言，从titiwangsa到关丹的巴士22马币，全天都有。不知道为什么，鸡婆有一点觉得那个人认为鸡婆在占便宜，这样一点钱也要省。当然，更多的可能性是鸡婆自己看的自卑心作祟。鸡婆人类同时到网上找住宿，因为活动是早上6点，除非半夜开车，否则夜宿关丹是无可避免的事。第一选择是沙发客，然后廉价客栈。有人留言要鸡婆联络某某人，说他有民宿介绍。鸡婆联络了，某某于是说他能找到的民宿是RM50-80.鸡婆回函说太贵了。他再回函，说也有RM40的。RM40也是太贵了。鸡婆还以为他是关丹人，提供自己的住家，原来是要钱的。对鸡婆来说，如果关丹人真的那么关心这个活动，真的那么着急稀土厂的建设，真的这么在意出席人数，他们应该合力提供诸多选择，包括找会堂或学校礼堂让人过夜，或民间自己将自己的家门打开，让远道而来的参与者有瓦遮头。毕竟这是一项大清早的活动，几乎大部分人都需要在关丹过夜。以鸡婆的浅薄见解，这是基本的诚意。当然，也许这种事情正在发生，只是没有大势宣传，鸡婆没有碰到不代表没有发生。

那时候鸡婆想，要是找不到住宿，鸡婆就不过去了。鸡婆是一个除了吃饭，凡事都想要免费的人。鸡婆认为如果你家有一片空地而有人急需借宿，在对你不造成任何额外负担的情况下你都有责任让人留宿。鸡婆认为如果你的车子空着而路边有人要搭顺风车，只要顺路又没有造成你任何额外负担之下你都应该停车。当然，鸡婆也想吃免费的饭，但除非是人家的剩饭反正会丢，否则就会造成他人的额外负担，所以鸡婆愿意付钱吃饭。当然，在有人愿意请客的情况之下，鸡婆通常来者不拒。

106那天关丹的沙发客打电话来，说他刚搬家，家里很乱，但鸡婆可以到他那儿过夜。现在没有了不去的理由。人都是这样，想做一件事时通常是冲动和本质的正义使然，过后通常会想一万个理由和自己对抗。如果对抗成功，我们享受短暂的安逸和舒适，然后在时间过去后沉溺在懊悔当初不够毅力当中。鸡婆也是普通人，所以鸡婆常常懊悔。

住宿的问题解决了，下一个障碍是交通。鸡婆上网找从大港搭顺风车到关单的路线，全程351公里，大概五个小时的车程。"顺风车？为什么你要做这么危险的事？要记得这里是马来西亚啊。"鸡婆的朋友比鸡婆还担心。尽管鸡婆每天都看到报章上有人被骗被谋杀被打抢被掳被强奸被自杀被砍被破镪水的新闻，他还是对人性充满无限希望。他相信人纵然有本事做最没有人性的事，但这和人性本善没有冲突。人本质中的道德还是以良心为本，而没有人是生来就没有良心的。纵使这种良知的反省只有瞬间片刻，鸡婆却相信这瞬间片刻就足以证明世界的美好。鸡婆可以漠视其他非瞬间的道德湮没，因为他认为那并非人性的真身，那只是被下意识改造的人格。鸡婆不想对人多做解释关于搭顺风车的事，那恐怕又要撩起他对现有系统的讨伐。他已经习惯了其他人对他的看法嗤之以鼻，他们喜欢用“面对现实吧”、“不要假清高啦”或者“活着就是这样，全部人都这样”来回答他。鸡婆更难受的，是当有人告诉鸡婆“这不关系统的事”，或者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系统是什么，他会疲惫（同时厌恶的）不想再跟他们说下去。于是，大多数人对鸡婆喜欢搭顺风车的原因，大抵是因为鸡婆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搭不起巴士。当然，这也是鸡婆对他的朋友对他的看法纯粹的想象。

大港到关丹要先经过适耕庄，经过Tanjung Karang，在转入Batang Berkinjal之前转向Rawang，从Rawang绕到Gombak，然后出加叻大道。出了加叻大道两百多公里就到关丹。鸡婆将地图放大，只要路线不进市区，顺风车的可行性应该还行。鸡婆可以选择从大港就开始搭顺风车或从首都开始搭顺风车。后来因为鸡婆需要到首都向朋友拿两本书，于是他决定先搭巴士到首都，在首都Gombak那个叫Terminal Putra的站走出来一公里左右，就是进入加叻大道的入口，这样可以省一段路。

朋友还是不停担心，说这是马来西亚，要想好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就是因为这是马来西亚，就是因为这是鸡婆的国家，鸡婆才需要不停地给她机会，不停地找机会证明报章错了，所有人都错了。鸡婆要证明所有人的现实都是媒体和教育灌输的现实，鸡婆相信人类活在催眠中，一不质疑就掉进别人的陷阱，成为别人的工具。但是有一件事情是鸡婆相信的，就是天命。鸡婆喜欢在每一件需要抉择的事情上把一部分权力交给那股不知名的力量，虽然鸡婆已经决定了搭顺风车，但在朋友那么忧心之下，鸡婆说：“如果明天阳光明媚，表示我应该搭顺风车，并且会很顺利的抵达；如果明天下雨，我可不想在街边站成一头落汤鸡，那唯有搭巴士了。”鸡婆相信，他的选择是命运的选择。

108果然阳光普照，蓝天白云，小鸟在树梢唧唧喳喳地叫。朋友载鸡婆到大港车站去买首都的车票，巫族同胞慢条斯理地打电话询问座位。"卖完了"她说。

YES！鸡婆把手掌卷成一个拳，手肘大力地往后摆，她就知道！鸡婆早就知道车票一定会卖完，鸡婆早就知道上天已经帮他决定好。

。。待续（有机会再继续）

丹州二三行

noreply@blogger.com (a_tham) — Wed, 20 Jul 2011 09:08:00 +0000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停止了这个站一段日子后，开始了另一个站一段日子后，停止了书写另一个站一段日子后，自己竟然循着原来的道路踽踽碎步回到这个站来，像一条深夜睡不着的野狗，无意识的遵循着潜意识的引领，为那熟悉的味道。

在迁居到吉兰丹后，曾三番两次地在哥打八鲁这座马民想象中封建的城过夜。城的边围流过黄浊的吉兰丹河，像倒翻的拉茶，随着起风波动。

同事驱车日行一善，带我到哥打八鲁丹唐人坡附近的九皇庙，被供奉的钟乳石经年累月浸淫香火，被熏得分辨不出真面貌。石台前有硕大的四个真字，7888，在全面禁赌的丹州尤其不合常规。真字旁是一本看样子像是不经意被翻开的经文，阿拉伯字。拿督公自己从小听到大，不曾想多了解一些，当天被一书的阿拉伯经文撩起好奇心，遂而在寺庙内找住持解释。阿拿督公啊，马来人。回到宿舍向教历史的同事提起，她说是呵，拿督公叫Dato Keramat，在伊斯兰为大众所信奉之前的民间神祗。

同事将我送到旅社，将车子停泊在一家奉有天宫的木屋外，关掉引擎随我上楼。木屋内突然探出一马来老妇，用Bahasa Kelateh说，车子不可以停太久，是私人产地不允许泊车。我俩看傻了眼，吉兰丹真是个文化大混炉，各族风俗的差异柔和出另一套浓郁的当地风味。

傍晚时分，我乘船横渡吉兰丹河，到对岸的Kampung Laut去寻找传闻中的皮影人。印刷技术简化了皮影制作的过程，以往需要手工绘图的皮影都被印刷机取代，我们又失去了一项真功夫。皮影老人Pak Yusof曾上过大小电视节目，相传是大马唯一剩下的能够画彩色皮影又可以用传统方式呈现皮影戏的演艺人。我听着他在白布后千变万化的声音，时而女时而男，时而仗气时而娇柔，白布上的皮影跟着语调摆动跳跃，像一场真的戏那么立体，感觉不可思议。

丹州美食自然掺杂了许多泰南元素，直到离开，也没能尝尽。离开的前两天，一位西班牙朋友千里迢迢，从两千多公里外的寮国万象一路转车前来东海岸丹州。我的身份与地主相距甚远，却无法不勉为其难担当起地主，竭力招待。那个周末我们去了一趟停泊岛（Pulau Perhentian Kecil），为我短暂的丹州岁月划下象征式的完结。我仍然怕海，仍然在脚动不着地时急急抓划，朋友笑我的狗爬式，只有我知道狗泅泳在海里多么写意。我看到成群的小鱼划过身边，像在跳一曲华尔兹。我厌恶海底世界，那天却第一次发现海底世界的趣味。

吉兰丹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我在那里首次强烈感受一个马来西亚的缩影，反思一个马来西亚必要的取舍，强烈感受此民族和彼民族无法毫发无伤地共存，首次看清自己的定位。

他们都不晓得，那是我离开那环境的原因。

Those Days

noreply@blogger.com (a_tham) — Wed, 09 Feb 2011 08:00:00 +0000

... on the road:

Started another blog called thosedaysontheroad.blogspot.com
They are the stories happened during the period I was writing this blog, kind of taking some time to tidy up the memories, stories and photos.

The blog will be presented in mandarin, for those who read English, there are plenty of pictures.

Till further notice

noreply@blogger.com (a_tham) — Fri, 28 Jan 2011 20:23:00 +0000

When you once again come here, the paradise had been closed (until further notice)
I have made myself home,
on a sunny day

This is always the ending that I drafted in my mind, since few months ago. I am back home. The day arrived in KL was sunny, within half and hour time, the windscreen started to fill with rain drops. But lasted for just a minute or so, as a ceremony.

I am back in Penang few hours ago. Past few days in KL were great, the country changes a bit during my absence, however, the whoever that tore his party card while jumping to the other party proved that those people remain stupid. First time in my life time asked a straight of 10 people at Plaza Rakyat platform for the use of mobile to call my friend but get rejected with the same answer - no credit from all of them. The price of Wantan noodle is RM5, I almost have problem digest it. And the price of books in the bookshop, definitely discouraging, I wonder only the rich can afford a luxury habit call reading in Malaysia. Watched NTV7 for a while in the afternoon, listening to the mandarin spoke in heavy Malaysian accent, the non professional gesture, I wonder if the media still remember their role, unbearable and finally switched to Malay channel, at least they are speaking proper bahasa. Recognized that Singaporean-slanged English is the ugliest that I have heard, I am sad to tell myself, Malaysian-slanged Mandarin is not presentable at all (worse than our neighboring country), if we continue to localized the language thinking that it is a forming of local culture. Shouldn't have talk so much on the negative phenomenon, but when it concerns you and you can't run away, and need time to learn to be indifference, that is the only way you can do.

Wasn't able to sleep for the past few days, too much nervous on the last day in India, but everything shall be back to shape, I am just scaring myself as usual. Will spend a lot of time to read, have a full box of books from India. And celebrating Chinese New Year, of course. Shall prepare myself to tell (repeat) a lot of stories.

Thus till then. For those who read Truman before, it will be resumed. Those who will be back home during CNY, let's meet up. Thank you for being together here. I shall miss the days.

Good luck. and Good Day.

tham (that once On the Road)

For India

noreply@blogger.com (a_tham) — Mon, 24 Jan 2011 09:02:00 +0000

The heavy box almost drag me to death.

Finally I am in Trichy, the final time taking Indian train, standing and watching out for any Indian man hand reaching out to me if any, or their body purposely lean by when they passed-by. You always cannot differentiate careful to over paranoid, and it is hard to gauge how much careful you need to have.

3 months in the country, a country that I have dream of since young, since the day I started to draft my travel map (I could have still kept those hand drawing in my drawer). I have heard too many people talked about her, how beautiful and how dirty, how different and how diverse, how the smell the color and the taste differ from the rest. For all the years, I built up my imagination of India, the India that full of mystery, exotic, hospitable, rough, dangerous etc etc. It must be the most exciting country ever, and I have to keep it the last as it will be the last one to surprise me. The India in my expectation is somewhat different from what I experienced. It is a modern world, a developing country with a lot of festivals and traditions and beliefs. The country is a bit confused because people wants to move on but there are a lot of old tradition which not allowed it to, and they are not sure what to keep and what to throw, some throw all and some keep all. It is not as rough as Pakistan or Afghanistan. Just as dirty as certain part of Pakistan, far less hospitable than the Middle East/ muslims countries, exotic and mystery are elements that over exaggerated by the foreigners, and finally, JB in Malaysia is more dangerous than any part of India. But it is diverse as promised, though becoming more rigid in time due to the politics and interest of small part of people. Surprise that it is so much out of expectation, but it is still good to break all imagination by visiting the country yourself.

So that is the conclusion of my 3 months in India. Tomorrow I am going back home, to Malaysia. I have plenty of time to spend in Trichy before heading to the airport for the night. Have 300Rp (RM24) left for the dinner and tomorrow's breakfast. One thing noticed after 2 years, I am almost writing in English now, wondering if I still remember how to write in Chinese. It was coincident that the computer I am using capable to read mandarin, and I found my article in SinChew sometime ago, 三等火車座. While reading, the day when I was on the train appeared in my mind so clearly, almost visual. A bit pity that I did not keep writing.

Phew. And this is it. Hopefully tomorrow will be a good day (I don't mind it to be sunny), not too much traffic on the LRT, better if I can get a seat inside the train ;)

Bon Voy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