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oWHY人生苦短,爱生活,爱唧哦歪

2012-05-23

By 查呢

【采访手记】如果没有虫草

 

文 / 刘虹桥

 

在结古镇见到容尕和才仁姐妹倆的时候,今年的虫草季节还没到。那是4月底,玉树的牧民们都在为一个月后的采挖做准备。

任何一本提及结古镇的旅游指南都会向你介绍玉树学校五六月独特的“虫草假”和牦牛广场上壮观的“袖管里的虫草买卖”。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座因虫草而兴起的繁华市镇,两年前的那场地震甚至没有给虫草生意带来多少影响。

容尕今年65岁,才仁66岁,无儿无女。和玉树许多藏民一样,她们靠虫草为生。

姐妹俩很热情,在我坐下后,端上一碗刚做好的烤馍馍。这是她们在虫草季节里的主食之一。

她们没有念过书,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但挖了一辈子虫草,经验丰富。容尕回忆,刚解放的时候,挖虫草不能卖钱,但给公家上交一公斤虫草可以记30个工分。到80年代,挖上来的虫草不用再交给公家了,就捡一些卖些给药贩子,按只论价,“1000根虫草卖100块钱”。

虫草价格在90年代开始慢慢上涨。到2003年左右,一公斤已经涨到一万块钱。在那之后,挖虫草的人越来越多,虫草价格越涨越高,能挖到的虫草却越来越少。

“那时(80年代)的虫草真多啊,不像现在。一到季节,漫山遍野,随手就能挖到,一袋一袋地往山下背”,容尕回忆说。

才仁则用小拇指给我比划虫草的粗细。“那会儿山上到处是这么粗的虫草,现在已经很难挖到了”,她说。

现在,姐妹俩在每年五六月间在山上采挖一个月,只能挖到一斤左右虫草,简单擦洗表层泥土之后,可以在牦牛市场上卖好几万。

这绝非一笔小钱。在北京,这可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全年的工资。

挖虫草的诱惑不可谓不大,每年操劳一个月,便可挣足全年花销。自08年从村里搬到结古镇上,原有的土地和草场都荒芜了,挖虫草已成为姐妹俩唯一的经济来源。

德国学者Winkler  Daniel曾根据其2010年的田野研究指出,保守估计,虫草收入已占藏区整个农牧地区现金收入的40%,在主产区这个比例更高达70%~90%。对许多像容尕、才仁这样从牧区定居结古镇的藏民来说,这个比例是100%。

或许是因为卖虫草来钱太容易,以至于许多靠虫草为生的藏民养成了“夏天劳动,秋天还钱,冬天挥霍,春天借债”的消费习惯。

今年是容尕和才仁最后一年上山了。由于常年跪爬在湿气很重的草地上找虫草,姐妹俩的膝盖和手肘已经患上严重风湿。加之视力退化严重,在草地里找虫草已经变成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

问及以后的打算,才仁做了个要饭的手势。和其他藏民一样,姐妹俩几乎没有储蓄。

采访结束后,藏语翻译问我:“你说,如果有一天虫草都挖没了,他们该怎么办?”

我的担忧则更为现实:虫草价格现在严重虚高,早已超过黄金。且不说虫草灭绝,一旦价格回落,容尕们脆弱的生活恐怕都难以为续。


2012-05-23

By 查呢

【采访手记】如果没有虫草

 

文 / 刘虹桥

 

在结古镇见到姐妹倆的时候,今年的虫草季节还没到。那是4月底,玉树的牧民们都在为一个月后的采挖做准备。

任何一本提及结古镇的旅游指南都会向你介绍玉树学校五六月独特的“虫草假”和牦牛广场上壮观的“袖管里的虫草买卖”。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座因虫草而兴起的繁华市镇,两年前的那场地震甚至没有给虫草生意带来多少影响。

容尕今年65岁,才仁66岁,无儿无女。和玉树许多藏民一样,她们靠虫草为生。

姐妹俩很热情,给我端来一碗刚做好的烤馍馍。这是她们在虫草季节里的主食之一。

她们没有念过书,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但挖了一辈子虫草,经验丰富。容尕回忆,刚解放的时候,挖虫草不卖钱,挖一斤虫草可以记30个工分。到80年代,挖上来的虫草不用再交给公家了,就捡一些卖些给药贩子,按只论价,“1000根虫草卖100块钱”。

虫草价格在90年代开始慢慢上涨。到2003年左右,一公斤已经涨到一万块钱。在那之后,挖虫草的人越来越多,虫草价格越涨越高,能挖到的虫草却越来越少。

“那时(80年代)的虫草真多啊,不像现在。一到季节,漫山遍野,随手就能挖到,一袋一袋地往山下背”,容尕回忆说。

才仁则用小拇指给我比划虫草的粗细。“那会儿山上到处是这么粗的虫草,现在已经很难挖到了”,她说。

现在,姐妹俩在每年五六月间在山上采挖一个月,只能挖到一斤左右虫草,简单擦洗表层泥土之后,可以在牦牛市场上卖出好几万。

这绝非一笔小钱。自08年从村里搬到结古镇上,原有的土地和草场都荒芜了,挖虫草已成为姐妹俩唯一的经济来源。

德国学者Winkler  Daniel曾根据其2010年的田野研究指出,保守估计,虫草收入已占藏区整个农牧地区现金收入的40%,在主产区这个比例更高达70%~90%。对许多像容尕、才仁这样从牧区定居结古镇的藏民来说,这个比例是100%。

挖虫草的诱惑不可谓不大,每年操劳一个月,便可挣足全年花销。或许是因为卖虫草来钱太容易,以至于许多靠虫草为生的藏民养成了“夏天劳动,秋天还钱,冬天挥霍,春天借债”的消费习惯。

今年是容尕和才仁最后一年上山了。由于常年跪爬在湿气很重的草地上找虫草,姐妹俩的膝盖和手肘已经患上严重风湿。加之视力退化严重,在草地里找虫草已经变成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

问及以后的打算,才仁做了个要饭的手势。和其他藏民一样,她们几乎没有储蓄。

采访结束后,藏语翻译问我:“你说,如果有一天虫草都挖没了,他们该怎么办?”

我没有答案。


2012-05-23

By 查呢

【采访手记】对捐款人负责

文 / 刘虹桥

 

玉树地震后,民间组织并没有像汶川地震引发的“公民社会元年”那样迎来新的春天。实际上,在紧急救灾结束后,玉树并没有酝酿出几家本土组织,留在玉树参与重建的外来民间组织也屈指可数。现在,地震过去两年,参与重建的民间组织已散去大半。

民间组织纵然有许多离开的理由,毕竟每家机构都有自己的使命、任务和预算,但巧合的是,我接触的多位在玉树参与重建的民间组织项目官员但凡谈起在玉树做项目的经历,都要摇摇头。

M君就是其中一位。

M君是北京某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地震后主动请缨要上玉树。从紧急救灾到震后重建,他在玉树待了整整两年。现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真贱啊,竟然主动放弃在北京的生活跑到来住帐篷,不就是想帮当地人搞建设么,可他们一点也不领情”,他抱怨道。

我知道他在说气话。在他滔滔不绝的叙述中,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对这片土地复杂的感情。简单说,是“又爱又恨”。

“基本上,一个公章要跑五次能拿下来”,他总结道。

据他介绍,民间组织援建的项目需要经过民政、扶贫、国土、环保等好几个部门审批。每每和相关部门约好办公时间,开车到了办公室,不是被告知领导在外开会就是没时间。被放鸽子的次数多了,他就随身带本书,坐在车里等待领导“传唤”。

“反正我们的项目没问题,政府总不能不批吧,就跟他们磨时间呗”,他说。

和政府部门几个回合的“交战”之后,他总结出不少“玉树特色”的办事经验,比如积极混入官员们的饭局,几杯青稞酒下肚,以后办事就顺当许多;又比如开车回西宁办事,顺带载几个官员或家属下去,一来二往,熟络很多,办事自得贵人指点。

不过,他仍坚守自己和机构的办事底线,不送礼、不送钱、不给回扣、不把项目经费交给政府独自操作——最后这条原则,给他带来的麻烦最多。

早在2010年7月,民政部、发改委等五部委就曾签发《青海玉树地震抗震救灾捐赠资金管理使用实施办法》,要求把玉树地震捐款“直接拨付到青海省”,由青海省政府统筹使用。

玉树州政府对上述文件精神领会颇深,以至于产生出一种被M君形容为“对捐款的控制欲”的特殊情结。

这样的例子有很多,但鲜为外人所知。M君轻松举出一例:由国内某基金会在玉树援建的孤儿院,在未经过招标环节的情况下,被政府指派了一家建筑公司,以几乎两倍于市场价的收费完成施工。

最近,M君险些遭遇上述情况。在某生计项目的审批过程中,M君被某副局长反复刁难。在被放了三次鸽子后,M君终于见到了这位忙碌的官员。

“你不要拿领导来压我,这个项目我只拿到三千块,我不能批,我要对捐款人负责”,副局长说。

M君哭笑不得。“到底是谁对捐款人不负责”,他心里想。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情绪,又向副局长解释了一番所在组织对项目进行独立操作的原则。又经过两轮谈判,他终于拿到审批表上最后一个公章。

“谁让这是玉树呢?”M君感叹。

 

 


2012-05-21

By ZEN麽了啊

散装罐头

(800年前的文=。=)

当数学牢老师在上面唾沫横飞地阐述用图像判断三角函数不等式,同桌女生死埋着她的头使试卷与她的眼睛只有0.5公分,前座男生用其庞大的身躯挡住老师视线,后座两个男生热烈讨论网游技法,以及左边过道上的垃圾被穿堂风吹得花枝乱颤的时候,我正在思考自己成为一听马口铁罐头的可能性。

心理素质老师教育我们用分离的办法看待事物,于是我开始把自己从这挤着85个人的教室中隔离出来。其实不用这样做,我已经感觉到自己并不是这其中的一员了。我把我自己挖出来,消毒、打包、抽气、装罐、贴上商标上曰”outcast”。或许应该在湄公河上租艘轻舟,雇一个朴实而精明的泰老边境村民,运到最热闹的集市上,大声叫卖。

我怀疑会不会有人专门跑过来看热闹,有兴趣的会不会侃侃价什么的。如果您是真心实意,我可以告诉你里面装着全天下最廉价的灵魂,买它不需要花一分钱,只要你读得懂它的内涵,朝它点点头、给一个微笑,拉开拉环,从此便能共享它的精神世界。

不过这听罐头,像出现在北半球的顺时针漩涡,是不被允许的。它很快会消失:被激流冲散,彻底失去方向。它流着泪,不停地打着转,速度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疼,感觉正被一根根抽去筋脉,一阵一阵地痛,一步一步地挤压、抽搐、垮掉。

(高二的我您太苦了……)


2012-05-21

By ZEN麽了啊

散装罐头

(800年前的文=。=)

当数学牢老师在上面唾沫横飞地阐述用图像判断三角函数不等式,同桌女生死埋着她的头使试卷与她的眼睛只有0.5公分,前座男生用其庞大的身躯挡住老师视线,后座两个男生热烈讨论网游技法,以及左边过道上的垃圾被穿堂风吹得花枝乱颤的时候,我正在思考自己成为一听马口铁罐头的可能性。

心理素质老师教育我们用分离的办法看待事物,于是我开始把自己从这挤着85个人的教室中隔离出来。其实不用这样做,我已经感觉到自己并不是这其中的一员了。我把我自己挖出来,消毒、打包、抽气、装罐、贴上商标上曰”outcast”。或许应该在湄公河上租艘轻舟,雇一个朴实而精明的泰老边境村民,运到最热闹的集市上,大声叫卖。

我怀疑会不会有人专门跑过来看热闹,有兴趣的会不会侃侃价什么的。如果您是真心实意,我可以告诉你里面装着全天下最廉价的灵魂,买它不需要花一分钱,只要你读得懂它的内涵,朝它点点头、给一个微笑,拉开拉环,从此便能共享它的精神世界。

不过这听罐头,像出现在北半球的顺时针漩涡,是不被允许的。它很快会消失:被激流冲散,彻底失去方向。它流着泪,不停地打着转,速度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疼,感觉正被一根根抽去筋脉,一阵一阵地痛,一步一步地挤压、抽搐、垮掉。

(高二的我您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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