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提的分手，是我一直以來都想著該什麼時候跟你分手。在一起的時候我甚至無法遏止地想著什麼時候是分手的時機。原諒我一直不太用心當你的女朋友，我甚至在你身邊夢到舊情人。

你很好。我們只是不適合。我不想說你有什麼不好。只是你讓我感覺我的自卑和渺小，你讓我喘不過氣來。像他們說的，你很好，我只沒那麼喜歡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相信世界上會有男人這麼對我著迷，所以我把你對我的感情看成一個不切實際的幻覺。有時候我也覺得我對萬物感受太敏感，於是乎你牽著我的時候我感覺到我根本不在你的美好泡泡裡。也許是真的，但一般人是不是根本察覺不出所以無所反應？

你對我的過去不感興趣，你對我的文化不感興趣，你對我的喜好不感興趣，你到底喜歡我什麼？你知道我跑步打網球做瑜珈。但是是為了什麼？想過得健康是一回事，想主宰自己的身體是一回事，但關於那個每次跑完一場都覺得自己死過一次又甦醒過來的過程是我就算對你講你也會努努嘴不做反應。我的人生因為那年的一個轉變而成為了我之所以為現在的我你也一點都不在意。我看不懂你是不知作何反應，還是不感興趣，亦或是你根本聽不懂。我的人生建立在什麼之上我就算想跟你分享也找不到支點。

剩下的是孤單的時候有人陪伴。想說什麼又不想被打擾的時候可以傳傳簡訊。在那一端的人只要能做出良好回應，是誰到底來說也不重要。我只是恰如其分地演出了這個角色。也不難。我對你來說大概也是一個美好的幌子。

我實在是有點感傷的。我也想找到一個對我好的人所以我也能對他好好的。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相遇，為什麼你不是我的那一個？如果你是該有多好？我也很想停下來不要繼續走。只是停在你這裡我只會越來越內疚。

你不是那一個我也很難過。

很久以來不曾從睡夢中驚醒了。我甚至沒有夢到你。我甚至沒有做夢。我只有聽到你的聲音。你說了一句話，就像你會說的。我甚至不懷疑那是別人的夢話。那是你說的。

下午我把床翻開打掃，眾多我的落髮之中，還是有你的頭髮。捲捲短短的，頭尾相連。我在想什麼時候會再也看不到你的頭髮。

我坐在終於赤腳也踏不到異物的地板上放鬆，大腿和上腹還有昨天運動留下的痠痛感。電腦是我特製的Eason歌單。親愛的Eason的聲音總是打到很深處的神經。不知道是誰給他這種神力的。也許是神，如果真的有神。

我開始大哭。大吼大叫的那種罵罵號。

找出幾年前買的那些空白明信片，我開始寫信給你。我也不會把那些寄給你。寫好了就把它們夾在牆上那張你寫給我的明信片前，跟其他的從世界各地寄來的明信片一起。某種程度上，你的明信片是從我心理上覺得最遙遠的國家寄來的：挪威。我從來也沒有想要去。從來也沒有。

我記得那是一句三個英文單字的句子。當我張開眼睛的時候我清楚記得你說了什麼。那是一個問句。那甚至不是一個問句，是一句你表示懷疑但你根本不懷疑，你只是在質問我。「開心嗎？還難過嗎？還沈溺在這裡嗎？為什麼不能往前走？」

其實根本就很有可能你再也沒有跟我一樣的感覺了，或者你根本從來沒有跟我一樣的感覺。我有一種我只是假裝深深被某件事情吸引並且崇拜它帶給我一種崇高的感覺。說那是愛，倒不如說是上癮。在我有限的生命裡，我覺得找到這一種不知所以名狀的吸引和執迷是很重要的。更重要的不是我對什麼物件上癮，而是上癮這件事情本身。

大聲哭。

很久沒有這樣哭了。跟很久沒在洗澡的時候唱歌一樣，大概是因為室友是個宅男永遠在家的緣故。右眼眼壓似乎哭完比較低了。清爽不少。

穿上外套出門。公寓走廊比外頭更涼爽。今天紐約有21度。久違的好天氣。

新年第一篇日記，很糟糕地還是寫有關於男人。不屬於我的男人。

事情是這樣的。前年聖誕節，我跟你分開了兩個禮拜。那是我二十幾年來最難熬的兩個禮拜之一。然後我們再見面。然後你說「好，我們試試看。」那是12月23號，或24號。兩天之後，你說，還是不要好了，你說你認真想過了。

去年聖誕節，我跟你不知怎麼地又陷回一個奇怪的狀況裡。你在南方，我在我自己的視界裡。你享受著你的自由和海攤公寓，我獨享一個四星級飯店房間。電話結束的時候，你說你要出門，你說明天，噢不不不，星期一再打電話給我好了。那是去年的事情了。

新年的第一秒，我在一個不怎麼樣的派對。在大家互相舉杯的那五秒，我閉上眼睛，獨自慶祝新的一年。我的，我自己的。

新的一年的第四分鐘，我收到T的簡訊，不免俗地祝我新年快樂。我站在舞池中央看著手機微笑。新朋友Nelmarie問我那是誰。「看看那個微笑！」她說。我說「是前男友。」

即便是T在邁入新的一年的時候都會不時地想到我。親愛的N，你呢？你大概跟我一樣也厭倦了。再也沒有那種感覺了。我們的確喜歡對方，卻是喜歡讓這個熟悉的人在各自的泡泡裡撐著。我不想丟棄一個我那麼喜歡的人，你也不想丟棄一個那麼喜歡你的人。即使沒有在一起，也拖了太久的時間了。去年我跟你說過，我已經差不多了。

現在就是那個時刻。

親愛的，你出局了。你可能要努力一點才回到先發，但我懷疑你會這麼做。這個比賽對你大概也沒什麼意思了吧，否則怎麼打得這麼不認真。

親愛的Srineel，你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