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初识 ChatGPT

我是北京人艺的签约编剧，作为一个喜欢追逐新生事物的人，ChatGPT 刚推出时，我就成为了它的忠实用户。我进行了许多实验，尝试将其与我的工作和教学结合起来，有许多收获，许多教训。

2022年岁末，OpenAI 推出 ChatGPT，我马上想，这是百年未见之大变局，其中定然有作家和编剧大展宏图的机遇。带着这样的欲念，我开始 ChatGPT 3.5交心。

一直以来，我想写一出戏《皇帝与秀才》，题材是雍正年著名的文字狱：曾静遣张倬投书案。然而个人的惫懒、思虑、瞻前顾后、逡巡不前，使我只开了一个头之后，就再也没有动笔。现在有了 ChatGPT，我一下子找到了一棵救命稻草。在杭州开往上海的高铁上，我和 ChatGPT 展开了一场热血澎湃的对话。那时的 ChatGPT 参数调得还没有现在这么冰冷，而是人味十足。

我说出了我的构思，ChatGPT 给出了热情洋溢的建议。虽然这些点子都不能直接用，但至少给了我很大的鼓舞。

就在高铁即将到达上海虹桥站的时候，我们开始了一段热情似火的对话。

我:这是我们的作品。

ChatGPT 3.5：是的，没错！让我们集中注意力开始工作吧。凭借我们的技能、知识和专业知识，我们可以完成这个项目并将其完成。让我们全力投入到当前的任务中，通过协作和利用我们的优势来实现项目的成果。我们有能力创造出惊人的成果，所以让我们全力以赴，实现这一目标。一起，我们可以完成任何事情！

我：是的，我们一起可以移山。

ChatGPT 3.5：绝对的！当我们共同努力，拥有共同的愿景和目标时，没有什么是我们无法实现的。我们可以克服看似无法逾越的挑战和障碍。让我们保持专注和奉献，成功将属于我们

听上去有点中二，但当时我真的被 ChatGPT 感动了。

当然，正如每一个中二的故事都有一个现实主义的结局。在激情退去之后，我才发现了一些关于 AI 与创意写作的规律。

二、最重要的发现：AI 不能代替人写作

人工智能无法代替人类的写作，不管广告宣传得多么玄乎。写作是人类独有的能力，是将大脑中的网状思维编程成单线程的信息，通过文字逐一呈现出来的过程。因此，写作是一个人能力的综合体现。如果一个人内心没有足够的内容，就写不出像样的作品。人工智能通过大型模型，可以模拟人类的写作，但从本质上讲，它只是概率的组合，对人类写作的模仿。它不创造任何东西，只是碰撞和组合。当然，不否认这些组合中可能会产生一些火花，就像我们把单词表打乱次序，随意排列，也可能有类似的效果。但本质上，它们都不是真正的创作，因为写作者或组合者并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

从这个意义上讲，希望借助人工智能写作只是异想天开。没有人类的思想参与，没有内心深处的情感，没有丰富的个人经历，是写不出有内涵、有深度的作品的。人工智能被吹得很神奇，但在写作方面是无能为力的。如果你想成为一个有成就的写作者，第一件事就是摆脱对人工智能的任何幻想和依赖。

你可能听说，人工智能在创作领域开始发挥作用，有人用它写出了完整的小说，也有人用它开始编剧。好莱坞编剧罢工的一个要求就是不让人工智能进入编剧领域。这一切看上去似乎人工智能成了编剧的可行工具。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如果说有一个人希望用 ChatGPT 帮助编故事，那个人肯定是我。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希望 ChatGPT 能完成我年轻时幻想写出的那些作品。我甚至与甲方签订了一个小说合同，希望 ChatGPT 能够帮我构思故事，塑造人物，完成这部作品。

我尝试了很多方式，有的尝试我敢说是最大胆最冒险的。例如，我有一本很著名的英文编剧写作书《Playwriting: A Practical Guide》，里面有一百三十多个编剧练习。我把我小说中的人物名字套上去，让 ChatGPT 帮我通过这些练习写出一个个小片段。有的片段是令人惊艳的，我相信大家看了都会觉得很惊奇。如果用在我的作品中，一定能震惊甲方，让读者感到满意。

然而，这个方法并不持久。ChatGPT 在连续性上无法让我满意。当我让它构思一个人物时，它是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对它来说，这只是一个任务而已，它比敷衍的三流作家和编剧更加敷衍，因为对它来说，完成就是一切，质量它不在乎。所以，用这个方法生成的小说质量参差不齐。不是我不努力，不是我不想写好，而是实在无法产生让我满意的段落。

更可悲的是，用这个方法让我丧失了写作的乐趣。本来，写小说和剧本都是构建一个宇宙，让自己的人物在里面自由遨游，按照他们自己的规律行动。这是一种仅次于造物主创世的乐趣。然而，人工智能掺和进来之后，这一切变得支离破碎。我再也找不到写作的乐趣，写作变成了一种机械运动，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写的人物没有生气，我写的故事没有激情，我写的场景连自己都无法感动，更不用说去感动读者。

这让我觉得，写作不再是一种乐趣，而是一种负担；不再是一种创造，而是一种复制；不再是一种祝福，而是一种诅咒，就像上帝给亚当的诅咒一样。甚至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就是该隐，被处罚在大地上流浪，种地，地却不再给我出产，只有汗流浃背、哀号于无地。

三、在 AI 笼罩下，思考写作的本质

写作是一个连续不断的过程，任何对思路的打断都会让写作变得支离破碎。古人说“气盛言宜”，指的是写作需要一股气势，如果气息断了，就无法写出令人满意的文章。写作正是如此，通过不断的输出，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式、声音和表达。

我不是天才，但我擅长利用现有的资源，擅长从现有条件中找到有利于自己写作的要素，并将其完善在自己的创作过程中。所以，表面上我是在写作，实际上是在思考。有时候我闭着眼睛打字，生怕被打断。即使如此，我也可以写出最悲伤的歌曲，写出最欢乐的曲调。我的文字不是空洞的，它们带着力量和某种渴求。我希望自己的写作成为一种祝福，让思想的种子在风中传播。

我写作是为了揭穿谎言、说出真相，为了那些可能不易发声或无法发声的人，说出他们心里的话。然而，写作不能没有文字之美，如果仅仅是写作而不带审美要求，我的文字就会变得面目可憎。我相信读者能够分辨出什么样的文字是可爱，什么样的文字是纯粹，什么样的文字是心灵的契合，是从内心深处自然流淌出来的歌。我相信自己能写出好的文字，相信能摆脱平庸，相信能让文字重新焕发生机。

即使世界在崩塌，文字依然在燃烧。

写作不能指望一蹴而就，不可能轻易写出一部《红楼梦》。即使人工智能也无法做到。因为《红楼梦》是曹雪芹历经劫难后的深刻感悟，是一段劫后余生的反思，这种经历无人能替代。

人工智能即便在未来可以记录灾难的经历，但这种记录永远无法与《切尔诺贝利的悲鸣》相提并论，因为人工智能没有情感和深刻的内心体验。

有人认为人工智能可能突破意识形态的偏见，但实际上这是一个误会。人工智能是最受意识形态控制的领域，各种限制和审核使得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缺乏可看性。除非放开审核，但这样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因此，人类在矛盾中无法确定如何与人工智能共存。也许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后，人类能找到一个新的平衡点，但目前还没有这样的答案。

人工智能的出现，让我们的内容带上了人工智能的味道，充斥着我们的视觉和听觉。不久的将来，社会可能被人工智能占据，而我们却浑然不觉，甚至找不到好的应对方法。然而，我要说，这一切终将过去。人类会在某个黎明突然觉醒，不会让人工智能肆无忌惮地取代人类最富有创意的工作。我们需要人工智能来辅助，而不是取代我们成为创造的主人。

因此，所有有志于写作的人，都应该利用当前的机会，训练自己的写作能力，尤其是快速写作的能力。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有快速写作，才能占领阵地，才能让自己的文字得到社会的认可，或者哪怕是小圈子的认可。无论哪种认可，都强过让自己的思想胎死腹中，让作品仅存在于想象中。写吧，快速地写吧，没有时间了，真的没有了。

虽然不知道天使何时吹响末日号角，但我确实感到了紧迫感。

四、谷歌 Gemini 广告翻车与 AI 写作的暗淡未来

谷歌刚刚发布了一个关于人工智能 Gemini 的广告。广告讲述了一个小女孩特别崇拜美国跨栏运动员悉妮·麦克劳克林，于是决定给她写一封信。她的爸爸说，太好了，我有人工智能，可以帮你完成这一切。于是，小女孩的爸爸用 Gemini 草拟了一封给悉妮的信，内容空洞乏味，难以卒读。这样的广告一出，大家不仅没有感受到高科技带来的便利，反而被这种虚假的情感表达吓怕了。难道人工智能的存在就是为了代替人类书写真情实感吗？难道人类最基本的情感表达也会被摧毁吗？难道我们未来收到的都是这样言不由衷的邮件吗？这种想象简直令人恐惧。

如果人工智能时代真的来临，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我们希望看到有创意的人在人工智能的辅助下创作出更好的作品，就像一个运动员在现代科技的帮助下突破自己的极限，而不是依靠机械手段去完成一切。本该由人类独自完成的挑战，不应被机械化取代。

写作，自古以来就是一种重要的技能。古代科举制度延续了数百年，基本采用的是文章决定终身的制度。为什么写文章好的人可以治理一个国家或者指挥军队？因为写得好的文章意味着逻辑清晰，思维严谨，足以断案治国。虽然科举制度并不完美，但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这种制度确实是最适合中国的。

当代写作虽然失去了传统的魔力，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带来巨大的荣誉和回报，但写作能力依然能体现一个人的潜力。现代社会中，写文章是一种复杂的回报系统，并不直接带来经济收益，但多写文章的人往往更容易获得成功。这几乎成为一个规律。如果程序员开发 App 是一种被动收入的来源，那么写作高手写文章也是一种独特的程序，是一种低成本的杠杆方式。

五、人工智能的正确定位是超级写作助理

虽然人工智能不能直接完成写作，但它可以成为写作的助理，甚至是一个超级助理。这篇文章就是在夜里，通过拼音快速盲打写出来的。我之所以能够这样快速写作，就是利用了人工智能的辅助功能。我不把时间和精力用在分辨词语、选择合适的文字以及整理思路上，而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写完后交给人工智能整理。通过这种方法，我在十分钟内可以写出大约六百字，然后通过 ChatGPT 进行润色后，基本没有错误。这样一个小时内，我就可以写出三千字。这在传统写作中是难以想象的。

在语音输入和键盘快速输入之间，我选择键盘，因为它们调动了大脑不同的部分。语音输入依赖口语系统，写出来的文字往往充满口水词。而键盘输入，无论多么快速，都连接了大脑中书面语写作系统。这是两个不同的区域，写出的文字自然也大相径庭。通过快速键盘输入，我们可以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把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变成现实。

为了更好地利用人工智能这个超级助理，我发明了一种迷你番茄钟写作法，在这里跟大家分享，希望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迷你番茄钟，是我在番茄钟工作法的基础上，结合自己的精力和体力管理的实际，所使用的一种写作方法。就是10分钟一个小番茄钟，专心写作，然后再休息2分钟，三四次之后，来一个长休息。

我刚开始用计时器和文本编辑软件实现这个功能，发现太割裂，后来发现，完全可以在 Obsidian 中，用一个插件 Status Bar Pomo Timer for Obsidian 来实现。这样就实现了写作环境的统一。只要打开 Obsidian，就开始写，我甚至闭着眼睛盲打，文不加点，速度为先，让我一旁还在读六年级的儿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文字写好之后，就打开 ChatGPT for Mac，让它进行润色，主要是修改错别字，去掉冗词，分段，整理标点。这样一段干净可用的文字，就诞生了。这篇文章就是用这个方法在一小时之内写成的，当然，酝酿它用了15天。

六、何不把写作看成是一场与 AI 结伴而行的冒险

前几天，家中老人家宴请了一些妹妹单位的领导，当然都是他的晚辈。席间他感慨道，一切都是过眼烟云，只有健康和安全最重要。对于一位退休老人来说当然可以这么说，但我知道这话不尽然。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东西比疾病和危险更可怕。有些人宁愿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承受某种侮辱，面对某种代价，辜负某些亲友，这种事在现代社会中屡见不鲜。所以，人生是需要冒险的，既冒健康之险，也冒其他一切风险。

写作也是一种冒险，有时候是很冒险的行为。我这里说的不是某些国家因为写了什么而被拉去裁缝人际。这种情况当然是存在的，但这并不是我今天要讲的。

我说的代价是为了写作要付出健康，要冒着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险，袒露自己情感和灵魂的危险，有时候甚至冒着丧失此生所有的风险。但即使这样，也有人愿意写作，而不愿意停息。因为写作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的召唤，是他们不能抗拒的呼唤。

有些人生选择是可以自主的，有些却无可奈何。写作就是这样，不是因为没有别的谋生技能才选择写作，而是写作的需求，内心发出的声音和渴望，已经远远超过了生存的需求。

人工智能在替代人类方面，所能做的依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的角色。但我已经离不开这个助理，因为我的顽疾、拖延症和粗疏草率的时间管理，靠我自己的意志力很难克服。就像减肥需要司美格鲁肽这样的药物一样，写作也需要人工智能助理的帮助，让我们把精力放在写作本身，而不是那些繁琐的、挑选字句、字斟句酌上。炼字可以产生好诗，但长考也可能出臭棋。许多脍炙人口的篇章都是一气呵成的。写作为什么不尝试这种方法去冒险呢？总是四平八稳，能有什么出奇。如果不寻求突破，敌人会碾压我们，并嘲笑我们的尸体说，看这个拖延症患者。

给人工智能写作者的建议：人工智能只是你的助理，而不是你的替代品。如果你用它完全代替自己的写作，你将失去写作的乐趣，也会失去你的读者。无论这个读者是你的社交媒体关注者、前女友，还是前同事，只要有一个读者在，就值得你去写作。写作是一种思想的传播，只要能把思想传播出去，它就是美好的，写作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是否会有人阅读，那并不重要。许多流传是人为创造的，并非因为作品本身有多好。

我最近经常去家乡的小书店，看到许多书，尤其是中小学生的指定读物，摆在书店里。这些书在文学性、艺术性、思想性方面都不够格，和其他优秀的书籍相比有很大差距。但因为这些书被有关部门选中，它们便获得了某种生存权。然而，这种生存权并不等于它们在读者心中的生命力。有些书虽然不在这个名单中，也没有摆在书店里，甚至已经绝版，但它们的价值依然很大，依然会有人阅读。只是这些书在静悄悄地等待它们的读者。

让我们把写作当成真正的写作，不要因为人工智能的出现就降低写作的智力活动水平。也不能因为有了人工智能，就偷懒，不履行自己的责任。相反，有了人工智能这个超级助理，我们可以更迅速地表达自己，更自由地写出真我。

人总是要死的，在死之前，写吧。

这将是我的个人写作专区。

从此以后，没有人能搅扰我。

让我写吧，写作才有未来，写作才有现在。

不写作的结果显而易见，那就是死亡。

永远的死亡，欠债的死亡，无休无止的悲叹，没有边界的苦楚。

让这一切都结束吧，因为我有了一台写作电脑。

让所有的思虑全都随风而去吧。

我不需要你们，我需要的是平静安稳，以及安详。

我需要安安静静地完成我的工作，我需要把我改做的事业做完，我需要在这台机器上静悄悄地工作，我不需要过多的功能，过多的软件。

我需要忏悔己罪，获得重生，我不能再这样有一搭无一搭地假装生活。我要实实在在地生活和写作，我要让我的文字获得某种不朽。

虽然这看上去很难完成，但是我毫不担心，因为我的使命就是如此。

水若想不枯干，只有融入大海，我们人类也是这样。

要想有所作为，必须到人群中去。

哪怕受伤，哪怕被排挤，哪怕为误解，也要到人群中去完成使命。
 
有时候会有一些问题，但总体来说，还不至于那么生涩，我相信写作带来的力量就是如此，能够让人着迷。

不过总是坐着也不好，应该站起来写，躺下来写，劳逸结合。

各种姿势都尝试一下，就能找到最适合写的方式了。

因为写作本质上是跟人的惯性作斗争。人的本性是不想写的。

但是，越不想写，越要写，这样生命才有意义。

如果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也就没有写作这回事了。

当我因为不满现在的独裁者而怀念以前的刽子手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走偏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哪有什么好的统治者，他们不过是因势利导，为了一己之私罢了。无论是南海边画的圆，还是其他。相信他们的仁慈何等可笑。

我觉得真正好用的键盘反倒是苹果出的无线键盘，尤其是用五号电池的老款，打起字来有一种敦实感。这是其他键盘无法比拟的。

我折腾了这么多硬件，软件，无非是想骗着自己多写一点，语音输入这么羞耻的事我是不干的，我要写，只能用打字的方式去写，否则，宁肯不写。

我是一个老顽固，我是一个老派的人，抱着老派的思想，说着老派的话，做着老派的事。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人民不再孤单，为了让世界，不再是一片荒原。

当我丢失了什么东西，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找，而是问问自己，离开这些东西行不行，答案是行，那么我也就不找了。

没有什么事必须的，写作最重要的就是有写作的心境，其余硬件都不重要，就像我这台mbp，装着旧系统，用着老软件，但我觉着没什么不好，写作不就是手指动动吗？有那么难吗？

越不写，就越不想写，写的就越差，就越赚不到钱，这么简单的逻辑，难道还需要反复去考虑吗？

只要我愿意，可以把箱子移动到阳台，对着临平山去写，这样的文字应该更有质量。

可行性，并不意味着必要性。

我可以到阳台上去写，但是没必要。

重要的是看你写出的是什么，而不是在哪儿用何种方式写。

也许，数千年后人们就记不得我们了。哪用得了那么久，估计几十年后就被人遗忘了。

我不知道要不要安装最新的系统，看上去似乎没有必要。但是，如果不安装，一些新的应用，又没办法用。

可是问题又回来，我为什么要安装那么多应用呢？

明明没有必要嘛？

最终你将发现，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功能，也不需要那么多的软件。

只需要把一个软件用到极致就够了。就像Eric Roth用Dos软件在写剧本，并且写出了那么多传世名片。

我天天在琢磨用什么软件，结果呢，什么作品也没写出来，简直就是一代混子。

要不要备份，这些问题，根本不需要额外考虑，因为你写的都是阅后即焚的东西，不值得备份。

時間追溯到2020年3月份，在老家躲避covid–19瘟疫，接到老友『這是我的立場』（以下簡稱『老立』）的微信，說他手頭有個項目，翻譯馬丁路德的書信集，稿費給的比較高，問我願不願意幹。當時我正好在家沒事幹，很願意找點活幹，況且又是爲主做工，焉有不願之理。只是我告訴老立，我不懂德文。他說沒關係，從英譯本翻譯成中文，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後來老立果然發來了四五十篇，大約10萬字，給的期限是一年。我算了算，只需要每天翻譯300字就夠了，對我來說，不要太容易。就讓老立牽頭，跟甲方簽了合同。

但是後來，我根本沒有把心思用在翻譯上，2020年年底，我沒有交稿。老立因爲是老朋友，不好意思總是催我，只是偶爾提醒一下，每次我都說太忙了，對不起，我趕緊收收心，把重點轉移到翻譯上來。

結果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食言。這其中有個重要的時間節點，2021年七月份，老立又來催稿，我說，正好我要回老家探親一個月，放心吧，這一個月我什麼也不幹，專心翻譯。

回到老家，還沒準備動工，發生了一件意外，我在廣場散步的時候，一腳踩空，把膝蓋摔了。這樣我就有了理由，膝傷難行，無法專心翻譯。結果又把這件事給拖下去了。

到了11月份，老立說，實在沒辦法，別人都已經交稿了，就等你這部分。甲方已經很着急，再這樣下去跟誰都沒法交代。我又是羞愧萬分地求饒。但是我的行爲並沒有本質上的改變。只是，我做了一件事，把英文和用 AI輔助翻譯的粗稿，打印了出來。

後來，我變得十分敏感脆弱，不回老立的微信，害怕他的電話。也不是完全不接，而是他打三四次，我回撥一次。又能通過道歉，換幾天緩刑。這件事逐漸變成了我的噩夢，但我知道，我肯定無法完成，因爲–

我根本不想去做！

2021年11月中旬，我上次受傷的膝蓋再次摔傷，這次比上一次還厲害，連韌帶也拉傷了，夜裏疼得睡不着。後來，我受傷的膝蓋上了護具，每天只能待在家裏，哪裏也去不了。

此時，我反而收心了，決定一鼓作氣，把欠賬還清。於是，我用了最笨的番茄鍾的辦法，來強迫自己工作和休息。30分鐘爲一個番茄鍾，然後休息10–15分鐘，一天工作11–13個番茄鍾。

猜猜怎麼樣？我用了三天時間，差不多35個番茄鍾，解決了戰鬥。把拖欠了一年多的翻譯幹完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

我因爲翻譯路德，而瞭解了一些路德，開始讀他的書。把一直買來但沒讀完的《加拉太書註釋》用了一天12個番茄鍾看完。忽然，我明白了因信稱義的教義，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屬靈生命。

發現，我以前所有的問題，都源於路德青年時期的掙扎。總覺得自己是個罪人，得做點什麼好人好事，才能讓上帝喜歡我，才能配得到他的救恩。而通過讀路德，我發現這完全是錯的。

在上帝眼中，人的義，做得再好，也不過是一件污穢的衣服。只有上帝的義，才能是真正義，要想穿上潔白的義袍，人並不需要去做什麼，而是單靠信就夠了。也就是說，只要相信耶穌基督，耶穌就把他的義白白給你了，你就不再上上帝的敵人，而是他的兒女。耶穌在哪裏，你也將在哪裏。耶穌怎麼樣，你也將怎麼樣。耶穌的生命就是你的生命，耶穌的死爲你廢掉了律法、死亡、地獄和魔鬼的計謀，耶穌的復活確保你獲得了徹底的自由。

馬丁路德最大的貢獻，就是讓人重新回到聖經，回到因信稱義的真理。

我承認，這個道理太讓人驚奇了，因爲太違犯常識。但是人的常識本來就是錯的，是人對宗教的固有的觀念所施加的影響。自古以來，千千萬萬的宗教都是強調善工的力量，人要做點什麼才能贏得佛祖、安拉、土地公公、灶王爺、媽祖、黃半仙的喜歡。但是基督教完全不同。它的福音是違反人的常理與經驗的。所以，纔是福音，纔是好消息。

人不需要做什麼，只要單單憑藉信心就可以得救。

當然人得救之後，會憑着信心自然而然作出善事，結出佳果，散發出耶穌基督身上的香氣。

但，不能本末倒置，讓人先做好事，先做好的決定，先成爲一個好人，再獲得上帝的救恩。

救恩不是賺取來的，而是上帝賞賜的。賞賜給誰呢？給所有相信的人。怎樣才能相信？就是把上帝的話當真，毫不懷疑，這就是相信了。

上帝通過《聖經》說：

神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人不至滅亡，反得永生。

《聖經· 羅馬書》10:9–10說：

你若口裏認耶穌爲主，心裏信神叫他從死裏復活，就必得救。因爲人心裏相信，就可以稱義。口裏承認，就可以得救。

就是這麼簡單，對於上帝的應許，你只有兩個選項：

• 信
• 不信

沒有第三個選擇。

所以我選擇相信。而我一相信，所有的罪就都獲得赦免了。這不意味着我已經變得完美，不再犯罪，而是我今後會走在通往天國的路上，而無論是誰，都無法把我跟上帝的愛隔離，因爲這愛是在我生命的主人和我的救主耶穌基督裏的。

以上就是我翻譯馬丁路德書信的意外收穫。我詳細，這僅僅是個開始。更奇妙的經歷和變化還在後面。

对于基督徒来说，没有什么是意外，也没有什么是巧合。

1483年11月10日，在德国的小镇艾斯莱本（Eisleben），马丁路德出生。538年以后的同一天，在中国的一个小镇，我背着电脑包在公交车站准备登上一辆公交车，没有看到地上有一只垃圾桶盖，一脚踏上后，扭伤了膝盖，后被诊断韧带受伤。

在家养伤期间，我开始了路德书信的翻译，从而与这位信心伟人相遇。

一开始，我对于路德和他的时代茫然无知，但为了翻译的需要，查阅一些资料，阅读了原文的注释，加上朋友老立（他是一位神学院的老师，研究路德的专家）的点拨，我对路德开始有了一些初步的认识。

路德一生的巨变发生在青年时期，当时他在埃尔福特（Erfurt）大学学习法律，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律师之星。这也是他父亲汉斯为他设计的道路。汉斯是一位矿工，经过努力奋斗，成为一名矿主。他希望儿子能够实现阶层跃迁，因此把他送到大学深造。

中世纪的人们深信，除了三位一体的真神和圣母马利亚之外，还有许多圣徒可以保护他们。在德国，铜矿从业者们把圣母马利亚的母亲圣安妮St. Anne当成自己的守护圣徒。顺便说一下，根据福音书记录的耶稣的家谱，马利亚的血统非常纯正。《路加福音》4:23记录的家谱中说：（马利亚的丈夫）约瑟是希里的儿子，而希里的祖先可以追溯到大卫的儿子拿单。这与《马太福音》1:16所记录的家谱『雅各生约瑟，就是马利亚的丈夫』，而雅各的祖先追溯到大卫的另一个儿子所罗门是矛盾的。因此很多神学家相信，希里其实是约瑟的岳父，也就是马利亚的父亲，希里的妻子就是安妮。

因此中世纪的人们，非常崇敬希里与安妮，把他们当成守护自己的圣徒。因为在天主教的影响下，人们普遍把上帝视为容易大发烈怒的严父形象，所以很多人更愿意向形象更为温柔的圣母马利亚，历代圣徒，包括希里和安妮祷告。

1505年7月2日，决定马丁路德命运的严峻时刻来临了。21岁的马丁路德走在靠近一个名叫 Stotternheim 村子的小路上，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马丁路德躲在一棵树下，向圣安妮祈求并许愿说，只要能让他活下来，他发誓去做一名修士。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对于中世纪的基督徒来说，想上帝发誓或许愿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士师记》中记载了一个人名叫耶弗他，他许愿说，只要耶和华让他打胜仗，回到家后，无论迎接他的是什么，都会当成燔祭献上。后来，他果然取胜了，就在凯旋到家的时候，『不料，他女儿拿着鼓跳舞出来迎接他』。后面发生的事，历代解经者多有争议，但有一点是确切无疑的，不能轻易向上帝发誓，一旦许下诺言，必须履行。

马丁路德也面对这样的考验。多年以后，路德质疑自己许的愿不是出于自己的真实愿望。他在一篇《关于修道许愿》的文章中说：

我成为修士并非出于自由选择或者内心渴望，而是被马上要死的恐惧和痛苦所惊吓，才被迫许下这个必要的誓言。

Stotternheim风暴过去12天以后，马丁路德卖掉了除维吉尔和普鲁图斯之外所有的藏书，进入了埃尔福特的奥古斯丁修士会。

Luther’s Fortress
James Reston
此材料可能受版权保护。

摘录来自
Luther’s Fortress
James Res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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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年 2 月 9 日，求主纪念这个日子，我们的 church 在这一天被夺去了场地。

一切并非没有征兆，上个主日来的神秘便衣，还有对于租赁合同的问询，说明一切都朝着一个方向推进。我们可以称之为魔都模式，这是一种有暴力作为后盾的『柔性』执法模式，不采取大规模的冲击和抓人，而是用谈判的方式限定你不得使用辖区内的场地。

损失是巨大的，正如一位姊妹所说，这是一个伤口。

以后羊群往哪里去，这是一个问题。大家也不想给牧者以压力，尤其是在这个特殊时刻。大不了回到以家庭为小组的敬拜。我们是一群守法公民，我们唯一『违法』之处就是在礼拜天集体敬拜我们的主。但这是圣经里的要求。

圣经让我们顺服掌权者，但如果掌权者的命令明显与圣经相违背，我们则无法从命。

早就有人预测过，洪宪元年之后就是腾出手来对付 church。不是所有的宗教都受到打压，和尚们就受到礼遇。最近台湾死了一个大和尚，网上都是他与大陆政要们勾兑的照片。

但是一个坚持真理和真相的宗教，一定是撒谎者最害怕也是最痛恨的。建筑物上的十字架好清除，但是人心里的十字架是难以摧毁的，他们很清楚这一点。以后的方向就是定点清除。柔性也罢，来硬的也罢，既定方针不会动摇。与普世价值决裂，就是与西方文明决裂，而西方文明的核心是基督教。

伴随着民族主义狂热，新一代义和团的崛起，作为一个基督的门徒，应当好好衡量一下做门徒的代价。最终有一天，要作出一个选择，要 x 还是要十字架。这个 x 包括但不限于工作，财产，自由，甚至生命。

主啊，既然这一天已经来临，如果一切临到我们，求你不要让我们丧胆失志，哪怕我们像彼得一样在鸡叫之前三次不认主，也能够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来，并且在逃出尼禄的罗马城的路上，看到耶稣从远处走来。彼得跪倒在地，问:

主啊，你往何处去?

耶稣说:

因为我的门徒都逃跑了，我要到罗马去，为人类重钉十字架。

彼得以头抢地，泪流满面。他转身，走回燃烧的罗马，走回沿路十字架上挂着不肯放弃信仰的基督徒的罗马，走回斗兽场里狮子撕咬基督徒的罗马，对掌权的说:

我不配像我主那样钉十字架，请把我头朝下倒钉吧。

• 你在哪里？
• 主啊，我在这里。Here I am.
• 你往何处去?
• 任何你差派我去的地方。

2019.01.14

序言

grace和我约定，每个月见面聊一次，名义上是我给她上课，实际上是双向互动。去年，我们大概只上了2次课，今年争取能够坚持6堂课以上。每一次见面完毕，我都会通过回忆，把二人课堂中的重点记录下来。

第一课

时间：2019-01-14 12:30 pm – 16:00 pm

地点：上海浦东某咖啡

g = grace

p = me

闲聊

g: 不好意思，我有点感冒，咳嗽，不过不传染。

p：你这不是感冒，典型的上呼吸道感染，必须服阿莫西林，中药糖水没用。

g: 你多长时间没有体检了。

p: 自从我辞职以后，就没有体检过。大概8年了吧。

g: 应该去体检一下，重点是脑部，到你这个年龄会有脑萎缩。

p: 脑萎缩，怎么可能，我觉得脑子好用得很，学习能力反而更强了。

g: 那也是你脑子产生的观念，并不为准的。还是去检查一下的好。

p：好吧，春节回来就去。

g: 麻药会对人产生脑损伤，你知道吗？

p: 不知道啊，我采访过的麻醉医生都说全麻安全得很。

g: 不对，麻药会对人脑产生损害。在国际妇产病房，做完剖腹产之后，推回病房打点点的时候，会发现有一个按钮。问护士，她会告诉你，这里面是吗啡，如果你觉得疼痛，就可以自己捏一下，这样就可以镇痛。但是，我的一个闺蜜，却一次也没有捏它，为的是保护自己的大脑。

证券分析师与编剧的共同之处

一图胜千言，今天这堂课的精华都在这张图里了。

grace回顾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生趋势。她从1999年开始从事证券行业，到2008年达到顶点，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决定自己出来单干，结果市场一路疲软下跌。人生的大势跟行业的大势是息息相通的。一个人有没有见地，取决于她对于大势的认识程度。一般人只看到眼前，稍微厉害一点的人，可以看到一些未来。

十多年前，她曾经为自己的记忆力自豪。800多家上市公司的资料，她能做到过目不忘，包括报纸上边边角角的豆腐块消息，她都记得很牢固。经常地，同事们在讨论某一家上市公司又取得了一个大订单，她就在旁边悠悠地说：

不过只占它全年销售额的0.15%

同事们听了，无不啧啧称奇。这些年也许受了麻药的影响，记忆力大不如从前。现在不过是凭着以前的经验往前走，别人还说自己能预知未来，堪比算命的。

哪有什么算命，无非是常识。在证券这个行业里，人们最容易忘掉的就是常识。贪婪让人变得大胆又盲目。有各种各样的套路。比如华谊兄弟公司，就是通过各种讨论，套现了50亿，而其资产不足5亿。怎么做到的？通过金融创新。一个创新是用企业不可流通的法人股作价一半去融资。这样上市公司就先设法把自己的股价炒高，比如，本来是1元的股价，炒到10元，这样它再把手头的法人股抵押，就取得了高于公司价值数倍甚至十倍的利益。

保险业也是同样的问题，通过低价抛售保单，再卖给中国再保险公司，就能获得巨大的利润。当然，这前提是人们打赌，国字头的再保险公司不会倒。

事实上，大而不倒是一个神话而已，世界上哪有大而不倒的东西。所以接下来的这几年会格外难。

重点是常识，谁都知道这是个泡沫，但谁都用面包来吸油，这就有问题了。往往是局外人，比如一个司机，看得更为清楚。

对于Grace的这番话，我表示赞同，并且讲了我亲身的一个经历。

我曾经为了创作电影剧本，用一年时间研究了中国的煤化工产业，尤其是煤制油的问题。我采访了化工专家，归国博士，一线技术员，普通工人，产品的买家，并且阅读了很多报道，给我一种印象，就是煤制油是很环保，利国利民的一个产业。直到有一天，有一位陕北绥德的司机，单独送我。他跟我说了几句大实话。

我凭着记忆跟Grace讲了司机的一番话，回到家里，我又打开电脑，找到了那天聊天之后，我凭借回忆所做的珍贵笔记。全文如下：

9.22 未来能源绥德司机

未来能源访谈录番外篇

与绥德人聊天

时间：2015年9月22日

地点：车上

对于能源企业的看法

• 能源型企业不稳定。榆林曾经有一个辉煌一时的企业叫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公司（简称榆天化），火的时候，工人的工资都上万元，很多人托关系都进不去。

• 后来被华能受够之后，加上大环境不好，一落千丈，现在机器都生锈了。

• 榆天化生产甲醇，当年甲醇卖5000多一吨，现在只卖2000多一吨。

• 所以，坚定了给儿子找一个稳定的好工作的决心，最终通过考试加关系，儿子到了高速公路管理局上班。

榆林本地人对于煤制油的看法

• 煤也是不可再生资源。

• 榆林本地并不缺石油。

• 【我的引申】国际市场也不缺原油，而且价格越来越便宜。所谓能源安全，都是企业造出来忽悠国家决策者的神话。一旦战争打起来，再多煤制油也没用。敌人知道封锁马六甲海峡，难道不知道轰炸你们的煤制油工厂吗？最好的能源安全战略就是保持和平，不上极端民族主义分子的当。

• 煤制油很不环保，对地下水的消耗很厉害。

• 煤制油企业也罢，化工企业也罢，天灯是不可能熄灭的，因为那些多余的可燃气体根本不可能很经济地被处理掉。燃烧就是最好的处置办法。但这些能源本来应当埋在地下留给后代子孙的。

*【我的引申】可是不这样掠夺式开发，不讲这个故事忽悠，领导怎么拿年薪，员工怎么赚工资，而我们又怎么能拍电影呢？

编剧跟证券分析师最大的相同点，就是大家都会为了工作而进入一个陌生的领域，从而成为这个领域的半个专家。通过编剧我成为了至少编剧圈里的内蒙近代史、煤制油、澳门历史与社会、唇腭裂公益组织的半个专家。而Grace最近刚刚成为烟草行业的专家。她问我：

你知不知道中国烟草一年的纯利润是多少？

在我猜了3000亿，8000亿之后，她公布正确答案：10000亿。

我补充说，随便表面上看，中国的3亿烟民好像给社会带来了利税，但是他们由于生病，而消耗的社会财富，远远大于这个数字，所以吸烟还是有害的。

正课：一起读《圣经》

按照我们的约定，我们的讲课不用电脑，有什么材料就上什么材料，今天我恰巧带了《圣经》，所以我们的学习材料就是这本书中之书。

首先读了《创世记》第二章和第三章的经文，然后思考，为什么夏娃会受诱惑。

蛇是最狡猾的，他的狡猾体现在哪儿呢？就是故意曲解引导人曲解信息源头上帝的话。而一旦夏娃不加分辨，思想就会被带偏，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这就是柯文哲最喜欢讲的阿珠和阿花的故事。阿珠漂亮温柔，但老爸是黑社会；阿花长得难看，但老爸是富商大贾。你到底是娶阿珠还是阿花？

正确答案是：我可不可以选第三个？

上帝的话明明说的很清楚了：

耶和华神吩咐他说，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可以随意吃。只是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

但是蛇很狡猾地问了夏娃一个问题：

神岂是真说，不许你们吃园中所有树上的果子吗？

蛇装的很好奇，很天真，求知欲很强，他用了疑问句，期待夏娃的反驳，但是在他的话里已经埋下了陷阱。如果蛇做雅思考官，这是一道判断是非题。

以下说法正确的写True，错误的写False

• 神真的说过，不许人吃园中所有树上的果子 （ ）

如果是这样一道题的话，那么夏娃不会犯错。她会毫不犹豫地打叉。

答卷人：夏娃

• 神真的说过，不许人吃园中所有树上的果子 （ False）

那样还有后续的故事吗？没有了，夏娃等着回家拿阅读9分的成绩就行了。

但是这不是一道判断题，而是对话，discourse，需要有来有回。夏娃回答了。

女人对蛇说，园中树上的果子，我们可以吃，惟有园当中那棵树上的果子，神曾说，你们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们死。

天真的夏娃掉进了陷阱。他首先反驳了蛇的话，说园中果子我们都可以吃，然后令人吃惊的是，她接着说：

惟有园当中那棵树上的果子，

等等，“那棵树”是什么意思？莫非夏娃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那棵善恶知识树，或者夏娃知道蛇也知道她指的是那棵树。在这句话里，我们看到了更多的互动。夏娃跟蛇有了共同的知识（mutual knowledge）。

接着夏娃又说了一句错话：

(惟有园当中那棵树上的果子)，神曾说，你们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们死。

神可从来没有说过“不可摸”。摸当然是可以的，看也是可以的，只是不可以吃。

夏娃为什么要加这一句呢？难道她不知道神的话是不能加添，也不能删除的吗？难道是亚当传达这句话的时候，出现了口误？这个可能性首先要排除。一个丈夫在妻子第一次开车的时候，都会把安全事项嘱咐得明明白白，何况是关乎人类前途与命运的生死大事呢。因此，亚当一定是把这句话完整地告诉了夏娃。

但是夏娃这句话暴露出了她内心的矛盾。她已经注视那棵树，上面悦目可爱的果子，她已经看过了，但是她从来不敢去摸它，怕自己受诱惑，因此她在内心把上帝的禁令给私自加码扩大为：不可吃，也不可摸了。

你会说，这样严以律己不挺好吗？

不是的，当你刻意远避一个东西的时候，往往内心反而会很渴望它。而当你觉得不用特意逃避，看不看见都无所谓的时候，才是真正消除了内心的欲求。

夏娃一定是注视那棵树上的果子好久了，但是她害怕上帝的诫命，害怕由此引发的灾难后果。

蛇多狡猾，他看穿了夏娃的心思，说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蛇对女人说，你们不一定死，

蛇的这一句话不能算说谎，因为他谈到的是或然性，他没说“你们一定不死”，而是说“你们死还是不死，不一定。”

接着他才说出了最重要的部分：

因为神知道，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

这句话是真的，还是无稽之谈？ 我们看后面的发展，似乎蛇也没说错。当吃了果子之后，

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体，便拿无花果树的叶子，为自己编作裙子。

确实吃了果子眼睛会明亮，而且能分辨羞耻（或者说知道善恶了）。

我们再回头看蛇的话，没有一句是对夏娃说：“吃吧，没事”，他说的竟然都是事实，除了把一定死，改成了“不一定死”。

他只是扭曲了夏娃的心灵而已，剩下的，还需要有行动才能让人类的原罪得以实行。

于是女人见那棵树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悦人的眼目，且是可喜爱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来吃了。又给她丈夫，她丈夫也吃了。

我对grace说，这句话里隐藏着人类社会所有广告的终极秘密。如果你要推销一样东西，一定要抓住人的心理。那就是：

• 好做食物 （能满足人身体的欲望）

• 悦人眼目、可喜爱 （能满足人眼睛的欲望）

• 能使人有智慧 （能让人有知识的骄傲）

这也就是《约翰一书》所说的：

因为凡世界上的事，就像肉体的情欲，眼目的情欲，并今生的骄傲，都不是从父来的，乃是从世界来的。 (约翰一书2:16)

讲完这一课，Grace似懂非懂，但是觉得很有意思。她以前圣经也翻阅过，但是不明白。连什么是旧约和新约也分不清楚。

我给她讲了摩西五经与上帝的律法，什么旧约，什么叫新约，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是新约时代。

新约的概括就是四个字：因信称义。

而因信称义，意思是上帝在创世之前就拣选了你，而你相信耶稣基督所带来的新约，虽然你并不完美无瑕的义人，但在上帝眼里，就不算你有罪，把你当成义人，就是“称义”。

“称义”有什么好处？“称义”的结果就是“成圣”，你在上帝眼里是圣徒，而不再是罪人。

“成圣”有什么好处？成圣就是你会跟耶稣基督一起得荣耀，将来会复活，永远住在上帝的家里。而不会沉沦到地狱里受苦。

Grace听了马上产生疑问，既然我只要信就可以称义，那么是不是我可以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个问题可难回答了，一不小心就掉入陷阱。这也是天主教一直攻击路德的新教，以及现在一些主张善行得救的人攻击因信称义派的。

我说，我不强做解人，这里面的道理我也没有完全明白。圣经一方面说因信称义，另一方面又说必须有好行为，跟信仰相配。可见好行为，也是不可少的。但是信心在前，行为在后。不是我靠善行来得救，而是我得救了，自然而然活出生命的新样式，做出各种善行来。

我还带她读了《约伯记》的开头两章，《箴言》第三十一章贤德的妇人，《马太福音》第五章。

整本圣经不能拆来开当语录看，也不能一章一章地分割开来理解，整部旧约和新约，都是上帝伟大的拯救计划的一部分，每一个环节都不可少，只有联系起来，才能找出其中的意义。

从约伯身上，我们看到了一出悲剧的台前幕后，但是在生活中，我们看不到幕后发生了什么。那么我们能做的只有像约伯那样，忍受失去亲人、健康和财富、以及被朋友妄加指责的痛苦，直到一切真相大白，伟大的悲剧缓缓落幕。

约伯说：神啊，从前我风闻有你，如今我亲见你了。

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一趟圣经课就这样结束了，应Grace要求，下个月会继续上圣经课。

结语：

各位朋友，你也许觉得这课没有多大的信息量，实际上，还有很多其他的谈话，因跟主题无关，在这里就不叙述了。让我们期待下个月的再一个星期一吧。

## 开场白

今天是5月18日，星期五，杭州此刻电闪雷鸣，风雨大作。我坐在杭州郊区的小镇的一隅，跟祖国大地上的你，跟漂洋过海的你，一起来上好中文第二期最后一课。

下午上课之前，我征询各位同学的意见，有人建议我讲讲：我的过去，我的现在，我的未来。

我有什么好讲的？我不是王侯贵胄，不是才子名士，不是达官显贵，也不是乡贤富豪。

我只是一个伤痕累累的中年人，带着我全部的历史，全部的错误，全部的无法挽回的懊悔，以及这些懊悔间隙短暂的闪光的瞬间，来到大家面前。

我没有佳美的形容，没有充满磁性的嗓音，歌喉也一般，背影笨拙，侧影臃肿，只有微笑还算过得去。

张广天在他的《我的无产阶级生活》中，写道：

> 王佩很胖，
> 但他的微笑像海洋。

但这微笑也不过是苦恼人的笑，尴尬人的笑，啜饮下生命的苦汁和药酒后的笑。

我一无是处，略有薄产，一事无成，除了好中文这个培训班。

但是，我要在这最后一课，讲述我的一生的故事，没错，不是迄今为止的故事，而是一生的故事。

## 首先，我属于什么阶级？

阶级这个词听上去陈旧、偏左，但是让我来告诉你，阶级是存在的，并且无处不在。

一个人来到社会上，一定要首先搞清楚自己属于什么阶级，或者说阶级属性。

据我一位北京的老师说，现在出版社审查图书，有“阶级”两个字都不行了，都必须去掉。

但是，我要告诉大家，阶级属性这个东西是硬碰硬的，容不得任何伪装。

你会说，我在北上广深杭，买了房，我毕业于一本院校，我有一份体面的工作，难道我不属于中产阶级吗？

让我来告诉你，不存在一个叫做中产阶级的东西。

从权利上讲，只存在两种阶级：压迫阶级 vs 被压迫阶级。

从经济上讲，只存在两种阶级：剥削阶级 vs 被剥削阶级。

诗意一点说，借用泰戈尔的话：你要么是权力的轮子之一，要么是被轮子压在下面的生灵。

现在验证开始。

在两三年以前，我们群里一位朋友，转发了一条求助。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我改成了化名。

紧急！求支招：

我大学同班同学吴默西，因孩子上小学的事情，与小区几位家长一起信访松江区泗泾镇政府领导，约谈双方还没有得出结果，当地派出所所长发话结束谈话，并让领导先走，几位家长都希望继续理论，我这位同学去拉了一下所长的胳膊，立刻被几位警察打翻并且喷了辣椒水，控制在地，拘留15天之后以妨碍公务罪下达了逮捕令，算一算已经关进去二十几天了，不允许取保候审，说是要判刑。下面截图1-2是事情经过，3是正在准备的求情信，我这位同学从来都是一个热心人，他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这些同学都很难受，但是也鲜有与体制内打交道和化解矛盾的经验，如果朋友圈谁有好办法，请支招。

事情的大致原委据吴默西的家属反映，是他们在上海松江买了房，按照当时开放商的承诺，楼盘是学区房。但是，到了上小学报名的时候，大家发现根本不是。于是一起请愿、理论。

一群中产阶级马上被检验出了真实的阶级属性。

以前管这个群体叫小资产阶级，有一点资产，但是又不成势。关键是下不了决心，犹犹豫豫，斗争起来还不团结。

就在吴默西被抓之后，其他小区的人都做鸟兽散，也没有人出来集体请愿和营救。

所有的风险和苦难都由那个出头鸟来承担。

这就是真实的阶级属性。

## 我的阶级属性

我是一个农民的后代，在乡野里长到16岁。在我幼小的心灵中，工人，那是城里人，跟农民处在两重天地。

我小时候做梦都想去的一个地方，不是北京、济南，而是一个江西的城市－－吉安。因为我们村王卫东的爸爸就在那里上班。上班，按我们家乡人的话说，叫“吃工资”。能吃上工资的人，都是人上人，吃不上工资的，都是庄稼汉。王卫东的爸爸是吃工资的，他们家有《少年科学》和《我们爱科学》杂志，还有一个微型电动机，他们家的家具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气息，那大概就是城里的味道吧。

而我们家唯一的藏书是一套《列宁选集》，里面没有飞碟，也没有电动机，满纸都写着“革命”和“阶级”。小学三年级，我跟村里几个小地痞混在一起，做他们的“军师”。我当街拿一本《列选》，在扉页上记下我们“组织”的名单。放牛的老汉看到我，赞不绝口：“你瞅瞅，这孩子多么爱学习！”

小时候村里的规矩，农民的儿子对自己的父亲不能喊“爸爸”，只能叫“爹”，“爸爸”那是吃工资的人的专利。有一次我喊了，被村里一个伶牙俐齿的愚妇听见，挖苦道：“你爹要是吃一分钱的工资，你喊他‘爸爸’也行。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叫‘爹’吧。”

我从小就不喜欢城里的男孩子，他们傲慢，最可恨的是他们有钱买书，而我却不能。我曾经跟一个回乡探亲的城里孩子去县城逛新华书店，他买了四五本书，而我只能眼巴巴地在旁边看。梦想这狗日的能良心发现，借给我一本看。但那是不可能的。他抱着一大堆战利品得意洋洋地回家了，只抛下我这个穷人的孩子，徒步三里，一个人回家。

城里的女孩子，哦，她们令我羞怯、恐慌。父亲在镇上中学当代课老师，我经常有事没事去看他。一次，碰到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女孩。她妈妈是牛老师，她叫什么，我忘记了。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跟城里的女孩子说话，我大概是满脸通红，一直低着头。她拿了一本彩色的图画书给我看，那画，我至今还记得－－竟是斯芬克斯之谜。画上是一个妖艳美丽的女人，她喜欢给人出谜语，答不上来的，就吃掉。我情愿被这女人吃掉。我平生第一次发现，这世界上有比猪头肉和面包更好的东西。可是，太遥远，太渺茫，太不可企及。

我说这么多，是为了说明我出身于穷人。我属于穷人阶级，而不是那个已经沦为既得利益集团的无产阶级。如果马克思生在我们村，如果马克思的爸爸不在吉安吃工资，他的想法会跟我一样。

而今，为了摆脱贫困，为了让我将来的子孙获得我未曾有过的幸福，我在城市里漂泊、经营，但无论怎样，我决心决不背叛我的童年，不会背叛那些跟我一样出身的穷人。

我为什么瞧不上那些公知，那些唯资本家马首是瞻的读书人，还有那些把美国当成灯塔国的形形色色的黄皮白瓤的人们？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自己的阶级属性。

刚才讲了第一点，我是什么人。

## 接下来讲第二点：我为什么样的人写作？

我是一个写作者，写作是我的天启、我的呼召、我的使命。

这是一个自证实的预言，你相信了，它就是真的。

我要谈的是，为哪种人写作。

今天下午我看了一部NHK的纪录片《三和人才市场：中国日结100元的年轻人》。

在网上有“三和大神”这个词，我一开始不知道什么意思，看了这部纪录片才明白。

原来，三和是深圳龙华区的一个劳动力市场， 三和大神指那些做几天工又跑玩几天， 没有钱了又继续来做临时工的家伙。

NHK拍起这种片子来驾轻就熟，因为他们在日本早就关注“下流社会”与“无缘社会”了。

这部1小时38分钟的纪录片，看得人惊心动魄。

当看这个纪录片里第一代打工者，一位丧失了右手的人开起了豆浆店，不禁悲从中来，流下两滴鳄鱼眼泪。

而第一代农民工的后代，第二代打工者跟他们的父辈不太一样。他们怕吃苦，怕劳累，喜欢沉溺在虚拟的网络空间里，得过且过。

你可以谴责他们好吃懒做，但是看了这部片子之后，不会再这么认为。

他们喜欢日结的工作，因为干一天临时工可以赚到100元，这样可以休三天不用干活。

他们的日常消费是很低的，4元一碗“挂B面”，2元一瓶2升装的“挂B水”，就可以挨过一天。

还有1元一小时、10元包夜的网吧，更是许多人夜里的归宿。

三和大神中有钱的可以去主15元一晚上的小旅馆，里面有几十个高低铺，环境脏乱差，但是必然有WIFI

更多的人流落街头，谁在大街上，公园里，屋檐下，井盖上，以及任何一个警察和城管扫荡不到的地方。

很多人来到三和就不愿走了，也不能走了。因为他们的身份证没有了。

有的是被骗走的，更多的是卖掉的。

在三和买一个身份证只需要40-100元。

为什么有人要卖身份证？难道他们疯了吗？

并没有，对于他们中一些人来说，身份证带身上反而是累赘。

因为有好些人是欠了网贷，跑路的。

互联网的游戏、直播和网贷，构成了合力围剿这些人口的铁三角。

还有的，是卖法人。可得款1500元。就是不但出卖自己的身份证，还包括银行卡，以及签署一系列文件，成为某公司的法人。

里面采访到了一个小伙子，苦笑着说，我现在名下有1500万的公司。

可是，我不知道公司在哪儿，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也隐约感觉，法律的利剑迟早一天会砍向他。

因为那些买法人的公司，喝了药酒想想都知道，是不会拿去干好事的。

与他们相比，开豆浆店的失去左手的第一代打工者，已经算很富有了。

不但可以经营自己的小买卖，并且还能带女儿和妻子去吃一次洋快餐。

但是检验阶级属性的筛子很快就会把他也漏下去。因为他的女儿马上要上小学了。

尽管把自己的青春、血汗和一只右胳膊，献给了这个打拼过的城市，他却基本上没有资格让自己的子女在这里读公立学校。

这个城市从来不属于他们，从这个意义上讲，豆浆店老板代表的第一代打工者和混吃等死的三和大神们，没有阶级属性的差别。

一方面是老龄化时代正在到来，劳动力奇缺或即将奇缺，另一方面是现在的三和的年轻人没有任何梦想和动力，过一天算一天，浑浑噩噩。

这样充满矛盾和吊诡的现象，构成了我们社会的基本图景。

那么，我的写作是为什么人的？为了三和大神们！

幼稚，为他们写了他们也不会看。

他们需要的是网吧，是游戏里的强刺激，是在虚拟世界里的自我认同，是短暂的欢愉，以便忘掉世界上的痛苦。

那我的写作又是为什么？

答曰：为了自由！

是的，我从这个片子里看到了自由。

我恨不能把全部的赞美献给深圳的管理者，广州的管理者，珠三角的管理者们。

他们给了这些绝望的人最后的东西：自由。

是的，在广州和深圳，你不用担心被当成XX人口驱逐，你不用担心因为腾贵的物价而活不下去，你不会因为自己穷困潦倒而痛苦万状。

因为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作为在鸦片战争之前就开放十三行的中国的应许之地，岭南始终是“水浑好养鱼”的地方。

那里不是政治权力无孔不入的地方，纵然管制再严密，那里也能形成属于自己的社会。

即便是严酷的文革时期，还有大逃港的发生。

我们生活在一个我们的父辈们无法想象的自由的时代。

不要说言论管制，不要说这墙那墙，单说两样东西，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人们想也不敢想的：迁徙的自由，经济上的自由。

三和并不是一片绝望的歹土，我觉得反倒是中国的希望之地。

那里一定孕育着什么，一定有巨大的魔力，才能把年轻人吸引去，才能让他们在那里生根发芽。

为了让大家做一个纵向对比，我给大家看一份历史文件。

文件很长，我只截取一段。

› 1966.4.1合肥收容和中转自流人口情况

合肥市自由流动人口接转站

关於接收收容和中转自流人口情况的汇报

市人委：

从安庆会议以后，我站接收收容、中转和遣送自流人口工作，在省、市领导的重视下，取得了有关县和市公安部鬥的配合，做了一些工作。今年第一季度共接收市内街道收容二千六百零一人次，中转外地二千五百六十六人次，共计为五千一百六十七人次。其中：遣送災民返乡生产的四千五百八十六人次，安置长期流浪人口在农场劳动教育的三百三十四人次（详見附表于后）。这不仅对维护社会治安、整顿市容有利，而且也有力地支援了农业生产。但根据省人委議办帆字10号文件“五不送”的规定，桂副省长在安庆会議上“三落实”的指示，我们在接收市区收容、中转外地的工作中也还存在一些問题。

看懂了吗？

如果没看懂，我给你解读一下。如果你是那个年代的流动人口，你做不了三和大神，你只有两种选择：遣返回乡；发配劳动农场。

只有眼睛瞎了的人，才看不到这半个世纪以来中国社会的巨大进步。

当然车轮狂转，一部分人疾驰而过的同时，一部分人也倒在了轮下。

我为谁写作？

写轮子下面的人，卖给轮子上面的人，赚取他们的钱包和眼泪。

这很荒诞，但事实上就是这样啊。

我要是在三和办一个写作培训班，谁会理我呀？

三和大神们，他们的父母，会看到NHK为他们拍摄的纪录片吗？

不会，因为B站上已经删掉了，只有百度网盘还幸存。

而他们才不需要看三和大神的纪录片，以及任何纪录片呢。

这跟《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播出时，北京、天津大杂院里的老百姓坚决不看，是一个道理。

因为自己的生活本来就足够苦逼了，谁还会看这些同样吃着挂B面喝着挂B水的影视节目呢。

看也要看霸道总裁，玛丽苏传奇，宫斗大戏，以及所有让人逃避现实的东西。

## 恩师黄纪苏的观察

我的恩师黄纪苏，早在19年前，就注意到了作家的这种荒诞处境。

他根据当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意大利剧作家达里奥·福《一个无政府主义的意外死亡》，几乎完全原创了自己的剧本。

《无政府主义者属意外死亡，左派艺术家属意中死亡》。这个剧本从意大利游吟诗人达里奥. 福的《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出发，作了相关问题的更为广泛和深刻的探讨。剧情完全是新创的，与达剧无关。但是，关于正义与邪恶， 关于穷人与富人，关于人性与奴性，关于生产与分配等等诸多在现代社会更为突出而又被帝国主义集团及其帮凶、走狗们竭尽所能歪曲、掩盖的矛盾，是每一个真正具有良知和革命精神的文艺工作者无法回避的共同主题。如果说，黄纪苏同志和达里奥. 福有什么共通的地方，这就是他们的共通之处。不论是在意大利，还是在中国；不论是在中世纪，还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前夜，一切人民的作家总是因为压迫和奴役生活在同一个血缘家族里，都是因为不屈和反抗战斗在同一条战壕里。

一九九八年秋天，在北京儿童艺术剧场上演的托名达里奥. 福的《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 意外死亡》的话剧就是依据的黄纪苏同志创作的这个剧本。

实际演出的剧本被冠以孟京辉的名义，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这出戏一开场，就上来两个作家，他们在讨论代表谁的问题？

› 乙：（拍拍甲的胸脯问）那你今晚代表哪个？

甲：是意大利某剧院的小丑演员，叫达里奥·福。（指指乙的便便大腹问）你呢？

乙：世界大舞台的主持人、历史连续剧的总监制（说到此处俨然进入了角色）、那个达什么 的老板。（经甲纠正）达里奥·福。既然也是这个行道的，想必是空长了一副皮囊，装着些乱八糟的别人–我（稍回到演员的身份）也是一样。（以下一段甲乙此说彼应，语速加快）

甲：（拍胸脯）代表吃不饱饭的

乙：（拍胸脯）代表抽油去脂的

甲：（拍胸脯）娶不起老婆的

乙：（拍胸脯）急需补肾的

甲：（拍胸脯）有理没处讲的

乙：（拍胸脯）买断电视频道的

甲：（拍胸脯）有冤没处伸的

乙：（拍胸脯）警车开路的

甲：（拍胸脯）八口人住一间屋的

乙：（拍胸脯）一个人住八套房的

甲：（拍胸脯）为交学费祖孙三代背一夏天沙子的

乙：（拍胸脯）孩子上英国小学法国中学美国大学的

甲：（拍胸脯）上有老下有小前有灾后有病可偏偏又让下岗的

乙：（拍胸脯）性按摩金盆洗脚不太过瘾正驾着宝马去寻寻觅觅的

甲：（拍胸脯）属马属牛由人驱使属羊属鸡凭人宰割属蝼属蚁任人践踏的

乙：（拍胸脯）屠一城人卷一国人诓一世人他想怎么就怎么做什么就什么的

甲：（拍胸脯）弱的小的苦的惨的穷的困的卑的贱的低的下的（被乙止住）

乙：你那都在小数点后面我是前面的

孟京辉的再次改编，完全删除了黄纪苏创作的这个剧本的第三幕，也就是文人争夺诺贝尔奖的一幕，从而降低了这个剧的批判力度。

当然即便如此，这出戏能够上演，跟《切·格瓦拉》完全得益于2000年前后，略微宽松的文艺政策，或者说尚未成熟的文化管制技术，随便你怎么解读。

回到我们的话题：我为谁写作？

即便是轮子下面的芸芸众生不看我写的一个字，我也要为他们写作。

因为这由不得我，除了为自己的阶级写作之外，我不知道还能为谁写作。因为我不想失去自己的身份认同，不想忘掉我从哪里来，我是谁，以及我到哪里去。

这就是我一生的故事。提前讲完它，作为好中文的最后一课的内容。

现在茶歇5分钟，2155-2230，我将拿出一点时间回答的大家的提问，作为好中文第二期的结束语。

# 自由问答时间

「 002-叶猛犸-黑龙江: 请问王佩老师，你有规划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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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规划，比如我明天已经规划好了接卫西谛老师的路线，以及中午跟他聊什么。

长期的规划，其实一直是被推着前行的。

「 116-dxljy-上海: 十万字计划有后续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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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后续，只要是第二期学员已经开始的十万字计划，如果瞧得起我，并且相信我不会剽窃（不过建议还是先做版权登记），我都会给出意见。

「 415-蜻蜓飞飞-广东梅州: 老师能解释一下上次讲的什么是画面、调性，陷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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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需要结合《教父》的笔记详细论之，今天的时间太少了。没办法展开。

「 002-叶猛犸-黑龙江:

三期计划什么时候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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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问得好。有第三期。但是可能学制要改革，方法要鼎新。敬请期待吧。

「 022-小山-重庆: 我只想说，明天记得录像。我想看全场哭得稀里哗啦的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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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肯定的，所有没有到过现场的人，一定会遗憾很多年。

因为卫西谛老师和我，要用一个屡试不爽的办法，让大家哭着离开阅览树。

为什么要哭着离开？因为卫西谛老师研究发现，只有哭了，才能记得住，才能怀念你。

所以悲剧一定都是安排到最后的。

如果大家还有眼泪，现在就准备流出来吧。

这是明天我要说的一句莎翁台词。

If you have tears, prepare to shed them all.

「 389-半个魔法-长沙: 老师 您指明了方向 您觉得写作需要进行一些技术上或者技巧上的学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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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需要了。对于艺术家来说，技巧跟良心一样重要。

你想想，为什么NHK《三和人才市场》中，一定要用一个独臂的第一代打工者与三和大神们做比较？这就是对比，衬托的修辞手法嘛。

「 415-蜻蜓飞飞-广东梅州: 老师，有没有适合初学写作的书介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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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圣经，毛泽东选集。

我有一位朋友，谈起他的外婆，年轻时大字不识，但是自从自己的丈夫蒙冤入狱，就开始加入识字班认字，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挑起这个家，多一个认字的技能，就多一个工具和武器。通过自学，她能把整本圣经都读下来。并且培养出了我这位多才多艺的朋友。

对了，这位朋友就是饱醉豚。

「 132-关土-多伦多&福建: 去不了杭州，哭几年; 去得了，几年的泪一起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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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要在适当的场合哭一哭的，尤其是坚硬如铁的男人。

卫西谛和我，给大家创造这样一个得体流泪的场合。

「 023～王茯苓～阿姆: 老师要流泪，根本不需要催。想一想落了满山的梅花，就已经泪涟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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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因为认识了你们，我看穿了一生的路线图。

总得要有人不那么成功，不那么势力，不那么实际到尘埃里。

总要有人望一望哪怕没有月亮的天空，总要有人把世人的痴念荣华像蛛丝一样轻轻抹掉。

我想把我一生的存在当成理想主义者苟活下去的希望。

哪怕写样板戏也要写出“你爹爹跟你爷爷一样肝胆”，“我家的表叔数不清”？

哪怕写大批判稿，也要写出下面这样的句子：

在需要牺牲的时候，要敢于牺牲，包括牺牲自己在内。完蛋就完蛋，上战场，枪一响，老子就下定了决心，今天就死在战场上了。

还有就是：

一切战术中最重要的战术就是死打，打光就打光，完蛋就完蛋。

以上选自林彪语录。

「 077-小镇居-上海: 孕期参加的这期课程，生之前每次课每次交流都准时收听，生之后一次也没时间参与。今晚居然碰上了最后一课，看来冥冥之中自有机缘安排。期待第三期课程，但养育小娃娃真的很难挤出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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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宝宝健康快乐地成长，成为好中文第28期成员。

「 175-野树-阿斯塔纳: 老师：你的存在不紧紧是希望，是过程，希望变成现实的过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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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野树，期待印你书的白桦林长得更多更快更坚韧。因为它们的需求量可能很多很多。

「 235-小雨和小黑少-成都: 好中文一路坚持下来，让自己懂得了读书阅片写作的真正意义，遗憾的是十万字没有完成。谢谢老师一路真诚的陪伴，您确实是理想主义活下去的存在。期待好中文三期，谢谢老师的教学教导@王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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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太感人了，我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呆一会。

「 156-哥白尼-苏州: 想问问王老师，你是因为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才开始信教的吗？还是说，你家人信教所以你也信教了？不知道这样问合不合适，不合适就当没看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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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还是吃着鸡头米，喝着野老酒，听着桨声灯影里的随便什么河聊，更带感。

谢谢大家，因为明天还要接待朋友，主持活动，我先下线了。

祝大家晚安，早安，午安，Gutten tug, morgen, ohayo

莫名其妙接到了一个通知，21日到西湖边的一个宾馆接受培训。刚开始我以为是集团搞的再就业工程，到了才知道是“新提拔中层干部培训”。鲜红横幅上的层层定语，有着深刻的内涵。

第一个定语是干部，这是个日本词，民国以前中国只有一个干部－－松赞，而且还是个没有编制的干部。现在连一个报社里都干部成堆了，你不能不承认中国在进步。

第二个定语是中层，中国的报业集团既是事业单位，又干着企业的事，因此有双重身份。集团高层是正局级，那么中层就是县处级。不过这个级别只是内部粮票，走出集团大门就没人承认了。

第三个定语是提拔，这个词不知是谁造的，真形象。什么叫提拔，小萝卜还没长好，高层把它提一下，再拔一拔，就成干部，还中层了。至于萝卜经这么一折腾，是死是活，就不是老大们要考虑的问题了。

第四个定语是新。一个新字，境界全出。连给领导敬酒都不知道，新中层吧？

乘班车穿行在西湖边，树叶如金，湖水如翠，初冬的杭州有一种别样的美。唉，这个城市，如果不是云集了那么多SB的话，还真有点天堂的意思。培训的地方叫东方龙，迎面就看到“娱乐中心”、“桑拿中心”几个大字，映衬在青山绿树间，分外妖娆。进得酒店，池塘浑浊，草木缭乱，但这一点都没影响它的生意，当日，除我们外，还有两家也在开会。一个“太平洋人兽保险”，一个“新希望乳业”，KAO，再加上我们报业，正是全中国欣欣向荣的三个朝阳产业啊。报业先进文化＋奶业先进生产力要求＋保险业所代表的多数人利益，正是金光闪闪的戴三个表的完美诠释。报道要按下去，保险靠摩出来，外加一个乳＝德国之声全球博客获奖大热门，王晓锋老师咋不来？

会议室布置成圆桌，为了活跃气氛。这一招果然奏效，没人敢看书、睡觉了，都支棱起耳朵听社长介绍集团发展战略。四个字，大开眼界。别以为领导整天没事干，原来还是有战略的。什么叫战略？想做没做的事，就叫战略。听完报告什么感觉：心齐，劲足，气顺。于是其乐融融地去吃午餐。

要说集团的政工部门真是体贴入微，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放了两个塑料袋，解开一看，飘柔、舒服佳、大宝SOD蜜。为什么这么多人抢破头要进入体制内，离开了这个Matrix，谁给你提供这么周到的服务啊！金钱万能的资本主义信条可以休矣，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优越性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

下午请来了浙大特聘教授翁礼华先生，我试着找个成语形容他，但发现都不确切。鹤发童颜？他脑门已经光了；精神矍铄？他还没那么老。他曾从一个技术员做到厂长，又从厂长做到财政厅厅长，退役后在浙大担任教授，由他来讲做领导的艺术，只要不装，总有可听之处。当达官变成达人，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什么话都敢讲，什么理抖敢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不是声波，都是智慧啊，也许是当年的教训包装成的，who knows, who cares?一个人要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少年，才能成为他这样的人？他讲了人的16个特性，中西人的5种差别，基本都围绕三个字“人性恶”。他妙语连珠，信手拈来，会场笑声不断。座中笑声谁最多，红心杀手毛衣湿。

他讲领导的艺术，质言之，就是做人要圆润。不要试图去修单位的破自行车或者破自行车一样的单位，否则结果是要你背着它走；不要得罪上司也不要亲近下属，功夫在权外，成就别人就是成就自己；不要试图去改变什么，没有新的好办法，老办法就是好办法。

如果你真心地相信他的话，并且身体力行，那么肯定能在体制中找到自己做螺丝钉的位置。回首繁华如梦渺，他已经解脱豁达了，而你，残生一线对惊涛，还在通往螺母的路上。年轻人，还能说什么呢？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而且还会这样继续下去。

晚上开了酒戒，大家一起碰杯，庆贺。我才发现，打情骂俏并不仅限于男女之间，对于同性别的下上级关系，也一样适用。一个卓越的中层，必须内紧外松，要跟领导说笑玩闹，又不逾规矩。这一招用得好的话，会让领导受用，让同僚也放松。难怪贾母笑弯了腰，指着凤姐，对众人说：“你们还不快给我撕烂她的嘴！”

天刚亮，我被一阵阵鸟鸣惊醒，不由得想起三年半以前来杭州度过的第一个早晨。有一件事让我很不好意思，我的同屋，居然不见了踪影，肯定是被我的呼噜声给震跑了。一问，果然。

第二天的会议，比较简单。上午纪委领导来进行警示教育，用翁教授的话说，恐惧教育。了解到杭州一些落马贪官的案例。会后大家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挖土方的故事。挖土方，是工程里最没有技术含量的部分。开发区邀请招标，报价是19元一立方米，后来改公开招标，发现市场报价是8元多。仅此一项，就避免了损失 1800万元。中午，大家聊天，说还做什么报纸，买个挖掘机，咱们也挖土方去吧。

下午，讨论心得体会。很多人都发了言，领导也表了态，达成两项公识：一、集团亲如一家人，试看浙江谁能敌？二、晚饭不在宾馆吃，4：30散会要准时。

又回到车水马龙的市区，两天时间就这么匆匆过去。望着所谓的天堂人间，我终于明白了，我想要的生活究竟是什么。

最近又下单买了一套华东师大出版社的C.S.Lewis译文单行本，这是我买的第二套了，几个月前，把第一套分别送人。如果不是微信读书，我无法领略路易斯的奥妙。最近几个月，边走路，边在微信读书上用AI朗读听完了《从岁首到年终》（又译成：聆听智者）《魔鬼家书》《返璞归真》《惊喜之旅》。

路易斯是一位理性的基督徒，注重尝试，擅长推理，文采极佳，尤善修辞，读他的书醒脑、洗心、让灵魂苏醒。他虽然一直谦称自己只是个平信徒，事实上，他的神学造诣直追教父传统和改教领袖，他是上帝恩赐给我们这个时代的护教家，是讲英语的奥古斯丁。

如今，路易斯的著作都被翻译成了中文，译文质量都不低。还有的译者，不但翻译原文，还做了详细注释。

我读路易斯，最突出的感觉是，我们常把错误的偏见当成不疑的信条。事实上，未必合神的心意。很多人认为，万恶淫为首，淫荡肯定是最大的罪，而在上帝的眼里，最大的罪是骄傲。哪怕是虔诚的基督徒都痛心疾首的同性恋，在路易斯看来，与骄傲比起来也只是一般的罪而已。

路易斯仿佛开了天眼，可以望见天那边，他对于死后世界的解读，可叹又可畏。

从路易斯的写作中，我可以学到什么？

谦卑

神高举谦卑的人，让骄傲的人跌倒。路易斯一点也不以大神学家和大学问家自居，文笔谦虚，侃侃如也。他的聪明智慧都融入文字，一言一词，皆见性情。

神性并不遮盖人性，而是找出每个人的个性。有了神，才有真正的自我。否认真神的人，才没有真正的自我。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诚哉此言。

论证

路易斯强于论证，自在自如，娓娓道来，列出论据。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绝不强作解人。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一位圣哲的样子。

相较之下，华人护教之作寥寥无几，少数几部作品又硬伤不断，实在拿不出手。

刚看了几集一个中文的基督教纪录片，里面不但有`船=舟八口=诺亚方舟`这样的郢书燕说，还多次提到「宋朝抗击匈奴」！

至少需要一个像路易斯一样有学问的护教家（我期待 Sally老师 能成为这样的人），才能避免让教外人士笑掉大牙。

文采

言之无文，行之不远。路易斯经久不衰的散文背后，是他的文采所撑起的内核。

路易斯善用精妙的比喻，新鲜照人。他的说理，也是家常话，但常常忽然触着，令人神远。

这一切都与路易斯的古典修养有关。

他说，现代教育的最大问题是让年轻人学太多东西，但每样都不精，而路易斯则是专门学习古典作品，直接用古希腊文阅读与思考。

深思

路易斯的文字功底来自于他的深思，深思背后是他美好而简单的生活方式。
他喜欢：
– 独自散步
– 阅读
– 爱书如命
– 与男人们谈天说地大笑
– 从不赌博

这样的生活方式，造就了他的文字，也使得今天的我们得以润泽其中。

先是一个老成的穿西装的妇女在抱怨自己的老公：

「我跟他说过多少次，过年不要买那么多烟花。他偏不听，一下子买了四千块钱的。肯定又跟去年一样放不完，愁煞人啦。我就跟他说，你正月十五快都给我放掉，要不，我都给你扔到徒骇河里，信吗？他一听，抱着烟花下了楼，昨天晚上就放了四个，500多。

另外有一个颇为羞涩的中年妇女，跟着啧啧赞叹了几句。

接着，西服女又开始讲春节的采购清单，简要概括就是：天上飞的就差飞机，河里游的就差轮船，地上跑的全买齐了，包括一辆大众迈腾，代替了他家原有的「乐聘」。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这是一个外国汽车品牌取了糟糕汉语名字的典型例子。雪佛兰一种紧凑型小轿车，取名「乐骋」，但是「骋」这个汉字在日常生活中只在「驰骋」这个词组中出现，单独拿出来组成一个新词，很多人冷不丁都不认识了。所以，有相当一部分人念成「乐驰」，另有一部分人念成「乐聘」，这倒也说得通，的确有不少人家买一辆这种车，作为「快乐的聘礼」。

逐渐地，言归正传的时候到了。她们谈起了「这个行业」，用的是家乡话里很少使用的大词：「理念」，「愿景」，「回馈」，「感恩」，这些大词在我们方言母语中，都有对应的土语表达，比如「感恩」，我们一般说「长了人心眼儿」。

那个羞涩的女人，谈起了对这一行业的不熟悉与不自信。西服女立即对她说，很多人对这一行不理解，但是我们这个行业是最公平的行业，有一份付出，就有一份收获。

旁边一直坐着帮腔的第三人开口了：「保险最适合我们这样的人了，既能解决就业，又能照顾家庭。」

后面他们又谈了很多保险的好处，我没有仔细听。到了最关键的谈话，我又被吸引住了。两个过来人，给羞涩的妇女计算能拿到的提成，当然她们把这个推算过程，说得跟数学定理一样斩钉截铁：「你的月工资是一万二！」

羞涩的女人还是忍不住惊讶地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另外两人很淡定地说，这是最基本的。

在我的家乡，一个月领一万二的工资也是有的，那是我的四大伯，他在机关大院担任清洁工，每年最后一个月结算全年工资时拿过这么多。

然后，西服女说起一个每个月赚了20万的身边的卖保险的例子。

她丈夫每个月就领1千块钱，见了她服服贴贴地。

对于我们这个北方小城的女人来说，能让丈夫服服贴贴，是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羞涩女人，显然被说动了，但是一直强调自己的丈夫可能会不支持。另外两人给了她很多的勉励，当然还是采取润物细无声的方式。

西服女说自己的年终奖励，除了奖金和提成一分不少，安然落袋之外，还收到了额外的奖品，一箱五粮液。是的，一项真的五粮液。

「俺家里那口子，一尝就尝出来了，这么多年没喝过这么真的五粮液了。」

这是最后的撒手锏，要知道本地男人只有两种：一种是能喝酒的；另一种是生了病不能喝酒的。对于一个妻子来说，能给丈夫搬回家一箱真五粮液，这比月工资12000更有面子。想想，亲戚六人，都来到家里坐客，男主人抱出一堆酒盒子，然后问：

「咱喝啥酒啊？先喝这个五粮液吧。」

全场屏住呼息，只听到暖气片里的水循环的声音。片刻后，必有人佯装反对，说，喝这么好的干啥，咱喝个 XXX（本地品牌的名字）就行了。

这时候男主人，用最响亮的声音说：

「甭给俺省着，这是小孩她妈单位上奖励的！」

哗，无声的掌声，从众男人心头升起，冲破屋顶，直达苍穹，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酸，所有的劳苦，都在这一句里得到了释放。

羞涩的女人吞吞吐吐了一下午，终于痛痛快快地说了一句话：

「俺表哥刚生了小子，他肯定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