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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lt;br /&gt;
&lt;br /&gt;
　　是年，朗国灾荒，牲畜瘟死无数，饿殍千里。宁国歌舞升平，国泰民安。&lt;br /&gt;
&lt;br /&gt;
　　郎国都城开羯外便是最南的关隘燕支和云朔。&lt;br /&gt;
&lt;br /&gt;
　　开羯最出名的酒楼呼贝楼，有最干烈火辣的烧刀子，也有最香醇馥郁的女儿红，有最肥美的手把肉，也有最地道的三杯子鸡珍珠笋，有奶皮子，更有马蹄莲蓉，真正是一网打尽南北客，行人驻马闻香来。&lt;br /&gt;
&lt;br /&gt;
　　茫茫草原上，牧民只能就着积雪啃死马肉山野菜；但呼贝楼里贵族满座，食不厌精。&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赏了门口那个神气活现的堂倌儿一锭银，将几个贴身侍从留在一楼吃饭，自己走上三层雅座临窗而坐。带着温和的微笑，点了几个菜和一壶酒，兴致盎然的看着窗外风光。&lt;br /&gt;
&lt;br /&gt;
　　宁国的春天来得早，人们已经换上了薄薄春衫，都城靖丰一派热闹丰足的气氛，而朗国，还是冰霜严寒，窗外正飘着蒲扇大的雪花。正慨叹间，听堂倌儿笑道：“这位爷，到了饭点儿啦，人多得紧，让这位公子跟您拼个桌儿吧！”话音未落，一人已经坐到了对面，笑道：“叨扰！”&lt;br /&gt;
&lt;br /&gt;
　　抬眼一看，是一华服少年，一身黑色貂裘，面容玉雕也似俊美，略显几分稚气，大雪天里偏还握着一把折扇，看来定是富家纨绔子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道：“不叨扰，刚好在下一人喝酒也是无趣。”&lt;br /&gt;
&lt;br /&gt;
　　少年也微笑，眼神锐利如刀，却漫不经心道：“怎会无趣？四野王殿下千里迢迢来到开羯，正可以瞧瞧这山川壮美，以图将来跑马朗都，正是人生至大乐事呀！”&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饮一口烧刀子，扬眉笑道：“公子耳目聪敏，在下佩服。不过在贵国天子脚下说出这等话来，就不怕惹来是非？”&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是当今天下第一名将，宁国开疆拓土的四野王，少年成名，十三岁时就跟随当今皇帝傅东平东征西讨，统一了散乱的中原各小国，不独坐拥中原，更是以之为腹，继续向周遭深入，吞并东辽，夺取西州。&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膝下六子一女，傅怀川行四，封四野王，深受器重。近两年来，傅怀川已经很少领兵，而多居朝堂。&lt;br /&gt;
&lt;br /&gt;
　　此时傅怀川扬眉抬颌，窗外朔风乍起，大雪舒卷，竟是不可抗拒的霸气逼人而来。&lt;br /&gt;
&lt;br /&gt;
　　在他深邃锐利的视线逼迫下，少年却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笑道：“三年前在下曾见过野王一面，当时凉州边关战马奔腾，月色如刀，野王也是这般气吞山河，在下心中仰慕之极，哈哈。”&lt;br /&gt;
&lt;br /&gt;
　　凉州向来便是中原塞北兵家争夺之地，傅怀川两次击退朗国的大军征伐，牢牢占据凉州，从此凉州成了宁国最远的边城，并可以之为据点窥伺燕支关，而朗国不得已则向中原退了一步。&lt;br /&gt;
&lt;br /&gt;
　　朗国诸将深恨傅怀川之余，也对其人深远开阔的战术，令人惊异的魄力胆略心下暗服。&lt;br /&gt;
&lt;br /&gt;
　　在朗国任何一个地方提及凉州，都是对朝廷的羞辱，但此刻少年提起，却是催傅怀川的命了。看着眼前少年志得意满的狡猾表情，傅怀川忍不住笑道：“多谢公子谬赞，敢问尊姓大名？”&lt;br /&gt;
&lt;br /&gt;
　　少年刷的打开手中描金桃花折扇，乌黑狭长的凤眼微挑，笑嘻嘻的说道：“在下的尊姓大名现在自然不能告诉你，傅大将军，我们日后定会有莫大交情。”&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饮尽杯中酒，笑道：“既如此，傅某也不打扰公子清静了。就此告辞。不过傅某这次来贵国，正是以宁国使者身份光明正大前来赠粮，倒叫公子操心了。”长身而起，微笑作别。少年也不客气，歪在椅子上笑道：“傅大将军好歹把帐给结了吧？在下就不远送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微笑道：“那是自然。”&lt;br /&gt;
&lt;br /&gt;
　　出了呼贝楼，傅怀川叫过随身侍从君安道：“三楼临窗穿黑貂的少年，查查他。”&lt;br /&gt;
&lt;br /&gt;
　　君安是江南武林中最富盛名的蝶楼主人，消息情报正是看家本领，吩咐下去，不到一天定会知晓这少年的底细。&lt;br /&gt;
&lt;br /&gt;
　　这个年轻人，外表浪荡轻浮，骨子里却似深沉可怕，更奇妙的是自己见到他竟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和狂喜，似乎听到了血液里有迫切于与他刀锋相撞的声音——叹口气，傅怀川你实在是一个寂寞的将军。&lt;br /&gt;
&lt;br /&gt;
　　驿站夜晚。傅怀川正在灯下读书，君安敲门进来了。正准备说话，傅怀川一扬手示意他且慢，口中吟道：“青山隐隐水流，孤城孤客孤舟。欲拈斑管书，拂柳惊秋；折尽杨柳枝，冷如翠袖。朗都日暮云，过了重阳；瑶光春树青，一夜秋霜。倚秋风十二城，望故国三千里。杯，休放浅，船，休放转。”&lt;br /&gt;
&lt;br /&gt;
　　吟罢问道：“君安，你觉得瑶光明慧公主这首绿衣作得如何？”&lt;br /&gt;
&lt;br /&gt;
　　君安死声死气道：“回王爷，在下原不懂这些，不过听起来觉得很悲伤。”&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摇头，道：“这曲《绿衣》，虽是离别哀音，但胜在哀而不伤，词句清新精巧，意境萧然洒脱，故得以天下流传。想明慧倾城之色，咏絮之才，却落得芳华早逝，实在让人痛心。”&lt;br /&gt;
&lt;br /&gt;
　　君安道：“王爷，这些文章在下都不懂得，不过王爷您要打听的人，和这首词颇有渊源。”&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忙放下书卷，君安说道：“李若飞就是明慧的亲子，现在住南院王府。”&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凝视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原来如此，李若飞，假以时日，你定会成为我的对手。&lt;br /&gt;
&lt;br /&gt;
　　第二天宁国四野王上殿，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李若飞，那个呼贝楼所见的少年，正立于帝座左首的第三位，一脸挑衅的看着自己，傅怀川不由得笑了笑，也不多看他，极尽优雅的向朗国的当今皇帝行礼。&lt;br /&gt;
&lt;br /&gt;
　　李曈是一个失败的帝王，他这半生最痛恨的就是率领朗国铁骑去征服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最爱做的就是醉心于诗书画卷甚至品茶莳花，然而他也是个幸运的帝王，有个能征惯战的兄弟武定王李观海为他打拼天下。&lt;br /&gt;
&lt;br /&gt;
　　李曈见名动天下的四野王居然如此斯文有礼，不由心生好感，吩咐左右道：“赐座！”&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落座后，微笑的说出了来意：“父皇得知今年贵国大旱，粮食短缺，特意让小王赠送小麦稻米各千石以解贵国之急，顺表两国之交好。”&lt;br /&gt;
&lt;br /&gt;
　　李曈大喜，道：“贵国如此有心，两国自会永结兄弟之邦。”&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目光扫处，见群臣表情凝重或疑惑或愤恨或喜悦，只有李若飞噙着一抹冷笑，乌黑澄澈的眼眸直视着他，不禁回了一个微笑，继续道：“不过小王尚有一事相求，不知皇上能否应允？”&lt;br /&gt;
&lt;br /&gt;
　　李曈尚未答话，却听李若飞嗤的一声笑出声来，道：“市惠者鄙。”&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正色道：“赠粮一事与小王所求之事毫无关联，千石米面已从梭河出发，不日便可抵达开羯，即便皇上不允小王所求，小王也是毫无怨言。”&lt;br /&gt;
&lt;br /&gt;
　　李曈忙道：“还请四野王直说。”&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答得无比简单：“近来南疆叛乱，我国内战马不足，请赐千匹良驹。”&lt;br /&gt;
&lt;br /&gt;
　　殿内群臣一阵静默。&lt;br /&gt;
&lt;br /&gt;
　　这四野王说得好听，粮食已经在路上，不过若是不肯赐马，估计粮食也不会顺利送达。&lt;br /&gt;
&lt;br /&gt;
　　朗国今年本是灾年，若有两千石的粮食，至少可以让民众不致饿死，也能避免内乱；可送出千匹战马，且是给卧榻之侧的强敌，却是谁也不敢做这个主开这个口。&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善解人意，道：“看来皇上和各位大人尚有要事相商，小王暂且告退。”&lt;br /&gt;
&lt;br /&gt;
　　入夜，傅怀川进了水晶阁，开羯城的大妓院。&lt;br /&gt;
&lt;br /&gt;
　　见了老鸨儿，赏了一锭黄金，换来了在花魁娘子朝暮的香闺中听琴的待遇。&lt;br /&gt;
&lt;br /&gt;
　　朝暮所奏，正是古曲长相思，此曲情深至极，故有仙人谪降，为之作词：&lt;br /&gt;
&lt;br /&gt;
　　长相思，在长安。&lt;br /&gt;
&lt;br /&gt;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lt;br /&gt;
&lt;br /&gt;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lt;br /&gt;
&lt;br /&gt;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lt;br /&gt;
&lt;br /&gt;
　　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lt;br /&gt;
&lt;br /&gt;
　　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lt;br /&gt;
&lt;br /&gt;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lt;br /&gt;
&lt;br /&gt;
　　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lt;br /&gt;
&lt;br /&gt;
　　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lt;br /&gt;
&lt;br /&gt;
　　忆君迢迢隔青天，&lt;br /&gt;
&lt;br /&gt;
　　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lt;br /&gt;
&lt;br /&gt;
　　不信妾断肠，归来看取明镜前。&lt;br /&gt;
&lt;br /&gt;
　　一曲奏罢，朝暮奉上一杯清茗，青丝半挽，眼波如醉，正待开口，却听傅怀川道：“朝暮姑娘天籁清音，可否为我再弹唱一曲明慧夫人所作绿衣？”&lt;br /&gt;
&lt;br /&gt;
　　朝暮一怔。究竟是风尘名花，立刻娇笑应允。正唱到“朗都日暮云，过了重阳；瑶光春树青，一夜秋霜。”之句时，镶着名贵琉璃的窗户突然碎裂，跳进一个修长的人影来，正是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浑身散发着一种和昨天所见截然不同的气质，敏捷利落，更隐隐有嗜血的杀气，忍不住让傅怀川想起了自己豢养的一只幼年雪豹。&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示意朝暮暂避。一边为李若飞倒了一杯茶。&lt;br /&gt;
&lt;br /&gt;
　　笑道：“贵国今天廷议的结果如何？”&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难道还有选择吗？”&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道：“其实我对贵国不感兴趣，我只对你有兴趣。”&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震，狠狠凝视着他棱角分明的脸。&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盯着他，慢慢道：“明慧是你的母亲。以后的故事，我们不妨猜上一猜。”&lt;br /&gt;
&lt;br /&gt;
　　欣赏着李若飞惨白的脸，傅怀川笑道：“向来瑶光出美人，尤其公主明慧，更是艳绝天下，无论是当年江南谢小静，还是今日南疆宫中的金枝夫人都无法与之抗衡。十六年前明慧自愿嫁入朗国，为武定王李观海侍妾，求得瑶光部落十年太平。十年后，武定王率大军攻破瑶光，明慧一病而亡。佳人虽逝，却留下一曲《绿衣》。&lt;br /&gt;
&lt;br /&gt;
　　李观海当年很宠爱明慧，可惜已经有了王妃惠璧和大世子李成飞，惠家又是朗国望族，明慧以瑶光部落公主之尊，也只能为妾。听闻王妃善妒，又岂能容下你们母子？个中种种，怕是不足为外人道罢。&lt;br /&gt;
&lt;br /&gt;
　　李曈为安抚瑶光子民，所以厚待于你，谁知你竟然打死了你的哥哥李成飞，武定王府呆不下去，所以让南院王照顾于你，并加入军中。&lt;br /&gt;
&lt;br /&gt;
　　你看，我这个故事说得准不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听完，握着茶杯只是笑，半天才道：“想不到四野王竟是讲故事的好手，这个故事很好听，我很喜欢。不过，”抬眼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隐现血红，眼神凌厉如同鹰隼：“今天我要告诉你的就是，你，傅怀川纵横天下的时代结束了，以后的天下第一名将，是我，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站起身来，一字字道：“你最好记住我，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道：“我寂寞了快十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等你成长到足够和我对决的那天。”&lt;br /&gt;
&lt;br /&gt;
　　若干年后，傅怀川才知道这天自己所讲的关于李若飞的故事是多么可笑和善良。&lt;br /&gt;
&lt;br /&gt;
　　第二章&lt;br /&gt;
&lt;br /&gt;
　　朗国的皇帝更像诗人，但朗国的南院王却极有效率。&lt;br /&gt;
&lt;br /&gt;
　　五天之后，南院王颜冲羽押送宁国所赠粮食从燕支关回到开羯，当天午后便陪同傅怀川去马场验那千匹良驹。&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也是少年名将，虽一直被傅怀川压制，但曾和他对峙两年不失一城，用兵稳重却又不失机巧，挥洒自如，内敛坚忍，堪称不世出的人才。傅怀川曾在宁国与大将谢溪闲谈，均对颜冲羽推崇有加。&lt;br /&gt;
&lt;br /&gt;
　　两人算是老熟人了，相顾却无言，颜冲羽冷着那张煞是英俊的脸，傅怀川却毫无所感，一路细看风光。&lt;br /&gt;
&lt;br /&gt;
　　快到马场，只见一骑从辕门处飞奔而来，却是李若飞。颜冲羽大喜，拍马迎上，两马相错时两人一同跳下马来紧紧拥抱。&lt;br /&gt;
&lt;br /&gt;
　　“冲羽安答！”“若飞安答！”&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还是第一次看到李若飞流露出少年本色，只见他激动的拥抱住颜冲羽不停的大叫大跳道：“冲羽你从燕支回来啦！我还打算去看你！你一年都不来看我！”颜冲羽冷峻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就像岩石上突然开出一朵花来，无比动人，道：“若飞你这个小鬼！一年不见长高这么多！”&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着上前打断两人：“南院王，我们可以进去看马了吗？”&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道：“若飞，上马吧！让四野王看看你挑的马！”&lt;br /&gt;
&lt;br /&gt;
　　马场里一大群身架漂亮，高头宽胸的战马，一看便知是血统高贵纯正的乌珠穆沁马，此马耐饥耐渴，耐暑耐寒，速度快耐力好，是难得的战马。&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一见大喜，却不知为何是李若飞特意帮自己挑选这批马。&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走近来，低声道：“我等着你的骑兵来燕支关！”赤裸裸的挑衅，对战争毫无道德的渴望，看着他近乎燃烧的乌黑瞳仁，傅怀川热血上涌，哑声道：“好极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还是低估了他，低估了李若飞的阴狠狡诈以及行动力。&lt;br /&gt;
&lt;br /&gt;
　　当晚，傅怀川带领从凉州调来的燕云百骑，护送马群穿额仑草原南下。&lt;br /&gt;
&lt;br /&gt;
　　虽然深知朗国不敢在境内动手，但傅怀川一向谨慎，仍悄悄调来燕云百骑护送马群，燕云百骑是傅怀川近年一手训练的骑兵，作战素质极高，以一挡百，悍不畏死，这样即便朗国有异动，自己仍能安然脱身。&lt;br /&gt;
&lt;br /&gt;
　　在草原已走了三天，再走一天，就能出俄伦草原。&lt;br /&gt;
&lt;br /&gt;
　　这夜，草原刮起了可怕的白毛风，比刀子更锋锐，夜色却如墨一般浓重，连雪地的反光都融入了黑夜。&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心中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吩咐下去，万事小心。&lt;br /&gt;
&lt;br /&gt;
　　黑暗中，突然有狼群鬼魂一样出现，绿眼灼灼。一刹那间，已扑向马群。&lt;br /&gt;
&lt;br /&gt;
　　马群大惊之下，顺风而逃。燕云百骑跟随向南。这些人，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尚能在黑暗中勉强控制马群不四处逃散。&lt;br /&gt;
&lt;br /&gt;
　　突然其中有夜视之术叫做宗雷的大叫道：不好，狼群从侧面过来了！&lt;br /&gt;
&lt;br /&gt;
　　他清楚看见，狼群悄然改变了出击方向，防御最弱的马群侧面，已经暴露在獠牙森森的狼群面前，只见狼在马侧面直身一跃，就扑到马背、马身或马颈上。恶魔一般用尖锐的利齿深深扎入马肉或者血管中，待一匹马嘶叫抽搐时，毫不浪费时间的跳下寻找下一个牺牲品。&lt;br /&gt;
&lt;br /&gt;
　　只听见马群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长嘶，一匹又一匹的马被咬破侧肋侧胸，刺穿咽喉，甚至划开马腹。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热腾腾的新鲜血沫，冰白的雪地上刺目的红色肉块和肚肠。&lt;br /&gt;
&lt;br /&gt;
　　鲜活的乌珠穆沁马，在草原烙刻下了残酷的血印。&lt;br /&gt;
&lt;br /&gt;
　　局面失控，狼群疯狂一般开始攻击骑兵。燕云百骑都是软甲快刀，在一个个人立过胸的恶狼面前，显得毫无冲击力，只能靠刀法割开狼喉，或剖开狼肚。只见有人一刀劈在狼牙上居然砍之不断，反被恶狼跳到肩上一口咬断咽喉，一声惨叫也无，血溅三尺。&lt;br /&gt;
&lt;br /&gt;
　　黑暗中，李若飞骑着他的“乌云踏雪”，立在屠场南侧的山丘上。听着狼群攻击的声音。眼神宝石般闪亮。身边跟着他麾下的数十名战士，都是自小在草原里挣扎求存过来的，听到这种熟悉的声音，也是热血沸腾，杀意大起。李若飞轻声笑道：“再有小半个时辰，我们便冲下去，杀光他们！”&lt;br /&gt;
&lt;br /&gt;
　　狼群益发疯狂，千匹良驹已经屠杀过半，有一部分四散奔逃，但都有狼穷追下去。此时已经是燕云百骑对抗这些草原上的魔鬼。&lt;br /&gt;
&lt;br /&gt;
　　有的是坐下战马先被掏开肚子，受惊之下狂奔乱踩，自己踩烂自己五脏而死，人只好跳下马来直面恶狼，很容易就被前后夹击抓死或者咬死，狼的速度奇快，反应敏捷，毫不逊色于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有的甚至是被狼扑上马背撞击下马，软甲衣服几乎全被撕开，在血红的雪地上抱着狼互相撕咬，直到被狼咬开血肉脖颈，丧失生命。&lt;br /&gt;
&lt;br /&gt;
　　黑夜中人的力量跟狼相比实在不堪一击。&lt;br /&gt;
&lt;br /&gt;
　　雪地上一匹匹被掏空胸腹的大马，瞪着乌黑的大眼，眼中还残留极端的恐惧和绝望；人有的在雪地上痉挛翻滚，喉管被撕裂还尚未死去，嘶嘶拉拉的喘气，冰粒子被风扬起，灌满口腔。风中都是血雾和细小的血肉，汹涌喷溅的血，漫天遍野的杀戮，整个草原成了修罗地狱。&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纵马在狼群中，却有闲庭信步的优雅，他深知今日之事神仙难救，但也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出现，他在等待。&lt;br /&gt;
&lt;br /&gt;
　　狼群的耐力和疯狂让大家陷入深切的绝望。黑夜还很长，谁都知道难逃狼吻了。&lt;br /&gt;
&lt;br /&gt;
　　突然逆风传来破空声响。&lt;br /&gt;
&lt;br /&gt;
　　眼见群狼一只只被狼牙箭射中，片刻便死伤多半。众人死里逃生，不由欢呼。&lt;br /&gt;
&lt;br /&gt;
　　一群人手持火把从南侧山丘上迅速冲下，马蹄踏雪几无声息，但杀气却如寒风一样直贴肌肤而来。&lt;br /&gt;
&lt;br /&gt;
　　进入战圈后，这群人拿出特制铁棒，直奔残余的狼而去，利刃割不断的至硬狼牙在这种铁棒下却脆弱不堪，只听咔嚓咔嚓的声响，狼群发出惨嚎声，原来这群人专挑狼牙下手，失去了牙的狼，好比失去了灵魂一样惨痛。&lt;br /&gt;
&lt;br /&gt;
　　狼群终于退去。&lt;br /&gt;
&lt;br /&gt;
　　温暖的红色火光下，李若飞出现在了傅怀川面前。仍是一身黑色貂裘，头戴一顶貂皮大帽，越发衬得容色如玉，肤光胜雪，连一地的残骸污血都清亮了起来。&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咬牙笑道：“这是我一生中犯的最大的错误，低估了你这头狼崽子。”&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那你猜，我现在要做什么？”&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叹口气：“燕云百骑能死在你手下，我还有什么话说？”&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大笑道：“燕云百骑？哼哼，燕支云朔是我朗国的地方，你们凭什么称燕云百骑？”挥手道：“杀！”&lt;br /&gt;
&lt;br /&gt;
　　燕云百骑刚从狼群中残存，已是心胆俱裂。而李若飞所率百人却是养精蓄锐，勇悍绝伦。双方接触战的结果可想而知。&lt;br /&gt;
&lt;br /&gt;
　　宗雷混战中，伺机转身而跑，黑暗中却听到空气撕裂的声音，随即脖颈中一阵刺骨的冰凉，摔落马下。&lt;br /&gt;
&lt;br /&gt;
　　却是李若飞一箭封喉。&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回头，带着几分略显轻浮的笑意道：“四野王果然识时务，眼看着自己人被杀光，居然眼都不眨。”&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道：“肉在砧板上是没有资格眨眼的。”&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我不会杀你。”&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叹气：“是你不能杀我。朗国完全没有做好作战准备，只要我死，朗国面临的就是百万大军压境，别忘了宁国正为南疆之叛厉兵秣马，调遣军队根本就是举手之劳。相信你们的皇帝根本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你们的子民，也不愿流离失所苦不堪言。”&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冷笑：“真聪明，可是你知道为什么会有狼群来袭击你们吗？”&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道：“正想请教。”&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眯起眼睛：“天谴。”说罢哈哈一笑，吩咐道：“木奇麟，你领十个兄弟一路护送四野王殿下到凉州吧！”&lt;br /&gt;
&lt;br /&gt;
　　额仑草原一役，李若飞大胜。&lt;br /&gt;
&lt;br /&gt;
　　一个月后，李若飞受封南院将军，协同颜冲羽镇守南线。傅怀川亲率五万大军，平定了南疆叛乱，并俘获南疆王赵孟旭及其宠妃金枝夫人。&lt;br /&gt;
&lt;br /&gt;
　　第三章&lt;br /&gt;
&lt;br /&gt;
　　燕支关城。&lt;br /&gt;
&lt;br /&gt;
　　已经初夏季节。城外草原上已是冰雪消融，水草丰美。&lt;br /&gt;
&lt;br /&gt;
　　正午阳光下突有单骑，马上人一身白衣，黑发飞扬，如流星闪电，直奔颜冲羽的营帐。&lt;br /&gt;
&lt;br /&gt;
　　营帐内，铁架上一锅黄羊肉已熟。颜冲羽精赤上身，腰间斜插一把弯刀，蜜色肌肤，极美的肌肉线条，毫无一丝多余的脂肪，整个人像一只正在休憩的豹。&lt;br /&gt;
&lt;br /&gt;
　　大帐掀开，李若飞一身大汗的出现。&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笑道：“又去试咱们新制连弩的射程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坐下拿起羊皮水袋大口喝水，喘口气道：“改了弩箭的尾翼，能射出七百步，但是不能射穿重甲，宁国的重甲兵团可不是好惹的。”&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伸手帮他擦掉唇边水迹，道：“先吃羊肉，这是你去燕山试弩时，我空手抓的黄羊。”&lt;br /&gt;
&lt;br /&gt;
　　两人对坐，各自用一把剔肉薄刀片下黄羊肉吃，只见李若飞吃的满嘴是油，不顾羊肉甚烫，只一把一把的往口中塞。&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放慢速度，帮他拍着后背防他噎到，低声道：“若飞，慢慢吃，这么些年了，你也该忘掉那时挨饿的事儿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愣，那饥饿低贱的三年……想起来连呼吸都是痛的，如同刻在骨髓深处最痛苦的烙印，也是自己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lt;br /&gt;
&lt;br /&gt;
　　母亲病死时李若飞刚六岁，被逐出王府，流浪在大草原上，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活下来。连他自己也只恍惚记得和老弱的饿狼抢一块腐肉被咬的遍体鳞伤，寒夜自己在雪壳子下睡着冻得手脚破烂，无数次饿晕或者病倒，几死还生。&lt;br /&gt;
&lt;br /&gt;
　　直到九岁那年遇到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恐怕到死都不会忘记初见的那天。&lt;br /&gt;
&lt;br /&gt;
　　意气风发的南院王世子那年已满十四，小小年纪，就以果敢硬朗传名草原，南院王颜崖攼特意拨给他一支亲兵让他率领，在几次边关小规模战役中，也屡建战功，甚有章法。为参加第一次达穆大会，颜冲羽准备单身猎下一头雪豹庆贺自己正式成人。&lt;br /&gt;
&lt;br /&gt;
　　严冬季节他跟踪一只落单的即将产子的母豹已经两天两夜，雪豹警惕性极高耐力极强，颜冲羽也是以此来锻炼自己的能力。&lt;br /&gt;
&lt;br /&gt;
　　傍晚时分终于见到母豹精疲力竭的躲在一个小山包后休息。颜冲羽下马，手持猎刀和铁棍从山后绕近，一刀劈在豹子后腿上。&lt;br /&gt;
&lt;br /&gt;
　　饿了两天的母豹根本不畏惧颜冲羽的偷袭，发出一声凄厉长嚎，一扭身猎刀已经离体飞出，嗖的冲向颜冲羽，速度之快力量之强让铁棍毫无用武之地，一下扑倒颜冲羽，利齿便咬向颜冲羽血脉充盈的脖子。颜冲羽自小习武，反应极是迅速，扔开棍棒，双手紧握豹爪，一低头抵住了豹子的下巴。一人一豹在雪地里对峙。&lt;br /&gt;
&lt;br /&gt;
　　时间流逝，雪豹的口水滴落在颜冲羽的头发和后颈，从开始的灼热逐渐冰冻。母豹在喘气，因为正在承受即将分娩的痛楚，而颜冲羽的力量也一点一滴流失，心脏噗通噗通狂跳，手开始酸软。&lt;br /&gt;
&lt;br /&gt;
　　谁也不知道谁将活下来，但谁也不会放弃，这就是草原的生存法则，绝不轻易放弃生命。&lt;br /&gt;
&lt;br /&gt;
　　太阳下山，颜冲羽感觉到母豹开始不安，微薄的霞光下，眼角余光看见了雪地里的一双赤足。&lt;br /&gt;
&lt;br /&gt;
　　这是一双饱经风雪摧残的脚，脚面上尽是冻出来的创口、凝固的脓液和新生的嫩肉，让人作呕。&lt;br /&gt;
&lt;br /&gt;
　　脚步走开。母豹却更加不安，发出低低的吼声，但颜冲羽抓得更紧，抵得更牢，他知道生死就在此刻。&lt;br /&gt;
&lt;br /&gt;
　　猛然寒光闪过，滚烫的血液从后颈淋下，后背一阵剧痛。&lt;br /&gt;
&lt;br /&gt;
　　母豹的头已经自颈部脱离了身体，这刀精准无匹，力道充足，从脖颈最柔软处下刀，一刀剁下了母豹的头，更不知有意无意，顺着刀势，划伤了自己的后背。&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喘着粗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现救他的是一个小孩。&lt;br /&gt;
&lt;br /&gt;
　　小孩瘦瘦小小，光着两只脚，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挡住了眼睛，一双和脚一样伤痕累累的手兀自紧握猎刀。&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站起身，走近他，说道：“谢谢你！”&lt;br /&gt;
&lt;br /&gt;
　　小孩却退开两步，警惕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直击颜冲羽内心最柔软处，黯淡的霞光下，那眼神既强悍又脆弱，既冷酷又纯真。&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伸出手去，柔声道：“小兄弟，不要害怕，我叫颜冲羽，你叫做什么？”&lt;br /&gt;
&lt;br /&gt;
　　小孩似被他的温柔所惊，半晌说道：“我叫李若飞，你这把猎刀是我的，这头豹子也是我的，你若跟我抢，我就杀了你。”&lt;br /&gt;
&lt;br /&gt;
　　声线极其干净清冽，说出的话却和强盗一般。&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好气又好笑：“原来你是故意割伤我的！你放心，我的背都被你割伤了，怎么能抢你的刀？再说你救我一命，这雪豹本就是你的！”&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大喜，扑到刚死的雪豹身上凑过嘴去，大口吮吸温热的豹血，用猎刀割下小块鲜肉直接塞入口中。一边吃肉一边忙不迭的剖开豹皮，血淋淋的放进随身一个大口袋里，动作甚是娴熟。&lt;br /&gt;
&lt;br /&gt;
　　夜幕降临，天边星子开始闪烁着冷清的光，一直在旁默默观看的颜冲羽突然说道：“李若飞，你要不要跟我回家？”&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正在大口吞吃豹肉，听到这话猛然噎住，抓住脖子使劲咳嗽。颜冲羽赶紧上前重重的拍他的背，好容易才把那块肉吐出来，李若飞却一把推开他，嘶声道：“我有家！我有娘亲！我娘一直跟我在一起！你给我滚！”&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心中一痛，同时怒火上涌，他身手原本就比李若飞高出许多，此刻抓住贴身良机，出手如电，一把夺过李若飞手上的刀，也不顾背后伤口裂开，用力将李若飞两只脏兮兮的手反别在背后，一声呼哨叫来了自己的马，一手抓牢李若飞，一手执缰，翻身上马。&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崩溃般的大哭大闹，颜冲羽却一言不发，只紧紧将他抱在身前，一路飞驰回了南院王府。&lt;br /&gt;
&lt;br /&gt;
　　王府里的下人只吓得半死，世子两天未归，回来时一身是血，还抢来了一个又脏又臭又哭又骂的小孩，忙忙的告诉了王妃。&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既伤且累，李若飞也哭闹得精疲力竭，正不可开交时，见一华服美妇，拥着紫色貂裘，踏雪而来，一身的雍容贵气，嘴角却噙着一抹俏皮的微笑，正是王妃尉迟香。&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问道：“冲羽，怎么回事？”&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很委屈，道：“我想让李若飞住我们家。”&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也不问为什么，只笑着摸摸李若飞的头：“孩子，你是冲羽的好朋友，也就是我们家的客人，让冲羽先带你去洗个澡好不好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竟乖乖的点头，任颜冲羽牵着手一起去温泉沐浴。&lt;br /&gt;
&lt;br /&gt;
　　洗干净，伤口由大夫处理后，颜冲羽给李若飞换上了一件柔软的雪白皮袍。&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干干净净出现时，尉迟香和侍女们都看得怔住了，没见过这么俊美的小男孩，尤其眼睛秋水也似澄澈晶莹，让人移不开眼。&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慢慢靠近尉迟香，看着她温柔的眼波，怯怯的伸出手抓住她的衣襟靠在她膝上竟睡着了。尉迟香感动之下，滴下泪来，只想把李若飞视同亲子一般相待。&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就此留在了南院王府，和颜冲羽结为安答，形影不离。颜冲羽发现李若飞虽未曾学过武功，却有野兽般的杀伤力，动作简洁狠辣，想必是自小跟草原狼或学或打练出来的。正式起手教他时，悟性也是惊人的好。学骑马射箭仅仅一个月，就能百步之外贯穿野兔脑颅。&lt;br /&gt;
&lt;br /&gt;
　　只一件麻烦事，学了武功之后，李若飞特别钟情于跟周围小孩打架。&lt;br /&gt;
&lt;br /&gt;
　　草原上无论贵贱都崇尚武力，小孩在一起玩耍就经常模仿两阵对垒相互厮杀，但都知道手下留情，最多打个鼻青脸肿也就算了，李若飞却不，只要被别的小孩压倒或者殴打，立刻就下狠手，第一次带他出来玩就折断了华黎大将军儿子的腕骨，尉迟香还挺高兴，笑道：“若飞也出息了！别看冲羽现在挺乖，前些年也是天天打人，都是我去别人府上道歉，现在可好，我又有事可做了！”，耀武扬威的率领大批侍女亲自登门道歉，颜冲羽站在一边气得鼻子都歪了；第二次踢断了右相家小公子的腿骨，自此无人敢惹。&lt;br /&gt;
&lt;br /&gt;
　　第四章&lt;br /&gt;
&lt;br /&gt;
　　原本颜冲羽担心他身量瘦小容貌秀美被别家孩子欺负，现在看来他不欺负别人就算谢天谢地了，放心之余，一心组建“暗流”。&lt;br /&gt;
&lt;br /&gt;
　　因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宁国又有天下第一的谍报组织蝶楼坐镇，致使朗国历来战事中吃亏颇多，故颜冲羽计划将“暗流”集暗杀情报于一堂，暗涌于宁朗两国，如蛛网一般遍布城郭边关，暗流的触角将集中在妓院、茶馆、饭馆甚至各大府邸。&lt;br /&gt;
&lt;br /&gt;
　　这项工作不光耗时良多，且极是琐碎繁杂，南院专设暗流堂打理此事，颜冲羽早出晚归，也不能陪在李若飞身边了，谁知就出了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生生打死了李成飞——武定王的大世子，惠璧之子，被李若飞干脆利落的扭断了脖子。&lt;br /&gt;
&lt;br /&gt;
　　收到消息之后，颜冲羽赶在武定王府之前，带走了李若飞，撇下了暗流，直奔燕支关。&lt;br /&gt;
&lt;br /&gt;
　　惠璧前来要人为子报仇，面对倨傲的王妃，颜冲羽冷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如果有人胆敢对我母亲出言不逊，我也会扭断他的脖子”；李观海亲自要求带走李若飞，发誓自己只剩这么一个儿子，绝不会亏待，颜冲羽冷着脸道：“伯父早在三年前就没有这个儿子了。”；最后李曈下旨让李若飞回武定王府，既往不咎，允其世袭王位，颜冲羽谢恩但拒不交人。&lt;br /&gt;
&lt;br /&gt;
　　南院王颜崖攼大怒，星夜从云朔关跑到燕支，狠抽了儿子一顿鞭子，抽断了三根马鞭，打得颜冲羽奄奄一息，但即便昏迷中，颜冲羽也紧攥李若飞的手。尉迟香亲自上殿求情，终究还是留下了李若飞。直到三年前颜崖攼兵败凉州城，颜冲羽接任南院王驻兵燕支关，李若飞留守开羯暗流堂，两人这才分开。&lt;br /&gt;
&lt;br /&gt;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李若飞一把抱住颜冲羽，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感觉异常安全温暖，忍不住说道：“我饿肚子的时候，神没有拯救我，是你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教我武功，我不信神佛，我这生只信你。”&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大笑，揉了一把他汗湿的头发，道：“赶紧吃，吃完还要训练我们的火雷军团呢！傅怀川已经平定了南疆，大战很快就来了！”&lt;br /&gt;
&lt;br /&gt;
　　宁朗的燕支关大战果然于三个月后爆发，不过来的不是傅怀川，而是宁国三皇子傅远道。&lt;br /&gt;
&lt;br /&gt;
　　傅远道是傅家六子中最擅长遭遇战以及屠城的皇子。&lt;br /&gt;
&lt;br /&gt;
　　南疆叛乱的原因之一就是傅远道在南疆贞泉城遇刺，竟将贞泉所有高过车轮的男子统统屠杀殆尽。这一点最令傅怀川憎恶，傅怀川自认是个珍惜生命的人，如果夺下一座城池，却要杀光里面的人，对他而言实在不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即便是战争，也可以优雅和技巧。&lt;br /&gt;
&lt;br /&gt;
　　出征前，傅远道立誓夺下燕云，跑马开羯，为傅怀川的燕云百骑完美复仇。傅怀川冷笑，傅家儿子足足六个，簇拥在小小的帝座前实在太挤。希望傅远道会是李若飞的第一块磨刀石，最快最华丽的刀已经出鞘，想象一下这把刀割破傅远道那令人憎恶的咽喉时，血珠喷溅的绝美风光，傅怀川的眼睛忍不住潮湿闪亮，却很诚恳的说道：“怀川预祝三哥马到功成！”&lt;br /&gt;
&lt;br /&gt;
　　傅远道率五万铁骑，出凉州，直奔燕支关。&lt;br /&gt;
&lt;br /&gt;
　　五万铁骑中有七千精锐，披重甲，持重刀，跨铁甲战马，杀伤力极强，纵横无敌。是傅远道专为克制草原骑兵的得意之作。遭遇这种精锐，朗国骑兵即便有箭矢之凌厉，弯刀之勇悍，也完全没有抵抗余地。双方的平地遭遇战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lt;br /&gt;
&lt;br /&gt;
　　朗国这边则是李若飞独守燕支，颜冲羽退守云朔。&lt;br /&gt;
&lt;br /&gt;
　　燕支之战僵持近半年，其间李若飞不间歇的动用小股骑兵分割偷袭傅远道的大军，专挑五万人中的步兵、轻骑兵下手，一旦傅远道的七千铁甲出现，即刻远逃，朗国这些骑兵选用哈吉战马，这种马耐力差，但速度及爆发力惊人，最适合突袭战。&lt;br /&gt;
&lt;br /&gt;
　　眼看战事已经拖到入冬，草原冬季来得分外早，气候逐渐恶劣，第一场暴风雪很快就会到来。&lt;br /&gt;
&lt;br /&gt;
　　傅远道自有七千铁甲精锐以来，未尝败绩。现将近半年却拿不下小小燕支关，盛怒之下，指挥五万人马不分昼夜死命攻城。&lt;br /&gt;
&lt;br /&gt;
　　密集攻击下，李若飞率兵弃关而逃，而早在月余前，城内百姓以随部分军队撤往云朔关。&lt;br /&gt;
&lt;br /&gt;
　　傅远道付出了万余人马的伤亡夺下了一座空城。心中更是恼怒，咬碎一口钢牙，几乎想生吞了李若飞这等朗国蛮夷。所幸七千铁甲实力仍存，于是直扑云朔关。&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看到战报，笑出了声，金枝夫人从他怀里慵懒的抬起身，一双妩媚如狐的秀目似喜似嗔的看了他一眼，傅怀川心道：“很快三哥就会尝到那头狼崽子的利齿了。”一边压下金枝，剧烈的动作下，金枝发出低低的呻吟，掩不住眼神中的一抹苍凉，姿色美艳的亡国之妇，只能靠此苟活，不知孟旭现在如何？是不是还在太子傅崇源的寝宫中，遭受和自己一样的命运？一滴泪珠悄悄滑落在眼角，慢慢渗入乌黑的发丝中。&lt;br /&gt;
&lt;br /&gt;
　　一个月后，云朔关外的战事却有了突破。朗国的三千骑兵在傅远道强大的攻势下，疲累不堪，战斗力已降到最低点，终于在第一场暴风雪后，颜冲羽所率领的千余骑兵被赶至云朔大雪窝。&lt;br /&gt;
&lt;br /&gt;
　　傅远道心情极佳，自昨晚起，颜冲羽就被困大雪窝，惧于自己兵力，竟不敢突围而出。&lt;br /&gt;
&lt;br /&gt;
　　傅远道看看天空乌云翻卷，挥手下令：铁骑出击，大雪窝歼灭颜冲羽；其余兵力继续与云朔关内的李若飞对峙。&lt;br /&gt;
&lt;br /&gt;
　　大雪窝里，颜冲羽火红的旗帜歪斜，却始终不倒。傅远道亲率大军，奔下雪窝。他一向热衷于享受屠杀的快感。&lt;br /&gt;
&lt;br /&gt;
　　七千铁甲齐出。&lt;br /&gt;
&lt;br /&gt;
　　强壮的战马呼啸而下。&lt;br /&gt;
&lt;br /&gt;
　　突变骤生！&lt;br /&gt;
&lt;br /&gt;
　　看似牢不可破的雪窝子突然坍塌！&lt;br /&gt;
&lt;br /&gt;
　　大帐里却空无一人！&lt;br /&gt;
&lt;br /&gt;
　　被铁甲裹住能防箭矢的战马踏破了三指厚的硬雪壳，陷入深深的积雪里，再也迈不开步。&lt;br /&gt;
&lt;br /&gt;
　　机灵些的宁军立刻下马，却顿时也踩破雪壳，陷进深雪。有宁军已经开始解自己的厚重铁甲。&lt;br /&gt;
&lt;br /&gt;
　　战马四条健腿全部戳进雪中，马身却被雪壳托住，留在雪面。丝毫不能动弹。&lt;br /&gt;
&lt;br /&gt;
　　解开盔甲的宁军，虽不再继续下沉，却感受到了谷中寒风带来的严寒刺骨。战斗力迅速瓦解。&lt;br /&gt;
&lt;br /&gt;
　　此时，雪窝外围有白色人影小心翼翼的挪动，却是被困的朗国骑兵，均不着盔甲，一身白色皮袄，足踩尺余长的撬板，在雪壳上慢慢蠕动至谷边。若他们藏在雪窝外围不动弹的话，一眼看去就是积雪的岩石。&lt;br /&gt;
&lt;br /&gt;
　　原来一夜之间，朗军用铁钩铁铲将厚厚雪壳下的冰雪掏开，让雪窝成为天然的陷阱。&lt;br /&gt;
&lt;br /&gt;
　　如此简单的陷阱，但他们从撤离燕支就开始等待这个机会，这是何等的谋略和耐心！傅远道心下冰凉，突然悟到自己从抵达燕支开始就在犯错，先是小股小股被分割歼灭，再是被云朔关牵制大半兵力，最后精锐全军覆没在雪窝，原来这一路竟是一步步走向败亡。&lt;br /&gt;
&lt;br /&gt;
　　此时雪窝上方，如神兵天降一般，千余朗国兵士开始迅速合围。这千余人的突然行动，就像发出全线出击的流箭，悄然无声的完成了包围，可洞穿重甲的连弩架好，狼牙箭搭在弓弦上，战刀挂在腰间，没有一声呐喊，没有一声狂呼。&lt;br /&gt;
&lt;br /&gt;
　　然后傅远道就看到了颜冲羽和李若飞，他们站在高处，迎着凛冽的寒风，看上去似乎与高远的天空融为一体，形成一种巨大的阴影，傅远道相信，他们的组合，足以灭亡任何一支军队。&lt;br /&gt;
&lt;br /&gt;
　　傅远道看到颜冲羽抬手下令，一刹那间，千枝弩箭呼啸而出，刺破寒冷的空气，直射宁军，他还看到那个玉树堆雪般的少年和那个冷静如山的将军同时拉开硬弓，他最后听到的是风的声音。&lt;br /&gt;
&lt;br /&gt;
　　傅远道咽喉处中两箭。&lt;br /&gt;
&lt;br /&gt;
　　斯役，宁国三皇子傅远道及五万精兵，无一生还。&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李若飞率军趁势夺回燕支并攻下凉州、深州，草原势力开始往中原渗入。&lt;br /&gt;
&lt;br /&gt;
　　第五章&lt;br /&gt;
&lt;br /&gt;
　　已近宁国的春节，靖丰照样繁华热闹，宫墙里却寒风萧瑟。&lt;br /&gt;
&lt;br /&gt;
　　傅远道之死，加上深凉二州失守，让傅东平正处盛年之际，早生华发，连容貌都迅速衰老了几分。&lt;br /&gt;
&lt;br /&gt;
　　太子傅崇源守在赵孟旭身边，一辈子就是个没用的断袖癖；二子傅刑简有治理天下之才却无征讨四方之能；三子尸骨尚在云朔关，想要回尸首就得给朗国五千石的粮草，无异于养虎为患；四子傅怀川城府深得自己都摸不透看不清，近年已经不敢让他拥军征讨；五子傅晴鹤一心读书，成天与一些文人在府里吟风赏月，看他的意思很想下场科考中个状元；六女傅晚晚，爱若珍宝的小公主，天真娇美；七子傅卓群，文韬武略，锋芒已现，可惜只有十二岁，否则自己便可无忧。&lt;br /&gt;
&lt;br /&gt;
　　能不能让傅怀川出征？&lt;br /&gt;
&lt;br /&gt;
　　不让他出兵，还有谁能抗衡朗国崛起的双子名将？&lt;br /&gt;
&lt;br /&gt;
　　让他出兵，胜则声誉更隆无人可挡，只怕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夺了自己的位；兵败，中原万里江山又岂容蛮族染指？&lt;br /&gt;
&lt;br /&gt;
　　罢罢罢。&lt;br /&gt;
&lt;br /&gt;
　　他日即便兄弟父子翻脸成仇，却好过异族入主中原。&lt;br /&gt;
&lt;br /&gt;
　　传旨四野王入宫，赐予他这场战事中至高的权利。&lt;br /&gt;
&lt;br /&gt;
　　王府里的梅花已经开放，金枝夫人穿着白狐皮，收集着梅花上的雪，蓬松的狐毛领子中，露出一段雪白的柔颈。&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静静坐在梅园里喝着一壶莲花白。&lt;br /&gt;
&lt;br /&gt;
　　他是最会把握时机的人，要得到的东西，从来不会失手。而李若飞也是，如果相逢于战场，谁会更胜一筹？傅怀川微笑，不用着急，这个答案终会揭晓。&lt;br /&gt;
&lt;br /&gt;
　　开春后，颜冲羽和李若飞回开羯受封领赏。&lt;br /&gt;
&lt;br /&gt;
　　刚进城门就看到李观海单骑立在门边等着他们。&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道：“我先回府，”不放心回头道：“他毕竟是你父亲。”&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冷笑，神情却有些凄惶。&lt;br /&gt;
&lt;br /&gt;
　　李观海上前凝视着李若飞，声音紧张，道：“若飞你长大了，跟我回府去看看你娘当年住的西园吧。”&lt;br /&gt;
&lt;br /&gt;
　　西园，童年记忆中唯一的温暖所在。&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垂头不说话，却跟上李观海，进了离开十一年的武定王府。&lt;br /&gt;
&lt;br /&gt;
　　进得那个垂花门，发现西园中一草一木一屋一舍竟未曾改变过，连鱼池旁的木马木刀，遗忘在石桌上的兵书，藤架下母亲的琴，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猝然回头，正对上李观海悲伤的一双眼。&lt;br /&gt;
&lt;br /&gt;
　　李观海爱过明慧，也许一直都爱，母亲也爱着李观海，李若飞清晰的记得藤架下明慧为李观海弹奏一曲长相思，柔情蜜意。&lt;br /&gt;
&lt;br /&gt;
　　后来是怎么发生那些事情？李若飞已经打算不再过问，想开口跟李观海说话，却还是掉头逃开。&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到南院王府，刚下马就被一个少女一头撞到胸口，他踉跄一下，少女却摔倒在地，忙扶起一看，却是李曈的次女李芊芊，只见她雪白的瓜子脸上尽是眼泪，眼神哀伤欲狂。&lt;br /&gt;
&lt;br /&gt;
　　李曈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长女李明月，已经二十五岁，尚未成亲，一心只想继承皇位；次女李芊芊刚十七岁，为李曈钟爱，学诗作画，活脱脱就是一个宁国闺秀。&lt;br /&gt;
&lt;br /&gt;
　　李芊芊自小喜欢粘着颜冲羽，这些年颜冲羽总是在外征战，才跑南院王府跑得少了，今日却满脸是泪的冲出来，不必问定是颜冲羽冒犯了。&lt;br /&gt;
&lt;br /&gt;
　　进门未绕过大插屏就听到尉迟香温柔又俏皮的声音：“你就算不喜欢芊芊，也不该这么拒绝她，人家是女孩子，又一贯娇柔，你这么说话小心皇上砍了你的蠢脑袋！”&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颇有几分赖皮：“娘难道见过雄鹰和乳燕同飞？”&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呸了一口，道：“就你会说话，不过我也不喜欢芊芊……”&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边笑一边绕过插屏，道：“我可听见啦！回头就告诉李曈去！”&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见李若飞回来大喜，道：“别给我耍贫嘴！刚有诏书下来，你现在可是平南王了，赶紧出门到自己府上去吧！”一边笑一边扬声让下人赶紧预备晚膳。&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也笑，悄悄说道：“若是芊芊公主，定会说：令堂真是令人如沐春风！”&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二话不说，抓牢他的胳膊来了个过肩摔。&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躺在地上还不肯放过他，一个打挺，揉身扑上，一把将颜冲羽按倒坐在他腰上，掐着脖子问道：“你到底跟芊芊说了什么？人家一张脸哭的跟猴子屁股一样。”&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咳嗽道：“我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个人像草原上的暴风雪，也像一匹狼，他的马比我快，刀比我狠，能陪我一起征战天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的脸竟慢慢红了。&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却又补充了一句：“她以为我喜欢的是她姐姐。”&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大怒，一拳打下，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lt;br /&gt;
&lt;br /&gt;
　　封王盛典后，两人即刻回到深州。&lt;br /&gt;
&lt;br /&gt;
　　宁国的使节已经带来了三千石粮食和千两黄金，赎回傅远道的尸骨。&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道：“原来尸骨这么值钱，我只知道活着的人最重要。”&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也笑：“看来如果我战死，你想必是不肯为我花一个铜板。”&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我在流浪的时候见过，狼会吃掉亲人或者爱人的尸体努力活下去，因为死亡才是最残忍的背弃。”他凝视着颜冲羽的脸，下了结论：“你不会这么轻易背叛我，你不会死。”&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轻轻拥抱他。&lt;br /&gt;
&lt;br /&gt;
　　猎猎朔风中，李若飞穿着貂裘的身体是热的，颜冲羽的铁甲是冷的，却能感觉到彼此沉实有力的心跳。他们听着对方怦然心动的声音，就像远处的马蹄声，在荒凉萧杀的战场上，越来越亲近。&lt;br /&gt;
&lt;br /&gt;
　　是年夏天。&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率军二十万，星夜抵深州城外。&lt;br /&gt;
&lt;br /&gt;
　　同时令宁国大将谢溪率军十万从西州入草原，江穆秋领军十万自东辽迂回袭开羯。&lt;br /&gt;
&lt;br /&gt;
　　李观海坐镇开羯，华黎将军领兵迎战西州一路。&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和李若飞深州战傅怀川。&lt;br /&gt;
&lt;br /&gt;
　　宁朗两国最大规模战事爆发。&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和李若飞的火雷骑兵在沙场所向披靡。&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擅攻，用兵诡诈，攻击如同闪电，令人措手不及；而颜冲羽善守，用兵慎重却机变，最重要的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死生存亡一线之间，这两人却有惊人的默契，配合天衣无缝丝丝入扣，让傅怀川无从下手，半年内不光深州未能收复，更丢了夏州、岑州与凌州。&lt;br /&gt;
&lt;br /&gt;
　　一时李若飞、颜冲羽的名字名扬天下，能止宁国小儿夜哭。&lt;br /&gt;
&lt;br /&gt;
　　宁国一片愁云惨雾，但傅怀川阵脚不乱，他身后是中原的万顷良田、富饶物资；李若飞身后则是草原大漠，三面受敌。&lt;br /&gt;
&lt;br /&gt;
　　历代以来，朗国的弯刀只能短期的攻占抢掠，捞到暂够的粮食布匹后再退回草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抢劫和苦熬。&lt;br /&gt;
&lt;br /&gt;
　　所以李若飞若是圆滑世故，已经该撤兵，此时收手，名利皆得。&lt;br /&gt;
&lt;br /&gt;
　　但是他不。&lt;br /&gt;
&lt;br /&gt;
　　可惜皇帝李曈却容不得他不，旨意已下：&lt;br /&gt;
&lt;br /&gt;
　　即刻撤军。李若飞回守凉州，颜冲羽率军十万，助战开羯。&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正与颜冲羽商议浣州之战，已两夜未曾合眼，见到旨意大怒，道：“李曈昏头了！要我们此刻退兵？” 咬牙切齿道：“中原的花花江山近在咫尺！区区一个开羯有什么可守？”&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亦怒：“这些年我们何尝有过一天的太平盛世？我们的子民饥寒匮乏，固守草原只有永不停歇的战乱，中原才是我们的出路！李曈懂什么，他在宫里已经和那些宁国贵族没有区别了！”&lt;br /&gt;
&lt;br /&gt;
　　说罢撕碎了那道李曈用最贵重的紫檀香墨和最地道的徽州狼毫书写的圣旨。&lt;br /&gt;
&lt;br /&gt;
　　两人加快了推进速度，仅用了一个半月，便攻下了浣州。&lt;br /&gt;
&lt;br /&gt;
　　攻下浣州的捷报尚未送到开羯，李曈的第二道圣旨已到军中，内容和第一道一模一样，只加了一句，若颜冲羽不回开羯，则断粮草。&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苦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却认真道：“冲羽，你先回开羯，若只有江穆秋的十万人，李观海不会如此难守。”&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问道：“那你会不会撤军到凉州？”&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冷笑：“不，傅怀川未被打垮，他只是诱我深入，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大是担忧：“傅怀川用兵老道，虽丢了四城，格局丝毫未乱，你千万小心。一旦开羯解围，我即刻赶回。”想了一想，道：“火雷骑兵都留给你，我只带一万人马回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点头，笑道：“若李曈死了，你便当了皇帝吧，我们一起离开草原，夺了傅东平的江山。”&lt;br /&gt;
&lt;br /&gt;
　　此时夕阳正盛，金色光辉下，颜冲羽见他面容瘦削苍白，漆黑的眉睫下，一双眼睛却寒星秋水般清澈干净，忍不住亲吻了他的额。&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你看，我已经跟你一般高大了。”&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柔声道：“是啊，你已经十八岁了，我们在战场上已经整整两年。”&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突然道：“你回到开羯，见到李观海跟他说，我不是故意杀掉李成飞，还有，我始终是他儿子。”&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应允领兵而去。&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收到来自开羯的战报：谢溪的西州军佯攻扰敌之策成功，现已与江穆秋会合攻打开羯。&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下令，即刻再增兵二十万奔赴开羯。&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微笑，与君安道：“用兵一事，贵在二字，一是快，二是诈，李若飞已能取快到攻其无备，使诈至出其不意，深得用兵之道，立于不败之地，北线战场上，我避他锋芒又如何？但他这般直指中原却至李曈于不顾，开羯的皇帝未必容得下他。战场上纵横无敌是他的天赋和幸运，但局势却不是他能掌控。”&lt;br /&gt;
&lt;br /&gt;
　　说罢，饶有兴趣的问道：“君安，你可知影响局势的有哪些？”&lt;br /&gt;
&lt;br /&gt;
　　君安低头道：“属下不知。”他深知四野王胸中自有丘壑，手底指点江山，半句话也不敢多说。&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摇头道：“天，地，将，法，算，时，计，利。单单为一个利，李若飞注定逃不开去。”&lt;br /&gt;
&lt;br /&gt;
　　但似是为了证明他自打耳光，李若飞强悍的战斗力和狡诈的战术在其后的两个月内，让傅怀川近乎崩溃，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李若飞再下三城，火雷铁骑已经过了梭河，眼看逼近靖丰，宁国朝野震惊，傅东平夜不能寐。&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已近乎传奇，成为天下最锋锐残酷的名字。&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一惯的微笑已经发苦。幸亏此时宁国二十万增援抵达开羯，开羯城被困，李曈陷入和傅东平同样的慌乱中。&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抛出了蓄谋已久的合约，恍若神的恩赐，迅速被李曈、傅东平认可。&lt;br /&gt;
&lt;br /&gt;
　　局势已定。&lt;br /&gt;
&lt;br /&gt;
　　他傅怀川虽不能坐拥天下，却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控天下大局。&lt;br /&gt;
&lt;br /&gt;
　　第六章&lt;br /&gt;
&lt;br /&gt;
　　宁国以夏州为界，朗国以深州为界；傅卓群送到朗国为质，李若飞则入宁国为质；李芊芊封为安国公主，嫁傅晴鹤，傅晚晚封为静澜公主，嫁颜冲羽。两国将会有二十年的和平。&lt;br /&gt;
&lt;br /&gt;
　　十二岁的七皇子傅卓群和十六岁的静澜公主已收拾好行装车辇，择日从靖丰出发，不是无怨言，也有不甘心，但乱世皇族，需承担的家国重任无从逃避。尤其是傅卓群，深受皇帝钟爱又能如何？才华锥在囊中又能如何？一纸合约直接让他远离宁国，不给他土壤和雨水，再好的种子也只能埋在土里腐烂。这就是命运，四皇兄傅怀川赠予他的劫。&lt;br /&gt;
&lt;br /&gt;
　　安国公主既赐名安国，也必将担起使朗国安宁的重任，血统注定了她责无旁贷。&lt;br /&gt;
&lt;br /&gt;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李若飞。李若飞桀骜不驯却手拥重兵，万一激起兵变，战火一旦燃起，这二十年的太平就成修罗战场了。&lt;br /&gt;
&lt;br /&gt;
　　所幸李曈在战火历练下，在傅怀川的提点下，终于学会了谋略，分别瓦解，忠君者告知急需增兵开羯，好利者给予升职嘉奖，惜兵者以实情告之，有家室者动之以情。&lt;br /&gt;
&lt;br /&gt;
　　数天之间，麾下副将各各率领座下兵团撤离战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手里只剩一万铁骑，同时接到了一纸诏书。&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被软禁在南院王府中。&lt;br /&gt;
&lt;br /&gt;
　　军帐中，李若飞脸色憔悴，眼神也没有以往的清澈锐利，充满了凶狠绝望。他用两根手指头拈着那纸诏书冷笑：“这张破纸！要我退兵？要议和？要我当人质？做梦！这场仗，不完不休！”低声同火雷副统领木奇麟道：“把那个使者杀了，这个诏书先不准提起，打赢这场仗，皇上自然没话！”说罢起身去兵营了。&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脸色沉重，李若飞已经是杀红了眼，心智不明，军情如此严峻，后方粮草供应已断，傅怀川大军在前方虎视眈眈，眼下内外交困，根本无法逆转局势，但想到皇上要将李若飞送入宁国为质，心中悲愤欲绝，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人走到军营外，梭河温暖的春风扑面而来，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从骨子里涌上一阵寒冷，两国竟然齐心挖这么大一个陷阱让自己跳。这两年多来戎马征战，未曾一败，想不到这次却被曈帝送与敌国为质，一时间万念俱灰。&lt;br /&gt;
&lt;br /&gt;
　　放眼看去，火雷骑兵正在做晚饭，夕阳下，炊烟升起，有种温馨之意，心中决定：这批精锐是自己与颜冲羽这些年来的心血所寄，绝不能放任不管，只怕即便现在下令休战，傅怀川的军队也不会放过这队精锐之师，火雷铁骑的存在对宁国是一种威胁，于国于私，傅怀川只会趁此机会让火雷铁骑就此消失。无论如何，自己这一战总是无法逃避的。&lt;br /&gt;
&lt;br /&gt;
　　心中平静下来，对着梭河笑了笑，转身回营。&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与谢溪的大军夹击下，李若飞指挥若定，撤离梭河，且战且退，一路狡计百出，以一万兵力与宁国二十万大军周旋四个月不落下风，期间甚至夺过宁国粮草，傅怀川与谢溪在他奇诡有效的袭击下，士兵损伤无数。&lt;br /&gt;
&lt;br /&gt;
　　直到退至凌州城外狼愁谷。&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以骑兵团从东南向西北纵深包抄，谢溪以步兵枪队密集冲击。这一战，傅怀川指挥大气魄力，终于六月初在狼愁谷对李若飞形成迂回包围，合成铁钳攻势。&lt;br /&gt;
&lt;br /&gt;
　　同一天，颜冲羽从南院王府脱困，单骑从开羯奔赴凌州，夜以继日，不眠不休。&lt;br /&gt;
&lt;br /&gt;
　　狼愁谷中，李若飞却和木奇麟谈笑：“怎么样？咱们的火雷铁骑算不算天下无敌？”&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道：“当然。他们都是举世无双的战士，经此一役，属下日后必成大器。”&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明日突围，傅怀川要的人是我，你领着他们杀出去，一定要活着，颜冲羽在等你们。”&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点头。&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轻轻和他拥抱了一下，木奇麟虎目含泪，道：“请王爷保重。”&lt;br /&gt;
&lt;br /&gt;
　　远处山坡上，傅怀川在马上凝视着李若飞。眼中神色复杂，又是惋惜又是欢喜又是残酷。最后一战，李若飞，我知道你不会服输。&lt;br /&gt;
&lt;br /&gt;
　　抬头看到天上苍鹰翱翔，展开的翅膀足有丈余，傅怀川挽弓搭箭，狼牙箭破空锐响，伤翅的鹰一声哀鸣摔落谷底。&lt;br /&gt;
&lt;br /&gt;
　　我的乐趣就在于折断你的翅，看你如何飞翔。&lt;br /&gt;
&lt;br /&gt;
　　次日凌晨，火雷骑兵烧毁帐篷开始突围。&lt;br /&gt;
&lt;br /&gt;
　　战斗一开始就血腥无比，火雷铁骑的重刀和薄刃宛如地狱的使者，却被淹没于宁国军队漫长厚重的战线中。李若飞身着软甲，乌云踏雪黑色闪电一般穿梭战场，手中弯刀势如破竹，率先杀出一条血路。&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坐于马上，远远看见他眼神犹如燃烧的火焰，苍白的脸上已经溅染血迹。忍不住提枪也杀入乱军中直奔他而去。&lt;br /&gt;
&lt;br /&gt;
　　撕开一个缺口，火雷军如水流一般渐渐溢出，李若飞牵扯了大量的宁军，咬牙苦战，这场战役最好的结局就是能看着火雷军成功脱围，而自己死于这场突围战——保留最后的尊严荣耀。&lt;br /&gt;
&lt;br /&gt;
　　火雷铁骑或走或死，这场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整个战场除了兵器撞击，刀锋入肉，战马嘶吼声竟少有人声，静寂的可怕。&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心中虽萌死志，但凭借天生的战场嗅觉，还是寻找到间隙纵马而去，傅怀川立即亲自率队追去。乌云踏雪速度奇快，耐力也好，李若飞与追兵距离越拉越大，最后只剩傅怀川及几个副将紧追不舍。&lt;br /&gt;
&lt;br /&gt;
　　乌云踏雪风驰电掣间，李若飞在马上有些恍惚，四个月来殚精竭虑，半个时辰的苦战，都已经结束，自己的结局清晰可见。耳边风声呼啸，心中苍凉如雪，还能逃往何处去？&lt;br /&gt;
&lt;br /&gt;
　　过去的一十八年点滴在心头掠过，最后留下的还是颜冲羽的身影。&lt;br /&gt;
&lt;br /&gt;
　　突然感觉脑后劲风响起，已经来不及回头，百忙中听声避让，当啷一声，一支长枪坠地。乌云踏雪长腿越过，李若飞同时偏身折腰捡起长枪，回身，枪上灌注力气，掷向刚偷袭他的偏将。听到一声惨呼，李若飞大笑。&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见那副将胸口中枪，血如泉涌，大睁双目却已经断气，大怒勒马，从鹿皮箭袋中取出三支狼牙箭，弯弓射出，只见三支箭流星一般先后而去，傅怀川也不继续追赶，继续取出三支箭，又是劲射而出，如是射出九支箭。&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也不回头，俯身躲开一支，吊下马腹又躲开一支，第三支用弯刀磕飞，却因箭上劲力奇大，自己却久战脱力，虎口一震，弯刀也脱手而飞。堪堪躲开前三箭，谁知箭气破空，利箭接踵而至，李若飞从战靴中抽出薄刃，勉强再挡开四支，薄刃已经断裂。剩下两支一支透背而入，一支射中右腿。&lt;br /&gt;
&lt;br /&gt;
　　鲜血涌出，李若飞重伤摔落马下。&lt;br /&gt;
&lt;br /&gt;
　　乌云踏雪悲嘶一声，原地站住。&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纵马赶上。&lt;br /&gt;
&lt;br /&gt;
　　此时朝阳刚出，正是一个大好晴天，金色的阳光斜斜映在李若飞苍白失血的脸上，面容因为疼痛有些扭曲，再无当日呼贝楼上的清贵华丽，也没有战场上的凌厉霸气，一双眼睛却入神凝视高远的蓝天。&lt;br /&gt;
&lt;br /&gt;
　　看着那个似乎凝固住的眼神，傅怀川心中居然一痛。&lt;br /&gt;
&lt;br /&gt;
　　夏深合约终于签订，两国使者在交界处立下石碑，用水晶的酒杯盛满了血红的美酒一饮而尽。傅东平和李曈都在各自的皇宫里长舒一口气。&lt;br /&gt;
&lt;br /&gt;
　　李曈大宴群臣时，李若飞在傅怀川的军帐中高烧昏迷，宁国大军已经撤回，只剩傅怀川的亲兵原地等待。&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让随军大夫把那两支箭起出，但因箭上劲力奇大，背后一支透出右胸，右腿也被利箭对穿而过，伤势十分严重，李若飞昏迷中不停咳血，想必是伤到了内脏。大夫脸色沉重，对傅怀川说道：“王爷，他这伤势拖不得，需赶紧回城好生治疗，在下只能帮他暂时控制伤势，未必能保住他的性命。”&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吩咐套上马车，带李若飞进了凌州城，在凌州知府内宅住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直未醒，傅怀川也不着急，只整天和他同居一室，看书喝茶，吃饭睡觉，自得其乐，似乎在等待什么人。&lt;br /&gt;
&lt;br /&gt;
　　第七章&lt;br /&gt;
&lt;br /&gt;
　　两天后的傍晚时分，凌州突降暴雨，雨中知府内宅的大门被颜冲羽一刀劈开，纵马而入。&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推门向他招呼。&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几步抢进屋内，看到了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已经清醒，正看着他微笑，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在等你。”&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坐到他身边，也笑：“我知道你还活着，你说过，轻易的死亡，才是最不可原谅的背叛。”&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伸出手去帮他擦掉满脸的水迹，问道：“我算不算是天下第一的名将？”&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认真的回答：“是。你是草原最骄傲的传奇。”&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问：“你要娶静澜公主？”&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笑着回答：“对，我们都要活下去，而且要变得更强大。”&lt;br /&gt;
&lt;br /&gt;
　　不知为何，他脸上的水迹越擦越多，李若飞假装看不见，道：“木奇麟这小子也不知带了多少火雷军活着回去，我的乌云踏雪也不知去哪里了。”&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摸着他漆黑的发，答道：“木奇麟带回去三千火雷军，在深州遇到了我，这三千人都是铁骑中的精锐，所以我只打了他五十军棍。你的乌云踏雪就在我骑来的黑焰旁边，我会把它带回凉州。”&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咬牙笑道：“帮我好好教训它，居然把我摔下来，痛死我了。”突然扭过头去，道：“你该回去了，这里毕竟是宁国的疆土。”&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默然，良久说道：“你会回来的，对不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会，我们一定会在一起。”&lt;br /&gt;
&lt;br /&gt;
　　发上的手猝然离去，李若飞听着雨中马蹄声逐渐远去，周身仿佛浸入冰冷的雪水中，忍不住痛叫一声，终于流下泪来。&lt;br /&gt;
&lt;br /&gt;
　　自从见过颜冲羽，李若飞的伤势迅速有了起色，眉宇间少了放弃多了坚定。&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心下暗怒却也松了一口气。&lt;br /&gt;
&lt;br /&gt;
　　一路风光甚好，战火的痕迹越来越淡，当回到靖丰的时候，人们已经歌舞升平，放佛那场战争只是一场梦，即便有家人在战争中失去生命，但活着的人有责任比死去的人更幸福。&lt;br /&gt;
&lt;br /&gt;
　　乱世之中，学会遗忘会生活的更好。&lt;br /&gt;
&lt;br /&gt;
　　一个月后，抵达靖丰。&lt;br /&gt;
&lt;br /&gt;
　　靖丰上至傅东平，下至群臣都对李若飞又是深恨又是恐惧又是好奇，李若飞这个名字之于宁国简直就是恶魔。有人甚至去谢溪府上闲谈打听，谢溪只笑不说话，想起那个在战场上攻势如电的身影，傅怀川势在必得的狂热眼神，笑容不由得添上几分落寞。&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为迎接平南王李若飞定于八月初十在朝阳坛举行盛大的仪式，不仅文武百官出席，连靖丰城的百姓都可观礼。&lt;br /&gt;
&lt;br /&gt;
　　下人告知傅怀川这道旨意时，傅怀川正陪同李若飞在府中花园闲逛。&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道：“你让老头子一下失去两个好儿子，他可逮着机会大大折辱你一番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答得简单：“只要不杀我就行。”&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饶有兴趣地说道：“不光老头子，朝野上下想杀你的大有人在。你现在可不是朗国平南王，只是个质子，要杀你易如反掌。”&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居然笑了笑，道：“有你四野王在，谁敢动我？”&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道：“难得见你这般识趣。”&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嘻嘻的摘下傅怀川随身玉佩，随手往假山石上一摔，碎玉四溅；又折下一根竹枝，照样往假山上扔去，竹枝却毫无所伤，道：“道理就是这样。”&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苦笑道：“可我那个玉佩价值千金。”&lt;br /&gt;
&lt;br /&gt;
　　八月初十清晨，朝阳坛四周水泄不通，百官严阵以待，傅东平端坐高台。&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莫名的紧张，直到看见李若飞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下——只见李若飞白衣散发，面容清冷，褪尽了杀伐峻烈，气质有如明月初辉，千山暮雪，缓缓登上那三百多阶汉白玉台阶。&lt;br /&gt;
&lt;br /&gt;
　　一时群臣惊诧，太子傅崇源更是一脸迷醉，竟无一人为难于他。&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实在没有理由为他担心。这小子是最懂得生存之道的人。保护色层层叠叠，战场上狡诈狠辣，呼贝楼初见浮滑轻佻，兵败后能屈能伸，朝阳坛上一派谪仙风范，不知他还有多少面貌未曾示人，想到此节，傅怀川心头火热，下腹隐隐发胀。&lt;br /&gt;
&lt;br /&gt;
　　走向帝座前，李若飞低头下跪，声音清朗：“朗国平南王李若飞，觐见皇上。恳请皇上允我为质子，以表朗国友好之意。”&lt;br /&gt;
&lt;br /&gt;
　　姿态谦恭之极，傅东平却感到愤恨以及深深的无力感。&lt;br /&gt;
&lt;br /&gt;
　　寻常人家若遭逢杀子仇人，即便不能杀之而后快，起码也不用做这等官样文章，李若飞就跪在自己面前，可又能拿他怎么样？傅卓群同样沦落在千里之外敌国手中。&lt;br /&gt;
&lt;br /&gt;
　　一国之君也有这许多的无可奈何，傅东平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日光下，发根已是苍雪一般：“平南王言重了，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国贵客，望你在靖丰住的习惯才好。”&lt;br /&gt;
&lt;br /&gt;
　　仪式结束后，李若飞正式由傅怀川“照顾”，住进了四王府。太子怅然若失。&lt;br /&gt;
&lt;br /&gt;
　　四王府中鸣泉苑设计精巧，回廊暖阁，曲径通幽，更有一池碧水，满树繁花，傅怀川笑问：“住这里行不行？”&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满足的叹气：“这就是我攻打你们的原因。”&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道：“你还真是直接。难道你看上什么东西就去抢？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摇头道：“不一样，你们需要从我们手里得到的东西太少，直接去边境交换就可以；而我们要的东西太多太重要，不流血不打仗根本得不到。”&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淡淡问道：“颜冲羽呢？也这么想？”&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答，突然说道：“我饿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吩咐下人就在鸣泉院的花厅摆饭，陪他一起用餐。&lt;br /&gt;
&lt;br /&gt;
　　因刚回靖丰，傅怀川应酬甚多，两人从未同桌共食，而路上李若飞伤势未愈，也只听大夫之言，以清淡为主，今天是李若飞住进王府第一次午膳，傅怀川亲自吩咐膳食房精心准备了几个菜。&lt;br /&gt;
&lt;br /&gt;
　　菜是龙井虾仁、清蒸鳜鱼、火踵神仙鸭、口蘑茭白，素什锦，玉湖莼菜汤，还特意为李若飞准备了烤羊腿。&lt;br /&gt;
&lt;br /&gt;
　　却见李若飞以风卷残云之势，风驰电掣之速，根本不论这些菜肴如何精致如何独特，一顿大嚼，狼吞虎咽。&lt;br /&gt;
&lt;br /&gt;
　　吃完放下筷子，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很礼貌很优雅的说道：“我吃饱了，你慢用。”&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苦笑：“这道龙井虾仁，是取用上好的明前龙井，采其芽尖，浸泡梭河之中最好的白虾做成。色若翡翠、清香扑鼻，深合‘且将新火试新茶，诗洒趁年华’之意。”&lt;br /&gt;
&lt;br /&gt;
　　“清蒸鳜鱼不必多说，因你重伤初愈，为你补气用。鱼身上的牡丹花雕，就花了我府中御厨半个时辰。”&lt;br /&gt;
&lt;br /&gt;
　　“火踵神仙鸭是取用瑶华火腿踵和麻婆鸭置于大砂锅内，密封，用文火炖煮三个时辰，原汁原味，鲜香丰腴。”&lt;br /&gt;
&lt;br /&gt;
　　“玉湖莼菜汤又称鸡火莼菜汤，用玉湖莼菜、火腿丝、鸡脯丝烹制而成。莼菜翠绿，火腿绯红，鸡脯雪白，色泽鲜艳，滑嫩清香。”&lt;br /&gt;
&lt;br /&gt;
　　指了指残留的七零八落的烤羊腿：“色美、肉香、外焦、内嫩、干酥不腻，比之李曈宫中御厨，怕也不遑多让吧？”&lt;br /&gt;
&lt;br /&gt;
　　眯起眼睛，道：“这些你都吃出来了吗？”&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摇头：“但是很好吃，我吃得很饱。”&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只恨不能掐死他，唇边却展开一个危险的笑容：“吃饱了而已？”&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疑惑的看着他，再次强调：“我真的吃饱了。”想了想，补充道：“谢谢你！”&lt;br /&gt;
&lt;br /&gt;
　　一片风流，尽被雨打风吹去。&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无力的挥挥手表示此事到此为止，提起筷子就着他剩下的菜肴扒了一碗碧粳米饭。&lt;br /&gt;
&lt;br /&gt;
　　一个时辰后，君安接到一个相当无聊的命令：调查李若飞的饮食习惯。&lt;br /&gt;
&lt;br /&gt;
　　檀木雕花的大床，铺设细软的湖绣被褥，李若飞睡得很熟，足够的休息对伤势恢复有好处，所以看到阳光洒到床前，李若飞翻了个身，继续睡了。&lt;br /&gt;
&lt;br /&gt;
　　迷糊中感觉身后有目光凝注，传递出黑夜一样的压迫感，李若飞立刻清醒过来，却继续保持匀净的呼吸，突然弹起身来，一把掐住来人的咽喉，顺势将他扑倒在地。动作流畅有效，迅猛敏捷，全身紧绷，充满一触即发的攻击力，就像一头全力出击的豹。&lt;br /&gt;
&lt;br /&gt;
　　定睛一看却是傅怀川。傅怀川被他压在身下并不反抗，眼神黑黝黝的闪动着欲望。李若飞松手站起身来，却被傅怀川一脚钩倒维持原状。李若飞右手紧了一下，青筋浮出手背，脸上却笑着，“我不知道是你。我肚子饿了，想吃早点。”&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声音低哑，道：“我大哥，当朝太子傅崇源刚刚来过，你猜猜他来干什么？”&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我猜不到，这是你们宁国的事情。”&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冷笑道：“这么多年他从未来过我的四王府，今天居然一大早来和我闲话家常。傅崇源想见的人是你。”&lt;br /&gt;
&lt;br /&gt;
　　翻身压住李若飞，贴近他的脸，低声道：“我大哥有断袖的毛病。”&lt;br /&gt;
&lt;br /&gt;
　　耳边是灼热的呼吸，傅怀川的坚硬已抵住自己的小腹，李若飞太阳穴突突乱跳，怒得几乎一口血呕出，却笑道：“好极，你大哥有毛病，你没毛病，傅东平改立你为太子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大笑，眼神中充满激赏之意，拉他站起，直视他的眼眸，道：“今天放过你，却不是因为你说的原因。你可知道，早在两年多前呼贝楼上，我就想得到你。”又道：“我去二哥府上有事，你若无聊，就自己在府里逛逛吧。”&lt;br /&gt;
&lt;br /&gt;
　　说罢转身而去。&lt;br /&gt;
&lt;br /&gt;
　　看到傅怀川暗色锦袍的一角消失于门口，李若飞脸色苍白，却嘴角上翘勾起一个倔强的弧度。&lt;br /&gt;
&lt;br /&gt;
　　第八章&lt;br /&gt;
&lt;br /&gt;
　　靖丰城郊试剑场是傅东平为贵族子弟试演武艺专设的场所，分为箭术、马术、对战、战术演示四个专区。因宁国这些年战事频仍，试剑场颇为热闹，很多新生将领的都是从这里选拔而出。&lt;br /&gt;
&lt;br /&gt;
　　不过今日下午却热闹得有些异常，原因在于试剑场多了位不速之客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一个时辰内，几乎全城的贵族子弟都齐集试剑场，无论是不是习武出身。更有颇多胆大的名门淑女也坐着马车混了进来，莺声燕语响成一片。&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身着月白色锦袍，坐下一匹乌骓，腰悬弯刀，独立于箭术场内，神情自若，只看其他人等射箭，却不下场。&lt;br /&gt;
&lt;br /&gt;
　　突然一小队人马冲进场内，领头的正是安远侯薛成隽，年方十七，却有百步穿杨之技，向来称霸箭场。堪堪要与李若飞相撞时，方才勒马，脸色倨傲，问道：“比一比？”&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笑，道：“正有此意！”&lt;br /&gt;
&lt;br /&gt;
　　两人下场，早有下人摆放好箭靶、吊线铜钱等物。&lt;br /&gt;
&lt;br /&gt;
　　薛成隽稳稳托住随身所携的鹊画弓，跑马距箭靶约三百步处，搭上凤羽箭，左手如托重山，右手如包婴孩，回身连环射出，瞬间十箭均正中靶心，再跑近百步，又是三箭，全过钱眼。登时场边喝彩如雷。薛成隽绕场致意。&lt;br /&gt;
&lt;br /&gt;
　　那支小队中的红衣少女，高兴的满脸通红，又叫又笑，大喊“大哥好棒！”，一派天真可爱。&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随手拿了弓箭架上一副硬弓，挂上箭壶，壶中插三支白羽箭。乌骓马蹄翻盏，疾风般奔驰而出。却见他奔到箭靶后，离薛成隽约五百步处，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竟一箭射向红衣少女。&lt;br /&gt;
&lt;br /&gt;
　　场外人人惊呼出声，薛成隽眼疾手快，拉开弓弦也是一箭射出，两箭空中相撞，解了红衣少女之危，李若飞原地不动，又是一箭，射断了薛成隽的鹊画弓，紧跟着第三箭仍是直奔少女，这三箭猝不及防，势若奔雷，少女避无可避，只吓得紧闭双眼，俏脸煞白，只听见剧烈的风声从耳边擦过，随后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姑娘，没事了，请恕在下唐突。”&lt;br /&gt;
&lt;br /&gt;
　　睁眼一看，李若飞含笑看着自己，手心里卧着一只明珠耳坠。&lt;br /&gt;
&lt;br /&gt;
　　少女伸手取过耳坠，触碰到他的掌心，掌心覆着一层薄茧，感觉到微热，忍不住心头鹿撞。&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五百步外射落耳坠，射断薛成隽的犀角所制的鹊画弓，无论是准头还是力道，都远胜薛成隽。&lt;br /&gt;
&lt;br /&gt;
　　薛成隽脸色阵红阵白，撇下断弓，飞奔出场。&lt;br /&gt;
&lt;br /&gt;
　　红衣少女踌躇半晌，掉转马头跟随而去，却又回头大声道：“我叫薛猜猜，你要记得我！”&lt;br /&gt;
&lt;br /&gt;
　　场边一众女子眼神热烈，直盯着李若飞，议论纷纷，有的道：“这样貌真不似蛮族呢，瞧着比那个赵孟旭还要俊美几分。”有的立刻啐道：“你瞧人家那箭术，赵孟旭那小白脸哪里及得上他一半？我看也就四王爷能和他比肩了。”又有补充说：“二王爷也很斯文俊秀呢。”便有人遗憾道：“若他是宁国人就好啦……”有一个薄怒道：“为何不射我的耳坠？偏射薛家小姑娘的！”又一个突然害羞道：“哎呀，他看过来啦！”&lt;br /&gt;
&lt;br /&gt;
　　远处傅怀川笑道：“二哥，你看他如何？”&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有一双灰色半透明的眼睛，蒙着薄雾一般看不清喜怒，只见他亦笑道：“我看他野性难驯，到哪里都容易引发战乱，这种性子，你可要当心。” 虽是笑着，眼底却有种洞察世事的冷酷之意。&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道：“他这种人，天生就是被众人仰望的，我这辈子要的就是让他仰望我。”&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转头看着傅怀川：“即便毁掉，只怕他也未必会臣服。他让我想起雪豹，最骄傲的野兽，宁可咬烂自己，也不会让人得到它美丽的毛皮。”&lt;br /&gt;
&lt;br /&gt;
　　此刻场上又有动静，谢流持枪入场，道：“谢流请教阁下刀法。”&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谢溪将军的谢家枪我见识过，的确非凡。”&lt;br /&gt;
&lt;br /&gt;
　　谢流剑眉微扬，道：“谢溪正是家兄。”&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弯刀出鞘，只见刀光如水，锋锐无匹。&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道：“他倒会选好东西，这可是我府里最好的刀，名唤静刃。”&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悄声道：“太子带着赵孟旭来了。”&lt;br /&gt;
&lt;br /&gt;
　　说话间，谢流和李若飞已经动手。谢流的三棱枪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各尽其妙，进锐退速，不动如山，动如雷震，不愧宁国第一名枪；李若飞眼神晶亮，整个人就似一刃刀锋，虽游走在枪下险象环生，却冷静得可怕，每一分每一寸肌肉骨骼似乎都在蓄势待发，如同狼在扑杀猎物，只待一个破绽就会一口封喉。&lt;br /&gt;
&lt;br /&gt;
　　谢流一枪迅疾若闪电，刺向李若飞胸口，李若飞顺势错马上前，胸前衣襟被枪尖划破，但手中弯刀已抢入攻击范围，一刀顺着枪杆划向谢流手掌，谢流回枪后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李若飞一刀劈下，这一刀充满惊人的力量与速度，毫无花巧，直奔咽喉而去。&lt;br /&gt;
&lt;br /&gt;
　　森森的寒气印得谢流眼睛剧痛，却固执的睁大不肯闭上，脖子传来一阵冰冷，细细一行鲜血流下，刀刃却戛然而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撤开弯刀，微微的喘息，胸口衣衫破裂，露出大理石般的肌肤。&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叹道：“很聪明，很会挑选时间场合。受质仪式上示以弱，让人不忍折辱，试剑场里示以强，让人不敢折辱。”&lt;br /&gt;
&lt;br /&gt;
　　瞥一眼太子，笑道：“四弟快看，太子殿下流鼻血了。”&lt;br /&gt;
&lt;br /&gt;
　　一回头很耻辱的发现傅怀川挺拔的鼻子下面也有了可疑的红色液体。&lt;br /&gt;
&lt;br /&gt;
　　怒其不争，二皇子拂袖而去。&lt;br /&gt;
&lt;br /&gt;
　　谢流深深的看了李若飞一眼，道：“谢谢你不杀之恩。”&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我险些死在你的枪下。”&lt;br /&gt;
&lt;br /&gt;
　　两人相对大笑。&lt;br /&gt;
&lt;br /&gt;
　　谢流道：“天色将晚，我做东，请你喝滴翠楼的莲花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苦笑：“你得先借我一件衣服。”&lt;br /&gt;
&lt;br /&gt;
　　谢流笑道：“那我邀请你到我家中，一来将军府里衣服甚多，二来家兄一直惦记你。”&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眨眨眼：“是惦记我那时劫的粮草吧？”&lt;br /&gt;
&lt;br /&gt;
　　谢流郑重的点头。&lt;br /&gt;
&lt;br /&gt;
　　已近半夜，谢流送李若飞回到四王府，两人一身酒气。&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亲自在门口迎接，对李若飞皱眉道：“当质子都能这么嚣张，先禁足一个月吧。”&lt;br /&gt;
&lt;br /&gt;
　　谢流忍不住抗辩道：“李若飞是质子，不是战俘。”&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道：“那又有什么区别？我看你大哥最近对你是疏于管教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却大声道：“谢流，一个月后我去找你喝酒！”&lt;br /&gt;
&lt;br /&gt;
　　话音未落，傅怀川淡淡道：“禁足三个月。”&lt;br /&gt;
&lt;br /&gt;
　　谢流大怒，正待说话，却见傅怀川身后暗影出走出一个人来，却是一个素衣女子。&lt;br /&gt;
&lt;br /&gt;
　　谢流一见之下脑中轰然一声，天旋地转，只觉天地万物一片死寂，唯有这个女子鲜活明丽，只听这女子低不可闻的轻叹一口气，声音犹如玉石相撞，琅琅悦耳：“夜已深了，谢公子还是请回吧。”&lt;br /&gt;
&lt;br /&gt;
　　迷迷糊糊中，谢流问道：“你是谁？”&lt;br /&gt;
&lt;br /&gt;
　　女子双目盈盈：“亡国之妇，妾号金枝。”&lt;br /&gt;
&lt;br /&gt;
　　说罢转身而去。&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走到鸣泉苑碧池小桥上时，抬脚把李若飞踹下水中。&lt;br /&gt;
&lt;br /&gt;
　　快到中秋，夜半池水冰凉，李若飞的酒意一下被冲得干干净净。&lt;br /&gt;
&lt;br /&gt;
　　幸亏池水不深，李若飞身材修长，只淹到胸口处。被池水激得一时透不过气来，好容易喘上一口气，李若飞骂一声“混蛋”，攀着桥沿，便想跃上桥去。&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穿着软底薄履的脚却已踩上他的右手，微笑道：“我让你上来了吗？”&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被彻底激怒，左手抽出腰上弯刀就向傅怀川的脚踝砍去。&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一笑，足尖施力，腰身一拧，另一只脚飞起踢在他左腕，弯刀冲天飞起，掉落水中。&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痛得脸色惨白，右手只怕已经被踩断指骨，却一声不吭。&lt;br /&gt;
&lt;br /&gt;
　　月光下傅怀川的轮廓近乎完美，气质优雅尊贵，一双黯黑的眸子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蹲下身来，很温和的说道：“我只想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一身酒气，”慢慢撕开他的衣服，轻声道：“另外，不要随便穿别人的衣服，否则，我会剥了他的皮，拆了你的骨头。”&lt;br /&gt;
&lt;br /&gt;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迫于眉睫，但骨子里遇强则强的桀骜之气却让李若飞直视眼前的男人，冷冷道：“我记住了，现在能不能上来？”&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伸手拉他出水，轻柔的抚摸了一下他的黑发道：“很晚了，小心着凉，去睡吧。”。李若飞警惕的后退一步，傅怀川却笑着离去了。&lt;br /&gt;
&lt;br /&gt;
　　第九章&lt;br /&gt;
&lt;br /&gt;
　　第二天一早李若飞就被痛醒，只觉得右手针扎似的抽痛，手指已经肿得发亮，咬牙活动了一下，指骨定是断了，心下暗骂该死的变态。&lt;br /&gt;
&lt;br /&gt;
　　出了卧房，刚进花厅就看到一个绝色女子坐在桌边笑着看自己，她有一双和尉迟香很相似的眼睛，弯弯长长像一片花瓣，李若飞便很喜欢她。&lt;br /&gt;
&lt;br /&gt;
　　只见桌上放着各式早点，更有一小锅热腾腾的白米粥。李若飞也不多说，坐下用左手抓起筷子就吃，待他吃完，女子方才说道：“这是我亲手做的，好不好吃？”&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点头：“很好。你是谁？”&lt;br /&gt;
&lt;br /&gt;
　　女子道：“我是南疆的金枝夫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问道：“你的名字呢？”&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一怔，李若飞补充道：“我在朗国是平南王，可是我叫做李若飞；这里的人一旦叫我平南王，我就知道他们想折辱有这个封号的人。”凝视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说道：“你不会喜欢别人叫你金枝夫人吧？”&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心中一暖，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名动天下，更是众口相传的狠辣诡诈，但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满是温情，只觉得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投缘喜欢，笑道：“我有名字，不过就像你说的，这里的人更喜欢叫我金枝夫人，因为金枝夫人是南疆宫中的宠妃，现在沦为阶下囚，他们很喜欢这种感觉呢。”&lt;br /&gt;
&lt;br /&gt;
　　眼珠一转，吃吃笑道：“他们更喜欢叫我夫君的封号：顺天侯。”&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抚掌大笑，却碰到右手伤处。&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一声惊呼，道：“伤这么厉害？”&lt;br /&gt;
&lt;br /&gt;
　　忙拿过他的手仔细察看，道：“你去我房里吧，我帮你治伤。”&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奇道：“你还会治伤？”&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白了他一眼，却只见风情，不见凶悍。&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一边为他上药包扎，一边柔声道：“我的名字叫做秦初蕊。进宫之前跟父亲四处漂泊采药，父亲原是个名医。”&lt;br /&gt;
&lt;br /&gt;
　　一缕阳光穿窗而入，秋天的阳光有些发白，随着秦初蕊的动作，在她滑腻如脂的肌肤上明明灭灭的闪动，眼角有浅浅的几道皱纹，却更增风致。&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七巧玲珑，顺着李若飞的眼神，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笑道：“我已经老啦。”&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忙道：“不，哪里就老了，瞧着就跟我的妹子似的。”&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娇笑道：“胡说八道，你才多大，这般占我便宜，当真是讨打。”&lt;br /&gt;
&lt;br /&gt;
　　说话间已帮他包扎完毕，李若飞疼痛大减，忍不住笑道：“看来我真该叫你神医妹子。”&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道：“不要乱动，七天就会痊愈，绝不影响你使刀。”又问道：“若飞，你是不是瑶光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你怎么知道？我母亲是瑶光人，不过我从来没去过那里，我自小在草原长大。”&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笑道：“我小时候跟随父亲四处游历，曾经去过瑶光，瑶光出美人，尤其他们的肤色，我在别的地方都没见过那种月光一样的肤色。”伸手摸摸李若飞的脸，道：“你看你，虽然打了这些年的仗，却一点不像那些粗野男人，所以我就看出来啦。”&lt;br /&gt;
&lt;br /&gt;
　　微叹一口气，嗔道：“真不明白你们男人，偏偏喜欢到处打打杀杀，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很有趣吗？”&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苦笑道：“你不懂。”&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道：“那谁懂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看向窗外，秋风正凉，想必燕支关的草已经枯黄，黄羊却正肥，是打猎的好季节，唇角漾开一个近乎纯净的笑容，道：“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眼角余光却看见门外一角衣袖，灰锦云纹的质地，心里不由咯噔一下。&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偶感风寒，傅怀川等探病后太子建议兄弟小聚。&lt;br /&gt;
&lt;br /&gt;
　　兄弟四人只有傅刑简和傅怀川同是一母所出，落座后先行纷纷为父皇的身体担忧一番。傅怀川却想着李若飞看向窗外的那个笑容，让人既想密密吻住又想狠狠撕碎，看着杯中清茶，忍不住出神。&lt;br /&gt;
&lt;br /&gt;
　　却听太子叹道：“父皇近来身体大不如前了，听张公公说，夜里呼喊七弟的名字。”&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安慰道：“七弟和六妹换取两国二十年不起刀兵，却是好事。”&lt;br /&gt;
&lt;br /&gt;
　　太子道：“话是如此，可当日若不是四弟坚持屯兵开羯，也不至让李若飞长驱直入中原，兵临靖丰，父皇也就不会允诺让七弟为质了。”&lt;br /&gt;
&lt;br /&gt;
　　一时无人开口。&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抬起半透明的眼眸，淡淡道：“当时廷议合约，大哥你赞成七弟为质。”&lt;br /&gt;
&lt;br /&gt;
　　太子笑道：“现已天下太平，四弟手中百万雄兵不知作何安排？”&lt;br /&gt;
&lt;br /&gt;
　　傅崇源一向宽厚，从未如此咄咄逼人，傅晴鹤不禁大是奇怪，打圆场道：“好啦，大哥，让你府上赵孟旭出来给我们沏茶，很久没有见过他的凤凰三点头的绝技了。”&lt;br /&gt;
&lt;br /&gt;
　　太子却不答，只盯着傅怀川。&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端起紫砂茶杯，有种不动声色间压制风起云涌的气势，笑道：“小石冷泉留早味,紫泥新品泛春华，五弟，这等绝妙的白毫银针，除了赵侯爷，谁还能有如此手笔？”又道：“太子莫要着急，这白毫银针要经三道才能茶香鲜活，操之过急，只怕苦涩难以入口。”&lt;br /&gt;
&lt;br /&gt;
　　众人亦笑。&lt;br /&gt;
&lt;br /&gt;
　　太子更是赞道：“四弟不光懂得拥兵，居然还深谙茶道，这等人才，只怕天底下无人能比，一个小小的四野王封号，实在太委屈四弟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正待开口，却见一人缓步入厅，轻衣缓带，眉如春山，眼似波横，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手提一个小小的紫砂壶，正是顺天侯赵孟旭。&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只知道太子有客，进来却看到傅怀川，不由得瑟缩一下，被傅刑简幽灵般的眼神一扫，只吓得手一颤，紫砂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lt;br /&gt;
&lt;br /&gt;
　　宁国贵族中私自豢养男宠的大有人在，虽被傅东平所不喜，却屡禁不绝。赵孟旭纤弱清雅，风骨出尘，正是好男风者的心头大爱，被俘后刚回靖丰，就被傅刑简要了去，替傅怀川分赏给诸位有功之将，后又调教出来当贺礼送与左相，其中手段颇多惨酷，亡国之君，比娼妓尚且不如。&lt;br /&gt;
&lt;br /&gt;
　　直到被太子看上，收入府中，方才不许别人染指。为此左相等人大是不满，傅东平因此知晓太子喜好龙阳，特意下旨痛骂一顿。&lt;br /&gt;
&lt;br /&gt;
　　只见赵孟旭呆立当场，壶中热茶洒在他的脚上，也不叫痛。&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轻笑一声：“大哥把这位侯爷调教得真好，温婉如处子啊。”起身道：“我们也不打扰大哥了，就此告辞。”&lt;br /&gt;
&lt;br /&gt;
　　三人出了太子府，傅晴鹤自行离去。&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对傅怀川道：“老头子身体大不如前，太子急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冷笑道：“太子想激我现在动手，趁老头子还活着，借他的势解决掉我，一劳永逸。”&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点头：“你知道就好，别让母亲和我失望。”&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黯然。&lt;br /&gt;
&lt;br /&gt;
　　回到府中，已近傍晚，刚进鸣泉苑，就听见李若飞正跟金枝夫人大谈打猎趣事，见他进来，却立刻不说话了。&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站起身来，嫣然道：“王爷回府了，我刚吩咐了厨房晚上吃莲子粥呢。”&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道：“不用做莲子粥，让他们做前天午膳的菜，一个都别变。待会儿我们一起吃。”&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大感奇怪，却笑着吩咐下去，并让侍女掌灯。&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坐下，道：“在说打猎的事？”&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笑道：“可不是……”却被傅怀川挥手打断。&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看他一眼，却不说话。&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也不以为忤，问道：“那年我借马从额仑草原过，为什么会遭到狼袭？”&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立刻答道：“天谴，我当时就告诉你了。”说罢居然还哈哈一笑。&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点头：“若飞你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道理你都明白，却控制不了自己的骄傲，战场上你忍耐力惊人，当质子却嫌太不懂得忍耐。”&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承认：“那又怎么样？”&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淡淡道：“也不怎么样，只是我也有个缺点，”闪电般出手扣住李若飞受伤的右手，压在石桌上咔嚓一声拧断，续道：“就是，也缺乏忍耐。”&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惊呼一声，李若飞额上冒出大颗汗珠，却咬牙生生忍住痛呼。&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靠近他，问道：“第三次问你，若飞，你好好回答，额仑草原的狼袭到底怎么回事？”&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脸色惨白，只紧张得一颗心似乎要跳出腔子，却见李若飞一笑，&lt;br /&gt;
&lt;br /&gt;
　　还是两个字，一字不多，一字不少：“天谴。”&lt;br /&gt;
&lt;br /&gt;
　　风似乎静止了，金枝夫人连呼吸都停止。&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眼神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坐回原处道：“这个问题以后我再找合适的机会问你罢。”看了一眼桌下，“把你左手握着的刀收好。”&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松一口气，起身正想去拿药，傅怀川冷冷道：“金枝，不要干蠢事，先吃饭。”&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坐下，妙目中又是心痛又是屈辱，忍不住滚下泪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柔声道：“初蕊，不要哭，我一点儿都不痛。”&lt;br /&gt;
&lt;br /&gt;
　　说话间，菜一道道端上。正是烤羊腿、龙井虾仁、清蒸鳜鱼、火踵神仙鸭、口蘑茭白，素什锦，玉湖莼菜汤，一个不差。&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举起筷子就吃，却被傅怀川打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大怒：“你到底想干什么！”&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正色道：“你那天吃这些菜吃得好似牛嚼牡丹，我很不喜欢。”用银匙舀了一匙虾仁，放到李若飞身前的瓷碟里，“刚好你手受伤了，我帮你布菜。”&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道：“谢谢。”夹起虾仁就往嘴里送。&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道：“从今天开始，以后每天每顿都吃这些，直到你改掉你的吃饭习惯。”&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深吸一口气，强忍住骂他的冲动，道：“其实吃什么我根本不在乎，但我想知道为什么。”&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异常认真：“因为你的吃饭习惯，会让我嫉妒颜冲羽能够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我不想在你身上看到他的蛛丝马迹；另外，颜冲羽九年都没能改变你的习惯，我希望花九天可以做到，我想证明我对你的影响力比他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愣了愣道：“你知道？”&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颔首：“我都知道了，你在草原上流浪了三年。”&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放下筷子，问道：“如果我不愿意改又如何？”&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迅速的说道：“你就挨饿。”&lt;br /&gt;
&lt;br /&gt;
　　说完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李若飞，我要看看你的底线，挨饿是你的梦魇，颜冲羽是你的信仰，看你如何取舍，看我几分胜算。&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了笑，却已经吃了起来，吃完虾仁道：“继续帮我布菜啊。”&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欢喜欲狂，示意金枝夫人去取药，一边用薄刃片下羊腿肉，又亲自盛一盅汤，尽数堆在李若飞面前。&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心中却隐隐担忧，一路分花拂柳到自己所住的嘉木院取了药品，提了裙子几乎跑着回来，刚好李若飞吃完，走近前去，摸了摸伤处，腕骨已是折断了，扶正断骨，固定好，涂上药，包扎妥当，心下稍稍安定。&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站起身来，眼眸如星河汇聚，神情骄傲：“傅怀川，今日的李若飞，不光习惯带着颜冲羽的蛛丝马迹，就算你杀了我，我的魂魄怕是都烙着颜冲羽，改掉吃饭习惯又能如何？我立刻给改掉，但颜冲羽无所不在。他不是九年没能改变我，而是他从来不会去改变我。你唯一能证明的就是，你不是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一败涂地。&lt;br /&gt;
&lt;br /&gt;
　　一颗心像是沉到了深不见底的冰冷湖水里。自己又低估他了，居然欢喜到连半分疑虑都无，就以为他能轻易放弃，操之过急，原是自己的错。&lt;br /&gt;
&lt;br /&gt;
　　抬头看时，满月已经孤寂的升起，却看不到星，漫天星光原来都在李若飞的眼里，有多美就有多可恨。&lt;br /&gt;
&lt;br /&gt;
　　轻吁一口气，傅怀川道：“你好好休息吧，金枝你若没事，可以多照顾他。”长身立起，竟自去了。&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一把抓住李若飞的手，喃喃道：“你这个傻孩子，吓死我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感到她柔软细腻的掌心尽是冷汗，心里一暖，道：“你吓死了，我可痛死了。”&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道：“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嗔道：“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苦笑道：“我忍不住。”&lt;br /&gt;
&lt;br /&gt;
　　第十章&lt;br /&gt;
&lt;br /&gt;
　　第二天一早，秦初蕊带着侍女去看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暖阁外却看见几个鸣泉苑的下人局促的立在外面，秦初蕊问道：“怎么回事？”&lt;br /&gt;
&lt;br /&gt;
　　一个叫做春巧的侍女道：“王爷吩咐了宫里的太医给平南王瞧伤，只是平南王爷一直不起，奴婢不敢进去。”&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道：“为什么不敢进去？你们就这样服侍人家？”&lt;br /&gt;
&lt;br /&gt;
　　春巧嗫嚅了几声。&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也不多说，推门而入。&lt;br /&gt;
&lt;br /&gt;
　　晨光已经洒落床前，看到李若飞墨色的发，秦初蕊笑道：“若飞，起床了！”一边走近床前，刚要伸手拽他起身，眼前寒光一闪，一把薄薄的利刃已抵在咽喉处，只激得如玉肌肤冒出一粒粒疙瘩。&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大惊之下也不慌乱，柔声道：“若飞，是我啊。”&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放下薄刃，却一头栽倒。&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仔细一看，见他面色潮红，呼吸粗重，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犹如火炭一般，忙把脉一看，脉息浮乱，气血俱亏，正是重伤之后未能好好调养且一再受损之相。忙开了方子让贴身侍女纤絮去煎药。&lt;br /&gt;
&lt;br /&gt;
　　刚准备去给他倒热水，衣袖一紧，却是被他拉住了。&lt;br /&gt;
&lt;br /&gt;
　　只听李若飞低声道：“别走，初蕊姐……”，声音居然有几分慌乱急迫。&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眼圈微红，道：“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手腕还痛不痛？”&lt;br /&gt;
&lt;br /&gt;
　　良久听不见回答，却见他已经昏昏睡着了，不禁微笑，细细端详他的睡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面目虽俊美，平日却常带杀伐决断之气，给人太过锋锐之感，此刻沉沉睡去，只见他嘴角上翘，一张脸带着几分稚气，真如明珠美玉一般。&lt;br /&gt;
&lt;br /&gt;
　　突然想起南疆国主来，一时前尘往事，尽涌心头。赵孟旭比之李若飞，更多几分才子风流钟灵毓秀之气，自从入宁两年多来，未能见上一面，听闻已被太子收为男宠，一阵心酸愤恨，忍不住滴下泪来。&lt;br /&gt;
&lt;br /&gt;
　　突然听到有人进来，鼻端闻到药味，只当是纤絮端药进来，忙拭干脸上的泪，轻拍李若飞，道：“若飞，醒醒，起来喝药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只沉沉不醒。&lt;br /&gt;
&lt;br /&gt;
　　惶急之下，一回头，却见是傅怀川端着药立在身侧，不由大惊失色，抽出衣袖跪倒在地，凄然道：“王爷，请放过他吧，待他好了，定不会再顶撞王爷。”&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坐在床侧，表情柔和：“我来喂他喝药。”&lt;br /&gt;
&lt;br /&gt;
　　舀起一勺药，送到李若飞嘴边，柔声道：“若飞，张嘴。”&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迷迷糊糊间，张开嘴来把药一匙匙喝干，秦初蕊偷眼看去，傅怀川脸上竟隐有喜色，不由暗暗松一口气。&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喂完药，顺手将药碗递给秦初蕊，拿出一方锦帕，帮李若飞抹去唇边药迹，凝视着他弧线优美的唇，俯身下去，轻轻吻上，辗转吮吸，李若飞的唇舌滚烫柔滑，苦涩的药味弥漫到傅怀川的口中，竟甘之如饴。&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走后，秦初蕊方缓过劲来，禁不住担忧，今日只是一吻而已，日后还不知会如何，傅怀川是势在必得，手段莫测，而李若飞却不似赵孟旭柔顺，只怕刚则易折。&lt;br /&gt;
&lt;br /&gt;
　　谁知傅怀川这一次后，竟不再来，任由李若飞安安静静的养了两个月的病。&lt;br /&gt;
&lt;br /&gt;
　　两个月中李若飞虽不出府，访客却络绎不绝。&lt;br /&gt;
&lt;br /&gt;
　　先是傅晴鹤带着李芊芊来访，李芊芊刚叫一声“若飞哥哥”便流下泪来，秦初蕊忙带着傅晴鹤出屋谈论诗书。&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见她衣衫华贵，容色娇艳，笑问：“你还好吗？”&lt;br /&gt;
&lt;br /&gt;
　　李芊芊哭道：“以前总想着来宁国看看书上说的中原秀色，现在离开了家，心里却没有一时一刻不想着草原，若飞哥哥，我想父皇和娘亲，想皇叔，想冲羽大哥，想我们那里的牛皮大帐和马儿羊儿，连做梦都想……”&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急问：“你知不知道冲羽大哥还好不好？”&lt;br /&gt;
&lt;br /&gt;
　　李芊芊黯然道：“冲羽大哥很好，他娶了静澜公主；父皇已经立了姐姐为继承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了笑，问：“傅晴鹤待你可好？”&lt;br /&gt;
&lt;br /&gt;
　　李芊芊脸一红，道：“他待我很好，我，我已怀了他的孩子。”&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安慰道：“那你可千万要注意身子。”&lt;br /&gt;
&lt;br /&gt;
　　又闲话片刻，李芊芊告辞，出门之时却道：“冲羽大哥让我告诉你一句要紧话，暗鹰已经飞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抬头粲然一笑。&lt;br /&gt;
&lt;br /&gt;
　　待李若飞已能下床时，秦初蕊教他下棋解闷，两人常坐在花园中下棋，谢流几乎天天来探视。&lt;br /&gt;
&lt;br /&gt;
　　终于有一天，谢流照例一边喝茶一边偷觑秦初蕊，李若飞突然问他：“好看吗？”&lt;br /&gt;
&lt;br /&gt;
　　谢流立刻道：“好看，好看极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追问：“什么好看极了？”&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掩口微笑，明眸流转。&lt;br /&gt;
&lt;br /&gt;
　　谢流一张俊脸红得好似天边晚霞，瞪了李若飞一眼。&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正色道：“谢大哥，你最近总来探我的病，我心里很是感动。”&lt;br /&gt;
&lt;br /&gt;
　　谢流目光警惕：“不客气，你我惺惺相惜，你病了，我自然要来关心。”&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把双手藏在身后，凤眼微挑，冲谢流邪邪一笑，问道：“谢大哥，敢问，我是哪只手伤了？”&lt;br /&gt;
&lt;br /&gt;
　　谢流脸色红了又白，白里泛青。&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忍着笑，道：“谢公子，别理若飞胡说，请喝茶罢。”&lt;br /&gt;
&lt;br /&gt;
　　谢流真是无比迷恋她清丽又略带几分沧桑的声音，风情万种却犹带天真的慵懒神情，甚至有些嫉妒李若飞拥有可以让她叫出“若飞”的亲密，忍不住低头酸楚的说道：“这是夫人对我说的第十句话。”&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低声叹道：“谢公子，你出身名门，前程似锦，我已是残花败柳之身，亡国飘萍之命，实在不忍看公子行差踏错，将来抱憾终身。”&lt;br /&gt;
&lt;br /&gt;
　　看谢流一脸激动急于反驳，忙道：“我也累了，先行告退。”说罢，匆匆离去了。&lt;br /&gt;
&lt;br /&gt;
　　谢流却依然常来四王府，若秦初蕊不见，便和李若飞拆招切磋或天南海北闲聊，只等秦初蕊出现，哪怕惊鸿一瞥，也自满足。&lt;br /&gt;
&lt;br /&gt;
　　另有访客是薛家兄妹。薛成隽一脸郁闷，薛猜猜却是兴高采烈。太子也来访过一次，却被傅怀川请到大厅寒暄半天，又客客气气的送出府去。&lt;br /&gt;
&lt;br /&gt;
　　转眼靖丰冬天已到，第一场雪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夜。&lt;br /&gt;
&lt;br /&gt;
　　第二天一早，李若飞正在园中持了弓箭射过往鸟雀，只见鸟雀无一幸存，纷纷坠地，全是箭矢穿颈而亡。&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见他人虽瘦了一圈，但脸色甚佳，眼眸晶亮如星，右手敏捷如常，不由大是安心，笑道：“才刚好了，又做这杀生的勾当！”&lt;br /&gt;
&lt;br /&gt;
　　便拉着李若飞到梅林中采集梅花上的落雪，秦初蕊一脸沉醉：“梅花上的落雪自有一股清绝之气，任何山泉之水都无法匹敌，泡出茶来，更是轻盈脱俗，齿颊留芳。”&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边打哈欠一边道：“喝个水哪有这许多麻烦？我们在草原上，冬天都直接取地上积雪化了便喝。”&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白他一眼，道：“粗俗不堪！白长了一副好皮囊，这些天你喝的茶都是我去年搜集的梅花落雪泡的，难道你竟喝不出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道：“我趁你不在，都让春巧拿去重新加上羊奶煮过再喝，又驱寒又好喝。”&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大怒，重重的拧了他一把，让他捧着青花瓷瓮跟随身后，将一朵朵梅花上的雪抖落在瓷瓮内。&lt;br /&gt;
&lt;br /&gt;
　　悠然道：“以前在南疆金枝宫中，每逢冬日梅花盛开，孟旭和我便整日在梅林中吟诗唱曲，南疆很少下雪，一旦下雪，我们就让宫人都去采集梅雪，直到夜深都不歇息，谁采集最多，孟旭便赏赐金步摇一支。”&lt;br /&gt;
&lt;br /&gt;
　　“有时清风明月之夜，我们便在玉楼上彻夜歌舞，金炉里添上檀香熏染，锦绣地毯都随着舞步逐渐起皱，直到红日东升，才回寝宫休息。”&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抬头看了看天空，阴沉沉的欲雪，淡淡说道：“赵孟旭如此治国，南疆怎么可能不亡？”&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黯然：“我只知道与他快快乐乐的长相厮守，却忘了他是一国之君。眼下我已快三年都未能见他一面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突然道：“悄声！”&lt;br /&gt;
&lt;br /&gt;
　　却见傅怀川身穿银狐皮袍，正踏雪而来。&lt;br /&gt;
&lt;br /&gt;
　　走到近处，傅怀川笑道：“夫人可是正在思念顺天侯？”&lt;br /&gt;
&lt;br /&gt;
　　见秦初蕊不答，续道：“今晚太子生辰，我带夫人前去赴宴，应该能见到赵侯。”&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惊喜道：“王爷说的可是当真？”&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却不耐烦道：“有什么条件你直说吧。”&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道：“本王要请夫人献上一舞作为贺礼。”&lt;br /&gt;
&lt;br /&gt;
　　第十一章&lt;br /&gt;
&lt;br /&gt;
　　太子傅崇源已满二十九岁，因傅东平抱恙，故只邀几个兄弟及近臣在太子府中小聚庆生。&lt;br /&gt;
&lt;br /&gt;
　　当夜，殿中摆设八张矮几，后设座席，除却傅家皇子外，另有左右丞相、靖国公谢溪兄弟和东辽侯江穆秋。&lt;br /&gt;
&lt;br /&gt;
　　除傅怀川与李若飞共坐一席，谢氏兄弟共坐一席外，其余人等都是独自前来。&lt;br /&gt;
&lt;br /&gt;
　　当时宁国贵族这种小规模宴会中，种种娱乐都由主人提供，故不必带上贴身侍婢宠姬。&lt;br /&gt;
&lt;br /&gt;
　　开席后大家送上贺仪。傅怀川却笑道：“大哥容我卖个关子，我的贺礼尚在准备，一会儿再行献上。”&lt;br /&gt;
&lt;br /&gt;
　　太子亦笑：“难得四弟大驾光临，说到贺礼可就见外了！”&lt;br /&gt;
&lt;br /&gt;
　　兄友弟恭，吉祥如意。&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得有意有趣。&lt;br /&gt;
&lt;br /&gt;
　　太子笑得刻意无趣。&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笑得有趣无意。&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眼睛里一丝的笑意都无，薄薄的唇却展现一个完美的笑容。&lt;br /&gt;
&lt;br /&gt;
　　在座各位都在陪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边冷笑一边吃菜。&lt;br /&gt;
&lt;br /&gt;
　　太子热情招呼大家品尝菜肴。&lt;br /&gt;
&lt;br /&gt;
　　酒过三巡。&lt;br /&gt;
&lt;br /&gt;
　　一个白衣人影袅袅婷婷走进殿内。正是金枝夫人。&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盈盈拜倒：“贱妾请为太子一舞，祝太子福寿绵长。”&lt;br /&gt;
&lt;br /&gt;
　　只见她一身雪白舞衣，赤着双足，轻薄的绸缎顺著高耸的胸部划出柔美的弧度，在腰间柔和却突兀的束成一握盈白。然后从腰间分开，斜斜垂到地面上。舞衣缝隙中笔直的玉腿时隐时现，光洁的脚踝上扣着一串金铃，叮叮作响，烛光下，雪玉般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珠光，比金铃更明亮夺目。&lt;br /&gt;
&lt;br /&gt;
　　一曲南疆宫中的《绚波》，她腰肢细软，脖颈修长，舞尽了风流情致，谢流更是如痴如醉。&lt;br /&gt;
&lt;br /&gt;
　　乐声越来越急，殿中旋舞的白影也越转越快。忽然乐声骤停，金枝夫人两条修长的玉腿劈成一字，腰肢柔若无骨般折起，两臂展开，似一只濒死的蝴蝶，贴在华贵的地毡上。&lt;br /&gt;
&lt;br /&gt;
　　满殿哄然叫好。&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舞罢，默默跪坐在傅怀川身后。&lt;br /&gt;
&lt;br /&gt;
　　太子笑道：“金枝夫人不愧为当今天下第一美人，果真令人神魂飘荡。本王说不得也得请出美人以飨诸位。”回头低声吩咐左右。&lt;br /&gt;
&lt;br /&gt;
　　不多时，走进十数个艳姬男宠，均容色美艳，身形婀娜，当先一人一身轻烟也似青色纱衣，朦胧中肌肤一览无余，里面竟未着寸缕，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却极尽诱惑。&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突然浑身颤抖。&lt;br /&gt;
&lt;br /&gt;
　　当先那人径直走到太子处，被太子搂在身侧。其余人等四散开来分别到各矮几前伺候，一时调笑放浪之声四起。&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却清晰的听见了金枝夫人的低泣，问：“就是他？”话中隐有惊疑。&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不答，只往前坐了坐。傅怀川微笑道：“没错，那位就是赵孟旭。”&lt;br /&gt;
&lt;br /&gt;
　　只见赵孟旭正被太子以口哺酒，脸上泛起淡淡的绯红，青纱半褪，肌肤作浅浅的蜂蜜色泽，细腻光润竟不逊于金枝夫人，太子用手指抚弄他胸前的艳红，他低声轻喘，媚眼如丝，说不出的淫靡动人。&lt;br /&gt;
&lt;br /&gt;
　　酒已半酣，左相已将一名娈童剥光亵玩，傅晴鹤也在抚摸一名艳姬，满殿春色。&lt;br /&gt;
&lt;br /&gt;
　　太子更是兴发，将赵孟旭摆成俯趴的姿势，卷起青衣下摆，手指蘸着酒液，就在他后庭抽插起来。赵孟旭仰起精巧的下颌，眼神迷离，呻吟之声逐渐加大。&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从未见过如此放荡不堪的景象，面红耳赤的怒道：“你大哥真是不知羞耻！”&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脸色煞白，已起身跑到殿中央。李若飞伸手去抓，只撕下一幅裙摆，却露出凝脂般的小腿。&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嘶声叫道：“赵郎！”声音之惨如杜鹃啼血，一时殿内静止，都抬头看向她。&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一震，似刚看见她，却又立刻沉迷在后庭快感中，口中曼声催促：“太子殿下，快……快一点……”&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泪流满面，道：“赵郎，初蕊早知你被太子收为内宠，却一直不知你会当众受这等折辱！”&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恍若未闻，只呻吟得更加激烈。&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冷冷看着他，若有所思。&lt;br /&gt;
&lt;br /&gt;
　　却听金枝夫人道：“赵郎，你虽不是明君，当日也有贞泉被屠城，遂奋然下令南疆举兵抗暴的骨气，如今虽已亡国飘零，但也不能任由他们如此作践！”&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腰肢扭动，后庭中的手指已经达到三根，直刺激得星眸中都被逼出泪来。&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下跪淡然道：“初蕊失贞，苟且偷生到现在，只为了见国主一面，今日心愿已了，心如死灰，初蕊先去了。”&lt;br /&gt;
&lt;br /&gt;
　　抬手取下发上赤金凤钗，毫不犹豫就往咽喉扎下。&lt;br /&gt;
&lt;br /&gt;
　　只见人影闪动，金钗入肉，一支牙筷坠地摔为两截。&lt;br /&gt;
&lt;br /&gt;
　　却是李若飞射出筷子撞歪金钗，钗尖只在金枝夫人柔颈上稍稍一带而过，划破一道浅浅的口子。谢流却合身扑上，竟用手握住了钗尖。&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却尖叫一声，哭着释放了出来。傅刑简本一直看着他，看到他的青衣下摆迅速被乳白色液体浸染，不由皱眉扭过头去，再不看他一眼。&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脖颈处尚有鲜血缓缓洇出，她看着谢流鲜血淋漓的手，哀婉一笑，松开金钗，一言不发，走回傅怀川身后。此时她虽衣衫不整，却圣洁无暇，谢流胸口大恸，竟忘了掌心伤口疼痛。&lt;br /&gt;
&lt;br /&gt;
　　太子叹气道：“如此烈性女子，实属难得，我也不忍苛责，四弟，你看该如何处置呢？”&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道：“扫了大哥的兴致，是臣弟的错。” 却道：“至于处置，金枝现住我府上，还是待我回府再行责打就是。”&lt;br /&gt;
&lt;br /&gt;
　　太子神色一滞，随即笑道：“大家继续，千万莫要受了拘束。”扶起赵孟旭，吩咐道：“你下去给诸位斟酒，谁要是不饮，你就不用回我这里啦。”&lt;br /&gt;
&lt;br /&gt;
　　于是再整杯盘，满殿欢声。&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手拿一把金质嵌宝壶，款款走出斟酒，先是为左手侧左右丞相和谢、江两臣一一斟满。只见他眉梢眼角犹带春意，柔软的褐色长发也不束起，垂于胸前，右手持壶把，左手托在壶底，有种弱不胜衣的出尘之态。&lt;br /&gt;
&lt;br /&gt;
　　左相最是风流，刚斟满一杯酒，便一饮而尽，却又让赵孟旭再给满上，隔着轻纱捏了一把他细滑如蜜的臀。太子大笑，赵孟旭却斜斜飞了左相一眼。&lt;br /&gt;
&lt;br /&gt;
　　到谢溪处，谢溪淡淡说一句“多谢”，也不看他，一口饮干。&lt;br /&gt;
&lt;br /&gt;
　　再给谢流斟酒时，谢流却咬牙不肯举杯。谢溪叹口气，向太子请罪道：“殿下，谢流自小倔犟，臣也无法管教。”&lt;br /&gt;
&lt;br /&gt;
　　太子挥手笑道：“无妨，本王只会责罚孟旭。谢将军是我肱骨之臣，小王又怎会怪罪于你等。”&lt;br /&gt;
&lt;br /&gt;
　　谢流深恨赵孟旭自甘下贱，使得金枝夫人意图自尽，打定主意不肯饮酒。&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跪下身来，美目微红：“谢二将军，孟旭命如草芥，恳请将军垂怜。”&lt;br /&gt;
&lt;br /&gt;
　　谢流只不理。赵孟旭膝行一步，求道：“我知将军爱慕初蕊，还望将军看在初蕊面上，莫要责罚于我。”&lt;br /&gt;
&lt;br /&gt;
　　谢流没想到他居然说出如此无耻的话，扬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愤怒得几乎就想撕碎眼前这个懦弱淫荡的男人，却想到初蕊为他当众受辱一事自尽，自己若再为难他，只怕秦初蕊更要伤心欲绝。无奈举杯饮尽了酒。&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一笑，说也奇怪，他生就一张脱俗的清水脸，笑起来却媚惑天成。&lt;br /&gt;
&lt;br /&gt;
　　左侧斟完，赵孟旭行至傅刑简处，他一向深惧傅刑简，明显的犹豫了一下，方跪下为他斟满一杯酒。&lt;br /&gt;
&lt;br /&gt;
　　双手捧杯，颤声道：“请二王爷满饮此杯。”&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淡淡道：“转过身，自己卷起衣服。”&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乖巧的照办，甚至还主动抬高臀部。&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提起一双象牙筷子，顺手插进去，冷笑道：“夹紧了，去罢。”&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转过身子，却看着那杯酒，目露恳求之色。&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拿起玉杯，喝完笑道：“这可是给大哥面子。”&lt;br /&gt;
&lt;br /&gt;
　　说话间赵孟旭已跪在傅怀川几前，精致秀美的脸上赫然肿起五个红指印，却依然笑得媚态横生，也不看金枝夫人。&lt;br /&gt;
&lt;br /&gt;
　　只见他提起嵌宝金壶，手指纤纤如软玉，在烛光下玲珑得剔透，金色的壶嘴略低，酒液即将涌出，突然一只手托住了壶嘴——骨节分明，修长秀气，掌心虎口却覆有薄茧的一只手。&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抬头，唇边笑意已僵硬，却款款道：“李公子有何见教？”&lt;br /&gt;
&lt;br /&gt;
　　李公子，不是平南王，也不是李将军，三字一出，赵孟旭不愧是水晶心肝玻璃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刀锋般的眼神忍不住柔和下来，道：“我来斟酒。”&lt;br /&gt;
&lt;br /&gt;
　　第十二章&lt;br /&gt;
&lt;br /&gt;
　　李公子，不是平南王，也不是李将军，三字一出，赵孟旭不愧是水晶心肝玻璃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刀锋般的眼神忍不住柔和下来，道：“我来斟酒。”&lt;br /&gt;
&lt;br /&gt;
　　拿过酒壶，目光闪动，已看出玄机，酒壶从壶身到壶嘴都从中以玉隔开，左半是醇酒，右半却是毒酒。斟酒时，以手托底，悄按左边壶底，出来的便是毒酒了。&lt;br /&gt;
&lt;br /&gt;
　　于是按住右壶底，为傅怀川斟满一杯酒。&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得前所未有的灿烂，举杯一饮而尽。&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低头不语，眼底却有令人不忍再看的恐惧之色。&lt;br /&gt;
&lt;br /&gt;
　　却听太子道：“孟旭你连斟酒都不会，下去自领五十皮鞭吧。”&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轻轻放下酒壶便要起身离去，金枝夫人一双手却牢牢的拽住了他的衣袖——薄如轻烟的青色衣袖，剪水双瞳凝注着他，神色凄楚却坚定。&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居然掰不开她的纤手，忍不住笑道：“初蕊，你拽住我又能如何？我早已不是当日的赵孟旭，四王爷雄才大略，你跟着他又有什么不好？何苦又来害我？”&lt;br /&gt;
&lt;br /&gt;
　　不顾她的手，起身而去，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宛如心碎的声音，衣袖断裂。&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摔倒在地。李若飞正要扶她，太子突然道：“平南王既给四弟斟酒，今日本王生辰，不知能否为本王也满上一杯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冷笑：“自然可以。”&lt;br /&gt;
&lt;br /&gt;
　　拿起酒壶便走过去。傅怀川阻拦不及，眼神中闪过忧虑。傅刑简淡淡一眼扫过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直立着，酒壶下倾，给太子斟满酒又折回，将金枝夫人扶起。&lt;br /&gt;
&lt;br /&gt;
　　太子端着那杯酒怔怔不语，眉宇间隐现怒色，走近来笑道：“本王借花献佛，敬金枝夫人一杯罢。”&lt;br /&gt;
&lt;br /&gt;
　　将酒杯递到金枝夫人眼前。&lt;br /&gt;
&lt;br /&gt;
　　金枝夫人神情漠然，接过酒便欲饮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终于大怒，抢过酒杯就往太子脸上摔去。&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叹口气，身形闪动，一把拉开太子，酒杯摔在了殿内地毡上。&lt;br /&gt;
&lt;br /&gt;
　　太子脸色发白，刚准备开口，傅怀川抢道：“李若飞你给我到殿外跪着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看着李若飞出殿，笑道：“大哥，李若飞野性难驯，着实危险，却又不能伤着他，毕竟朗国平南王是用七弟换来的质子。”&lt;br /&gt;
&lt;br /&gt;
　　太子冷笑道：“你这是在警告我吗？”&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只笑：“大哥言重了，我哪敢有这意思，只是告之大哥利害关系，莫要惹父皇动怒就好。”&lt;br /&gt;
&lt;br /&gt;
　　突然只听一个艳姬突然媚叫一声，却是被傅刑简重重的捏了一把胸部。&lt;br /&gt;
&lt;br /&gt;
　　众人大笑，气氛顿时轻松下来，一时又有舞姬入殿表演，傅晴鹤起身向太子敬酒。&lt;br /&gt;
&lt;br /&gt;
　　热闹中，傅刑简却坐到傅怀川身边，低声道：“四弟，太子这次出息了。毒死你当然更好，即便毒不死，也要激你与他翻脸动手。”&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不动声色：“我自然知道，我只会按兵等老头子死了再动。”脸上保持着云淡风轻的一个笑意。&lt;br /&gt;
&lt;br /&gt;
　　“可太子已经不择手段，躲得了这次，下次未必如此侥幸。”傅刑简神色略有几分紧张：“你刚为了李若飞顶撞太子，却是造次了。你把李若飞交给太子示好罢，老头子已经没多久可活，只要太子不在这段时期发难，天下就是你的，再也没人可以阻挡。”&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道：“不，他脾气不好，反而会得罪太子。”&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语气平淡：“赵孟旭当年什么脾气？现在什么样子？若你下不了手，交给我来，不出半年，定会比赵孟旭还要乖巧。再说即便他脾气大，人为刀俎，难道太子还制不了他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不语，良久道：“他刚救了我。”&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冷笑：“我倒不信你自己没看出来那酒里有玄机。”劝道：“你要实在喜欢他，回府就把他先要了，再送给太子亦可。我看太子对赵孟旭也厌倦了，你若送了李若飞，一来投其所好，二来老头子更不待见他，岂不是两全其美？”&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摇头，道：“二哥你不明白，我不止喜欢他，我想得到他，拥有他，他是我这生唯一想要的人。”&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灰眸中看不出情绪，道：“看来你是不顾母亲遗愿了？不想当皇帝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涩声道：“我怎敢忘记……”&lt;br /&gt;
&lt;br /&gt;
　　正说话间，右相过来与傅刑简寒暄。傅刑简在朝堂上深得人心，连傅东平都赞他有治国无双之才，与左右相均私交甚好。&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见傅刑简谈笑风生，手指上一枚翡翠扳指碧光流转，袖口银狐茸毛簌簌而动，风神都雅，贵气逼人，却想到八年前西州王的柴房中，像条狗一样被铁链拴着趴在地上赤裸着身体的少年，忍不住心头酸苦压抑，悄然起身出殿。&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眼角瞥见他离开的身影，半透明的眼眸中流露出痛苦之色，唇边却绽出一个薄薄的苍凉笑意。&lt;br /&gt;
&lt;br /&gt;
　　已近深夜，雪花片片坠落。此时殿外湖面积了薄薄一层冰雪，被灯光一映，格外晶莹绚丽。光洁的青石路上铺满了厚厚一层雪。&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撑起一把伞，沿路看去，只见李若飞跪在雪地里，束发玉冠莹然生光，低着头，眉眼都藏在阴影中，只看得到线条清冽的下颌。&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走到他面前，丢开伞，背过身去蹲下，道：“我背你回去吧。”&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只觉得膝盖犹如针刺般疼痛，也不客气，趴在他背上笑道：“这就结束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一边走一边道：“你今天很听话，我当时还真怕你又犯脾气，不肯出来跪着。”&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身材高大，却只比李若飞略高一点，李若飞被负在背后，长腿垂下，足尖拖在积雪上，激起雪花点点，只听他静静说道：“你是为我好。赵孟旭只是没倒酒，就被抽五十鞭子，我用酒杯砸太子那个变态的脸，我若不出来跪着，他还不把我抽筋扒皮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问道：“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不会砸他？”&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想了想，道：“砸！”&lt;br /&gt;
&lt;br /&gt;
　　两人同时大笑。&lt;br /&gt;
&lt;br /&gt;
　　这一笑，傅怀川觉得终于从殿内污浊繁杂的气氛中缓过来，连呼吸都清凉松快。&lt;br /&gt;
&lt;br /&gt;
　　太子府临水而建，回廊拱桥处处可见，路两边栽满梅树，冷香沁人心脾，两人一路走来，轻声谈笑，恍若行在梦中。&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突然问道：“为什么救我？我几个月前还折断你的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因为你大哥比你更讨厌。”&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苦笑。&lt;br /&gt;
&lt;br /&gt;
　　却听李若飞又道：“无论如何，你一代英雄，不该死在这等卑劣手段下。”&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稍感安慰，叹道：“太子今日的布局甚是阴险，当众演一把活春宫，左相和五弟就只顾看赵孟旭的身子了；二哥和谢家鄙其为人，根本就不屑于看他，谁想到太子竟让他给我落毒酒。你却是怎么发现酒壶不对的？”&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把手放到傅怀川的狐皮领子里取暖，思索道：“他倒酒的时候很紧张，虽然控制住不发抖，但手指用力到指关节发白……我就注意他的手了。”顿了顿，道：“赵孟旭并不是无耻之人，无耻的是你大哥二哥。”&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心下本暗赞他野兽般惊人的观察力，听到说傅刑简无耻，不由得黯然道：“二哥本性并非如此……不过，赵孟旭曾被二哥折磨得甚惨。”&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凛，突然想到赵孟旭站在傅刑简身前，手指在壶底来回滑动的犹豫，心中登时雪亮，赵孟旭听从太子之命，斟给傅怀川毒酒，自己却是更想毒杀傅刑简——他未忘仇恨，自然不会当真自甘下贱，对秦初蕊那般决绝，想必只是怕牵连她而已。&lt;br /&gt;
&lt;br /&gt;
　　正自出神，傅怀川抱怨道：“看你瘦瘦的，背在身上却跟石头一样，重得要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觉得双膝虽还是冰冷，却已痛得好些，笑道：“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使劲扣住他不放，道：“我劝你还是乖些的好，手刚好，可别瘸了。”&lt;br /&gt;
&lt;br /&gt;
　　风光如画，从未和李若飞如此亲近，傅怀川忍不住想放纵心情。&lt;br /&gt;
&lt;br /&gt;
　　两人此时已绕到太子府后院，正打算从角门出去，却听见一阵凄清的笛声，有歌姬曼声唱道：“欢愁侬亦惨，郎笑我便喜。不见连理树，异根同条起……道近不得数，遂致盛寒违。不见东流水，何时复西归。”&lt;br /&gt;
&lt;br /&gt;
　　声音婉转柔媚，词中更有一种执着之意。&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歌？”&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悠然道：“子夜歌。”&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听着歌，突然问道：“你可有喜欢的人？成亲了吗？为何我一直没有看到过你的夫人？”&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一愣，笑道：“十年前我就成亲了。”&lt;br /&gt;
&lt;br /&gt;
　　雪花纷纷涌涌而下，傅怀川陷入回忆中，缓缓道：“当时分崩割据，傅东平忙于应付东辽战事，中原各小国又蠢蠢欲动，只好让二哥到西州为质，我就娶了西州的公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见他提到父亲都直呼其名，似有刻骨仇恨一般。却听他咬牙续道：“当年二哥十八岁，年纪跟你一般大，已当上了监国，在傅东平远征时，全权处理朝政，英明仁善，母亲很是欣慰。”&lt;br /&gt;
&lt;br /&gt;
　　“但西州之事中，傅东平却留下了太子，把二哥送走，只因为太子的母亲当今严后一族掌握了梭河漕运，军中所需粮草都要他家运送。”&lt;br /&gt;
&lt;br /&gt;
　　“母亲自责，亲自陪同二哥西行相送，路上染病而亡，就葬在西州烽尽山。”&lt;br /&gt;
&lt;br /&gt;
　　“两年后我带兵打进了西州都城，当夜二哥已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却趁西州王以为他已死了的时候，亲手割下了西州王的脑袋。”&lt;br /&gt;
&lt;br /&gt;
　　“二哥下令杀尽西州王族，我夫人听闻就自尽了。到死我都没见过她几面，几乎都记不清她的模样。”&lt;br /&gt;
&lt;br /&gt;
　　“这些年也不想再娶，只想等一个我真心喜欢的人出现。”&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安静的趴在傅怀川结实的背上，呼出白色的空气，在耳后带来暖的感觉。&lt;br /&gt;
&lt;br /&gt;
　　世间最惨之事，莫过于生在乱世帝王家，最尊贵的血统，反而成了最易出手的货物，最易践踏的尊严。而一个盛世，需要多少金戈铁马血肉白骨才能换得？&lt;br /&gt;
&lt;br /&gt;
　　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乱世中凄凉的又岂单单是帝王子孙？&lt;br /&gt;
&lt;br /&gt;
　　第十三章&lt;br /&gt;
&lt;br /&gt;
　　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回到四王府，傅怀川累出一身热汗，看着李若飞带着笑意的嘴角，却心情愉悦，笑着吩咐春巧准备姜汁敷膝盖。&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边脱下湿衣，一边问道：“初蕊回来没？”&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道：“谢流将她送回来了。”想了想：“谢流似乎对她十分迷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惊，“你又想打什么主意？”&lt;br /&gt;
&lt;br /&gt;
　　此时他已把上衣脱掉，赤裸着上半身，线条清利修长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镶金狼牙，宽宽的肩往下逐渐收拢起一个极其清晰流畅的腰线。明亮的烛光下，肌肤丝绸般细腻，甚至流淌着淡淡的光辉，皮肤下却蕴藏柔韧的肌肉，傅怀川清楚知道，这具看似纤瘦的身体，力量一旦爆发，具有多么强悍的杀伤力。&lt;br /&gt;
&lt;br /&gt;
　　见傅怀川不答，李若飞沉下脸：“我以为你不屑于利用女人去拉拢人心。”&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的声音暗哑：“你舍不得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是，她是个好女人。”&lt;br /&gt;
&lt;br /&gt;
　　“我答应你，除非她愿意，否则我不会强迫她去任何地方。”傅怀川黯黑的眼眸突现笑意：“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lt;br /&gt;
&lt;br /&gt;
　　吻上了李若飞的唇瓣，下一刻却立刻被一记重拳打了个趔趄。&lt;br /&gt;
&lt;br /&gt;
　　亲吻的滋味如此甜美诱人，连左颊的疼痛都值得。&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着离开，李若飞愤然入睡。&lt;br /&gt;
&lt;br /&gt;
　　一晚安宁友好的气氛戛然而止。&lt;br /&gt;
&lt;br /&gt;
　　第二天去李若飞去嘉木院，一边逗秦初蕊说话，一边还忍不住使劲擦嘴唇。&lt;br /&gt;
&lt;br /&gt;
　　忽然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指抚上了嘴唇，秦初蕊道：“已经破了，不要擦了，真是个孩子。”声音温柔凄楚。&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握住她的手。&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低头，倒了一杯清茶，“若飞，我的一生已经结束。四王爷很快就要送我去谢府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要小心，太子虽狠，最可怕的却还是四王爷。”&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急道：“你不用去谢府，他答应我不强迫你。”&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看了一眼他擦破的唇瓣，怒道：“一个赵孟旭一个金枝夫人已经够了！别忘了你是朗国的平南王！是连下宁国九城兵临靖丰的李若飞！难道也要如此堕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脸色瞬间苍白如雪，也不说话，轻拍她的背，秦初蕊却已崩溃，抓住李若飞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手背肌肤，哭道：“他是故意带我去的，故意让我看到孟旭受辱心死，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连最后一点自尊都要拿走，让我只能听从他的摆布……孟旭和我，连宁国最下贱的娼妓都不如……”&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静静的搂着她，任她大哭发泄，也不劝慰。&lt;br /&gt;
&lt;br /&gt;
　　良久，秦初蕊稍稍平定，李若飞沉声道：“我会保护你。”&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摇头，“若飞，你保护不了我，这里是宁国四王府，不是草原，你不懂得人心鬼蜮，这里的人比狼虎更凶狠。”&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微微一笑：“我不用懂他们，只要我的刀比他们锋利，我比他们狠，他们就伤害不到我。”不等秦初蕊开口，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赵孟旭并未负你，他只是一心复仇，不忍牵连你。”&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浑身一震，睁大一双妙目，惊喜无限，随即又落下泪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叹口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动用潜伏在靖丰的暗流，找机会带你去见他，如果他愿意，我会安排你们逃离宁国。”&lt;br /&gt;
&lt;br /&gt;
　　虽不知暗流代表何意，但看他眉目间隐藏的飞扬之意，秦初蕊莫名的信赖，安心一笑，登时清晨雪后的阳光都潋滟起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在鸣泉苑的花树边练刀，静刃两尺长，色如冰雪，弯如新月，薄而不脆，锋锐得就像李若飞这个人一样。&lt;br /&gt;
&lt;br /&gt;
　　花树上的积雪点点坠落，刀气在树上划出一个个伤口。&lt;br /&gt;
&lt;br /&gt;
　　手指轻抚刀身，笑道：“你这把刀真不错，用惯了比我原先那把还好。”&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端着一杯茶，眉锋如山，眼神略有几分浮沉的倦意。脚下伏着一只雪豹，全身毛色纯白，布满乌黑的圆环斑点，温顺慵懒，只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仍是毫无感情的冷酷。&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看他一眼：“是吗？可这把刀你已经用了好几个月了。”站起身来：“有事直说吧。”&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收刀，低头道：“我想和初蕊出府逛逛。”&lt;br /&gt;
&lt;br /&gt;
　　突然感觉傅怀川贴近过来，忙退开一步。&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低声道：“若飞，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暴君……”伸出手便想触碰他的下巴。&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突然抬头，眼神中掠过冷厉之色，傅怀川的手悬在了他胸前。&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看了看花树，仔细端详着树上刀痕，低笑道：“你比我这只雪豹更像野兽呢。去吧，把你关在府中……”凑到他耳边，呼吸暧昧：“恐怕我这王府里的树都要遭殃。”&lt;br /&gt;
&lt;br /&gt;
　　第二天，靖丰最热闹的纳福街上一贯的人流如织，熙熙攘攘。&lt;br /&gt;
&lt;br /&gt;
　　卖鞋的张家小娘子最是醋坛子，以前倚红楼的小娟扭着腰肢走过时，张阿大只看一眼，河东狮吼，就被殴了个烂羊头。今日张阿大直勾勾的盯着一人看得口水已经滴到了胸口，张小娘子却屁都没放一个，无他，因张小娘子也在看人。&lt;br /&gt;
&lt;br /&gt;
　　满街的人都在看着一对玉璧似的人。&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几乎是所有男人的憧憬，李若飞几乎是所有女人的热望。于是，贩夫走卒是直愣愣的看，稍有身份的人是偷偷的瞄，也有浪荡公子色迷迷的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抬眸冷冷的扫了一眼，便隔断了所有人或痴迷或欣赏或下流的目光。&lt;br /&gt;
&lt;br /&gt;
　　两人进了一家绸缎庄，买了一匹清浅水纹的素软缎，一匹雍华奢丽的织锦缎，一匹云破天青的古香缎；又进了一家兵器铺子，看了半天刀剑，秦初蕊大是不耐烦。&lt;br /&gt;
&lt;br /&gt;
　　再进了一家“乌记”糕饼店，糕饼店的掌柜慈眉善目，一双手干干净净的拿出玫瑰糕，松仁饼请李若飞品尝，李若飞老实不客气一边吃一边含糊低声道：“这等细致的糕点，只怕当年赵孟旭也吃不上，也不知在太子府能不能吃到……真想去送了给他尝尝。”&lt;br /&gt;
&lt;br /&gt;
　　掌柜殷勤道：“小号可是百年老店了，糕点是皇宫大内都未必能比的，公子真是极有眼光！”&lt;br /&gt;
&lt;br /&gt;
　　说话间又买了几包各式糕点。&lt;br /&gt;
&lt;br /&gt;
　　已近中午，李若飞和秦初蕊进了滴翠楼吃饭。&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所点菜肴，自十分精致，李若飞却一如既往据案大嚼。秦初蕊饮着一盏花茶，已有个绿衣歌女抱着琵琶立在桌前，怯怯道：“公子、夫人，可愿听小女子弹唱一曲？”&lt;br /&gt;
&lt;br /&gt;
　　玉手纤纤如春葱一般，左手无名指压在弦上，尾指拇指却尖尖翘起，如兰花绽放。&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问道：“若飞，想听什么曲子？”&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耐烦道：“爱唱什么就什么罢，别太吵就成。”&lt;br /&gt;
&lt;br /&gt;
　　歌女落座拨动琵琶，只听她唱道：“月出东南隅，忆梅下西洲。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桕树。开门戌初时，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lt;br /&gt;
&lt;br /&gt;
　　音色如珠落玉盘，溪水轻溅，秦初蕊出神喃喃道：“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摘下手腕上一枚曼佗罗花枝的金钏，塞到歌女手中，道：“这个赏给你罢，唱得很好。”&lt;br /&gt;
&lt;br /&gt;
　　歌女拜谢而去。&lt;br /&gt;
&lt;br /&gt;
　　吃完饭，李若飞又陪秦初蕊到初莲坊看首饰簪环。&lt;br /&gt;
&lt;br /&gt;
　　看罢走在长街上，秦初蕊忍不住低声问道：“刚才那首曲子，你听明白了吗？月出东南隅自是让我们晚上去，可哪天晚上呢？又到哪里相见呢？风吹乌桕树？太子府中有乌桕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回答得异常清晰：“十二日戌初时，太子府东南角门。”&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嗔道：“胡说八道！月出东南隅指的不是地点，栏杆十二曲也不是说日子，你根本不懂这个曲子的意思。”&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得略有几分无赖：“根本就不用懂。我只要听准十二，东南，戌初就好。倒是你那个金钏，赵孟旭会认识吗？”&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幽幽道：“那是我刚进宫时他送我的……”&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点头，说道：“我去找谢流比划比划，你要不要我传话？”&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斜睨他一眼，叫了一辆马车抱上所买东西自行回府，却被李若飞拽下一匹古香缎说要送给谢流。&lt;br /&gt;
&lt;br /&gt;
　　等待的滋味如此甜蜜，光阴流水一般从指缝溜走，却残留曼陀花的芬芳。&lt;br /&gt;
&lt;br /&gt;
　　十二日转眼即至。&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下朝回来见到李若飞，问道：“今晚严相国长孙周岁，你要不要同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正研究棋谱，头也不抬道：“严相国是太子舅父吧？我不去。”&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道：“不去也好，免得你又给太子倒上一杯毒酒。”&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抬头笑着看他，傅怀川极少着浅色衣衫，今日却穿一件素色软缎袍子，绣着细密浅淡的水纹，正是那天自己从绸缎庄带回来的布料做成。乍一眼看去，不像一个铁马冰河的拥兵王爷，竟有几分风流脱尘之意。&lt;br /&gt;
&lt;br /&gt;
　　想到那天他守在房中等自己回来，看到那匹缎子一闪而逝的惊喜之色，立刻让人缝制成衣袍的急切之情，不由得微微感动。&lt;br /&gt;
&lt;br /&gt;
　　接触到李若飞温润流动的目光，傅怀川在波诡云谲的朝堂、血雨腥风的战场上历练出来的一颗冷心竟一酸一甜，只一个眼神，就让他敏感若此，傅怀川忍不住叹气。&lt;br /&gt;
&lt;br /&gt;
　　暮色中秦初蕊对镜梳妆，蔷薇色的口脂，点染樱唇；螺子黛的蛾绿，描画秀眉，挽上松松的双凤髻，发簪玉钗，耳饰明珠，妆罢镜中人雪肤花貌，明媚无双。&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也不催促，静静待她装扮完，看时辰已近，方带着她自后院出府，骑上乌骓，直奔太子府。&lt;br /&gt;
&lt;br /&gt;
　　到东南角门处，已是戌初，上前轻叩铜门，只听吱呀声响，门缓缓拉开，赵孟旭一袭青衣，容色淡漠。&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唤道：“赵郎……”赵孟旭嘘的一声，将他们让进门来，领他们往自己所住的东南小院里去。&lt;br /&gt;
&lt;br /&gt;
　　进到屋内，赵孟旭燃起灯烛，只见房中陈设甚是富丽，连灯罩都是水晶制成。&lt;br /&gt;
&lt;br /&gt;
　　一时无言。&lt;br /&gt;
&lt;br /&gt;
　　第十四章&lt;br /&gt;
&lt;br /&gt;
　　相国府中，严自瑞正抱着孙儿到处展示。&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一双眼时不时瞟向谢流。&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叹道：“莫非谢二将军今日特别英气逼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那天在纳福街陪同金枝闲逛半天，最后捧着一匹缎子送了谢流，难道你当真不知道？”&lt;br /&gt;
&lt;br /&gt;
　　“我知道，不过更正一下，那匹缎子可是金枝送给谢流的。”&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表情阴鸷：“李若飞绝不会无缘无故去接触谢流，今晚我们都在相国府，我怕他会趁机捣鬼。”&lt;br /&gt;
&lt;br /&gt;
　　“二哥，兵法里有声东击西这一说。如果李若飞要捣鬼，送礼给谢流定是幌子，你盯着谢流没用，只怕他已经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说罢，竟颇为骄傲的一笑。&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薄怒：“这不好笑。”&lt;br /&gt;
&lt;br /&gt;
　　却见有人在太子耳边轻轻说了句话。太子倏的站起，打翻了酒杯，立刻匆匆向严相国告辞而去。&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笑了，格外温柔：“想必李若飞正在太子府捣鬼，这倒是好事。”一把拉住正待立起的傅怀川：“你想去太子府？”笑容变得凉薄却寂寞：“去救他？”&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静了静，道：“太子不是他的对手，我回府等他。”&lt;br /&gt;
&lt;br /&gt;
　　沉默良久，赵孟旭从袖中取出那只曼陀花枝的金钏，放到秦初蕊手心，淡淡道：“以后千万莫要冒险相见了，我们已成陌路，相见又有何益？”&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颤声道：“不要骗我了，孟旭，我知道你只是不想牵连我。”&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一震，转眼看向李若飞，李若飞微微点头，直接道：“那天我看出来了，你忍辱偷生只是想复仇。”&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眼神中流露疯狂之色：“难道我不该复仇？国破家亡，命贱如泥，这种种屈辱和痛苦，哪怕穷其一生，我也必定会一样不落还给他们。”&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凝视着他，道：“我不忍见你受这等折磨，我们可以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地狱……”&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冷笑打断：“离开？我们能走到哪里去？我早就被他们逼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连男人都做不成，还能去到哪里？到哪里南疆的万千冤魂都会缠着我，日夜咒骂我这个无能昏君！”&lt;br /&gt;
&lt;br /&gt;
　　“可你留在这里也无法复仇，你手无缚鸡之力，胸无治国将兵之才，”李若飞异常冷静：“我可以助你和初蕊逃走，到朗国深州去。”&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轻咬红唇，姣丽无伦：“我至少还有这个残破的身子可用。”放荡风情的一笑：“我不会走，你若不嫌弃初蕊年纪大，不嫌弃她残花败柳之身，就带了她走罢。”&lt;br /&gt;
&lt;br /&gt;
　　只听“啪”的一声，秦初蕊重重打了他一个耳光，却又扑上来抱紧他，哭道：“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受苦，你一定要跟我走……”&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抬起手用力推开她，左手小指软软下垂似柔若无骨般甚是奇特，宽松的衣袖滑倒肘部，胳膊浅蜜色肌肤上一道深深的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眼神中却露出恶毒的笑意，李若飞心中一寒，有种危机潜伏的预感。&lt;br /&gt;
&lt;br /&gt;
　　默默上前拉住秦初蕊，道：“既然你决心已下，那我们先告辞了。”&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却不慌不忙，堵在了门口，笑道：“屠我贞泉城的傅远道死在李公子箭下，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公子，这会儿何必着急要走？”&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答，只冷冷看着他。&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脸上神色复杂难辨：“李公子，你不知道你有多么幸运。”微微叹口气：“若我逼不得已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还请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见怪。”&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拉起秦初蕊，轻轻推开赵孟旭，开门而出。&lt;br /&gt;
&lt;br /&gt;
　　月色正明。&lt;br /&gt;
&lt;br /&gt;
　　灵猫似的贴地一听，悄声道：“东南门有不少人伏着，我们从北门出去。”&lt;br /&gt;
&lt;br /&gt;
　　拖着秦初蕊，足不点地般迅速穿过花园，竟对太子府中结构了如指掌。&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心神大乱，行尸走肉一般，突然足踝一痛，忍不住嗳哟一声，却是被园中石子扭伤了。&lt;br /&gt;
&lt;br /&gt;
　　万籁俱寂中，这一声痛呼足以暴露行踪，果然只听脚步声响，已有人追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背起秦初蕊，身后有箭矢破空作响，忙折向西方，冲进一个小小院落，越过院中池水，果然见屋内灯光印出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的身影，心中一喜，闯进屋内。&lt;br /&gt;
&lt;br /&gt;
　　将秦初蕊放在椅上，看向那个女人。只见女人衣饰华贵，发间珠钗上的明珠足有手指肚大小，莹润生光，容貌端庄秀美，怀中小孩大约三岁，脖子上挂着一个黄金锁，粉面朱唇，玉雪可爱。&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问道：“你是太子妃？”&lt;br /&gt;
&lt;br /&gt;
　　华服丽人甚是冷静，怒道：“你又是何人？夜闯太子内府，莫非是不要命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拔出静刃，一把拽过孩子，一脚踹破屋门，刀刃抵住太子妃的咽喉，迫她跪倒在脚下，自己却舒舒服服的坐在了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lt;br /&gt;
&lt;br /&gt;
　　太子妃的尖叫和小世子的哭声划破夜空，追兵团团围住了这间大屋，刀剑出鞘，箭在弦上。&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懒懒的一手扣住小世子咽喉，一手持刀抵着太子妃的脖子，一脸的跋扈张扬，笑道：“让你们太子过来说话。”&lt;br /&gt;
&lt;br /&gt;
　　太子匆匆而来，束发金冠歪斜，大怒道：“李若飞！你竟敢挟持王妃和世子！”&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下颌微仰：“这世上的事情有什么敢不敢的，只看我愿不愿意做。”&lt;br /&gt;
&lt;br /&gt;
　　太子厉声道：“你若是敢伤他们一根头发，本王定叫你生不如死。”&lt;br /&gt;
&lt;br /&gt;
　　刀光一闪，太子妃高耸的飞天髻已被劈开，发丝散落满脸，吓得几欲昏倒。&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的眼神似一记刀光刺向太子，透着利落的狠和峻烈的倔。&lt;br /&gt;
&lt;br /&gt;
　　太子竟一时说不出话，献质时的李若飞秀色清逸毫无杀气，试剑场中英姿飞扬却仍有分寸，生辰宴上虽眼光毒辣却不敢嚣张，而眼前的李若飞，让太子想到了旷野中脱困的野兽，无法无天，每一分隐藏的美和残酷都暴露无遗，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压制得住这种厉烈的生命和森寒的杀意。&lt;br /&gt;
&lt;br /&gt;
　　太子方寸大乱：“放开他们！否则宁国将出兵攻朗。”&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大笑：“你哪来的兵？你要是有兵权肯定先杀了傅怀川了，哪至于非得要逼他先行动手，再借你的老子收拾他？”神情充满赤裸裸的蔑视和摸不透的狡黠：“太子殿下只会让男宠下毒，别的，你都不敢。”&lt;br /&gt;
&lt;br /&gt;
　　太子浑身颤抖，呼吸紊乱，他天生的才智资质都颇为有限，除却出身尊贵，比之其余兄弟，竟一无是处，朝堂上长袖善舞不及傅刑简，疆场上运筹帷幄不及傅怀川，连吟诗作画诸般杂艺都不如傅晴鹤。&lt;br /&gt;
&lt;br /&gt;
　　眼下被李若飞如此揭开疮疤，却被激起了血液中的暴虐因子，只想扑上去咬他，贯穿他，蹂躏他，往死里整治他，入魔一般，颤抖着举起手就想下令放箭。&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眼神冰冷，左手微微使劲，世子撕心裂肺的哭着咳起来。&lt;br /&gt;
&lt;br /&gt;
　　太子似被雪水淋头，忙放下手来，强自镇定，晓之以理：“本王还有姬妾六人，你就算杀了太子妃和世子，本王还是会有妻有子。”&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点头同意：“说得对极了，我现在就可以帮殿下代劳。”&lt;br /&gt;
&lt;br /&gt;
　　刀锋浅浅入肉，太子妃颈中勒出一道血痕，哀叫一声，昏倒在地。薄如蝉翼的刃，缓缓伸向世子柔嫩的喉，为刀气所逼，世子连哭都哭不出声。&lt;br /&gt;
&lt;br /&gt;
　　太子额上青筋突突乱跳：“李若飞，你杀了他们你也逃不出府去！就是四弟也救不了你！”&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手中刀刃一止，微微皱了皱黑鸦羽似的眉：“谁说我要杀他们？”&lt;br /&gt;
&lt;br /&gt;
　　太子顿了顿，终于咬牙道：“我放你们走。”&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了，云破月出一般：“好极了，放我和金枝夫人回去休息，你也好好安慰一下太子妃，告诉她今晚只是一个噩梦。”&lt;br /&gt;
&lt;br /&gt;
　　太子忙道：“就这样办。你这就请吧。”&lt;br /&gt;
&lt;br /&gt;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若飞一双明利的乌眸流转，下令：“拿刀剑的各位，转身，削断后面弓箭手的弓弦……把刀剑扔进池子，都站在原地，不要乱动。”&lt;br /&gt;
&lt;br /&gt;
　　笑着对太子道：“麻烦殿下让人把我拴在东南门的乌骓牵过来。”&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缓过劲来，撕下一副衣袖，默默帮太子妃裹好脖颈伤口。&lt;br /&gt;
&lt;br /&gt;
　　只听太子恶意的笑着，问道：“金枝夫人可知本王今日为何能赶回府中？”&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容色如雪，似听不见一般。&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心下大怒。&lt;br /&gt;
&lt;br /&gt;
　　太子终于感到快意，肆意盯着李若飞的脸，忍不住笑道：“也不用瞧不起赵孟旭，你迟早也是这样。傅怀川动过你了吧？滋味如何？”&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了笑。&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却浑身颤抖，如残风中一束孱弱的凌霄花。&lt;br /&gt;
&lt;br /&gt;
　　乌骓牵到屋外，李若飞俊美的脸上笑出了几分狠意：“太子办事倒是很快，可惜话太多了些。说不得，只好着落在小世子身上了。”&lt;br /&gt;
&lt;br /&gt;
　　抱着世子，伸手将秦初蕊放到马前，自己轻踩马镫，一跃上马，姿势敏捷漂亮，乌骓一声长嘶，四蹄如飞，遥遥传来李若飞的声音：“请太子随我去四王府接小世子罢！”&lt;br /&gt;
&lt;br /&gt;
　　第十五章&lt;br /&gt;
&lt;br /&gt;
　　已近深夜，四野王府却灯火通明，门户大开。&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轻裘缓带，在王府的主殿和傅刑简鉴赏一幅《赤壁图》，脸色镇定如恒。&lt;br /&gt;
&lt;br /&gt;
　　听到马蹄声直奔入府，轻叩青石板路越来越近的声音，傅刑简冷眼看到傅怀川嘴角慢慢展开微笑，眼神中浮现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温柔之色，心中登时一冷一惊。&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策马直入大殿，抱下秦初蕊，吩咐下人带她自行休息，把手中孩子往傅怀川怀里一塞，道：“一会儿你给太子罢，我去睡觉了。”&lt;br /&gt;
&lt;br /&gt;
　　转身就走，被傅怀川一把握住肩：“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皱眉打量着不停哭闹的世子，见小孩儿左手尽是鲜血，细细一看，尾指却已被割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心中暗叹一口气，落座，两条长腿放肆的伸展开，道：“我带初蕊去见赵孟旭，被太子发现了，我就抓了他的儿子，他胡言乱语，我就割了他儿子的手指。”&lt;br /&gt;
&lt;br /&gt;
　　眼前的李若飞与当年额仑草原上击败自己的形象几乎重叠，骨子里张扬出来的的跋扈阴狠， 如失了鞘的刀，丝毫不加掩饰。傅怀川心里涌起极致的兴奋，眼眸忍不住闪闪发亮。&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却带着压不住的厌恶：“夜闯太子府，挟持伤害世子，你这个质子当得倒是比皇帝还能耐。”盯牢李若飞，若有所思：“或者，你根本就是故意的？生怕太子不对四弟发难？”&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道：“太子算什么东西，你们难道还会忌惮他？”&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淡淡的看他一眼，道：“你僭越了。”又笑道：“劫持伤害幼童，平南王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下作之事，倒让我有些失望。”&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沉默片刻，道：“我原没打算这么做，逼不得已，只能不择手段，否则我容易脱身，初蕊就落到太子手中了。”笑得挑衅：“四野王手握重兵，掌控百万人的生死成败，不致如此妇人之仁吧？”&lt;br /&gt;
&lt;br /&gt;
　　“初蕊？”傅刑简眼神中好奇一闪而逝：“你说的是金枝夫人吧？你很喜欢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声音温柔：“我喜欢她，她煮的粥很好吃，她给我治伤，我病了她一直陪着我。”&lt;br /&gt;
&lt;br /&gt;
　　知恩图报，即使自己身处困境也不会去放弃喜欢一个人、保护一个人的意念——很难得，很天真，也很容易害死自己。&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的目光隐隐有温暖之意，却冷冷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眼神暗了暗，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傅怀川凝视半响，道：“你去睡吧。”&lt;br /&gt;
&lt;br /&gt;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傅怀川笑了，李若飞其实也不过是个孩子，别人对他一分好，就要回馈十分的好，这种孤傲凉薄的天真渐渐让自己无法狠心，时间还很多，他会属于我——傅怀川轻轻按住胸口，似乎能体会到心脏甜美的跳动。&lt;br /&gt;
&lt;br /&gt;
　　太子接走小世子后，虽怒不可遏，但顾忌傅怀川，又思及李若飞那晚的眼神，竟有一种恐惧感压迫得他无从缓解，因此一直未有举动。&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居然也不问李若飞整件事的来龙去脉。&lt;br /&gt;
&lt;br /&gt;
　　转眼就是春节，皇帝傅东平的身体略好了些，于是父慈子孝，国泰民安。&lt;br /&gt;
&lt;br /&gt;
　　宁国的局势犹如被冰封了的河水，虽然波涛暗涌，但整体处于一种均衡微妙的稳定状态。&lt;br /&gt;
&lt;br /&gt;
　　这天傅怀川正和李若飞在屋里席地对坐下棋。&lt;br /&gt;
&lt;br /&gt;
　　四王府内暖阁铺设的都是青砖，砖下中空，炭火将热气均匀柔和的扩散开，屋内温暖如春，地上铺设厚厚的兽毛毯子。&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几个月前刚由秦初蕊教会下棋，李若飞学习能力惊人，很快就杀得秦初蕊毫无招架之力，盘面惨不忍睹。秦初蕊愤然评价道：“下棋本为怡情养性，似你这般攻杀算计，已落了下乘。”便不再与他对弈，傅怀川却大感兴趣，两人时常切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下棋风格酷似用兵，落子如飞、鬼手不断、奇险诡诈，却失之任性嚣张重攻轻守；傅怀川则精于布局，步步为营，收放之间随心所欲，虽一开始在李若飞凌厉的直线攻杀缠绕追击之下呈弱势，但稳健柔韧，均衡感好，到中盘之后，先前布局精妙之处便一一显示出来，往往令李若飞推枰认输。&lt;br /&gt;
&lt;br /&gt;
　　今日这一局，李若飞却一改常态，虽然还是攻击欲望稍重，但充分发挥了治孤力，隐忍狠辣，中盘数着空走，宁肯委屈绝不轻举妄动，只待傅怀川在接触战中算计失误。&lt;br /&gt;
&lt;br /&gt;
　　果然局终一数目数，再算上提子，李若飞小胜。&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大喜，端起身侧一盏梨花白一饮而尽，笑道：“你也有败在我手下的时候！”&lt;br /&gt;
&lt;br /&gt;
　　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衣，束发玉冠被他摘掉，散着泼墨般的发，席地而坐，剑眉斜飞，轮廓清冽，眼睛极漂亮，透彻凛冽的黑印着皎若冰雪的白，因喝了酒，苍白的脸色涌起淡淡的绯红，弧线优美的唇也有鲜艳的颜色。&lt;br /&gt;
&lt;br /&gt;
　　受到蛊惑，傅怀川慢慢靠近那张脸，忽略他眼中的惊疑防备之色，突然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大怒，一拳直击他的眼睛，却被傅怀川架住，轻笑道：“你真是越来越不会克制自己的脾气了。不过，我倒是喜欢你这样。”&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手背青筋直跳，勉强压抑住，道：“我看你喝多了吧！”&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却正色道：“是我唐突，我道歉。我保证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绝不会强迫你。”&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垂下眼睫，心里暗骂：你倒来试试……&lt;br /&gt;
&lt;br /&gt;
　　却听傅怀川问道：“秦初蕊最近还一直病着？”&lt;br /&gt;
&lt;br /&gt;
　　“只是伤心罢，”李若飞怔怔道：“上次去太子府，竟是赵孟旭密报了太子。”&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叹道：“秦初蕊也算是痴人了，赵孟旭如此待她，她居然还会为他伤心，情这一字，如此伤人，粘上就是一生一世。”&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略有几分迷惘：“我却不明白，赵孟旭已经是个废人，又这般无情无义……”&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似笑非笑的打断：“也许，赵侯只是忍辱负重，心里却另有所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顿了一瞬：“什么意思？你看出什么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得优雅：“没什么意思，随口说说罢了。”话锋一转，调笑道：“你待我也很无情无义，我这三年来却还不是对你刻骨思慕？”&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恶狠狠的一眼瞪过去，傅怀川却笑得畅快。&lt;br /&gt;
&lt;br /&gt;
　　正是晴好天气，下午的阳光像金子的颜色，慷慨洒落，屋檐处却依然有处阴影，傅刑简静立在那里良久，听着屋内两人谈笑的声音，右手拇指在左手虎口处掐出血来，烟雾般的眼睛里隐然有了决断之色。&lt;br /&gt;
&lt;br /&gt;
　　冬去春来，秦初蕊一直卧病在床，往日的丰姿艳色只在眼波一睐间尚存痕迹。&lt;br /&gt;
&lt;br /&gt;
　　谢流常来探望，有时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默默陪着坐上几个时辰。像看着一朵花慢慢凋零，心痛得无以复加，却挽不住时光。&lt;br /&gt;
&lt;br /&gt;
　　终于有一天，李若飞按捺不住，趁左右无人，命令道：“初蕊姐，我一定要送你离开这里！你去草原，我把你托付给冲羽大哥。”&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道：“我若逃走，他们不会放过孟旭；就像你，你也没法离开，你若走了，傅怀川不会放过你的朗国。” 笑容宛如秋蝉最后一振翅的哀绝：“除了死，我什么也不能做。”&lt;br /&gt;
&lt;br /&gt;
　　死？这个字对李若飞而言是个禁忌。&lt;br /&gt;
&lt;br /&gt;
　　自从到宁国以来，从来没想过这个字。&lt;br /&gt;
&lt;br /&gt;
　　但，也许是个机会。&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眼神一亮：“那我们就去死吧！”&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眉目间略带几分倦怠，和谢溪、江暮秋等人一起走出皇宫。&lt;br /&gt;
&lt;br /&gt;
　　刚刚傅东平召集他们详细询问边关要塞的兵防军费情况，皇帝身体大不如前，但气势犹在，傅怀川虽答得滴水不漏，却也觉得身心疲惫，尔虞我诈丝毫不比金戈铁马更轻松。&lt;br /&gt;
&lt;br /&gt;
　　出了宫门，远远就看到傅刑简在等他。&lt;br /&gt;
&lt;br /&gt;
　　淡淡星辉下傅刑简落落的容颜，像入梦江南的一朵落花，洗尽了红尘滚滚，揉碎了蝶梦纷纷，但配上他无忧无喜的一双眼，却生生在禅意里有了凉意。&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送走其他人等，走到跟前，傅刑简却笑道：“想不想上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匆匆走到二王府，进了傅刑简的卧室，就看到床上躺着李若飞，毫无知觉，脸色苍白。&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眼睛里已经有了血丝，手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lt;br /&gt;
&lt;br /&gt;
　　探了探，还有气息；掀开被子一看，浑身赤裸，身上却没有伤痕。&lt;br /&gt;
&lt;br /&gt;
　　稍稍放下心，声音有几分冷意：“二哥，你对他做了什么？”&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不动声色：“你最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如果我不顾及你的感受，只怕他现在是躺在太子府里。”走近床边：“我只是去你府上，在他的饭菜里下了药，六个时辰就会醒。”&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盯着他的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lt;br /&gt;
&lt;br /&gt;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次对我说这么狠的话。” 傅刑简神情有些伤感：“我怕你喜欢他已经失了方寸。你不追究他是如何找到机会夜闯太子府，你也看不出来他夜闯太子府的深意，更别说太子生辰你那般袒护于他……”一笑：“你既然想要他，我就帮你。上过他之后，你会冷静下来，明白他的身份和你自己的身份都意味着什么。”&lt;br /&gt;
&lt;br /&gt;
　　转身出门。&lt;br /&gt;
&lt;br /&gt;
　　第十六章&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警惕敏锐得和野兽一样，即便睡着，只怕自己刚站到床前就会被刀子毫不留情的割破喉咙。&lt;br /&gt;
&lt;br /&gt;
　　上次细看李若飞的睡容还是趁他重病的时候，当时自己忍不住偷吻了他。&lt;br /&gt;
&lt;br /&gt;
　　这次呢？&lt;br /&gt;
&lt;br /&gt;
　　这次在迷药的作用下，李若飞睡得异常沉静，毫不设防，而且还是赤裸着身体。&lt;br /&gt;
&lt;br /&gt;
　　忍不住抚摸上去，烛光下少年的身体就像一块流淌着的玉，有无人可比的流丽的线条和纤长的骨骼，纤细柔韧的腰和窄窄的臀，整个身体是干净的青涩的，甚至透着禁欲的气质。&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胯下硬得发疼。&lt;br /&gt;
&lt;br /&gt;
　　却叹了口气，到衣柜里找了傅刑简的衣服，简单的帮李若飞穿上。&lt;br /&gt;
&lt;br /&gt;
　　抱着他躺下。&lt;br /&gt;
&lt;br /&gt;
　　舍不得吹灭烛火，俯身在他额上浅浅轻吻。&lt;br /&gt;
&lt;br /&gt;
　　却被他脖子上挂着的镶金狼牙硌了一下，细细一看，狼牙根部用黄金箍起，黄金上镌着一个小小的“羽”字，已经略有些模糊，狼牙触手生润，想必戴了很多年。不由得心底暗暗诅咒该死的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倦意袭来，迷迷糊糊中搂着李若飞微凉的身体睡着了，竟一夜甜梦。&lt;br /&gt;
&lt;br /&gt;
　　清晨梦醒，傅怀川见晨光中李若飞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顿时心里痒痒的，忍不住用手轻抚上去。&lt;br /&gt;
&lt;br /&gt;
　　却见李若飞刷的一下睁开眼来，眼中竟无一丝睡意，明净如浸雪水，冷冷道：“怎么回事？”&lt;br /&gt;
&lt;br /&gt;
　　声音掩不住有几分刚醒的慵懒低哑，傅怀川的下身立刻有了反应，苦笑道：“我二哥给你下了迷药，把你脱光了放在床上。”&lt;br /&gt;
&lt;br /&gt;
　　看到他瞬间点燃的眸子，忙解释：“但我说过，除非你愿意，否则我不会强迫你，自然更加不会趁人之危，所以找了二哥的衣服给你穿上了。”&lt;br /&gt;
&lt;br /&gt;
　　笑了笑，总结道：“秋毫无犯。”&lt;br /&gt;
&lt;br /&gt;
　　又温柔的补充一句：“以后小心我二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目光中有了温暖之色，白玉般的脸慢慢染上绯红，傅怀川忍不住心中一动，却被他迅速提起膝，重重撞在胸口，痛得滚下床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夺门而出，傅怀川勾起唇角笑得三分深情三分深沉三分深惋一分势在必得。&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却是十分失望。&lt;br /&gt;
&lt;br /&gt;
　　“二哥，你不必担心他会阻了我的路。”傅怀川已站起身来，映着朝阳的脸轮廓深刻，自有一种独步天下，我主浮沉的气势：“正如当年为了你，我仅用两年就平定东辽攻下西州一样，如今我也会为了李若飞，夺了这个帝位，拿了这个江山。”&lt;br /&gt;
&lt;br /&gt;
　　不，四弟你不懂。&lt;br /&gt;
&lt;br /&gt;
　　我不光要你掌控天下，我是要你为了我掌控天下。&lt;br /&gt;
&lt;br /&gt;
　　八年前你在西州都城把我从畜生一样的境遇里解救出来，你就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亮温度。&lt;br /&gt;
&lt;br /&gt;
　　身处西州两年，我零落成泥，更别说赵孟旭这个肮脏的贱货，李若飞却凭什么能够幸免？那么骄傲，那么飞扬，那么干净的幸免？&lt;br /&gt;
&lt;br /&gt;
　　母亲死了，从此我只有你，我会全力助你得到世上的一切；你也只有我，你只能真心对我一个人。&lt;br /&gt;
&lt;br /&gt;
　　你对李若飞如此，于我不啻于千刀万剐万箭穿心。&lt;br /&gt;
&lt;br /&gt;
　　你可知道？&lt;br /&gt;
&lt;br /&gt;
　　嘴里隐然有血腥味，却把那万般思量千般痛楚凝成嘴边一抹凉凉淡淡的笑，不惊尘埃的道：“我不担心。”&lt;br /&gt;
&lt;br /&gt;
　　进了三月，宁国诸臣前所未有的繁忙。&lt;br /&gt;
&lt;br /&gt;
　　先是江南突逢水灾，万顷良田，尽付东流，百万子民，流离失所。因傅晴鹤只居闲职，故傅东平着他南下体察民情，赈灾安抚。&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趁机提出重新修缮三江水系及梭河漕运。动用十万民工，开凿自金江至梭河的人工运河，专道漕运军粮，自此逐渐架空太子舅父严氏一族的漕运控制权力。&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为太子请出有“中原双隐”之称的渊博治国之士商闵祺和周臧晓作为幕僚。&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则忙于夏州、岑州与凌州的换防之事。&lt;br /&gt;
&lt;br /&gt;
　　当年李若飞被逼长线撤退时曾从夏州迂折返回凌州，劫了谢溪的军粮，途径岑州时，因知岑州将划归宁国，一把大火烧了岑州城，连同城外与夏州接壤的草原，都被烧了个荒无人烟、野兽绝迹。李若飞穷途末路之境，竟还有如此狠绝大胆的手笔，当时宁国朝野震惊。&lt;br /&gt;
&lt;br /&gt;
　　今年岑州城外入春以来更是风沙蔽日，山坡上散布着稀疏的树木，低矮的草皮和难以掩饰裸露的沙地，斑驳陆离，荒凉破败，已有不少宁国单身兵士耐不住苦寒竟偷跑至城外山上当了山贼，以抢劫来往两国的客商为生。&lt;br /&gt;
&lt;br /&gt;
　　而比邻的朗国所辖深州城外的山上则是树木林立，郁郁葱葱，景色之美自不必说，更有草原中一个个小“泡子”，水产丰美，湖边牛羊成群。受其诱惑，竟有不少边境募来的兵士投诚而去，渐有传言，朗国治军虽严，军饷却远高于宁国。&lt;br /&gt;
&lt;br /&gt;
　　边防三州换血一事，顿时显得迫不及待。&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大是头痛，深知这十年来宁国无休止的开疆拓土，造成急需大批武官军士，故此治军难以严酷，军力虽强，但武将们层层盘剥克扣下层军士的饷银已是约定俗成，掌管粮草的官员借机中饱私囊更是半公开的司空见惯。这种种弊端，要解决也不是能短期奏效的，眼下要巩固边防，只能更换一批将士。&lt;br /&gt;
&lt;br /&gt;
　　三州更换边防的消息送到开羯南院王府，颜冲羽正负手远远的看着中原的方向，望不断的燕支关远，荡不尽的战马征尘，但互相给予的承诺，却铭刻于心，永不相负。&lt;br /&gt;
&lt;br /&gt;
　　草原暮春的阳光已开始热烈，这天午后，颜冲羽正伏案小憩。&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穿着一件薄布衣袍，衣下的肌肉健美如同猎豹，就算在休憩，也有一种随时一跃而起的爆发力隐藏于内。&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端着一盏奶茶悄然走到他身边，一时也不叫醒他，只顾贪看他英挺的眉和厚实的唇，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终身的仰望。&lt;br /&gt;
&lt;br /&gt;
　　刚得知要远嫁朗国时，一想到金枝玉叶之身却要付与异族蛮荒，不由得哀痛欲绝。谁知新婚之夜珠翠凤冠摘掉，却看见了一张俊朗的脸和眼底的一抹郁色，芳心大乱。&lt;br /&gt;
&lt;br /&gt;
　　成亲之后的日子并不难熬，却十分寂寞。&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通兵书战法，擅刀弓骑射，更有时还会与自己畅谈中原风光，江南秀色，这等人才，放在宁国也是数一数二，忍不住一缕柔情便寄托于他。&lt;br /&gt;
&lt;br /&gt;
　　只是一年之中，他倒有半年住在军营巡查边关或是操练军马，另有半年虽在开羯，却经常深夜尚在宫中议事，或常在各重臣府上过夜详谈，陪伴自己的时间屈指可数。&lt;br /&gt;
&lt;br /&gt;
　　想到此处，幽幽叹了口气。&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睁眼醒来，脸色平静，道：“公主怎么到我书房来了？”&lt;br /&gt;
&lt;br /&gt;
　　淡淡一句，屋内却有了风雨欲来的压迫力。&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睁大明眸，正不知如何作答，只听一个清脆明快的声音道：“晚晚，你还是回房吧。男人家的书房，咱们可千万别进。”&lt;br /&gt;
&lt;br /&gt;
　　却是南院太妃尉迟香，她虽已年过四十，却像一朵芬芳馥华的牡丹，雍容明艳中犹带活泼蓬勃之意，招手唤傅晚晚出来，道：“我刚让人买了几匹靖丰的衣料，就放你房里，快去瞧瞧合不合心意……”&lt;br /&gt;
&lt;br /&gt;
　　使个眼色，贴身侍女已经引着傅晚晚离去。&lt;br /&gt;
&lt;br /&gt;
　　自己却走进书房，坐在颜冲羽对面，笑盈盈的看着他，道：“晚晚吵着你了？又在看什么呢？”&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以手支颌，笑道：“也没什么，昨晚和李明月商谈摄政之事略晚了些，这会儿就睡了片刻。”&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心疼道：“这一年你可真变了呢！以往一心只琢磨着军队啦，打仗啦，现在更琢磨起朝堂上的事儿了。”&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眼中隐然风雷之色：“那是因为我明白了，战场上战无不胜有时却左右不了局势。去年李曈区区一纸诏书，就害了若飞，我却无能为力。”&lt;br /&gt;
&lt;br /&gt;
　　五指迎着阳光张开，颜冲羽眯起眼睛：“我发誓，我要拥有那种力量，保护我爱的，掠夺我想要的，掌控天下人的生死祸福。因为我答应过若飞，要变得更强大。”声音低沉了下去，字字充血：“再没有人能有机会和权力把我软禁在府中，任由若飞受人宰割。”&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心中一寒，细看颜冲羽，却见比之一年前，他纵横捭阖的兵气中，更多了几分藏而不露的霸气权谋。&lt;br /&gt;
&lt;br /&gt;
　　沉默半晌，突然闲谈道：“傅晚晚和芊芊倒是活像两姐妹，想不到你没娶芊芊，换了一个晚晚，也没什么区别。”&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笑着看尉迟香，也不接话。&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佯怒道：“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敢跟你娘耍心眼儿！”&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半真半假的惊道：“难道娘真的知道我在想若飞？”&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一眼瞪过去，颇有几分无奈的宠溺：“我做娘的，难道不知道自己两个臭小子的心思？”&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静默，随后热烈的拥抱她：“谢谢娘成全。”&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微微喟叹道：“若飞也去了快一年了，也不知现在怎样。”&lt;br /&gt;
&lt;br /&gt;
　　“他快回来了！”颜冲羽站起身来，笑得刀砍斧凿般的冷峻轮廓失了沉着，添了多情。&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蹙着眉，正就着烛光研看四方边境防布图，夏、岑、凌三州换防已调遣完毕，心中暗自盘算在靖丰增派驻守人选，门却突然被推开。&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背着月光，神情冷漠，也不进门，直接道：“初蕊说要去谢府。”&lt;br /&gt;
&lt;br /&gt;
　　“嗯。”&lt;br /&gt;
&lt;br /&gt;
　　“你得偿心愿了？”&lt;br /&gt;
&lt;br /&gt;
　　“是。”&lt;br /&gt;
&lt;br /&gt;
　　“你真是个冷血的禽兽！”&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终于抬起头，眉心蹙起一道深刻的竖纹，眼中红丝略带倦态：“是她自己心灰意冷自甘堕落，我并没有逼迫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只气得微微颤抖，却听傅怀川道：“另外，我不喜欢你骂我禽兽，这些天我很忙，以后我会教你该怎么跟我说话。”挥手不耐烦道：“明天你就送她去谢府吧，不要再来打扰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顿了顿，转身离去，一路却噙着个狡诈愉快的笑容。&lt;br /&gt;
&lt;br /&gt;
　　两天后，黄昏。&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已把军防之事决断周密，并将趁此机会把自己的一万亲军安插在靖丰近郊。这样即便提前夺位，这批精锐也能在一个时辰内攻入靖丰。傅东平手中虽有两万禁军，自己却也有守城军队约三万余人的指挥权，一旦发难，足以在各地勤王大军抵达之前，定下大局。&lt;br /&gt;
&lt;br /&gt;
　　只要他傅怀川布局停当，一切就只能按他定的规则来。&lt;br /&gt;
&lt;br /&gt;
　　饮一口新摘龙井，指腹轻按太阳穴以作放松，掩不住的志得意满。同时，想见李若飞的心情亦如雨后春笋般蔓延开来，急切迅猛的燃烧。&lt;br /&gt;
&lt;br /&gt;
　　正打算去找李若飞，门口却传来君安的声音，带着竭力掩饰的惶恐和焦急：“王爷！”&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的心莫名的一沉：“进来说！”&lt;br /&gt;
&lt;br /&gt;
　　君安进门，掩门，垂手，开口——熟悉之极的动作，袖口却轻微颤动：“李若飞带着金枝夫人潜逃出城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却一笑，毫无讶色：“他终于忍不住了，真是让人头疼啊！”&lt;br /&gt;
&lt;br /&gt;
　　君安抹一把汗，道：“他们这会儿在城郊西里的索家村被二王爷放火烧死了。”&lt;br /&gt;
&lt;br /&gt;
　　第十七章&lt;br /&gt;
&lt;br /&gt;
　　君安抹一把汗，道：“他们这会儿在城郊西里的索家村被二王爷放火烧死了。”&lt;br /&gt;
&lt;br /&gt;
　　黄昏的天暗了一暗，傅怀川倏的立起，扶着桌沿，高大的身形晃了一晃，眼前一片漆黑，喉中腥甜，强忍住了，道：“备马，带我过去！”&lt;br /&gt;
&lt;br /&gt;
　　已是残阳如血，暮春的风打在脸上仍有入骨的凉意。&lt;br /&gt;
&lt;br /&gt;
　　城郊索家村本是宫内每年初秋狩猎驻扎之所，每年八月初一封锁，不让外人进入，待月末狩猎结束，又允许平民入住来往。&lt;br /&gt;
&lt;br /&gt;
　　村内仅十来户人家，均是过往猎户，一色木屋毡顶，泼了火油，烧起来火焰鲜红，哔哔剥剥的快意无比。&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半透明的眸已被冲天火光染成妖邪艳丽的血红。&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到时，火光已经熄灭，小小一个木屋一片灰烬，风一吹，细细碎碎的黑色火灰漫天飞扬。&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示意各人退开，火场附近只留下他们两人。&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定定的站在那一堆灰烬前，喉咙里的腥甜终于顺着嘴角缓缓流下。&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用力扶着他，冷静的解释：&lt;br /&gt;
&lt;br /&gt;
　　“今日漕运之事处理的甚是顺畅，想到你近日颇多思虑劳累，中午便过四王府来打算邀你去滴翠楼，在南墙处看到谢流握着一个酒壶，痴痴的立在墙下喃喃不止。”&lt;br /&gt;
&lt;br /&gt;
　　“我心中奇怪，便套出他的醉话来。李若飞骗了你，金枝那个贱人只是假意去谢府，其实却求谢流放他们离开。”&lt;br /&gt;
&lt;br /&gt;
　　“谢流一时心软，将李若飞和她藏到了这里。”&lt;br /&gt;
&lt;br /&gt;
　　“他不知该如何处理，他知道李若飞是个放不得的质子，也舍不得金枝走，却不敢告诉你。”&lt;br /&gt;
&lt;br /&gt;
　　“质子潜逃是大事，你在老头子那里也无法交代，所以我点齐了家将，过来拿他们回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却以木屋为据，射死数十人。”&lt;br /&gt;
&lt;br /&gt;
　　“我只好放火烧屋迫他们出来，谁知他竟宁肯被烧死，也不肯出屋。火势已大，我无法相救。”&lt;br /&gt;
&lt;br /&gt;
　　“人各有命，李若飞欺你在先，死了也只能罢了。回去后就说朗国质子病亡罢。”&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的声音如裁冰剪雪，自有沁人心脾的凉意，傅怀川却张口喷出一口血来，热热的溅在了傅刑简的手上，烫得他手背生疼，几乎疼到了心里。&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缓缓坐倒，脸上有一种流年逝水痴人梦醒却不悔的绝望。&lt;br /&gt;
&lt;br /&gt;
　　“二哥，你又何必骗我？你早就想杀了李若飞这个祸害，对不对？”&lt;br /&gt;
&lt;br /&gt;
　　“你中午就知道他逃了，但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瞒住我。你把君安捆在了你的二王府，直到刚才他脱身回来，我才得知你要烧死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你说你来捉他回去，为何还带着火油铁网？即便他想出来，你也会用铁网罩住木屋，再用火油浇上去烧死他吧？”&lt;br /&gt;
&lt;br /&gt;
　　“二哥，普天之下，只有你和他值得我真心相待，你却杀了他，你为何忍心这样待我？”&lt;br /&gt;
&lt;br /&gt;
　　“二哥，你逼我恨你……”&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沾上血色的手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一朵泣血的兰花，顿了一顿，呵呵，恨我呢……&lt;br /&gt;
&lt;br /&gt;
　　却轻柔的抚摸着傅怀川背上的黑发，纤细的身子不动如山，道：“你爱在这里看着，我便陪你一起，等再凉些，收拾了他的尸骸，好好安葬就是。”轻叹一口气，掩不住的落寞：“你若恨我，那便杀了我罢。”&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摇摇头，心里翻江倒海。&lt;br /&gt;
&lt;br /&gt;
　　我更恨的是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你这般狠心无情。&lt;br /&gt;
&lt;br /&gt;
　　趁我忙于换防无暇他顾之际离开我。&lt;br /&gt;
&lt;br /&gt;
　　你当我不知道你借练刀在树上刻上暗流堂标记吗？&lt;br /&gt;
&lt;br /&gt;
　　你发现府中没有暗流势力，就带着金枝去纳福街寻找，“乌记”糕饼店，滴翠楼的歌姬，我却都放过了他们。&lt;br /&gt;
&lt;br /&gt;
　　你夜闯太子府，伤了世子不说，故意激怒太子，激他更加恨我，我怎可能不知？&lt;br /&gt;
&lt;br /&gt;
　　你不愿意，我就不敢亲你，连二哥下了迷药，我都对你丝毫无犯，居然还觉得很幸福。&lt;br /&gt;
&lt;br /&gt;
　　你却宁可被烧成焦炭，也不愿意被我所爱？&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你果然是天上地下，第一狠心的狼崽子。&lt;br /&gt;
&lt;br /&gt;
　　几乎要咬碎一口牙，恨意和痛意交错在胸口，嘴角的血源源滴下，恍惚中伸袖摸去，却发现身上所穿，却还是那件纹路清浅的素软缎袍，忍不住背靠着傅刑简，仰起头冷冷的笑了出来。&lt;br /&gt;
&lt;br /&gt;
　　笑得是自己。&lt;br /&gt;
&lt;br /&gt;
　　第一次动心却如此荒谬、可怜、愚笨、残忍。&lt;br /&gt;
&lt;br /&gt;
　　笑着笑着落下泪来。&lt;br /&gt;
&lt;br /&gt;
　　天边已有星子闪烁。&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亲自握着火把，神情淡然柔和，一言不发，陪傅怀川在火场灰烬中找寻尸身。&lt;br /&gt;
&lt;br /&gt;
　　果然有两具烧成了焦炭的尸体，却已分不清男女。&lt;br /&gt;
&lt;br /&gt;
　　其中一具尸体身旁，有一把蒙上一层黑炭的弯刀，看形状就是静刃；另有一个未曾烧化的铁胎弓，正是李若飞平日所用。&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拾起静刃，拭擦干净，仍是一汪碧水般锋锐无匹。&lt;br /&gt;
&lt;br /&gt;
　　另一具尸身上，犹有几支金钗，手腕处有一只曼陀花的金钏，另有一把小小的短匕，想必是秦初蕊带着防身所用。&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长吁一口气，道：“既已辨出尸骸，让他们来装殓吧。”&lt;br /&gt;
&lt;br /&gt;
　　忽见傅怀川握着静刃怔怔不语，神态古怪之极，心头一震，喝道：“四弟！你做什么？”&lt;br /&gt;
&lt;br /&gt;
　　上前便抢下静刃。&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随他抢去，却突然发疯似的直接用手挪开李若飞的尸身，在附近一片灰烬里翻找起来。&lt;br /&gt;
&lt;br /&gt;
　　掌天下雄兵百万的一双手就在火后尸体身下乱翻，偶尔碰到箭头之类的硬物甚至被刺出血来。傅刑简心里火烧火燎的痛怒，眼神渐渐凝聚成一根怨毒的针，刺向李若飞的尸身，心里翻翻滚滚的一句就是：幸亏你死了，幸亏你死了……手上一烫，却见火把已快熄灭，忙换过一根。&lt;br /&gt;
&lt;br /&gt;
　　连换了七根火把，月上中天又慢慢西沉，东方已有了朦胧灰白，傅怀川终于翻遍了整个火场，一无所得，当下长身站起，纵声大笑，笑声中有喜悦，更多的却是浓烈恨意。&lt;br /&gt;
&lt;br /&gt;
　　扶着傅刑简的肩，一字字道：“李若飞没有死。”&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心沉了下去，无意识的问道：“没有死？”方才觉得长时间举着火把，手臂早已酸痛不堪。&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慌乱神伤尽数退去，虽还带着一脸疲倦三分黯然，却恢复了执子着盘的冷静魄力，冷笑道：“火场里少了一件东西，一件他舍不得丢下的东西。”&lt;br /&gt;
&lt;br /&gt;
　　轻拥傅刑简单薄的肩，怜惜道：“一夜了，二哥也累了吧？先跟我回府。”&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僵了一僵，声音飘渺，问：“不恨我了？”垂下头幽幽一叹，几不可闻：“我倒宁可你恨我……”&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却已走到众家将处，令留守百人，细细搜寻火场下的暗道，又令君安安排人手，封掉“乌记”，捉拿滴翠楼所有歌姬。&lt;br /&gt;
&lt;br /&gt;
　　突然宫中来人，传两人入宫。傅刑简奇道：“消息传这么快？”&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冷冷一笑：“二哥，你都落在李若飞的算计之内，何况太子？”&lt;br /&gt;
&lt;br /&gt;
　　解释道：“他早知你有杀意，所以借此机会让你烧死他，自己却来个金蝉脱壳，彻底脱身，也免掉了两国因质子潜逃而战，真是用心良苦。”思索片刻，笑道： “谢流在我府外徘徊，想必就是等着告诉你那番话，你若不来，他只怕还会主动去找你喝酒谈心；李若飞千般算计，自然不会遗漏后着，太子府中自有他的人通风报信，太子得此机会，能不尽忠尽孝的立刻回禀傅东平吗？老头子抓住这个契机，定会大大申斥惩戒我一番，这样即便我们发现了暗道，他也有了逃脱的时间。”&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笑了，目光闪动：“李若飞阴狠无情，想必你对他的心思也落入了算计中吧。”&lt;br /&gt;
&lt;br /&gt;
　　说罢也不看傅怀川活像被抽了一鞭子的表情，自顾上马而去。&lt;br /&gt;
&lt;br /&gt;
　　宫中傅东平龙颜大怒，责道：“糊涂！一个居然丢了李若飞！一个居然烧死了李若飞！你们俩真给我省心啊！激怒朗国，举兵来犯该当如何？”&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低头不语。&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却微笑道：“父皇不是还有我吗？当年西州之行儿臣一直记忆犹新。若是兵临城下，就把儿臣献出去罢。”&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脸上肌肉微微跳动，傅刑简傅怀川兄弟虽同出自思妃，但容貌却不相似。&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容色酷似十年前死在烽尽山的母亲，就连微笑起来嘴边小小的笑涡，眉宇间淡淡的郁色都神似其母。一下子苍老了十年也似，傅东平无力的坐倒在龙椅上，道：“刑简，你又何必来伤我的心？只是你七弟还在朗国蛮子手中，今年我国又是大灾，国力无法支撑一场恶战。你怎地如此草率，就把李若飞给烧死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忙道：“李若飞只是潜逃，并未被二哥烧死，请父皇勿要相信谣言。”&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眼中的怜惜愧疚一下消失殆尽，仿佛一头年老雄狮看到了一头正试图抢占自己地盘的年轻雄狮一般，用又警惕又羡慕又厌恶的眼神看向傅怀川，冷冷道：“是吗？可是李若飞的尸体都找到了，你现在说他没死，可有证据？”&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了笑，残忍的欣赏着父亲的眼神：“没有证据，不过我会把他活着抓回来。”柔声道：“去年李若飞逼近靖丰城吓着父皇了吧？儿臣不会放过他的，恳请父皇保重龙体，莫要惊慌。”&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眼皮一跳，慈爱的笑道：“有子如此，我该无忧了。只是质子潜逃或被烧死一事不宜张扬，你不可动用边防军队，亦不可动用都城护卫，自行去解决罢，李若飞若还活着，你三个月内把他带回来，若已死了，违约于朗国，父皇也保不得你了。”&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正待说话，却被傅东平截断：“不用多说了，下去吧。”&lt;br /&gt;
&lt;br /&gt;
　　虎死架不倒，何况眼前这只虎只是老了病了，却还是活的——借此机会，傅东平就限了自己的边防调遣兵权，傅怀川决定要更加谨慎周密，不留破绽。&lt;br /&gt;
&lt;br /&gt;
　　足足等了三天，傅怀川正与傅刑简手谈时，留守火场的家将头领刘景回报说终于发现了地道入口，隐秘之极，竟与墙线齐平，从墙下延伸开去。&lt;br /&gt;
&lt;br /&gt;
　　刘景满面惊惶，颤声道：“可惜地道里埋有药线，人过去后，就引燃药引，炸毁了地道，因此……无法分辨通往何处了。”&lt;br /&gt;
&lt;br /&gt;
　　良久无人作声，刘景忍不住抬眼偷觑，只见四野王似笑非笑，骨节修长的中指弯起，轻轻敲击紫檀的桌沿；二王爷半垂着头，指尖轻拈一粒墨玉棋子，秀气的眉压着长长的眼睫，有种不语惊秋的凄清之色，登时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看得痴了。&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突然抬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落下子去。刘景忙低下头，想起二王爷的种种手段，不由得瑟瑟抖了起来。&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了笑，吩咐道：“没你什么事儿了，下去领赏罢。”&lt;br /&gt;
&lt;br /&gt;
　　转头对着傅刑简笑道：“看，我猜得如何？李若飞隐忍这么久，一旦逃亡，定然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一边随手应了一子。&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道：“下令各城门关卡日夜警惕，严查形迹可疑之人。”落子脆响，贴身缠绕之下，把白子眼形将成的时候点破，白色大龙渐渐力竭，周围黑子虎视眈眈：“你快输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却摇头道：“二哥你没与他疆场相遇过。城门设卡对他这种人毫无作用，城门官哪里能捉到这条狐狸？” 缓缓落下一子，征子。“攻彼顾我，动须相应。二哥，围是围不住的。”&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颇有几分怒意：“那又该如何？”一子短打。&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不紧不慢，轻灵飞跳，目光摄人：“与其千里围猎，不如在夏州城外张网。”指着角落里一颗遥遥对着长龙的伏子，笑道：“幸好我有伏兵在此，征子线早已注定。”&lt;br /&gt;
&lt;br /&gt;
　　第十八章&lt;br /&gt;
&lt;br /&gt;
　　已是夏至。&lt;br /&gt;
&lt;br /&gt;
　　傍晚时分，岑州突降暴雨。&lt;br /&gt;
&lt;br /&gt;
　　曲沁盟的歌家商队正行至城郊，忙躲进一个破旧的庙宇避雨。&lt;br /&gt;
&lt;br /&gt;
　　曲沁盟是西州的一个部落，部落中人走南闯北，极擅经商。&lt;br /&gt;
&lt;br /&gt;
　　自十年前宁国傅怀川攻占西州后，因其兄傅刑简深恨西州之故，西州人被诸多限制，不允许入仕，不允许着艳色衣衫，不允许自盖房屋，不允许购买土地，不允许与其他地方的人通婚杂居。&lt;br /&gt;
&lt;br /&gt;
　　曲沁人也自属其内。有钱的还可以居住客栈旅店，家贫的只能几家共住在西州郡府所设若干草屋中，苦不堪言。&lt;br /&gt;
&lt;br /&gt;
　　歌家正是曲沁最大商户之一。&lt;br /&gt;
&lt;br /&gt;
　　把珠宝香料卖到靖丰，把兵器粮食卖到开羯——是曲沁盟所有商人的信仰，信仰能带来白花花的银子。有了银子，才能有一席之地安生立命，挣扎着活下去。纵然餐风露宿，路途辛苦，却也值得。&lt;br /&gt;
&lt;br /&gt;
　　歌家商队刚在靖丰卖出一批珠宝，又在靖丰购置了百把上乘纯钢战刀，数百匹布料，打算运到开羯贩卖。商队共有十人，除了歌家一父一子一女，尚有七人是歌家多年任用的趟子手，人头熟，门路广，经验老道。&lt;br /&gt;
&lt;br /&gt;
　　眼下暴雨如注，今晚已是来不及出城，只得在破庙内过上一宿，所幸天气已暖，否则更是难熬了。&lt;br /&gt;
&lt;br /&gt;
　　歌齐帮趟子手把货车整理妥当，年纪虽轻，却口齿伶俐，和趟子手们打成一片，一举一动甚得人心。&lt;br /&gt;
&lt;br /&gt;
　　歌老一旁观看，心中喜慰。一旁女儿歌楚已娴熟的点火做饭。&lt;br /&gt;
&lt;br /&gt;
　　原本走商不该带上年方十四的歌楚，但一来妻子已死，女儿留在家中无人照顾，二来歌楚聪慧伶俐，愿意学着经商走货，因此歌老也只得把她带上。&lt;br /&gt;
&lt;br /&gt;
　　破庙内灰尘满地，供桌倒塌，但关牢门窗，炊火点起，也有了温馨之意。&lt;br /&gt;
&lt;br /&gt;
　　天边雷声一阵松一阵紧的滚着，雨越下越大，扯天扯地的垂落。&lt;br /&gt;
&lt;br /&gt;
　　庙门突然被推开，卷入一地风雨，五个人已跨进庙来。&lt;br /&gt;
&lt;br /&gt;
　　一道雪亮闪电利刃般划破长空，也将来人的容貌映得清清楚楚。&lt;br /&gt;
&lt;br /&gt;
　　歌家商队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当先一男一女虽是粗布衣衫，却容色绝世，尤其那个女子，虽脸色憔悴，却掩不住倾城艳色。&lt;br /&gt;
&lt;br /&gt;
　　其余三人均是精悍强壮的大汉，湿透了的衣衫紧贴肌肤，能看到凝练结实的肌肉分明，而动作却似灵猫一般敏捷无声。&lt;br /&gt;
&lt;br /&gt;
　　他们从随身包裹中取出毡毯，铺在地上，让那对男女坐下，又拿出干粮清水，恭恭敬敬的呈给那个黑衣少年，随后退开几步，静静坐在他们身后，虽一动不动，却如潜伏的兽，浑身充满了一触即发的警惕之意。&lt;br /&gt;
&lt;br /&gt;
　　黑衣少年漆黑的眸光四转，众人被他眼光一扫，都觉得寒了一寒，纷纷不再看他们。&lt;br /&gt;
&lt;br /&gt;
　　少年转过头去，柔声道：“初蕊姐，吃点东西吧，再有一天，我们便到了。”&lt;br /&gt;
&lt;br /&gt;
　　却是李若飞一行人。&lt;br /&gt;
&lt;br /&gt;
　　当日逃出靖丰索家村后，李若飞和三名颜冲羽遣来的暗流堂勇士会合，昼伏夜出，跋山涉水，不断改换路线，有时一夜急行八百里，有时却躲在密林或闹市中半月不动身。&lt;br /&gt;
&lt;br /&gt;
　　这般一路行来，异常顺利，李若飞等人行军打仗惯了的，自不觉得累，反而神采飞扬，但秦初蕊却紧张如惊弓之鸟一般，更兼逃亡艰辛，憔悴虚弱，恹恹欲病了。&lt;br /&gt;
&lt;br /&gt;
　　眼见李若飞递过来一个冰冷的硬馒头，又是一壶凉水，忍不住秀眉微蹙。&lt;br /&gt;
&lt;br /&gt;
　　歌楚偷看在眼里，怜她娇弱，端起一碗热汤，走到秦初蕊身边，笑道：“这位夫人，你淋了大雨，还是喝碗热汤驱驱寒会好些。”&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接过汤，却看向李若飞，见李若飞点了点头，方小口啜饮起来，喝完微笑道：“多谢妹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lt;br /&gt;
&lt;br /&gt;
　　歌楚年纪虽小，见识却广，见这美妇举手投足都带着十分华贵慵懒之意，不禁甚是奇怪她怎会出现在这荒郊破庙，答道：“我叫歌楚，你呢？”&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尚未答话，李若飞却道：“歌楚？”凝视着歌家货车：“可是曲沁盟的歌家？”&lt;br /&gt;
&lt;br /&gt;
　　歌楚奇道：“是呀，你怎么知道？”&lt;br /&gt;
&lt;br /&gt;
　　说话间庙门呯的一声被踢开，一群人堵在了门口。&lt;br /&gt;
&lt;br /&gt;
　　真是一个热闹的雨夜。&lt;br /&gt;
&lt;br /&gt;
　　只是这群人却是山贼。&lt;br /&gt;
&lt;br /&gt;
　　大约三十余人鱼贯进入庙里，手持宁军特制的腰刀，正是跑到山上做了无本生意的岑州防军。&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手搂着浑身发颤的秦初蕊，脸上却神色不变。三名暗流堂军士已站起身来，标枪般立在他身后。&lt;br /&gt;
&lt;br /&gt;
　　这伙山贼十分年轻，身强力壮，态度粗暴，不由分说，直接拉刀子捅死一个上前准备套交情的趟子手，歌楚惊声尖叫。&lt;br /&gt;
&lt;br /&gt;
　　歌老忙下跪求道：“各位好汉，货物尽管带走，留我们一条命罢！”&lt;br /&gt;
&lt;br /&gt;
　　为首的汉子狞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刀，斜眼看向秦初蕊和歌楚。&lt;br /&gt;
&lt;br /&gt;
　　因秦初蕊埋头在李若飞胸口，看不清面目，那汉子淫邪的目光牢牢盯着歌楚，走过去大手一伸，就想捉住小姑娘的柔肩，歌楚只骇得瞪着那只粗短的大手，动也不敢动。&lt;br /&gt;
&lt;br /&gt;
　　却听“铮”的一声，李若飞拔刀在手，横在了歌楚身前，三名暗流亦围过来拔刀出鞘。&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横刀，虽只有寥寥数人，带起的气势却好像身后有千军万马，淡淡道：“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你抢了东西就快去罢，再来惹我，大家鱼死网破。”&lt;br /&gt;
&lt;br /&gt;
　　那首领神色惊疑不定，感觉到李若飞宛如实质的刀锋似的目光以及暗流三人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杀气，忍不住退了两步，下令道：“撤！”&lt;br /&gt;
&lt;br /&gt;
　　竟连李若飞一行的五匹马都未敢牵走。&lt;br /&gt;
&lt;br /&gt;
　　大雨将止，只听庙外车辕声逐渐远去，歌家众人围着那个趟子手的尸体痛哭起来。这条路他们走了几乎百遍，最是安全的一条商道，今夜却突然冲出来一伙宁军强盗，劫了货物不说，还杀死了一个趟子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在旁突然问道：“都是些什么货物？”&lt;br /&gt;
&lt;br /&gt;
　　歌楚对他甚是感激，泪眼朦胧的答道：“是送到开羯的兵器和布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帮我照顾我家姐姐，我去去就来。”&lt;br /&gt;
&lt;br /&gt;
　　领着其余三人出门策马而去。&lt;br /&gt;
&lt;br /&gt;
　　歌楚悄悄问道：“他干嘛去了？”&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抿嘴一笑，道：“等着吧，你们的货物马上就要回来啦！”&lt;br /&gt;
&lt;br /&gt;
　　三十余个山贼骑马的骑马，推车的推车，在黑夜里直奔回山。&lt;br /&gt;
&lt;br /&gt;
　　初夏暴雨后的空气清爽宜人，连风沙的粗糙都柔和了起来。&lt;br /&gt;
&lt;br /&gt;
　　山贼们心情大好，果然做这笔买卖好过当兵辛苦还要挨饿。&lt;br /&gt;
&lt;br /&gt;
　　刚迤逦走到山侧，泥泞的路上却陡然多了铁刺，刺伤了马蹄和人脚。&lt;br /&gt;
&lt;br /&gt;
　　惨叫声中，一阵凌厉箭雨袭来，猝不及防下，已死伤大半。&lt;br /&gt;
&lt;br /&gt;
　　四匹马从山坡上冲下，刀光准确有效的绞杀生命。&lt;br /&gt;
&lt;br /&gt;
　　不出两个时辰，庙外马蹄声响。&lt;br /&gt;
&lt;br /&gt;
　　众人忙开门持着火把跑了出去。&lt;br /&gt;
&lt;br /&gt;
　　只见李若飞等人直如修罗一般，脸上都溅着血点。身后垂头丧气的跟着几个留了性命的强盗，却推着货车。&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下马，走近歌楚身边，笑道：“多谢姑娘给我姐姐的热汤，这批货物就当谢礼，还请姑娘笑纳。”&lt;br /&gt;
&lt;br /&gt;
　　歌楚小脸通红，竟不敢抬头看他。&lt;br /&gt;
&lt;br /&gt;
　　歌老等人拥上道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直截了当道：“曲沁部落甚苦，歌老愿不愿意定居朗国？”&lt;br /&gt;
&lt;br /&gt;
　　歌老一惊，李若飞笑道：“虽是故土难移，但上无片瓦遮盖，下无立锥之地，歌老不妨先迁到开羯或是夏州，北地虽寒苦，却无歧视。”&lt;br /&gt;
&lt;br /&gt;
　　歌老尚未说话，歌齐等人却被眼前少年句句说到了痒处。&lt;br /&gt;
&lt;br /&gt;
　　歌齐忍不住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道：“我姓李，你们到开羯后，可以去南院王府找我，只要曲沁部落来投，朗国定将不负诸位。”说到南院王府四字时，目中流露出温暖向往之意。&lt;br /&gt;
&lt;br /&gt;
　　说罢，取出一支短弩箭，交给歌老：“做个信物罢。”&lt;br /&gt;
&lt;br /&gt;
　　歌老见眼前少年行事决断利落，不容置喙，自有一种令人畏惧信服的气势，接过短弩，躬身道：“先行谢过公子好意，我等到了开羯，自会登门叨扰。”&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笑，扶着秦初蕊，领着暗流诸人出门上马趁夜色而去。&lt;br /&gt;
&lt;br /&gt;
　　临去前那几个暗流抽刀了断了推运货车的强盗。手法干脆，不留后患，歌老忍不住心惊。&lt;br /&gt;
&lt;br /&gt;
　　歌楚抢过父亲手中的短弩细细摩挲片刻，取出一方帕子裹好，珍而重之的贴身藏起，脸色晕红，目光流盼，突然间竟有了少女的风韵，抬眼一瞧，却见父兄都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嗔道：“我只是怕你们弄丢了信物！”&lt;br /&gt;
&lt;br /&gt;
　　黑夜急行中，李若飞眸光犹如星子一般透亮，轻声道：“初蕊，再有两天，我们便能出了夏州城，你不用再害怕。”&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勉强一笑，红唇微颤，却不说话。&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关心道：“怎么了？又不舒服吗？是不是着凉了？”&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忙道：“没有，刚喝了热汤……”叹口气：“那个小姑娘心地真好，不过你帮他们拿回货物也算是替我报答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笑：“歌家是曲沁名商，一旦来归，曲沁其余人等定会跟随，西州人心浮动，我们就容易从西州取道攻宁了。”指了指远方，道：“我们朗国人不够多，要打仗夺取中原，就要更多的人到朗国来，繁衍生息，草原才能兴旺。”&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突的凄然道：“为何孟旭不是你……”&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颇觉奇怪，安慰道：“他也是逼不得已。”&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却摇摇头：“错了就是错了，不是一句逼不得已就能原谅的。”凝望着李若飞稚气上翘的嘴角，道：“我只盼你永远不要明白我今天说的话。”&lt;br /&gt;
&lt;br /&gt;
　　第十九章&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却摇摇头：“错了就是错了，不是一句逼不得已就能原谅的。”凝望着李若飞稚气上翘的嘴角，道：“我只盼你永远不要明白我今天说的话。”&lt;br /&gt;
&lt;br /&gt;
　　——————————————————————————————————————&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在宁国宫中时，因善解人意深得宠爱，皇后曾赞她“贴身小袄”，傅东平当日叹道：“不知哪个有福分的，能摘下朕的这朵解语花。”&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以她特有的敏感觉察出了最近府里气氛奇怪之极。&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喜笑颜开不说，连颜崖攼岩石般的冷脸上都常有绷不住的笑意，颜冲羽更是常常一边吃饭，一边看住一块羊肉或者别的什么菜就看上半天，脸上神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盯着的不是羊肉，而是心尖上的朱砂痣，床前的明月光。&lt;br /&gt;
&lt;br /&gt;
　　嫁过来近一年，却还未能融合到这个家里，傅晚晚心里轻叹一口气，信步走出房门，在府中闲逛。&lt;br /&gt;
&lt;br /&gt;
　　南院王府屋宇宏大，质朴端严，却远远比不上靖丰各王府富丽精巧、布局玲珑，傅晚晚行走其间，不由得怀念起昔日宫中园林的山岛、竹坞、松岗、曲水，蜿蜒曲折，木映花承，更有夏日蕉廊，冬日梅影，春日繁花，秋日红蓼，四时宜人，处处有情。&lt;br /&gt;
&lt;br /&gt;
　　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一池温泉处，颜崖攼戎马一生，李曈特意命人在王府内引了一泓温泉水，给颜崖攼做休养用。&lt;br /&gt;
&lt;br /&gt;
　　从温泉旁的石径盘旋而上，却有一间大屋，平日无人居住，亦很少允许闲人靠近，只有颜冲羽和尉迟香时常过来亲自打扫归置，傅晚晚好奇之下，也不敢多问。&lt;br /&gt;
&lt;br /&gt;
　　今日偶尔路过，却见门窗打开，屋内有人说笑。走到门边看时，正是尉迟香一边整理床铺，一边笑道：“待他回来，我可要好好拧他的耳朵，就知道让我操心！”&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立在墙边，轻抚一张角弓，眼神远远看向碧蓝寥远的天空，唇边一抹入神的笑意——从未见过丈夫露出这样神往温暖的笑容，傅晚晚只觉得心中酸苦难当，连呼吸都不顺畅。&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见到她，忙笑道：“晚晚怎么过来了？进来吧，别愣在门口呀。”&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涩声问道：“家里是要来客人了吗？”&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一愣，语音轻柔：“不是客人，是我的另一个儿子要回来了。”&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听说是她的儿子，心头登时一松，整个人都轻盈起来，笑道：“那我帮娘一起收拾啊！”&lt;br /&gt;
&lt;br /&gt;
　　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的确是男子所住，一面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弓弩，从小到大，从短到长，从木制到铁胎，一尘不染；更有一块雪豹皮毛，却甚是陈旧。&lt;br /&gt;
&lt;br /&gt;
　　靠窗处有个木柜，门打开着，里面都是抽屉。傅晚晚走过去随手拉开一个，见都是草原小男孩常玩的东西，石弹子、小木马、骨棒槌等等玩物排列得整整齐齐，又拉开一个，却是一件小小的雪白皮袄，也已是旧物了。&lt;br /&gt;
&lt;br /&gt;
　　再想看时，颜冲羽却按住了她的手，道：“这里的事公主别管了，回房去吧。”语气虽淡，却不容抗拒。&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明丽的眼中闪过淡淡的怜悯，拉起傅晚晚的手，陪她出门走了。&lt;br /&gt;
&lt;br /&gt;
　　夏州城外。&lt;br /&gt;
&lt;br /&gt;
　　喷薄的太阳从东方跃出时，远远的出现了一支黑甲骑兵，风卷乌云般迅速的靠近，带着种席卷而来的凛冽萧杀。&lt;br /&gt;
&lt;br /&gt;
　　当先一骑如同一团狂野迅猛的黑色火焰掠过地面，闪电般划过长长的距离而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大笑。&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见到了这个笑容，才知道李若飞真正笑起来有多么诱人。&lt;br /&gt;
&lt;br /&gt;
　　没有隐忍，没有杀气，只一个天然纯粹的笑意骤然绽放，猝不及防间已然流光四溢，整张脸生动华美得无以复加，耀眼得近乎危险。&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策马奔驰，马鞭在空气中嗖嗖作响，乌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驰于草原，四蹄几乎腾空，迎向远处驰来的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两马相错的瞬间，齐齐勒住缰绳，两人拥抱着跳下马来，翻滚在一地碧草上。&lt;br /&gt;
&lt;br /&gt;
　　几乎要把对方抱穿的拥抱，要嵌入对方的拥抱。&lt;br /&gt;
&lt;br /&gt;
　　从未见过如此快意的相逢，如此淋漓的相思，如此坦荡的表达。&lt;br /&gt;
&lt;br /&gt;
　　连初升的太阳都有了热烈之意。&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凶狠的啃上了颜冲羽的唇，颜冲羽毫不犹豫的噬咬回去。&lt;br /&gt;
&lt;br /&gt;
　　璀璨的晨光下，像两匹毛皮华美的兽，构建了一方厉烈深情的天地。&lt;br /&gt;
&lt;br /&gt;
　　身后的数百名骑兵鸦雀无声，齐刷刷挥刀行礼，如一屏坚若磐石的盾，欣喜激越的感觉充溢其间。&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虎目中泛出泪光。&lt;br /&gt;
&lt;br /&gt;
　　草原的传奇终于归来。&lt;br /&gt;
&lt;br /&gt;
　　良久，李若飞坐起身来，嘴唇红肿，颜冲羽仍仰躺在地，凝视着李若飞俊美飞扬到近乎邪气的脸，却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不在的时候，我读了很多关于中原的书，宁国有个地方，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以后我陪你去看，好不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好！”&lt;br /&gt;
&lt;br /&gt;
　　一跃而起，伸手将颜冲羽拽起。&lt;br /&gt;
&lt;br /&gt;
　　两人并肩行来，说不出的自然契合。&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的黑焰挤到李若飞身边，伸出舌头不停舔舐他的手，挨挨擦擦，亲热无比。&lt;br /&gt;
&lt;br /&gt;
　　看清颜冲羽时，秦初蕊就知道，如果天下还有人能够和傅怀川抗衡，那就是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比之傅怀川，他少了几分优雅阴沉，却多了霸气纵横；比之李若飞，少了几分锐意凌厉，却多了沉着内敛。&lt;br /&gt;
&lt;br /&gt;
　　这个男人，怕是敢搅乱世间更迭乾坤呢，秦初蕊心中暗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介绍道：“这便是秦初蕊了。”&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忙含笑道：“初蕊见过南院王。”&lt;br /&gt;
&lt;br /&gt;
　　只见颜冲羽眉眼轮廓深刻，有种迥异于中原人士的英俊挺拔，眸光更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触到他的眼眸，秦初蕊心脏怦怦乱跳，竟有无所遁形之感。&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凝注她片刻，展演笑道：“多谢你一直照顾若飞。”&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心下稍稍安定。&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回到草原，见到颜冲羽，喜悦异常，一路走一路大说大笑，从靖丰的繁华说到宁国诸皇子的明争暗斗，又说到宁国灾荒漕运改道，却绝口不提自己所遇之事。&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满眼都是骄傲宠溺之色，静静听着，不时递上水壶。&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说完靖丰形势，总结道：“这一年我因祸得福，知道了不少暗流都没法打探的消息，日后咱们再行攻宁，想必可以事半功倍。”&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沉默半晌，叹一口气：“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咬牙道：“你在那边遭的罪，我定要他们百倍偿还。”&lt;br /&gt;
&lt;br /&gt;
　　猿臂轻舒，紧紧搂住李若飞，用力之大让他几乎窒息，心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感动。&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的脸颊触到颜冲羽薄薄衣衫下的肌肉，在熟悉的怀抱中，感觉到一天一地的温暖和放松。&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的眼眶已经发红。&lt;br /&gt;
&lt;br /&gt;
　　深州城似一个小小黑点遥遥在望。&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扬鞭道：“再有两个时辰，咱们便能进城了，刚巧赶得及晚饭。”又笑道：“娘早半个月前就把你的屋子收拾好了，想你想得心口疼，头发都白了好几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眨眨眼：“是想拧我耳朵吧？”目中却有深切的感动之意。&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大笑：“平南王果然英明！”&lt;br /&gt;
&lt;br /&gt;
　　正说笑间，远处山侧缓缓出现一队人马。&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脸色惨白，似见到了最可怕的恶魔一般，惊呼道：“傅怀川追来了！”&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脸色凝重，却镇定如常，下令道：“雁字形列队，全速前进。”&lt;br /&gt;
&lt;br /&gt;
　　只见五百火雷骑兵刀出鞘，箭上弦，跃跃欲试的战意升腾。&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乌黑的眸子像被点燃一般，有野兽出柙的狠烈杀意，胯下战马一声长嘶，已首当其冲。颜冲羽紧随其后，半步不离。&lt;br /&gt;
&lt;br /&gt;
　　盏茶时分，两军相隔百丈列好阵势。&lt;br /&gt;
&lt;br /&gt;
　　宁军足有两千人之多，亦是精锐之师。阵前拥出一个人来，却是傅怀川亲自率兵埋伏在此。&lt;br /&gt;
&lt;br /&gt;
　　只见傅怀川未着甲胄，一身素袍，朗声道：“请南院王近前说话！”主动策马上前。&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双眉一轩，纵马走近前去，李若飞紧跟而上。&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的目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渊潭，能够吞噬一切般的深沉；傅怀川的目光却有种毫不在意的淡然，丝毫不见锋芒。&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看向颜冲羽的颈下，草原初夏已渐炎热，颜冲羽的领口甚低，露出小半胸膛，只见一个小小的黄金狼牙坠在深蜜色的肌肤上。&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淡淡道：“南院王这颗狼牙上想必刻着一个飞字吧？”转眼看向李若飞，笑了笑：“我竟差点被你骗了，幸好你舍不得将狼牙丢弃在火场。”&lt;br /&gt;
&lt;br /&gt;
　　这两颗狼牙是当年颜冲羽和李若飞结为安答时互相所赠，都是从各自亲手打死的恶狼嘴里拔下，尉迟香为了好看，专门请匠人用黄金箍住了牙根处，又在金上镌了一个羽字，一个飞字，两人挂在脖子上，从不摘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从木屋暗道逃走时，留下了静刃、弓箭，虽明知会落下破绽，犹豫半响，却不肯弃了这个贴身所佩之物，果然被傅怀川所察。&lt;br /&gt;
&lt;br /&gt;
　　当下哼了一声，也不说话。&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看到他略略肿起却更显诱惑的唇瓣，眼神暗了一暗，笑得竟有几分淫邪之意，与他的气质殊不相称：“你也太不小心了，咱们同床共枕光着身子睡了一夜，你身上哪件东西我没看到？更别提这颗狼牙了，你实在应该留下给我做个纪念。”&lt;br /&gt;
&lt;br /&gt;
　　话音未落，恍若天边雷霆爆现，一道迅猛的刀光已至胸膛，仓促间，傅怀川横刀硬挡，战马哀鸣一声，退开几步，傅怀川轻轻咳嗽，嘴边已溢出血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怒不可遏，一刀劈下后正待追击，一只稳定的大手已覆在了他发颤的手上，颜冲羽眸光清明，不动声色道：“四野王今日在此伏击，不是为了说这些下作的闲话吧？”&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答道：“我在这里已等了快半个月，自然是想请质子回靖丰。”神态之间已恢复了优雅尊贵。&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道：“四野王记差了。质子已被贵国二皇子烧死，我国正要质问贵国皇帝此事。”&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道：“这些话，南院王不妨与他们说去，”指了指身后人马：“我有两千精锐，你只有五百，我以逸待劳，你却是日夜不休。”&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淡淡一笑：“你这两千人，从靖丰千里赶来，算得上劳；在这山上苦守半月，算不得逸。”遥指深州城，笑得尽在掌握：“深州城内五万兵马我可任意调遣，据说贵国皇帝限制了四野王边关调度权，你手中可调遣的，怕只有这两千人。你当世名将，不会不懂得腹背受敌是什么结果吧？”&lt;br /&gt;
&lt;br /&gt;
　　只一年未见，颜冲羽竟似脱胎换骨一般，如此冷静深沉，不光不被自己言语所激，对整个形势更是洞若观火，几句话连消带打，言语中的机锋和应对能力竟不逊色于朝堂上那些老狐狸。&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不由心中暗自赞叹，冷冷道：“我身后的两千人，若是擒不回质子，全部都会被斩下头颅。”&lt;br /&gt;
&lt;br /&gt;
　　“我们的五百人，是来迎回草原举世无双的战神，如果死在此处，对他们将是无上的荣耀。”颜冲羽平静无波的语调，却透着成竹在胸的肯定和恍若恩赐的残酷。&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已不像名将，更像一个俯瞰众生，主掌权术祸福的一方霸主，隐然有了稳如山岳，指点江山的气势。&lt;br /&gt;
&lt;br /&gt;
　　看来这场以天下为盘，众生为子，李若飞为赌注的棋局眼看着更刺激更有趣了。只可惜，这个赌注却是天底下最冷血无情的一个。&lt;br /&gt;
&lt;br /&gt;
　　转眼看去，见李若飞与颜冲羽并肩而立，颜冲羽万人之上沛然莫御的气度并未使李若飞相形失色，他卓然挺拔，自有一种桀骜清冷杀伐决断的气魄，不是附庸，而是双方对等的独立，不是依赖，却是互相最可信赖的依靠——看着他俩，傅怀川突然觉得此生苍凉，寂寞如雪。&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此时已拍马赶上，立于李若飞背后，眼神镇静却空茫。&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道：“多日不见，夫人容色更胜往昔，赵侯见了，心中一定十分欢喜。”&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不答。&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却退开让路，叹道：“你们走罢，今日之势，本王就算拼尽这两千条性命，想必也留不住二位。”&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目光闪动，盯着傅怀川：“四野王客气了！”&lt;br /&gt;
&lt;br /&gt;
　　===============================我是囧且哈皮的分界线============================&lt;br /&gt;
&lt;br /&gt;
　　从此小颜和小李就在草原放马牧羊，或者打架斗殴，或者读书写字，过着快乐的生活……&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女士重新找了个草原gg，放马牧羊，或者打架斗殴，或者读书写字，过着快乐的生活……&lt;br /&gt;
&lt;br /&gt;
　　傅二gg突然发现自己爱的一直是小赵gg，而傅四gg发现自己深爱傅二gg，于是三人天涯私奔，三情相悦，放马牧羊，或者打架斗殴，或者读书写字，过着快乐的生活……&lt;br /&gt;
&lt;br /&gt;
　　end&lt;br /&gt;
&lt;br /&gt;
　　===============================我是囧完且不哈皮的分界线========================&lt;br /&gt;
&lt;br /&gt;
　　以上，纯属yy&lt;br /&gt;
&lt;br /&gt;
　　第二十章&lt;br /&gt;
&lt;br /&gt;
　　作者有话要说：&lt;br /&gt;
&lt;br /&gt;
　　再次说明：&lt;br /&gt;
&lt;br /&gt;
　　本章有强暴镜头，慎入……&lt;br /&gt;
&lt;br /&gt;
　　对此不适应的童鞋，本人特此提供内容简介：李若飞被捉回去鸟，秦初蕊自杀鸟。&lt;br /&gt;
&lt;br /&gt;
　　上帝的手是仁慈的，作者是bt的，合掌……&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目光闪动，盯着傅怀川：“四野王客气了！”&lt;br /&gt;
&lt;br /&gt;
　　——————————————————————————————————&lt;br /&gt;
&lt;br /&gt;
　　变生腋肘。&lt;br /&gt;
&lt;br /&gt;
　　伏子的作用就在于瞬间改变局势。&lt;br /&gt;
&lt;br /&gt;
　　一刃冷冽青锋，无声的直直没入李若飞的后背。&lt;br /&gt;
&lt;br /&gt;
　　血顺着刀刃滴落草地，竟作紫黑之色。&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在马上微晃了晃，慢慢回头，似不敢相信一般，皱眉轻柔的唤道：“初蕊姐？”&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闭上眼，风情入骨，像一片柔艳无助的花瓣，摇摇欲坠，嘴角却抿起一个坚定无悔的弧度。&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脸上的镇定深沉之色如烈日下的冰雪，迅速崩裂溶解，扶着李若飞栽倒的身子。&lt;br /&gt;
&lt;br /&gt;
　　自己终究还是棋差一着，一年前被软禁任李若飞独自征战被俘的记忆纷至沓来，眼角肌肉不受控制的跳动，眼底血管裂开，把黑眸染成一片血红。&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了：“自古宫中王族都备有奇毒，南疆宫中就有牵机钩吻，当日赵侯在指甲中暗藏钩吻企图自尽，却被我二哥将那根漂漂亮亮的手指用小锤慢慢砸了一天一夜，细细砸碎了指骨一点点取出……”&lt;br /&gt;
&lt;br /&gt;
　　咚的一声却是秦初蕊摔落马下。&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神色不变，道：“本王不才，府中却也藏着一味‘月圆’。此药发作不快，却不会让你熬过十五月圆之夜。”屈指一算：“今日是月末了，南院王殿下有两个选择。”凝视着李若飞苍白失血的唇，缓缓道：“一是把质子交还给我，二是带走他，半个月后本王会送上黄柏棺木一具聊表寸心。”&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半阖着一双眼，低声道：“或者先杀了你，搜出解药。”颜冲羽一震，血红的眼似饿狼一般盯住了傅怀川。&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却淡淡一笑：“南院王难道认为我会随身带着解药？再说眼下李若飞受伤中毒，你就算想带他走都未必走得了，何况还来杀我？当真以为本王的精锐是摆设吗？”正色道：“只要把人交给我，本王发誓绝对让他活下去。”&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似被钝刀慢慢挫过一般痛楚难当。胸口血气翻涌，无法抑制，心里却一片冰凉。&lt;br /&gt;
&lt;br /&gt;
　　草原近黄昏的阳光象纷飞的雪片一样扑落在身上，湿透了衣襟般的寒意入骨入髓。&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背后源源不绝的鲜血浸透了两人的衣衫，却烫得吓人。&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呻吟一声：“若飞，我恨透了自己。”&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真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只要他在一天，就似一个无法抹去的浓重黑影，逼得自己透不过气来，恨透了自己的无能为力。&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声音微弱却干脆之极：“不，冲羽大哥，你已经做得很好。是我自己轻信。”微微一笑，眉眼飞扬：“这一年能这么相聚一天，我很高兴。”&lt;br /&gt;
&lt;br /&gt;
　　此时李若飞毒性上涌，眼前已是一片漆黑，却睁大眼睛看向颜冲羽的方向道：“下次再见，我们就不会分开了，对不对？”&lt;br /&gt;
&lt;br /&gt;
　　只觉得神志渐渐模糊，周围风声、战马呜咽声、傅怀川的笑声像在雾中一般渐渐隐去远不可闻，却异常清晰的听到颜冲羽决然道：“对。”&lt;br /&gt;
&lt;br /&gt;
　　放心一笑，晕倒在颜冲羽怀里。&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醒来时感觉自己俯卧在一张床上，背后虽疼痛却已不再流血，摸了摸果然已包扎好。眼前还是暗暗的昏黑，知道是中毒的原因，也不惊慌。&lt;br /&gt;
&lt;br /&gt;
　　有个声音问道：“喝水吗？”正是秦初蕊。&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静静卧了一会儿，却不答话。&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柔声道：“颜冲羽已经回了深州。你睡了十几个时辰，这里是夏州。”伸手摸他的头发，李若飞却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扭过头去。&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咬着唇，声音异常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关的小事。&lt;br /&gt;
&lt;br /&gt;
　　“当日夜闯太子府回来，傅怀川就找了我，给我这把炼过毒的匕首，逼我发誓，如果你带我逃走，就让我刺伤你，我不肯，告诉他我们不敢逃。”&lt;br /&gt;
&lt;br /&gt;
　　“他却笑了笑，说他也不希望我们逃，但又说你联络暗流的事他都知道，也许有一天，你会为了我带着我走。”&lt;br /&gt;
&lt;br /&gt;
　　“我说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会伤害你。”&lt;br /&gt;
&lt;br /&gt;
　　“他便给我讲了两个故事，一个是傅刑简折磨孟旭的事，一个是傅远道当年屠城的事。他说，若是我不听话，他的手段只会比他二哥还毒辣，让孟旭求死不能；而且会在南疆屠城，比他三哥屠得还要干净。”&lt;br /&gt;
&lt;br /&gt;
　　“他又宽慰我说，如果他没有追上我们，只要见不着他，我就不用刺伤你。”&lt;br /&gt;
&lt;br /&gt;
　　“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lt;br /&gt;
&lt;br /&gt;
　　“我接过了匕首……你告诉我出逃计划后，我找了另一把匕首，留在了火场，只希望能瞒过他，让他以为我们死了……不过我是个恶毒的女人，我还藏着这把淬毒的，一路跟着你逃。”&lt;br /&gt;
&lt;br /&gt;
　　“那晚在岑州，我跟你说，错了就是错了，不是一句逼不得已就能原谅的，当时你不明白，其实我说的不是孟旭，而是我自己。”&lt;br /&gt;
&lt;br /&gt;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对我那么好，我却害了你，我的心肠比这匕首还毒。”&lt;br /&gt;
&lt;br /&gt;
　　突然只听一人笑道：“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我欺。”却是傅怀川悠然进屋，关上门，一边轻咳一边道：“若飞，我被你伤得可不轻。”&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手中茶杯“当啷”一声打翻在地，颤声道：“你做什么？”&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低笑道：“夫人以为呢？”说话间褪下中衣。&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听秦初蕊牙齿格格作响，似见了什么极恐怖可怕的事物一般，虽目不能视，却忍不住转头看过去，喉咙一痛，已被傅怀川狠狠捏住。&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大惊失色，扑上来拉住傅怀川的手臂，却被一脚重重踹开，倒地咯血。&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重伤之下，被他扼住咽喉，毫无反抗之力，感觉一个赤裸灼热的身子已覆到自己身上，惊怒恶心之下，辨明方位，指尖勾向傅怀川的眼珠。&lt;br /&gt;
&lt;br /&gt;
　　这一下出手既快且毒，傅怀川百忙中偏头躲过，脸上已被划出两道血口。&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击未中，背后伤口裂开，血汩汩流出，力气一分分流失，只听傅怀川冷笑一声，耳边风声响起，他心思敏捷，忙侧身一滚，虽躲开傅怀川的一拳，却摔落下床，重重砸在青石地上，伤口一阵剧痛，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在地上，失去焦距的眸子有种脆弱迷茫的美。&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抹了抹脸上的血迹，阴沉沉的一笑，满腹的邪火和恨意一下子点燃。&lt;br /&gt;
&lt;br /&gt;
　　此时他的尊贵优雅已消失殆尽，浑身散发着一种扑食猎物的兽性，毫无怜悯，毫无分寸。&lt;br /&gt;
&lt;br /&gt;
　　抓住李若飞的头，一下一下往青石地上撞去，额头撞到地上，发出闷闷的沉响。&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惨叫道：“不要……”&lt;br /&gt;
&lt;br /&gt;
　　见他彻底丧失了反抗力，傅怀川停下手，慢条斯理的撕开李若飞的衣服，甚至解开了包扎伤口的绷带，恶意的掐了一把那个流血的伤口，满意的感觉到李若飞微微一颤。&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抚摸着李若飞的身体，在纤细的腰间停留良久，似乎在感受那种无与伦比的弹性和柔韧，笑道：“为你我禁欲了快一年，金枝这等尤物都没再碰过……既然你不领我的情，那我只能先把这件早就该做的事情给做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裸露的肌肤感受到他的炽热巨大，忍不住拼尽最后一分力气微弱的挣扎起来，却不再跟他说一句话。&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轻易的压制住他。心里充满了疯狂的欲望。&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和傅怀川原本就是两个人，他顺着你，爱着你，护着你，为你奋发，我却偏要让你痛不欲生，让你恨我入骨，毁掉你的尊严，撕裂你的骄傲，让你焚成灰烬都忘不了我——既然你将我视若蔽履。&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傅怀川强行分开李若飞苍白修长的腿，将狰狞巨大的分身缓缓的残忍顶入，甚至能看到后庭被撑开到极限逐渐充血变做深红之色，而等到傅怀川前端硕大进入时，血色突然褪得干干净净，入口乍裂开数条细痕，渗出几丝触目惊心的鲜红，接着越来越多，顺着臀缝蜿蜒流下，滴落在青石地上。&lt;br /&gt;
&lt;br /&gt;
　　撕裂的痛楚从身下传来，一直渗入到身体内部，四肢百骸无一不痛，李若飞脑中一片空白，连心跳也似乎停止了，浑身肌肤绷紧，冷汗直流，温淋淋的长发遮住了黯淡的眼眸，整个人就像刚从水中捞出来的玉雕一般，没有任何一种痛能比这种痛苦更深入骨髓、更屈辱难耐。牙咬出血来，却倔强得不肯出声，甚至不肯用晕倒来躲避这种让人发疯的痛。&lt;br /&gt;
&lt;br /&gt;
　　发出一声凄惨哀叫的反而是秦初蕊。&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从未有过如此极致的快感，也从未有过如此冰冷的心境。&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占有，自己的火热顶在了他柔嫩的最深处，能够细致的感觉到他每一丝颤抖和痉挛，但他清醒的神志和不肯出声的姿态却彰显出疏离不屈。&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轻轻拔出肉刃，却一把拧住他湿透的黑发，绕在腕上，向后一拽，腰身用力，狠狠撞进了他紧窄柔韧的密处，直顶到底，李若飞骤然睁大双眼，痛得整个人都被碾碎一般，却连叫都叫不出声了。&lt;br /&gt;
&lt;br /&gt;
　　一场屠戮。&lt;br /&gt;
&lt;br /&gt;
　　“你这般看着我干什么？”傅怀川已整理好衣衫，用一根墨色丝带束好浓密的发，笑道：“别忘了，是你害了李若飞，若不是你那一刀，他已经在燕支关和颜冲羽对酒当歌了。”&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浑身发抖，眼中射出强烈的恨意，喃喃道：“畜生……”&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听着她低不可闻的诅咒，一笑出门。&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沉默半晌，撕开自己的柔软的贴身衣服，把李若飞身上的血迹白浊一一拭擦干净，又将伤口细细包好。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竟把他半扶半抱着放到床上卧好。&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一边喘气一边坐在床榻上，背靠着床沿，轻轻握住李若飞一只手，扭头道：“若飞，记住一句话，刚极易折，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声音如玉石相碰般悦耳，甚至带着一丝轻快之意。&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无力的手颤了颤，勉力睁开眼，暗沉的黑眸顺着说话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lt;br /&gt;
&lt;br /&gt;
　　秦初蕊美目流盼，珠晖月华也似艳光四射，玉颊上隐隐透出凄艳的潮红，拈起一片茶杯的碎瓷，用撷下花枝般柔美的动作，割开了咽喉。&lt;br /&gt;
&lt;br /&gt;
　　宝石般的血珠崩出，瞬间化作一道血泉，从柔白滑腻的脖颈流淌到胸口。&lt;br /&gt;
&lt;br /&gt;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赵孟旭。&lt;br /&gt;
&lt;br /&gt;
　　南疆宫中和风荡漾，烟柳如丝，他是俊逸风流的君王，才华横溢，自己是艳冠后宫的宠妃，歌舞双绝。&lt;br /&gt;
&lt;br /&gt;
　　月夜莲池的一阕新词，闲敲棋子落下的灯花，七月初七的琉璃灯盏，桃花纷飞中的墨迹酣畅……&lt;br /&gt;
&lt;br /&gt;
　　她以为会这样天荒地老，却不知那时的一弹指一刹那就是他们一生一世最安好的年华。&lt;br /&gt;
&lt;br /&gt;
　　“玉树后庭前，瑶华妆镜边。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莫教偏。和花和月，大家长少年……”歌声柔婉动人，却慢慢断绝，秦初蕊面靥上凝固了一个少女般轻巧甜美的笑。&lt;br /&gt;
&lt;br /&gt;
　　她死了。&lt;br /&gt;
&lt;br /&gt;
　　良久，李若飞用破裂的嗓子呻吟般唤道：“初蕊姐……”黑暗中无人应答。&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阖上眼睛，静静睡着了。&lt;br /&gt;
&lt;br /&gt;
　　第二十一章&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阖上眼睛，静静睡着了。&lt;br /&gt;
&lt;br /&gt;
　　——————————————————————————————————&lt;br /&gt;
&lt;br /&gt;
　　太子府东南角的小屋里，赵孟旭正在烛下反复临摹一张帖子上的字体，突然心口一阵绞痛，一口血喷到纸上，脸色瞬间惨白。&lt;br /&gt;
&lt;br /&gt;
　　深深注目红烛，却绽放了一个飘渺柔和的笑容，推开窗，一轮明月高悬，洒落一地的清辉。赵孟旭轻声道：“空有当年旧烟月……空有当年旧烟月……初蕊，不要急，再等我一等，很快我就来陪你……”眼中竟有欢喜之意。&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尽是过往种种，甜美得不忍醒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九岁，颜冲羽十四岁。李若飞杀了雪豹，救下了颜冲羽。颜冲羽从茫茫雪原中捡回了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十岁，颜冲羽十五岁。南院王府中，巴格恩师父刚教会了李若飞几式格斗招术，他就忙不迭的找了颜冲羽试演。颜冲羽身高力大，李若飞笑嘻嘻走上前去，揉身扑上，两人一起倒在地上，地面近距离有效的削弱了颜冲羽的力道，李若飞膝盖紧紧抵住颜冲羽腰眼，拆关节，锁咽喉一整套动作像模像样，百忙中得意问道： “服不服？”&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却双腿用力，绞住李若飞的腰，一个转身，反制住了他，膝盖却是卡住他的腿侧弯，拧住他的手腕，合身压上，笑道：“服不服？”&lt;br /&gt;
&lt;br /&gt;
　　两人耳朵同时一痛，已被一双柔荑重重拧住，心中唉叹一声，立刻鲤鱼打挺乖乖站好。&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这一招，姿势之熟练，力道之巧妙，似演练过千遍万遍一般，笑骂道：“两个坏小子！不许在家里打架！要打出去欺负别人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十一岁，颜冲羽十六岁。李若飞杀了大哥李成飞。颜冲羽赶在所有人前面，带他从王府逃到燕支关。一路上，颜冲羽抱着他，只说了一句话：“不要怕，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偿命。”颜冲羽被父亲鞭打昏迷后，仍是攥紧李若飞的一只手，手被握得一片青紫累累，心里却是平安喜乐。&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十二岁，颜冲羽十七岁。颜冲羽带他到奔狼原，道：“我们朗国人学打仗，都要看看狼怎么捕猎。”&lt;br /&gt;
&lt;br /&gt;
　　一头额上一片白的狼紧盯一只敏捷肥壮的黄羊，他俩跟随在后。夜里黄羊睡着却仍然支楞着耳朵，狼也不急于下手，趴在不远的地方死守，他俩趴在雪窝里死盯，眸子灼灼如刀，竟丝毫不觉得冷。天明后，黄羊刚起，狼便趁着黄羊一宿睡足憋着一泡尿不能长时间奔跑的机会，飞扑上去，看到黄羊脖颈处浓烈的血喷洒到雪地时，颜冲羽道：“射！”&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立刻弯弓搭箭，射向了狼，箭矢从尻尾处入，从腹下出。&lt;br /&gt;
&lt;br /&gt;
　　两人走到狼身边，颜冲羽一边剥皮一边道：“要打仗，先要学会忍耐。黄羊是草原上的机灵鬼，夜里睡觉也警惕得很，近不得身，但狼就会忍耐一整夜，这样才能等到最好的捕杀机会；成功了不能得意忘形，要提防身后；还有就是，要射杀狼就一定要射死，伤十头狼，不如射死一头。”&lt;br /&gt;
&lt;br /&gt;
　　站起身来，用沾上狼血的手，笑着抹上李若飞的脸：“懂了吗？”&lt;br /&gt;
&lt;br /&gt;
　　一行狼血印到了玉色的脸上，就像烙到了肌肤里骨头里，带着宿命的味道，是一生都不会褪色的痕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十三岁，颜冲羽十八岁。颜冲羽接任南院王驻兵燕支关，行前一个月，颜冲羽带着李若飞上了草原西边最高的山崖。颜冲羽道：“天上的海东青，地上的白毛狼，都是最凶最聪明的东西，在这里的蓝岩鹰，却是鹰中之王，张开羽翼能达丈余，扇翅能推动大石，在天空飞翔整日整夜速度丝毫不减。”&lt;br /&gt;
&lt;br /&gt;
　　山顶岩壁的这只蓝岩鹰正在从窝里把三只不足一月的小鹰从崖顶扔下，百丈崖下，尽是碎石荒草，三只小鹰哀鸣着，大鹰只在崖顶冷冷观看。一只小鹰未能张开翅膀，直直的摔死在崖下，另两只努力张开了稚嫩的双翅，迎风飞上了崖顶。&lt;br /&gt;
&lt;br /&gt;
　　守足崖顶半月，蓝岩鹰除了训练小鹰们捕食飞翔，别无异动，李若飞正暗自奇怪，却见这天清晨，蓝岩鹰用嘴叼起一只小鹰放到崖顶，将小鹰翅膀展开放好，利爪已抓起一块石头，重重砸下，竟是把小鹰初见强韧的翅骨折断，随后大翅一扇，把断翅小鹰从崖顶扇落。小鹰凄惨的啼叫，在气流中勉力扇动翅膀，歪歪斜斜的顺风而下，一头撞在崖壁上，摔落崖底，不知死活。蓝岩鹰不为所动，将另一只小鹰如法炮制，仅剩的这只小鹰被断翅后，摔落一半时，竟神奇般的展开了双翼，抵受住了折翅的剧痛，竟一路飞回了崖上。&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目眩神迷，颜冲羽静静道：“蓝岩鹰断翅后，若能立刻恢复飞行训练，新生的翅骨能长得更强健有力，再过一个月，这只鹰还会被折断一次翅骨，蓝岩鹰能够称霸天空，是因为它们经历过最痛苦的磨练。”&lt;br /&gt;
&lt;br /&gt;
　　看着李若飞直如名剑锋芒般的乌黑眸子：“若飞，我想告诉你，日后再有诸多磨难痛苦，即便是断翅之痛，只要熬过去，就可以继续飞起来，而且会飞得更好。”&lt;br /&gt;
&lt;br /&gt;
　　不经意间，已快十年光阴，感情无声无息长成了草原，贯穿于生命，年复一年的茂盛连绵。&lt;br /&gt;
&lt;br /&gt;
　　耳边似乎有一声鹰啼，李若飞清醒过来，似乎身在一个马车内，已闻不到草原的清香热烈，想必已经过了宁国边境三关，到了腹地。&lt;br /&gt;
&lt;br /&gt;
　　既然必须面对，就绝不逃避。李若飞摩挲着颈中狼牙，微微笑了笑。&lt;br /&gt;
&lt;br /&gt;
　　几天后，傅怀川一行抵达靖丰城郊。&lt;br /&gt;
&lt;br /&gt;
　　远远看见一人骑马迎上，银灰色的宽袍大袖，在夏日的凉风中有飘飘欲仙之感，透明的灰眸在夕阳里染成了淡金色，温情脉脉。&lt;br /&gt;
&lt;br /&gt;
　　正是傅刑简。&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问道：“都捉回来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着指指身后一辆马车，却忍不住轻咳了几声。&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蹙眉道：“又受伤了？这么不小心！”&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叹道：“今时不同往日，颜冲羽那小子历练出来了，最多再有三年，便可胜过我。”言下颇有几分寥落之意。&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动容道：“当真？当世人杰还有胜过你的？”&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摇头：“朗国治军远胜我国，军民上下一心，只怕来日就有大祸。”&lt;br /&gt;
&lt;br /&gt;
　　若有意若无意的岔开了话题，竟没有告诉傅刑简自己是被李若飞所伤。&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策马上前，掀开车帘，见李若飞正蜷在车内昏昏睡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似一只重伤的小兽，毫无防备的流露着脆弱，心中不禁感到无比的快意，连雾蒙蒙的眸子都晶亮闪烁。&lt;br /&gt;
&lt;br /&gt;
　　却见他手臂弯处，护着一个小小瓷坛。傅刑简冰雪聪明，惊问道：“那个贱人死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眼帘刷的打开，一双黑夜般的眼睛毫无感情的凝视着他，傅刑简心中一寒，忍不住后退一步，放下了车帘。&lt;br /&gt;
&lt;br /&gt;
　　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响，却是谢流赶到，他面目憔悴，眼中布满血丝，勒住缰绳，冲着车内喊道：“初蕊！”&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冷冷道：“谢二将军私纵人质，居然还敢来大呼小叫？”&lt;br /&gt;
&lt;br /&gt;
　　谢流毫无惧色：“事到如今，我任由处置，初蕊弱质女流，还请王爷不要伤害于她。”&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尚未答话，只听李若飞道：“谢大哥，你过来。”声音虽微弱，却有不容抗拒之意。&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让开了路，冷眼旁观。&lt;br /&gt;
&lt;br /&gt;
　　谢流下马近前，掀开帘子，却不见秦初蕊，急问道：“初蕊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将瓷坛双手捧出，淡淡道：“初蕊死了，这是她的骨灰，交给你罢。”&lt;br /&gt;
&lt;br /&gt;
　　谢流惊痛之下，嘶声道：“我不信！你说你会带她到一个安全的地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摸索着触碰到谢流的手，把瓷坛放到他怀里，低声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她就是死了。”&lt;br /&gt;
&lt;br /&gt;
　　谢流咬牙道：“她是怎么死的？是谁害了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甚是不耐烦：“没人害她，她自己死了。”沉吟片刻，道：“她让我跟你说，恨不相逢未嫁时，求你带着她的骨灰回南疆，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葬，让你看在她孤苦无依的份上，再也不要回靖丰，就在当地娶妻生子陪着她。”&lt;br /&gt;
&lt;br /&gt;
　　说罢仰起脸，问道：“谢大哥，你能答应吗？”&lt;br /&gt;
&lt;br /&gt;
　　谢流心情激荡悲痛之下，也没注意到李若飞目不能视，只点了点头便打马远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却似看见了一般，长吁一口气，不再说话。&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立在一边，含笑不语&lt;br /&gt;
&lt;br /&gt;
　　自今年开春后诸事繁琐，傅东平旧病复发，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将东辽西州以及北方十州的日常性事务交由太子处理，南方诸州却由傅刑简主管，又让他着手整治漕运，太子当时就十分吃味，眼下听闻傅怀川顺利接回了李若飞，重掌边关兵权，太子不由得大怒，失控之下，把所管各州府事务奏章摔了个七零八落。&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因颇富才名，又一向乖巧柔顺，常在殿中伺候太子处事，此时忙下跪大胆劝道：“殿下息怒！四王爷和二王爷手足情深，二人联手，在朝中确实势大。但太子亦可与五王爷携手相抗，以作制衡。”&lt;br /&gt;
&lt;br /&gt;
　　太子郁郁之下，也不追究赵孟旭评议朝政的僭越，反而说道：“老五生母出身卑贱不说，在朝堂又无地位，我与他联手，岂不是自降身份！”&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一笑道：“照我看，五王爷出身既低，又娶了朗国公主，这辈子再不可能有染指皇位的想法，这样一来，五王爷说的话便成了皇上最容易听得进去的中立之言。只要太子与他交好，许他好处，将来在皇上面前，也多了个倚靠。”&lt;br /&gt;
&lt;br /&gt;
　　太子思索片刻，喜道：“有道理！”&lt;br /&gt;
&lt;br /&gt;
　　看着他跪伏在地，姿势标准恭敬，表示着完全的臣服，不禁疑道：“你为何如此替我出谋划策？”&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仰起精致的脸，目中盈盈有泪光：“孟旭命苦，二王爷从未把我当人看，在他手中我生不如死，幸得太子垂怜，只望此生仰仗殿下能得一立锥之地，孟旭也就满足了。”&lt;br /&gt;
&lt;br /&gt;
　　太子笑着伸手将他扶起，抹去他的眼泪，柔声道：“只要我君临天下，定不会亏待你。”&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大喜，微微上挑的眼眸中染上媚意，伏在太子胸口，用柔若无骨的手指挑逗太子胯下，太子呼吸急促，只觉怀中之人活色生香，恨不得化在他身上，一下将他压倒在地，兴致如狂，衣服也不脱，急急扯下裤子便捅了进去。&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柔美纤细的双腿挂在太子肩上，脚尖绷得笔直，褐色明眸中蒙着一层薄薄泪水，说不出的妖媚撩人，忽然一口轻轻咬在太子颈脖，呻吟道：“太子，过几日进宫弹劾四王爷私纵李若飞罢，跟皇上说，由你来接管质子……只怕四王爷要跳起来呢……”&lt;br /&gt;
&lt;br /&gt;
　　说罢吃吃笑了起来，登时摔落满地的奏章都是春色旖旎。&lt;br /&gt;
&lt;br /&gt;
　　第二十二章&lt;br /&gt;
&lt;br /&gt;
　　作者有话要说：&lt;br /&gt;
&lt;br /&gt;
　　本章有强暴血腥桥段，慎入。&lt;br /&gt;
&lt;br /&gt;
　　作者尸横遍野的bt着任由bs，但是本文走向不会是虐身……无力的爬走……&lt;br /&gt;
&lt;br /&gt;
　　十五。天心月圆。&lt;br /&gt;
&lt;br /&gt;
　　这些天来，傅怀川虽没有再碰李若飞，却也没有解“月圆”之毒，任由他的生命力被毒性一分分消耗，整个人迅速消瘦虚弱。&lt;br /&gt;
&lt;br /&gt;
　　已是傍晚时分，刚下过一场雨，清凉的风中掠过莲花的清香，李若飞打开了窗户，伏在窗边桌案上昏昏欲睡。&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拿着一只锦盒走上鸣泉苑的碧池小桥，远远看见李若飞伏案大睡，泼墨长发中隐现雪色肌肤，配上乌木雕花窗格，黑是黑白是白，皎皎分明，竟让一池碧水满院莲花失了柔美，添了凛冽。&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快步走进屋，笑着把解药放到自己口中，吻上了李若飞的唇，舌尖用力，撬开了牙关，把药丸推入，逗弄起他清爽微凉的舌，只觉得触感绝妙，心里火燎火燎的燥热起来。&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一向入世，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十年来身边美人不断，面对金枝夫人这等绝色都能冷静自持，但只和李若飞一吻，便被轻易勾起了所有欲火，再一想到夏州城之事，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呻吟。&lt;br /&gt;
&lt;br /&gt;
　　正自意乱情迷，突然李若飞齿颊微动，傅怀川心叫不好，忙缩回舌头，却感到舌尖剧痛，已被咬出血来，鲜血的腥气弥漫口腔。&lt;br /&gt;
&lt;br /&gt;
　　受鲜血所激，傅怀川冷静下来，猎物虽已关进了铁笼，但犹有利爪，月圆也许榨干了他的体力，却丝毫没有磨掉他的战意和野性。&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道：“我看你还是没学乖，不过不要紧，我们有大把的时间。”用中指敲击锦盒，笑道：“解药你已服下，半个时辰后月圆之毒可解，到时候，你也能看见了，可以瞧瞧我带来的礼物……”&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闭着眼睛，冷冷的不说话，羽翼般的长睫在脸上投下夜色的阴影，却轻轻颤动，嘴唇也不见血色，似乎在忍受剧痛。&lt;br /&gt;
&lt;br /&gt;
　　良久，李若飞喷出一口黑血，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lt;br /&gt;
&lt;br /&gt;
　　此时一轮满月已经东升，莹润的月光下，李若飞一双眼清亮闪烁，已然恢复了神采，眸光流动间，傅怀川呼吸一滞。却笑吟吟的将锦盒放到他面前，打开。&lt;br /&gt;
&lt;br /&gt;
　　盒底是一整块黑色玉石雕成，两条长约尺半的银白色细筋静静躺在上面，表面沾着丝丝干涸的血迹，一些筋膜零零碎碎的挂在上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僵，想起了那日试剑场中，犹如天外蛟龙的谢家枪，扬起的剑眉和阳光下的笑容。&lt;br /&gt;
&lt;br /&gt;
　　从此不存在了吧？&lt;br /&gt;
&lt;br /&gt;
　　终究还是没能救得了谢流。&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放低了声音，恶意的笑了：“那日在郊外你把骨灰坛给谢流，编出一派谎话让他不生复仇之念，远走高飞，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lt;br /&gt;
&lt;br /&gt;
　　“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尧舜不能为治，这个道理，想必你也明白。”&lt;br /&gt;
&lt;br /&gt;
　　“他胆敢私放质子，欺骗于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国法军规都容不了他，我也不会放过他。”&lt;br /&gt;
&lt;br /&gt;
　　“取其手筋是私刑，取他性命是国法。我看以后谁还敢跟你来往！”&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合上锦盒，仔细收到屋角的柜子里。&lt;br /&gt;
&lt;br /&gt;
　　他原本话就不多，这次被抓回，更是几乎跟傅怀川不发一言，但眼中讥诮之意却毫不掩饰。&lt;br /&gt;
&lt;br /&gt;
　　身为四野王，私刑为先国法为后，自断股肱，傅怀川，也不过如此。&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却不打算放过他，欺身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张口暧昧的轻轻含住耳垂，笑问道：“为什么不说话？嗯？他落到这个地步，可都是因为你们。”&lt;br /&gt;
&lt;br /&gt;
　　怀中李若飞一挣，傅怀川脖子微凉，幸得他久经沙场，反应极快，大惊之下，来不及别的动作，只将身子尽力往后一仰，腰身微拧，一脚飞出，正中李若飞的手腕，却是一片碎瓷落地。&lt;br /&gt;
&lt;br /&gt;
　　不敢耽误，立刻重拳击出，打向李若飞上腹，李若飞这半个月受毒伤折磨之下，本应虚弱无比的身体却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迅速穿身而过，一肘利落的击在傅怀川背后，随后膝盖已顶上他的腰眼，胳膊横过，牢牢扼住了傅怀川的咽喉。&lt;br /&gt;
&lt;br /&gt;
　　这几下兔起鹞落，动作古怪迅疾，竟一下制住了傅怀川。&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被压在地上，脖子被迫扬起，只觉得李若飞的胳膊如铁铸一般，呼吸艰难，血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心中不由苦笑。&lt;br /&gt;
&lt;br /&gt;
　　突然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李若飞的手流到自己脖子的伤口处，而扼在喉间的手臂也开始渐渐乏力，听到李若飞在身后大口喘息，心下大定，知道李若飞那几下虽又快又准，却已经耗尽了心力体力，背部刀伤裂开，眼看已是强弩之末。&lt;br /&gt;
&lt;br /&gt;
　　抽准时机，骤然发难，一个侧翻，顺手拧住李若飞手腕一甩，腾身而起，已坐在他身上，不敢怠慢，狠狠一拳打在了他的小腹，这一拳之重，李若飞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开一般，满嘴都有了血腥的铁锈气，谁知傅怀川更不容情，又是一拳击落，有条不紊的连续打击下，李若飞的战斗力彻底瓦解，痛得浑身肌肉都在打颤。&lt;br /&gt;
&lt;br /&gt;
　　眼见李若飞已处于半昏迷状态，傅怀川长身站起，方觉得腿都在微微发抖。伸手摸去，原本李若飞打算横切开的脖子，因为自己的后仰，便留下了一道从脖颈到右脸颊的深深血痕，鲜血兀自汩汩而下，颈部因被扼，已经肿胀起来。&lt;br /&gt;
&lt;br /&gt;
　　明明已经禁止李若飞藏有任何武器，明明这半个月的毒伤已经榨干了他的体力，却被他利用一片茶杯碎瓷，险些要了自己的命——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lt;br /&gt;
&lt;br /&gt;
　　和死亡擦肩而过的绝顶刺激，让傅怀川素来淡定的神情都发生了变化，满脸是血的他像一头暴虐的兽，急切的想体会最原始的甜美冲动。&lt;br /&gt;
&lt;br /&gt;
　　抓着李若飞的长发，将他狠狠掼到床上，看着他眼中刻骨的恨意和微微的惧色，傅怀川轻声而恶寒的笑道：“在夏州是我草率了，今晚一整夜，可以仔细的，好好的……把你操个透。”语调温柔如同能滴出水来，说出的话却粗俗恶毒。&lt;br /&gt;
&lt;br /&gt;
　　覆身上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的一夜，沉沉如永不会结束。&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却有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快感。这种快感既来自身下这具绝妙柔韧的身体，也来自强暴本身，那种凌驾于无法征服的人之上，践踏蹂躏撕碎骄傲和尊严的快意。&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并不像一头野兽，而是更像一个残忍的猎手，李若飞就是他胯下的猎物。&lt;br /&gt;
&lt;br /&gt;
　　每一个动作都让李若飞得到最大限度的痛苦，精准巧妙的就像一个魔鬼。&lt;br /&gt;
&lt;br /&gt;
　　一个重重的刺入下，仿佛灵魂都被撕裂，李若飞痛得想蜷起身子，想静静等待疼痛过去，下一个动作却暴风骤雨般到来，痛楚永无止境层层叠加。咬着牙，狠狠的忍住，嘴唇已经破碎，却倔强的不肯出声。&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玩味的看着李若飞剧痛下霎那间白到近乎透明的额，迅速黯淡下来已经失去焦距的乌黑双眸，下身兴奋异常，持续不断残酷的推送穿刺，时紧时慢，浅浅抽出，却倾力直入，享受那最紧窒柔嫩处裂帛似微薄的声响和丝绒般的触感，而下一次的进攻，却是在内部细小的伤口上刻意研磨压榨，感觉内壁猛烈的收缩吸附，品尝血肉相连的满足感。&lt;br /&gt;
&lt;br /&gt;
　　太阳穴处淡青色的血管突突的轻跳着，神志已经模糊，李若飞小口小口的吸气，身体抽搐，连呼吸都是痛的，窗外仍是漆黑，暗夜就像一块黑铁，凝固住了时间。&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知道他已到了极限，身体里最后那根弦紧绷到了只要轻轻一划，就会溃决漂亮的断开。眼眸中涌上一片血色，他要把他的崩溃逼迫出来，他要看到他绝境时的脆弱姿态。&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此刻不再是举世无双的名将，不再是朗国的平南王，只是一个落在恶魔手里，被折磨被摧残的寻常少年。&lt;br /&gt;
&lt;br /&gt;
　　乌黑失神的凤眼里水气蒙蒙的晕开，弧线优美的唇终于开启，无法压抑的尝试着发出一声呻吟，低低的，暗哑的，如同垂死挣扎的动物。&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眼神发亮，呼吸都越发急促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李若飞的呻吟。床上的李若飞，褪尽了锋锐惊动的美，尽显出了脆弱清绝之意，这低不可闻的呻吟，竟一下烧起了他所有的凌虐欲望。&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的残忍已经不似人类。他要得更多，狠狠戮入，森然道：“叫啊，不准停！”&lt;br /&gt;
&lt;br /&gt;
　　剧烈恐怖的动作下，李若飞修长的颈子向后拗到极致，那孤傲柔美的弧度让傅怀川忍不住一口咬上去，淫靡的吮吸添噬声中，李若飞整个人绷紧似一张斜倚的玉弓，却不再出声，终于晕了过去。&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两眼紧紧盯着他唇边蜿蜒流下的血迹，眼神冰冷决绝，却掩藏着悲哀和自怜。&lt;br /&gt;
&lt;br /&gt;
　　天边曙色割开了暗沉的夜，傅怀川起身下榻，见昨日所穿衣衫都已布满血渍，当下吩咐下人提来清水沐浴更衣。&lt;br /&gt;
&lt;br /&gt;
　　整束清爽后，犹豫片刻，走到李若飞身边，伸手探他鼻息，只觉气若游丝，再搭上脉搏，脉象也是浮滑无力。忙传府中所配的御医孔仁冰来瞧瞧李若飞，又吩咐准备浴桶。&lt;br /&gt;
&lt;br /&gt;
　　孔仁冰五年前进府，为人谨慎，医术精湛，因一心痴迷医道，丧偶后也未曾娶妻。早上起来，刚准备喝一碗莲子粥，却被傅怀川的贴身侍从急乎乎的赶到鸣泉苑来。&lt;br /&gt;
&lt;br /&gt;
　　刚进门来，扑鼻而来的便是浓重的血腥气和情欲的气息。&lt;br /&gt;
&lt;br /&gt;
　　四野王身着浅灰宽袍，坐在窗前，脸颊上一道既长且深的伤口，神色却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身后一只大大的浴桶，水慢慢释放出雾气。孔仁冰心中不由忐忑。&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道：“孔大夫去看看床上的人罢。”&lt;br /&gt;
&lt;br /&gt;
　　孔仁冰提着药箱走到床榻边，饶是见多识广，也被这满目的凄惨吓了一跳，过去细看时，只见一个赤裸的俊美少年正俯身昏睡着，黑发流水一般铺开，露出的半张侧脸犹带稚气，修长苍白的身体上却青紫累累，背后一个深深的刀口被彻底撕开，已能见到森森白骨，下身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lt;br /&gt;
&lt;br /&gt;
　　虽不曾见过李若飞，孔仁冰也知道这便是名动天下的朗国平南王，心中不由暗自叹气，这般漂亮的人物，竟被如此荼毒……&lt;br /&gt;
&lt;br /&gt;
　　正微微难过时，一回头却看见傅怀川略带寒意的眼神，忙低头打开药箱。&lt;br /&gt;
&lt;br /&gt;
　　眼看背后刀口里肌肉条条撕裂，却参差不齐，看起来似乎是被人徒手硬生生挖开一般，不禁打了个寒战，取出羊肠细线，穿过银针，细细缝合，一旦动起手来，孔仁冰镇定娴熟，丝毫不见慌乱悲悯，连颌下一丛山羊胡子都不带一丝颤动，双手纤细灵敏，稳若磐石。&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见他治疗得法，心中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慌乱之意稍去，轻轻呼出一口气，才发觉额上已有汗珠。&lt;br /&gt;
&lt;br /&gt;
　　孔仁冰给李若飞敷好止血生肌的药粉，略作休息，灵活的手指便触向他的臀缝之间，突然一只火热无力的手死死拽住了自己的手指，抬眼一看，李若飞已然醒转，一双眼睛里满满的羞耻愤恨，虽然不说话，意思却很坚决：不要碰。&lt;br /&gt;
&lt;br /&gt;
　　孔仁冰深深看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那双眼眸中清晰的印出自己鬓发已是半灰斑白，柔声劝道：“李公子，老朽已是年过半百之人……”却被傅怀川一把推开。&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抱起李若飞，冷冷道：“你若是不愿清理，我就把你后面塞住，让我的东西留在你后面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脸色惨白若死，良久，闭上了眼睛。&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将他放入浴桶，水及腹部，轻搂着他无力下滑的身体，防止水漫过后背的伤口，却见他的发梢落到了水面，一手解开自己的束发丝带，帮他束好头发后，一手轻滑到臀下，手指已深入进去，感觉到李若飞的紧绷，心中一软，道：“忍一忍，弄出来就好了。”&lt;br /&gt;
&lt;br /&gt;
　　扩张半晌，发觉李若飞已停止颤抖，微叹口气，又探入一根手指，缓缓将里面的白浊血水抠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声不吭，呼吸急促，在他手指拔出时，忍不住“嗯”了一声，干净的声线中略带几分痛楚的沙哑，傅怀川胸口微痛，将他抱住，擦干。&lt;br /&gt;
&lt;br /&gt;
　　侍女已经把染血的床单撤下换上了新的，傅怀川把李若飞放好，道：“孔大夫敷药罢。”&lt;br /&gt;
&lt;br /&gt;
　　孔仁冰在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听王爷吩咐，忙上前诊治敷药。&lt;br /&gt;
&lt;br /&gt;
　　收拾停当后，孔仁冰道：“李公子背伤颇重，不过他自身恢复能力好，大概一个月就能无恙，只是这一个月内切切不可再裂开，否则将有性命之忧。”迟疑片刻，方道：“王爷半个月内最好不要再让李公子侍寝，这个……”&lt;br /&gt;
&lt;br /&gt;
　　正支吾间，傅怀川打断道：“不必说了，我明白。这几日，你每天都来帮他换药罢。”&lt;br /&gt;
&lt;br /&gt;
　　孔仁冰应诺，偷眼看去，见王爷轻抚脸上伤口，神情又是温柔又是悲凉，心中奇怪，却不敢多说，低头告退。&lt;br /&gt;
&lt;br /&gt;
　　第二十三章&lt;br /&gt;
&lt;br /&gt;
　　作者有话要说：&lt;br /&gt;
&lt;br /&gt;
　　本章还是不太cj……有床戏&lt;br /&gt;
&lt;br /&gt;
　　请假一天，明天可能更不了，因为最近深切迷上了苏小白童鞋口中的丑男，正忙着看此人的新剧，所以，那个……哭，他是我的那杯茶啊啊啊啊，小白再怎么说你丑，你在我心中还是美啊美啊萌到死……&lt;br /&gt;
&lt;br /&gt;
　　囧囧的爬开&lt;br /&gt;
&lt;br /&gt;
　　保证，后天更……&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因为脸伤，三天未能上朝。&lt;br /&gt;
&lt;br /&gt;
　　这天傅刑简下朝后过府探望，见他脸上的伤口登时又痛又怒，问道：“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苦笑。&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叹口气，手指忍不住轻触血痂，道：“这么不小心！明知他是头狼崽子，也不先废掉他。以后留了疤痕可怎么办？”&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突然道：“二哥，我听你的，已经要了他，可是心里却像被挖开一个大洞，空空荡荡的难过……”眼睛里隐有迷茫痛楚之色：“原来我要的不光是他的身子。”&lt;br /&gt;
&lt;br /&gt;
　　面上手指一僵，只听傅刑简笑道：“那也容易，交给我，不出三个月，他定会对你千依百顺，不敢违拗。”&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皱眉：“我喜欢的是李若飞，不是床上的男宠。”看着他蒙着薄雾似的毫无感情的眼：“你不懂。”&lt;br /&gt;
&lt;br /&gt;
　　话音刚落，脸上已挨了一巴掌。&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素淡如雪的双手直抖，颤声道：“我不懂？我也不要懂这些。你可知道这些天来，太子在做什么？朗国颜冲羽在做什么？我又在做什么？”&lt;br /&gt;
&lt;br /&gt;
　　掀开外袍，卷起裤脚，膝盖处两团触目的青紫：“我刚在老头子殿外跪了两个时辰。”&lt;br /&gt;
&lt;br /&gt;
　　缓缓坐下，淡淡道：“太子进宫伺候老头子药汤时，弹劾你私纵敌国质子，否则又怎能不费一兵一卒擒他归来——这等话自然是胡搅蛮缠，但太子趁机提出要监管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老头子明知太子之意，却也想借机看你作何反应。据我看，若你痛快交人，老头子会略微放心，将来传位太子，你想必也不会反；若你推阻，只怕老头子会在传位前，先为太子解决后患。他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也开始心急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默然片刻，把傅刑简的双腿放到自己膝上，一边按摩揉捏，一边问道：“你便去跪求老头子？”&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盯着自己的双腿，眼睫颤动：“你断不会答应交出李若飞，我只能去求老头子收回旨意。”幽幽叹口气：“我一直劝你主动交出他，但你对他用心如此，我又怎能不明白？总不能为了顺我的意，却害了你。”&lt;br /&gt;
&lt;br /&gt;
　　头轻轻靠到傅怀川的肩上，远远看去，竟似傅怀川抱着他一般，语音坚定：“我挡不住你喜欢他，只能尽力去帮你补救。无论如何，你都要抢到皇位，否则，我们只能身为鱼肉，那种无可奈何的苦熬日子，我不想再有。我更不想你一旦失势，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你这一生，我只望你毫无缺憾，求天下，得天下，万人之上，俯览众生。”&lt;br /&gt;
&lt;br /&gt;
　　突然用力搂着他的脖子，琉璃似的浅灰眸子射出近乎疯狂的光芒：“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就是死了，也无所谓。”&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闭上眼睛，下巴抵在傅刑简的额头上，淡淡道：“你放心。”&lt;br /&gt;
&lt;br /&gt;
　　再不能对李若飞用情多情，帝王之术，必断私情。&lt;br /&gt;
&lt;br /&gt;
　　七月流火。&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斜靠在床边，一身素净的白衣，长发束在脑后，捧着一卷宁国风物志正在细看。&lt;br /&gt;
&lt;br /&gt;
　　床边放着一瓮冰块，散着丝丝凉意，手边矮几上冰镇着一壶荷叶茶。&lt;br /&gt;
&lt;br /&gt;
　　修养半个多月，李若飞伤势已经大好，虽瘦削苍白，一双眼睛却乌黑透亮，恢复了神采。&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进屋来，只觉得此景足以入画。&lt;br /&gt;
&lt;br /&gt;
　　坐在床边藤制躺椅上，饮一口茶，笑道：“这些天忙，我都没来看你，伤势怎么样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放下书卷，叮当数声，却见他手腕脚踝处，都被铁镣锁住，精钢铁链牢牢焊在床后铁柱上，铁链虽长，却最多只容他走到门口，而铁镣之重，举手投足都极耗气力。&lt;br /&gt;
&lt;br /&gt;
　　正是那日傅刑简走后，傅怀川思索良久，寻来靖丰最好的铁匠和机括匠人所制，既然他总是不懂顺从，只能将他当野兽一样牢牢锁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答话，伸手拿起茶壶倒茶，薄胎玉色的瓷壶，装满茶水大概两斤重，李若飞瘦得腕骨突出，肤色如月光的手腕映着黑沉沉的铁镣，竟有种直击人心的诡异诱惑。&lt;br /&gt;
&lt;br /&gt;
　　浅绿的荷叶水倾入玉白的茶杯中，修长优美的手指竟与茶杯一色，只是手腕微微颤抖。&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不禁想起这只手握着弯刀的时候。&lt;br /&gt;
&lt;br /&gt;
　　一刀之下，万物战栗的凌厉萧杀，迫得自己呕血一整月。&lt;br /&gt;
&lt;br /&gt;
　　这只手现在却铐着铁镣，连提壶倒茶都尚且发抖。&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握住他的手，茶壶摔落在地，片片碎裂：“只要你答应，不再抗拒我，我就给你除掉这些锁链，而且，只要你愿意，我也不会再弄伤你。”笑得三分风流三分真诚：“我不是个不善风情的人，你也会得到快乐。”&lt;br /&gt;
&lt;br /&gt;
　　意思再明白不过。&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忍不住笑了，凤眼微微上挑，尖峭的下巴扬起，问道：“你信我？”&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盯着他的眼眸，沉声道：“你答应了，我就信。”&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手心已经沁出汗水，也许，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机会。&lt;br /&gt;
&lt;br /&gt;
　　请给我机会，让我爱你。&lt;br /&gt;
&lt;br /&gt;
　　只求你，让我简简单单的爱你。&lt;br /&gt;
&lt;br /&gt;
　　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期盼之色。&lt;br /&gt;
&lt;br /&gt;
　　他的眼太利，牙齿爪子也太尖。&lt;br /&gt;
&lt;br /&gt;
　　不能露破绽，不能被他所制。&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在等待。&lt;br /&gt;
&lt;br /&gt;
　　没有等太久，李若飞向来是个干脆的人。&lt;br /&gt;
&lt;br /&gt;
　　他扬了杨手，铁链叮叮作响，冲傅怀川一笑，满是张扬的讥诮之意：“我永远不会是你的男宠。我李若飞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踏平你的国都，颠覆你的江山，屠杀你的臣民，夺取你的土地。”&lt;br /&gt;
&lt;br /&gt;
　　言罢大笑，不可一世跋扈嚣张到令人恨不得把他踩在脚下彻底碾碎。&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心中凉透，随后怒火席卷全身，几乎血液都被燃烧。当下咬牙一笑，绕到床后扳动机括，绞紧了铁链。&lt;br /&gt;
&lt;br /&gt;
　　被他激起了隐藏的暴戾，那就只能用他的身体来平息。&lt;br /&gt;
&lt;br /&gt;
　　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抗。&lt;br /&gt;
&lt;br /&gt;
　　身体在铁链的束缚下，呈现完美的臣服姿态，俊美清冷的容颜，漂亮流畅的身体，毫不设防的打开任君享用。&lt;br /&gt;
&lt;br /&gt;
　　眼神中却是浓烈的憎恨顽抗之色，闪烁如黑色宝石。&lt;br /&gt;
&lt;br /&gt;
　　强悍和脆弱，柔韧和锋利，狠辣与天真种种特质奇异的糅合在一起，有近乎邪魅的吸引力，让人求而不得的甘愿堕落迷乱。&lt;br /&gt;
&lt;br /&gt;
　　第一次在白天做他，明亮的光线下，李若飞的身体清晰的展现，连空气都变得清透华美；而肉体交合的淫靡水声又平添几分氤氲情欲。&lt;br /&gt;
&lt;br /&gt;
　　深埋在体内的巨大突然又涨大了几分，硬得能捣碎自己的内脏一般，进出间黏稠的血液缓缓流下。&lt;br /&gt;
&lt;br /&gt;
　　剧痛掺杂着恶心的感觉侵蚀着神志，喉间似被钝刀剜蹭。&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深吸一口气——已经不是第一次，熬过去就好，只要熬过去……&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却慢了下来，伸手去了瓮中一块冰，往后穴强行塞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原本火热的受创粘膜突然受到刺痛和寒意的刺激，猛地痉挛起来，死死绞住傅怀川的硕大，紧张无比。傅怀川只觉得紧致韧性的内壁突然发力咬合榨取自己的肉刃，竟受不住这种极致的痛快，一下射了出来。&lt;br /&gt;
&lt;br /&gt;
　　液体毫不羞耻的喷射在身体深处，肮脏滚烫，灼痛了尊严。&lt;br /&gt;
&lt;br /&gt;
　　却还不能结束。&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抽出肉刃，微微一笑，俯下身去，以口相就，竟含住了李若飞一直没有反应的分身。&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急剧的抽气，反应异常强烈，铁链扯得笔直，铮铮作响，一双乌黑的眼眸中，掩不住有惊惧之色。&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打定主意让他难堪，却见他反应如此青涩，心中隐隐有欢喜之意，他以亲王之尊，只被人如此服侍，却从未为别人做过，只是轻添吮吸前端敏感处，伴以双手摩挲根部，抬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李若飞的表情。&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只觉得敏感所在被一片柔滑湿润紧紧包裹，脑中一片空白，明净漆黑的眼睛蒙上一层水汽，微微眯起，上挑的眼角竟有了妩媚之意。&lt;br /&gt;
&lt;br /&gt;
　　他虽与颜冲羽两情相悦，但一来分别之时年纪尚小，二来战事频仍，两人从未有过肌肤之亲。此时被傅怀川如此挑逗，整个身子都炽热滚烫，急促的喘气，情欲如火般呼啦啦焚烧着理智。&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的唇舌灵活有力，不断刺激着让他更热，更敏感，更想要。&lt;br /&gt;
&lt;br /&gt;
　　每一寸皮肤都被激出了薄薄一层汗水，像清水洗过的明玉，黑发在枕间纠缠蜿蜒，一滴汗水从额头渗出，慢慢滚下挺秀的眉梢，清冽的眼角，滑过脸颊，嘴角，沿着瘦削的下巴，掠过清瘦优美的颈子，最后停在精致的锁骨处。&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终于见到了他淋漓尽致的风情，口干舌燥，呼吸的空气都像着了火，心脏剧烈跳动，忍不住伸手去捕捉那颗汗珠，揉捏着他的锁骨。下一刻却强压下自己的情欲，近乎冷静的继续燃烧着李若飞的青涩欲望。&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死命仰着颈子，肌肤轻颤，心里似乎被猫爪子轻柔却恶意的挠着，自己再也无法纾解和抵抗这一波波上涌的热和难受，清澈的眼底被陌生的欲望蒸腾得春水潋滟，喉间低低的逸出一声模糊的呻吟，却立刻死死咬住了唇瓣，仅剩的神志让他耻于发出声音。&lt;br /&gt;
&lt;br /&gt;
　　咬破了唇，嘴里有了涩涩的血腥气味，却连这血都似乎染上了淫乱的快感。&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见他已到极限，伸出手指抚弄他的肿胀的唇，李若飞的唇齿无力的张开，手指果断的深入口腔，抵住他柔嫩躲闪的舌浅浅抽插，口中津液不受控制的渗出，润湿了弧线优美的嘴唇。&lt;br /&gt;
&lt;br /&gt;
　　下身欲望已在喷发边缘，李若飞身体紧绷如弦，傅怀川微笑着轻轻咬在他的前端。&lt;br /&gt;
&lt;br /&gt;
　　连尖锐的疼痛都生生折成了快感，李若飞忍不住发出长长的呻吟，声线性感中犹带几分清凉，尾音轻颤出绝望和愉悦，分身喷溅出大量的白色液体。&lt;br /&gt;
&lt;br /&gt;
　　迷茫中，耳边响起傅怀川冷得彻骨的声音：“知道颜冲羽在朗国正做什么吗？”&lt;br /&gt;
&lt;br /&gt;
　　一个激灵，飘荡着的灵魂感觉到了焚毁般的痛楚。&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暧昧的将手指上的白液抹在他的唇边：“这可是你自己射出来的东西……”一个挺身，将自己的硬挺深深埋入到他的小穴中，再次体会到那顶级的触感和无法抗拒的紧和热。&lt;br /&gt;
&lt;br /&gt;
　　满足的叹息，却冷冷的笑：“你在这里欲仙欲死，颜冲羽却正为了你急不可待的逼迫李曈退位，开羯已经爆发了内乱。”&lt;br /&gt;
&lt;br /&gt;
　　按下李若飞的挣命似的抗拒，一个狠狠的穿刺，重重的研磨着他后穴内部的伤口：“我的军队已经在边境集结，只待朗国内乱扩大，便可一举夺回深凉二州甚至燕支云朔，让他们再无进犯之力。”&lt;br /&gt;
&lt;br /&gt;
　　伏下身，湿热的呼吸喷在李若飞的耳边：“国势如此，他们的平南王却在我胯下承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的挣扎猛然停止，半晌后才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声音之惨简直不似人声，使得傅怀川心中不禁一寒，却冷笑道：“你又能把我怎样？”&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答，喉中鲜血一口接一口的溢出，倦怠的阖上眼，浓密如夜的眼睫垂下，死去一般。&lt;br /&gt;
&lt;br /&gt;
　　第二十四章&lt;br /&gt;
&lt;br /&gt;
　　夜色已浓，傅怀川终于起身，束好发正准备离开，听到李若飞微弱却坚决的声音：“傅怀川，今日之耻，李若飞永世不忘。”&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眼中光芒闪过，笑道：“我正是要你不敢忘记。”&lt;br /&gt;
&lt;br /&gt;
　　推开门，新月如钩，傅怀川的心苍冷若冰雪。&lt;br /&gt;
&lt;br /&gt;
　　李曈的心却更冷。&lt;br /&gt;
&lt;br /&gt;
　　没想到这么突然，这么快。&lt;br /&gt;
&lt;br /&gt;
　　牛油大烛热烈的火光下，北院王的头颅血淋淋的放在面前。&lt;br /&gt;
&lt;br /&gt;
　　被自己视若子侄的颜冲羽目中血色浸染。&lt;br /&gt;
&lt;br /&gt;
　　李明月一身甲胄，英气不逊于男子。&lt;br /&gt;
&lt;br /&gt;
　　李明月叛，李观海叛，颜冲羽叛，华黎将军叛。&lt;br /&gt;
&lt;br /&gt;
　　李曈长叹一口气，落下泪来：“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天潢贵胄，寿年不永——果真最是无情帝王家。”&lt;br /&gt;
&lt;br /&gt;
　　李明月单膝跪下：“只求父皇禅位，永安殿中诗书万册，宫女百人，供父皇颐养天年。”&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领着众人亦跪，姿态却是尽在掌握的野心勃勃。&lt;br /&gt;
&lt;br /&gt;
　　李曈一眼都懒得看他们，转向李观海：“你是为什么原因反我？”&lt;br /&gt;
&lt;br /&gt;
　　李观海抬头，鬓边已有白发，眼神却依然强悍如鹰：“皇兄，你可知道朗国现在的实力前所未有，我们不需要一个纵情诗画的皇帝，我们要的是，铁骑南下，尽取中原。”顿了顿：“那份二十年的合约必须撕毁，你必须退位，请皇兄成全朗国！”&lt;br /&gt;
&lt;br /&gt;
　　李曈笑，掷下了玉玺，转身出殿。&lt;br /&gt;
&lt;br /&gt;
　　李明月迟疑的唤道：“父亲……”&lt;br /&gt;
&lt;br /&gt;
　　李曈回头，面容在明灭不定的烛光下模糊了轮廓，仅剩了温情：“明月，我不是个好皇帝。以后朗国就是你的，不必对得起我，对得起万千子民就好。”&lt;br /&gt;
&lt;br /&gt;
　　是年七月，朗国内乱。&lt;br /&gt;
&lt;br /&gt;
　　皇储李明月、南院王颜冲羽密谋夺位，与北院王兀阔、大将军巴拉等旧贵族于开羯城外对峙。&lt;br /&gt;
&lt;br /&gt;
　　武定王李观海，大将军华黎、颜崖攼等军方势力迅速介入，与李明月会盟。&lt;br /&gt;
&lt;br /&gt;
　　仅仅三天，北院王兀阔、大将军巴拉等战败被杀，城中旧贵族势力被一举击溃，朗国彻底为军方所控。宁国军队虽集聚边关，却来不及作任何反应，朗国内乱已然平定，无奈撤退。&lt;br /&gt;
&lt;br /&gt;
　　李曈禅位于李明月。&lt;br /&gt;
&lt;br /&gt;
　　李明月登基，号孝武帝。&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为摄政王，掌军权，协理政务。&lt;br /&gt;
&lt;br /&gt;
　　提拔诸多年轻将领，木奇麟、铁穆仑、吉雅赛、白音、牧少布等均掌一支军队，升任万夫长大将军。&lt;br /&gt;
&lt;br /&gt;
　　收拢旧贵族势力，将他们的牧场田园分给民众，宫殿花园拆毁改为草场田地。&lt;br /&gt;
&lt;br /&gt;
　　令所有贵族子弟必须进军中效力，没有军功则不得世袭爵位。&lt;br /&gt;
&lt;br /&gt;
　　鼓励生产，家有三子者，赏羊十头，马一匹；普通民众家有子参军，则赏赐黄金五两。&lt;br /&gt;
&lt;br /&gt;
　　凡有外人来投，均分与草场牛羊，视同为本国居民。&lt;br /&gt;
&lt;br /&gt;
　　设军方三王，武定王李观海、北院王华黎，以及南院王李若飞。朗国最强的火雷军团由李若飞统帅，木奇麟以副帅暂理。&lt;br /&gt;
&lt;br /&gt;
　　大局初定。&lt;br /&gt;
&lt;br /&gt;
　　从此，颜冲羽有资格掀起血雨腥风尸骨如山。&lt;br /&gt;
&lt;br /&gt;
　　朗国将以倾国之力，成就一支最可怕的军队，而在战争中，朗国将会更加强盛，变得富足。&lt;br /&gt;
&lt;br /&gt;
　　以果断决策雷霆手段瞬间更迭帝位的摄政王，在颁布推行完一系列政令后，突有一天，策马回府时捂着胸口，喷出心头一口热血，一头栽倒在地。&lt;br /&gt;
&lt;br /&gt;
　　病来如山倒。这一病凶险沉重，一拖就是月余。&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未建新府，仍居住南院王府。&lt;br /&gt;
&lt;br /&gt;
　　病情稍好，神志清楚后，就在府中料理军政事务。&lt;br /&gt;
&lt;br /&gt;
　　这天尉迟香走近榻前，侧身坐下，劝道：“才刚好了些，还是歇歇吧。”&lt;br /&gt;
&lt;br /&gt;
　　见儿子瘦骨憔悴，忍不住眼圈微红。&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放下手中卷册，笑道：“我没事，娘不用担心。”&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摸着他的脸，勉强笑道：“还说没事！都这么瘦了……你那次从边关回来，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你当娘不知道吗？”&lt;br /&gt;
&lt;br /&gt;
　　这场政变看似顺利，尉迟香却隐约知道颜冲羽费了多少心思，遭遇了多大阻力，一路明枪暗箭血火杀伐，真是不死都脱一层皮的磨练。现在虽然一切风过无痕，但这份极致尊荣只与尸骨无存相隔一线。&lt;br /&gt;
&lt;br /&gt;
　　但无论颜冲羽如何决断，她都没有任何阻拦，只放任他去做，即便担心流泪，也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颜冲羽与北院王等在城外对垒时，她只静静在菩萨座前焚起一炉香。&lt;br /&gt;
&lt;br /&gt;
　　从看到颜冲羽自夏州归来那日的眼神起，她就知道，事情的发展已无可挽回，除非颜冲羽死。&lt;br /&gt;
&lt;br /&gt;
　　于是尉迟香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比说了做了什么都智慧，她是个最懂得儿子的好母亲。她的爱正如草原，无声无息中已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凝视着她的眼睛，心中暖意融融，忍不住哑声道：“娘，我没能接回若飞。”&lt;br /&gt;
&lt;br /&gt;
　　这句话他憋了近两个月，此时脱口而出，痛得几乎窒息过去，指甲掐入掌心，却有自虐般的赎罪感，继续道：“宁国的四野王奸险诡诈，若飞那种个性，再落入他手中，我简直不敢想……”&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轻柔的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道：“那就不要想……反正啊，我的若飞定能回来，我知道，他脾气虽倔，却打小就聪明坚忍，”不着意的转开话题：“娘这辈子还没出过草原，只看到书上说，宁国中原土地丰腴，江南景色如画，也不知能不能亲眼看到……”&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微微一笑，顺着她的话道：“以后我和若飞带着爹娘一起去看看。”&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笑了，多年如一日的温婉娇俏。&lt;br /&gt;
&lt;br /&gt;
　　闲聊片刻，颜冲羽吩咐下人让傅晚晚过来。&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心中奇怪，也不多问，只道：“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想了想不放心，回头道：“晚晚近来为你的病一直忧心，眼睛都肿着呢。就算她是那个四野王的妹妹，也别太为难了人家，毕竟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的孤身远嫁，可怜得狠。”&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正色道：“我怎会是那种人？她一个弱女子，我不会迁怒于她。”&lt;br /&gt;
&lt;br /&gt;
　　尉迟香轻声叹道：“我知道你从小傲气得很，从不欺凌弱小，只是怕你现在权势大了，心又急，性子也跟着变。”&lt;br /&gt;
&lt;br /&gt;
　　一时傅晚晚已经过来，尉迟香冲她温和的笑了笑，自行出门。&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静静站在床边，道：“王爷好些了吗？”声音里藏不住关切之意。&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拍拍床沿，道：“坐着罢。”&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依言坐下，看见颜冲羽的长发顺着双肩垂落，漆黑中泛着青色的光，轮廓瘦削刚毅的侧脸在发丝衬托下略显柔和，但微微逼人的气势却益发强烈的存在。&lt;br /&gt;
&lt;br /&gt;
　　呼吸着他的男子气息，想起他对自己的不冷不热，心中又是迷恋又是委屈，忍不住低声哭起来。&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见她一张俏脸上泪珠莹然，娇美无暇，不禁笑了笑，帮她拭去泪水，柔声道：“哭什么，我这不好了吗？还是想家了？”&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伏在他怀中，哭道：“你总是这样忙，对我这般冷淡……”&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不落痕迹的扶住她柔软的肩，笑道：“好罢，为了向你赔罪，我送你回靖丰省亲好不好？”&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眼看去，却见颜冲羽不似玩笑，喃喃道：“当真？”&lt;br /&gt;
&lt;br /&gt;
　　“自然当真，三天后，我让木奇麟陪你回去。”淡淡一笑，目光冰冷：“以摄政王妃的身份，替我问候你的四哥。”&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走进鸣泉苑时， 湖中莲子已是碧青如水，菱角嫩红如脂。&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正端坐在窗口书桌前，静静的写字。&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收走了他身边所有可能的武器，连茶杯都改为木制。&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进屋，李若飞只回头漠然看他一眼。&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不以为忤，笑着走近前去，拉过一把木椅，坐在他侧面，仔细端详。&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瘦得厉害，一张脸少了华丽的俊美，却添了纯粹的清绝。眼神中的锋锐冷静却分毫未损，反而在素淡的容色中，越显分明浓烈。&lt;br /&gt;
&lt;br /&gt;
　　看到他领口衣袖间裸露的肌肤上新鲜的累累伤痕，傅刑简的目光中似多出了一根针，笑道：“听说你到现在还敢惹四弟？”&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冷冷道：“只要他不动我，我绝不会惹他。”&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好笑道：“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何苦来？这种事情，习惯了也就无所谓。”&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说话，眼中羞耻愤恨之色一闪而逝。&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伸手抚摸他腕上连着的铁链，神色古怪，喟叹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七尺男儿当世名将，不该受这等折辱？”目光空茫黯淡：“没什么该不该，你越是骄傲，越是高贵，他们越是想摧折你，践踏你……直到你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被男人压在身下的男宠，然后你就会学着去当一个男宠，这样你就可以活下来，活得没那么痛……”&lt;br /&gt;
&lt;br /&gt;
　　“你就是这样做的？”李若飞提起笔来，手腕上虽有铁镣，笔却垂如悬针稳定无比，淡淡说道：“或者你希望我这样？”&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眼皮一跳，青筋在额上闪过：“李若飞，你可知道，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砸碎硬骨头。”轻轻把手放到桌上，手指纤细晶莹，在乌木桌面上如美玉雕成： “赵孟旭当年在我手上只三个月，就乖得和狗没有区别。也不用多麻烦，十个壮汉，整整三天三夜的轮着上，再硬的骨头，也跟浸了醋一样。”表情不受控制的狰狞：“若还敢倔，就干脆一根根拆他的骨头……府里淫具药物多的是，足够把他的一身骨头都熬成渣子。你应该庆幸，四弟没有这样对你。”&lt;br /&gt;
&lt;br /&gt;
　　“所以你觉得难受？”李若飞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诮厌恶之意。&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深吸一口气，十指交握，笑道：“我本不必跟你说这些，我今天来，是想帮你。”&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慢慢搁下笔，不动声色。&lt;br /&gt;
&lt;br /&gt;
　　“我可以助你回朗国。”&lt;br /&gt;
&lt;br /&gt;
　　“李曈退位了？颜冲羽赢了？”&lt;br /&gt;
&lt;br /&gt;
　　“你猜对了。”傅刑简面露忧色：“颜冲羽掌控了军政大权，受封摄政王。新皇登基，只怕那份二十年的合约很快就要撕毁。”&lt;br /&gt;
&lt;br /&gt;
　　“放我走有什么条件？”&lt;br /&gt;
&lt;br /&gt;
　　“你现在是南院王，军中三王之一，我的条件不苛刻，只求你答应五年不进犯我宁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沉吟半响：“不可能。”&lt;br /&gt;
&lt;br /&gt;
　　双手微动，铁链轻响，却笑得嗜血：“开羯内乱时，你们尚且知道屯兵边关；五年内宁国定会爆发夺位之争萧墙之乱，正是我们举兵南下的大好时机，我身为朗国南院王，怎会答应如此荒谬的要求？”&lt;br /&gt;
&lt;br /&gt;
　　看傅刑简目光闪动，道：“你不用打我的主意。颜冲羽不会为了我放弃这场战争。到时候中原千里沃土为朗国所有，我就算埋骨在此，也没什么遗憾。”&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凝视着他，半响转目看去，只见李若飞方才一直在写的原是一句词：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字迹银勾铁划、劲拔犀利，在词句的旖旎情致中平添恣意张扬，竟有奇特的协调感。&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看罢，说道：“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自然是美的，战火一起，就只剩下尸山血海了。”幽幽一叹：“我此生最恨的就是战争。战祸一起，无论胜败，最苦的都是百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城池百战后，耆旧几家残。”&lt;br /&gt;
&lt;br /&gt;
　　目中是全然的痛苦之色：“而我一生所有的尊严志向，都毁在了我父皇的野心杀伐中。刚到西州时，我总是想，只愿世上再无征战，从此太平，各安其所。再没有和亲的公主，交换的质子，白骨焦土化作耕田，刀枪箭矢变作农具，岂不是好？”&lt;br /&gt;
&lt;br /&gt;
　　提起桌上狼毫，蘸墨写道：安得壮士挽天河，尽洗甲兵长不用。墨迹酣畅淋漓，显是动情之作。&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搁笔，一双灰眸像藏着一个至深的梦境，问道：“李若飞，你看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五十多年前，你们趁草原各部落分崩离析，入侵燕支云朔，杀了我的五万族人，抢走牛羊上百万头。至今草原上还流传着那支悲歌：失我云朔山，使我六畜不得安，失我燕支关，使我妇女无欢颜。”&lt;br /&gt;
&lt;br /&gt;
　　目光越过鸣泉苑，远远看向天外：“草原虽大却贫瘠，无力养活我的众多族人。现在是我们最繁盛的时代，有天下最强大的军队，我们的族人终于有了到中原来繁衍生息的机会。”&lt;br /&gt;
&lt;br /&gt;
　　看着傅刑简写的挽天河一句，笑了一笑，锋芒不可逼视：“待我朗国铁骑尽取三江雪浪，洗净征尘万里，不必挽天河。”&lt;br /&gt;
&lt;br /&gt;
挽天河（下）+ 番外 BY： 陈小菜&lt;br /&gt;
&lt;br /&gt;
　　第二十五章&lt;br /&gt;
&lt;br /&gt;
　　看着傅刑简写的挽天河一句，笑了一笑，锋芒不可逼视：“待我朗国铁骑尽取三江雪浪，洗净征尘万里，不必挽天河。”&lt;br /&gt;
&lt;br /&gt;
　　————————————————————————————————————&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默然，良久起身，淡淡道：“既如此，我就告辞了。”&lt;br /&gt;
&lt;br /&gt;
　　走到门边又回头道：“李若飞，就算你不是朗国人，不是四弟的劫数，都是我生平最恨的那种人，你有今日之耻，那是报应。”&lt;br /&gt;
&lt;br /&gt;
　　出门却撞到傅怀川，傅刑简按捺不住怒气，道：“你都听见了？杀了他罢，否则迟早会被他咬断喉咙。”&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不答，出了鸣泉苑方道：“他既不容我们五年太平，那只能用他的死逼颜冲羽提前攻宁。这样借朗国大军压境，我正可借机独掌兵权，以外攘内，名正言顺的逼迫老头子让位于我。”&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眼神一亮：“何时动手？”转念一想，却叹道：“可惜又要再起战乱……”&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的声音冷得毫无起伏：“现在还杀不得。”&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沉下脸来：“莫非你还舍不得？”&lt;br /&gt;
&lt;br /&gt;
　　却见傅怀川眼中杀机闪现：“老头子还活着，必念着傅卓群，断不容我们明刀明枪的杀他。”冷冷一笑：“朗国摄政王妃和省亲使者木奇麟三天后就到靖丰，到时正逢秋猎大典，正是借刀杀人的好时机。”&lt;br /&gt;
&lt;br /&gt;
　　借的不是刀，而是傅怀川豢养的那只雪豹。&lt;br /&gt;
&lt;br /&gt;
　　雪豹一改那日雌伏在傅怀川脚下的慵懒无害，一双碧眼幽暗冷酷，已经摆出了即将弹射而出的架势。&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背倚着大树不禁苦笑。原来这就是傅怀川前夜所说配得上自己的死亡方式。&lt;br /&gt;
&lt;br /&gt;
　　这段时间来，李若飞已经习惯了受伤，治伤，伤愈得七七八八，再受伤，孔仁冰的表情也从第一次医治时的震惊逐渐到麻木，近来却添了几分怜惜不忍。&lt;br /&gt;
&lt;br /&gt;
　　那夜，李若飞正待睡觉，傅怀川轻步走入，神情甚是古怪，道：“若飞，陪我聊聊？”&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坐起身来，铁链微动，淡淡道：“没什么可聊的。”&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凝视着他，李若飞眼神微微闪烁，警惕中掩饰不住一丝恐惧。&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的指尖抚上了他的眉峰，毫不意外，立刻被李若飞抬手打落。&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也不动怒，只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你怕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点头，直言：“我怕痛。”&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叹口气，看着他乌黑澄澈的眼睛，声音有说不出的温柔缱绻：“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开羯，当时大雪纷扬，你过来挑衅我，白吃我一顿饭还不肯告诉我名字。”&lt;br /&gt;
&lt;br /&gt;
　　“第一次交锋，就被你奇袭得手，额仑草原上燕云百骑千匹良驹全军覆灭，我就知道，这辈子我最想得到的就是你。”&lt;br /&gt;
&lt;br /&gt;
　　“无论是战场上还是朝堂里，我几乎动用了所有心机权谋，才让你到了我的四王府，软硬兼施，只想让你接受我。那时最幸福的一晚就是在太子府，你替我挡了毒酒，我背着你在雪地里走了很远的路。”&lt;br /&gt;
&lt;br /&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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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br /&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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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br /&gt;
　　“这次抓你回来，我是想先磨掉你的野性气焰，想着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会慢慢收服你。”&lt;br /&gt;
&lt;br /&gt;
　　“可惜……”&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突然打断，笑道：“想杀我了是不是？”&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默然，眼神中温柔之色隐去，眸光深沉，王者之气渐成汹涌之势：“想成就帝王霸业，就要舍得。你已让我乱了心神，我不会再容你活着。”&lt;br /&gt;
&lt;br /&gt;
　　“你用兵如神，纵横无敌，颜冲羽现在一手掌控朗国军权，直指中原，眼看着靖丰却要兄弟阋墙，届时宁国大乱，颜冲羽攻宁，我中原梭河以北的江山岌岌可危。”&lt;br /&gt;
&lt;br /&gt;
　　“你既不肯答应两国五年和平，那我只能促使这场战争在内乱之前爆发。总不能当真用我宁国三江雪浪，替你们洗净征尘。”&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问道：“什么时候？”容颜清冷，竟丝毫无惧。&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推开窗户，不知何时，已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一阵秋雨一层凉，明日记得多加一件衣服。”回头低声道：“三日之后朗国使者到靖丰，适逢狩猎大典。想必是颜冲羽不放心你，让晚晚省亲是假，木奇麟来看你是真。”&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笑，目光如春水，表情罕见的柔和，嘴角翘起：“颜冲羽这个傻瓜……”&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凝望这个不经意的笑容半晌，猛然闭上眼，再睁开，却道：“到时候我会放开你的脚链，你放心，会给你一个配得上你的死法。”&lt;br /&gt;
&lt;br /&gt;
　　雪豹的牙齿已经露出，圆形斑点色泽纯黑，在秋日清晨的阳光下格外美丽，绿油油的眼睛缩成了残酷嗜血的一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身单薄的白衣，未持兵器，手腕间还有一段二尺来长的铁链。&lt;br /&gt;
&lt;br /&gt;
　　百步外就是划归傅怀川的休憩之地。&lt;br /&gt;
&lt;br /&gt;
　　狩猎大典应从午时正式开始，此刻除了少许酷爱打猎，或想借机崭露头角的贵族已经到来做准备，其余宫中府中众人都未抵达。&lt;br /&gt;
&lt;br /&gt;
　　而四野王的营帐所在更是寂静无人。&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侧身坐在椅上，拭擦一张鹊画硬弓，手旁就是满满一壶凤尾箭。&lt;br /&gt;
&lt;br /&gt;
　　就算从雪豹嘴里逃生，只怕也会被他即刻射死，到时随便给一个原本想射雪豹，结果误射质子的解释，也由不得别人质疑。&lt;br /&gt;
&lt;br /&gt;
　　雪豹如箭矢一样射出，发出一声低吼，扑向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这只雪豹足有一人半长短，动作迅疾如电，猛恶敏捷。&lt;br /&gt;
&lt;br /&gt;
　　一下扑过，连阳光都被遮蔽了一般。&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就地翻身躲过，左袖已被豹爪抓碎，手臂赫然五道血痕。&lt;br /&gt;
&lt;br /&gt;
　　一个照面就见了血，傅怀川目光闪动。&lt;br /&gt;
&lt;br /&gt;
　　雪豹见了血，碧绿的眼睛颜色更深，一个转身，后爪在地上刨出沙坑，腾身扑上，牙齿有如两排短匕，森森放光。&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迅速后退，生死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柔韧性，手掌按地，腰身使力，挺身后翻，又避开这一扑。&lt;br /&gt;
&lt;br /&gt;
　　俊美的五官，纤瘦灵活的肢体，刀锋般的杀气，不逊于野兽的眼神，整个人散发出危险之极的攻击欲望。&lt;br /&gt;
&lt;br /&gt;
　　对暴力的敬仰是人的本能，傅怀川深深迷恋这时的李若飞，直看得目眩神驰，搭在椅子扶手处的手背已浮上青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用刀固然狠厉，却没有眼前这种直接抗衡猛兽的最原始的凌厉凶悍之气。&lt;br /&gt;
&lt;br /&gt;
　　身体里最后一分潜力都被逼出，李若飞以腰力弹起，竟直扑雪豹，雪豹张口咬去，电光火石间，李若飞从豹头越过，在雪豹合齿之前，以腕间铁链横勒入豹口，人已翻身上了雪豹的背，双手交叉用力，死死勒住雪豹齿颊处。&lt;br /&gt;
&lt;br /&gt;
　　雪豹喉间发出闷雷似的低吼，奔跑起伏，甚至侧身翻滚，想把李若飞颠下背来，李若飞双腿发力，交缠紧扣在雪豹腹下，浑身擦伤无数，却只顾锁死豹口，铁链越崩越紧，传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已切开豹颊，兽腥的血汩汩而下。&lt;br /&gt;
&lt;br /&gt;
　　雪豹狂怒剧痛之下，挺背侧身往树上撞去，李若飞手腕处已被铁镣磨得血肉模糊，肩膀撞上树身更是疼痛，却被激起了近乎疯狂的兽性杀意，眼神冰冷，邪气逼人，俯身下去，竟一口咬上了雪豹后颈。&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脸颊肌肉绷紧，弯弓搭箭。&lt;br /&gt;
&lt;br /&gt;
　　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瞄准，长叹一口气，闭目射出一箭。&lt;br /&gt;
&lt;br /&gt;
　　破空劲急，刚到半途，另一支箭竟后发先至，带着尖锐的风声，半空中击断傅怀川的凤羽箭，凤羽箭折为两截跌落尘埃，那支箭去势不缓，射入雪豹后腿，正是朗国骑兵常用的狼牙重箭。&lt;br /&gt;
&lt;br /&gt;
　　雪豹剧痛入骨，发狂似的挣扎。&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早感觉到箭气袭来，松开口，双目一盼，已看到那支狼牙箭。双手放开豹口，一把拔下箭，雪豹口中失了钳制，回颈咬来，李若飞却已一箭穿透雪豹咽喉，跳下豹身。&lt;br /&gt;
&lt;br /&gt;
　　雪豹哀吼一声，伏倒在地抽搐着死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浑身浴血，连嘴角下巴胸前都是淋淋漓漓的豹血，却冲着疾驰而来的人笑道：“木奇麟！你来了！”&lt;br /&gt;
&lt;br /&gt;
　　来的不只是木奇麟，太子、赵孟旭、傅晴鹤甚至傅刑简都紧随其后。&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脸色苍白。&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含笑看着众人，神态自若。&lt;br /&gt;
&lt;br /&gt;
　　太子已按捺不住喜色：“四弟，你竟然放豹子攻击兄弟之邦的南院王，这可如何是好？”&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整理箭壶，笑道：“豹子是畜生，哪里就能听我的话了，到了围场，兽性大发而已，恰好南院王愿意亲手伏豹，若大哥来得早些，这豹子未必能看上李若飞，没准就挑上大哥了。”&lt;br /&gt;
&lt;br /&gt;
　　一直在旁蹙眉不语的傅晴鹤下马问道：“李公子，四哥所言是实情吗？”&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头也不抬，道：“是，我是看这豹子有趣。”&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正忙不迭的撕开袖子帮李若飞裹伤，听他这般回答，手一顿，眼中怒气勃然，质问傅怀川道：“四野王，刚才那一箭又作何解释？”&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道：“王爷自然是想射豹救人，只是天下太平，生疏了弓马，准头欠缺了而已。木奇麟，你想多了。”&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不敢再问，垂手立在一旁，只是眼神凶悍愤怒，直视傅怀川。&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了笑，却问道：“大哥今日怎么这么早？人还聚得真齐全。”&lt;br /&gt;
&lt;br /&gt;
　　太子道：“来得早有戏瞧，比打猎有意思多了，自然要早些过来。”笑得尽显得意：“父皇今日在宫中陪伴晚晚，围猎由我主事。”&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冷冷的看着赵孟旭，道：“顺天侯倒是越发美貌了，大哥有如此美人相伴，真是羡煞旁人。”&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一向畏惧傅刑简，听他如此说话，浑身发颤，躲到太子身后，更显得娇弱可怜，垂着的一双眼里，却满是冷厉之色。&lt;br /&gt;
&lt;br /&gt;
　　太子甚是受用，看一眼李若飞一身的血腥伤痕，忍不住皱眉；再看一眼赵孟旭黑发下精致的轮廓，玉树琼花也似，心里更对他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柔情，轻轻搂了一下他的薄肩。&lt;br /&gt;
&lt;br /&gt;
　　近来太子与赵孟旭相处甚洽，不单不以男宠视之，朝堂事务也诸多讨论，赵孟旭于治国并无见识，但对人心揣摩察言观色却极有天分，太子照他所说，与傅晴鹤结盟，在傅东平处果然更得肯首。&lt;br /&gt;
&lt;br /&gt;
　　在场众人，人人皆有心事，一时竟静默了下来。&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轻笑一声，道：“李若飞，过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稍稍迟疑片刻，立即快步走到他身边。&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提起马鞭，道：“跪下吧。这只雪豹我养足了五年，今天却被你杀了，知道错吗？”&lt;br /&gt;
&lt;br /&gt;
　　匪夷所思。&lt;br /&gt;
&lt;br /&gt;
　　即便在民间，纵犬伤人都属犬主完全责任，何况本是一头恶豹攻击他国质子，而朗国万夫长将军省亲特使又站在旁边？&lt;br /&gt;
&lt;br /&gt;
　　太子脸上惊怒无比。&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若有所思。&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眼中尽是了然之色，眼神与李若飞一碰，轻轻一笑，却有温暖之意。&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咬咬牙，竟毫无抗拒，跪倒在他的脚边。&lt;br /&gt;
&lt;br /&gt;
　　第二十六章&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淡淡道：“脱掉上衣，五十鞭。”&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垂下眼睫，额角青筋浮出，依言褪去上衣。&lt;br /&gt;
&lt;br /&gt;
　　阳光下少年的身躯纤瘦，但流线型的肌肉线条依然清晰流畅，肌理晶莹如玉，却布满各种伤痕血口。&lt;br /&gt;
&lt;br /&gt;
　　看到他身上的种种暧昧痕迹，太子忍不住呼吸急促。李若飞有种锋利危险的感觉，让人不敢轻辱，一旦被压制，安静下来，褪去那种杀意，却又惊人的诱惑。&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怒火上涌，目眦欲裂，却见李若飞抬头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冰雪般的眼神，带着忍耐和冷静，木奇麟静下来。&lt;br /&gt;
&lt;br /&gt;
　　马鞭银质挽手，水牛皮身，劲道使足，一鞭能让野兔筋断骨折。&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立起身来，一鞭已经抽了下去。&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凝视着秋日白色阳光下自己的影子，拖得长长淡淡的，像水墨的画。&lt;br /&gt;
&lt;br /&gt;
　　时间其实过得很快，指间沙一般流逝，初蕊离去已经六十天了。&lt;br /&gt;
&lt;br /&gt;
　　五十鞭而已，快得很。&lt;br /&gt;
&lt;br /&gt;
　　在别人看来也就是饮几杯酒，几句谈笑，听数曲琴，看数支歌舞，写一首诗词，赏一卷画的时间，自己却知道那一刻一瞬的煎熬，看到傅怀川用鞭子的姿势，就知道他不光会用力，角度也很刁，鞭梢在收回时那一个小动作，就足够在鞭身造成的伤口里再刮上一道细细的伤，让人在呼出一口气的同时，感觉到更深的剧痛直侵入骨。&lt;br /&gt;
&lt;br /&gt;
　　这些，他赵孟旭都明白，都看得出。&lt;br /&gt;
&lt;br /&gt;
　　一滴热热的血溅上了脸颊，感同身受也似，忍不住惊叫一声，忙掏出帕子拭去，一点猩红在雪白的帕子上洇开，看着少年背上的血流到地上，缓缓渗入土里，鼻端传来浓重的血腥气，胸口不禁涌上烦恶难受，恍惚中已分不清跪在地上被鞭打的是自己还是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太子一把扶住微微颤抖的赵孟旭，眼神中居然有几分关切，赵孟旭轻靠在他身上，贴在他胸口的，是嘴角一抹怨毒如针的笑。&lt;br /&gt;
&lt;br /&gt;
　　五十鞭果然很快结束，李若飞站起身来，趔趄了一下，很快站稳，问道：“木奇麟，你看到了？”&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大声道：“是！”&lt;br /&gt;
&lt;br /&gt;
　　“你回朗国打算怎么禀报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低头道：“以实相告。”&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叹口气，伸手抹去咬破唇角流出的血迹：“你什么都不准说，你以前应该去过奔狼原，见过狼群捕猎。若还不是最好的机会，就要等待和忍耐。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静了静，却道：“南院王殿下不该受这样的侮辱。就算要用朗国千万将士的血作为代价，属下在所不惜，摄政王也在所不惜。”&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含笑赞道：“好！木将军威名本王早有耳闻，果然血性。”&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脸色惨白，冷汗侵染下的眉眼却更加漆黑，大怒道：“木奇麟，火雷军团万千将士的性命还由不得你们做主！”&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紧咬牙关，一言不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身形摇摇欲坠，厉声道：“南院王军令，你遵不遵从？”&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低头，单膝跪下，大声道：“属下遵命！”&lt;br /&gt;
&lt;br /&gt;
　　言罢起身，抽刀行礼，还刀入鞘，上马飞奔而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长出一口气，冲傅怀川一笑，晕倒在地。&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不动声色。&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却突然说道：“还请四哥看在远在朗国的七弟份上，善待南院王。莫要引发两国纷争，到时受苦的是天下百姓。”&lt;br /&gt;
&lt;br /&gt;
　　众人散去后，傅怀川蹙眉道：“怎会这么巧？太子和五弟一贯不喜围猎，今日居然约齐了这么早过来。”&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低声道：“我刚出到围场，就遇上了太子等人，据说是赵孟旭的主意，要提前来看看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顺手抚摸马鞭思索良久，方道：“此事甚是奇怪，只能静观其变吧。”又笑道：“现如今五弟也开始关心国事了，真是国运昌隆，可喜可贺。”&lt;br /&gt;
&lt;br /&gt;
　　低头一看，手心却沾了马鞭上的血迹，当下怔住了。&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淡淡道：“四弟，你那一箭，到底射的是豹还是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看向那壶凤羽箭，沉默不语。&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就怕你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射谁……”&lt;br /&gt;
&lt;br /&gt;
　　三日后宫中夜宴。&lt;br /&gt;
&lt;br /&gt;
　　宁国众皇子王妃均有出席，另外就是朗国摄政王妃傅晚晚和省亲使木奇麟。木奇麟虽为武将，但出身贵族，席间言词竟颇为文雅，见朗国以这等人作为省亲使，傅东平心里很是高兴。&lt;br /&gt;
&lt;br /&gt;
　　李芊芊和傅晚晚虽是第一次相见，却颇有相惜之意。&lt;br /&gt;
&lt;br /&gt;
　　一双丽人，相邻而坐，都玉璧似的美丽娇贵，一着孔雀蓝织锦的宫装，一是雀金红绣缎的华服，对照看来，竟说不出的相似。&lt;br /&gt;
&lt;br /&gt;
　　安国公主、静澜公主，连封号都好像镜里镜外。&lt;br /&gt;
&lt;br /&gt;
　　席间傅晴鹤玩笑道：“芊芊已经给我生了个小女娃娃，小妹什么时候才能让五哥当上舅父呢？”&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俏脸晕红，却目光温柔，看向李芊芊也颇有羡慕之意。&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了笑，傅刑简却问道：“只是摄政王太过忙于军务了，小妹在朗国怕是很寂寞吧？”&lt;br /&gt;
&lt;br /&gt;
　　语气虽温和，一桌的人却笑得尴尬了几分。&lt;br /&gt;
&lt;br /&gt;
　　席终时，木奇麟起身笑道：“多谢皇帝陛下款待。我明日就要先行回去，但行前王爷曾交代，王妃可在靖丰多留一些时日，享天伦之乐。”&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听闻，心中温暖甜蜜，眼神亮晶晶的看向傅东平。&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亦笑道：“你们王爷真是苦心，待晚晚如此，我也就放心了。”&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突然敛去笑容：“还有一事相求陛下。”朗声道：“贵国皇子在我开羯，我等一切礼数不敢或缺，待之如上宾。我国南院王留在靖丰作为质子，还请皇帝多多担待。”&lt;br /&gt;
&lt;br /&gt;
　　日前围场之事，傅东平早已从太子口中获知，却没想到木奇麟宴罢当众提起，一时竟无言以对。&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单膝点地，行礼退下，毫不拖泥带水，点到为止，干脆利落之极。&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看向傅怀川：“李若飞现在怎样？”&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立刻答道：“最近病了。”&lt;br /&gt;
&lt;br /&gt;
　　“这次回来两个多月一直病着？”&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了笑：“可能水土不服吧。”&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双目凌凌生威：“从今天起，他水土服了，不该再病。”&lt;br /&gt;
&lt;br /&gt;
　　不待傅怀川答话，挥手道：“都退下吧，我累了。晚晚留在宫中陪陪你母后。”&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一路快马，披星戴月，仅十天就回到开羯，直奔南院王府，进了颜冲羽的书房。&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正埋首书案，见他进来，道：“坐下吧。深州来报，猜猜是什么？”&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满面风霜之色，嘴唇裂开，道：“属下不知。”&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凝视着他，良久说道：“你不是不知，你是心神不定。”声音浑厚低沉，仿佛上古神兵相撞：“宁国边防在我深州城外已经骚扰五日，十人一小队，避开深州守军，专挑牧民下手，劫掠牲畜，奸淫虐杀。”&lt;br /&gt;
&lt;br /&gt;
　　深州城外的朗国境内山上林木繁盛，更有一个个小“泡子”，水产丰美，深州牧民常在夏秋之际在城外林中湖边驻扎，放马牧羊。近日来却屡遭劫杀，深州扼守边防要害，守军不敢擅出，快报给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面容冷峻，问道：“你看此事如何处置？”&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声音嘶哑：“宁国边防有此动向，有挑衅之意。”&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为他倒上一杯水，亲手递给他：“继续说下去。”&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一饮而尽，答道：“为今之计，让牧民迅速撤离深州，深州守军按兵不动，坚守不出，同时调集兵马，屯兵深凉二州。” 双目有些泛红，声音略略哽咽：“南院王说，若还不是最好的机会，就要等待和忍耐。”&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赞道：“很好！这件事交由你办吧。”静默半晌，忍不住问道：“见到李若飞了？他……怎么样？”&lt;br /&gt;
&lt;br /&gt;
　　虽是问着他，眼中满满的却已是悲伤痛惜之色，隐隐还有一丝近乎梦幻的期盼。&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不敢亦不忍对视，低下头，答得简单：“南院王一切安好。”&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涩声道：“是吗？那便很好。”随手翻开案上一册书卷：“你下去办事罢。”&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起身出门，屋外一地热烈的秋阳，不禁眯了眯眼，却听屋内当啷哗啦声响不绝于耳，应是颜冲羽在砸烂书案茶几等物。&lt;br /&gt;
&lt;br /&gt;
　　登时心如明镜，颜冲羽又怎会不知李若飞的近况？让自己前去探视，只是想从自己口中知道李若飞的心思吧？若是李若飞不再坚持继续等下去或者自己未能被他说服，只怕今日已然出兵宁国。&lt;br /&gt;
&lt;br /&gt;
　　这天，傅晴鹤与李芊芊抱着女儿进宫找傅晚晚，傅晚晚十分喜欢这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娃，一边逗弄一边问道：“可曾起名字呢？”&lt;br /&gt;
&lt;br /&gt;
　　李芊芊笑道：“名字叫做排云，小名思羽。”&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念到：“思羽，嗯，很好听的名字……”突然心中一动，抬头看向李芊芊，却见她脸上一红，避开了自己的目光。&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笑道：“你们聊，我去看看父皇。”&lt;br /&gt;
&lt;br /&gt;
　　李芊芊忙道：“快去快去，我正要和晚晚好好说话呢。”&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道：“正是，再过几日，我可就回朗国了，五哥，你好生珍重。”&lt;br /&gt;
&lt;br /&gt;
　　李芊芊惊道：“这么急？”&lt;br /&gt;
&lt;br /&gt;
　　傅晚晚抿嘴一笑：“王爷怜惜我思乡，可毕竟我已是他的王妃了，怎能这么久还不回去？”&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正在看奏折。&lt;br /&gt;
&lt;br /&gt;
　　远远看去，空旷的殿中只有一个骨瘦如柴的未老先衰之人，拥着厚厚的锦衣，顿感说不出的凄凉落寞。&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走上前去请安道：“父皇！”&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早看见他过来，笑道：“坐过来吧，刚好陪我说说话。”&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答应了，道：“今天太阳好得很，父皇莫要太辛苦了，要不，我陪着到花园里走走？”&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摇头道：“不想动弹，想是年轻时候把这辈子要走的路要打的仗都走完了打完了，现在老了，突然没了那份心思了……”&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低下头，轻轻握住傅东平的手，这些年皇帝苍老衰弱得厉害，这双手十年前坚实有力，皮肤紧绷，现在已经满是褶皱，恐怕再也拉不开任何一张弓了。&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抽回手，淡淡问道：“最近边关动静不小，你可知道？”&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怔了怔。&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已接着说道：“你四哥的心思，我也知道，最近他令夏州军队对朗国边境牧民烧杀抢掠，你怎么看？”&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低头不语。&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淡淡道：“你虽不致力朝政，但也是个聪明孩子，我问你话，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已是病骨支离，王者之气却丝毫不减，咄咄逼人，一双倦怠的眼恰似平静无波的江面，里面隐藏着太多的天威难测。&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立刻答道：“当日在围场，儿臣就看出有些不对，也劝了四哥，求他看在七弟的份上，莫要为难李若飞，至于夏州守军之事，想必四哥想再次征伐朗国罢。”&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突然问道：“若你四哥为帝，如何？”&lt;br /&gt;
&lt;br /&gt;
　　第二十七章&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突然问道：“若你四哥为帝，如何？”&lt;br /&gt;
&lt;br /&gt;
　　——————————————————————————————————&lt;br /&gt;
&lt;br /&gt;
　　原就空旷的大殿一时更是静得可怕，虽然看不清傅东平的表情，但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眸中微光闪烁，浓重的压迫感顿时充斥每一寸地方。&lt;br /&gt;
&lt;br /&gt;
　　这句话足以掀起滔天巨浪，傅东平丢给傅晴鹤一个谁将继承皇位的问题。&lt;br /&gt;
&lt;br /&gt;
　　让一个最远离风浪中心，最被忽视，一心只想诗画风流的五皇子来决定皇权的归属。&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看到了太子和四野王的能力，也看到了他们的野心，甚至连他们之间的算计都一清二楚——卧榻之侧尚有朗国，所以父皇考虑让四哥继位？这是父皇提出这个问题的唯一解释。&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额上渗出汗水，殿中静得可以听到冷汗滴落到地上滚动的声音，让人从心里烦闷难受。&lt;br /&gt;
&lt;br /&gt;
　　终于，傅晴鹤跪倒，朗声道：“四野王擅征战，通谋略，好权术，唯独以人为器，不懂慈悲。”&lt;br /&gt;
&lt;br /&gt;
　　四野王，不是四哥，意思很明显。&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却犹豫了一下，问道：“太子继位，若朗国来犯，又当如何？”&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道：“太子本性仁厚宽和，群臣归心，朗国若是来犯，朝中亦有能征惯战之将，以战求和，苍生黎民方能不受苦，天下太平，宁国才能强盛。”&lt;br /&gt;
&lt;br /&gt;
　　“以战求和，以战求和……”傅东平喃喃道：“想我傅东平，居然还有考虑以战求和的一天……”&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低头跪着。&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却笑道：“你很好，知道以百姓为重，战功为轻。穷兵黩武，只怕宁国从此沦为修罗场。这个道理，我也是近几年才明白。”声音温和：“起来吧。”&lt;br /&gt;
&lt;br /&gt;
　　三日后，傅东平传旨，封傅晴鹤之女为嘉和公主。&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的府邸以彩蓝为底调，高檐飞角，灵动舒雅，在秋日连绵的雨雾中，渐显风云涌动之势。有风吹过，檐角悬挂的铜铃声音清脆悠扬，似乎淡泊空灵，又似乎潜藏杀机。&lt;br /&gt;
&lt;br /&gt;
　　是年入冬，傅东平强撑病体，率群臣祭祀后，颁旨昭告天下：&lt;br /&gt;
&lt;br /&gt;
　　太子即日起行监国之职，入住宫内勤德殿。&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封地江南玉州，春节后赴任封地。&lt;br /&gt;
&lt;br /&gt;
　　四野王傅怀川即刻调守北线边境夏岑凌三州，不经传召，不可擅离，更不可再入靖丰城，若有违抗，天下击之。&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封地靖丰城外的蓟州，留靖丰，襄助太子。&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出手风云突变，绝了念想，定了心，稳了局。&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深夜入宫觐见，在寝宫外长跪不起。&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出殿门，叹道：“若你没有西州为质的两年，这个位子，我会传给你。”&lt;br /&gt;
&lt;br /&gt;
　　为质沦为男宠，从那时起，就失去了执掌天下的机会，再睿德端严才能出众，朝堂上的一双双利眼却都是油锅里练出来的，看待自己的眼色难免带着几分古怪的轻浮。&lt;br /&gt;
&lt;br /&gt;
　　生不如死，幸亏还有傅怀川作为自己唯一的希望。&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的指甲刺入掌心，却叩下首：“谢父皇如此看重儿臣。只求父皇收回成命，让四弟留下。”&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不答，傅刑简咬咬牙，解开自己的衣衫，与他春水远秀的面容殊不相称，胸口满是狰狞丑陋的伤疤扭曲，细看有烫伤，鞭痕，刀伤，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疤痕，触目惊心，淡淡道：“十一年来，这些疤痕尚未平复，难道父皇就已不念儿臣当年入西州之功吗？”&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亲自帮他把衣衫掩上，叹道：“刑简，这些儿子中，除了卓群，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偏偏那些年一心征伐天下，误了你，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眼睛一亮，却听傅东平继续道：“可惜我不光是一个父亲，我也是宁国的皇帝。”声音转得冷硬：“老四性子阴晴不定，残忍好战，现如今天下要的却是休养生息，无论如何，这位子不能交给了他。而且老四又是个六亲不认之人，一旦我死，只怕太子制他不住，所以必须调他出都城，就让他去为我宁国守着边关罢！”&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垂头，月光勾勒下身形格外凄清荏弱。&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目中流露出不忍之色，正要将他扶起，傅刑简却又叩头道：“那儿臣恳请父皇允我不去玉州，儿臣想陪四弟去夏州。”&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道：“玉州素来是鱼米之乡，富庶秀丽，边关苦寒，你身子骨弱……”&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打断他：“恳请父皇恩准。”&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沉吟半晌，黯然道：“准了，去罢！”&lt;br /&gt;
&lt;br /&gt;
　　开羯城。&lt;br /&gt;
&lt;br /&gt;
　　得知傅东平旨意后，南院王府灯火通明，颜冲羽召集众将，下令厉兵秣马，筹备粮草，大军准备全线出击。&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年方十八，新任轻骑团万夫长，兴奋之极，全身充满凌厉战意，问道：“王爷，何时出征？”&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凝视着他的眼神，瞬间竟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刚上战场时的李若飞，不禁温和一笑：“再等等。”&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在府中端着酒杯出神。&lt;br /&gt;
&lt;br /&gt;
　　屋门吱呀一声，正是傅刑简进屋，说道：“老头子准我陪你一起去夏州。”神情淡然：“不愧是咱们的父亲，狠得厉害，兵不血刃就想把你逐出靖丰。”&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脸上隐然有讥诮之意：“他要给太子一个稳若磐石的太平江山？做梦吧！”问道：“你这般一求，让老头子以为咱们真要去夏州，没露破绽吧？”&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一笑：“你说呢？”&lt;br /&gt;
&lt;br /&gt;
　　父子之间那一点微薄的怜惜愧疚之情，原就是拿来利用的。&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静静道：“只要三天时间，我年初部署在城外近郊的一万精锐便可集结入城，守城兵符已由谢溪掌握，谢溪十年前就发誓效忠于我，这三万守城军士就足够踏平皇宫了。就算老头子手上还有两万禁军，那也不堪大用。”放下酒杯，手指轻叩紫檀桌，发出清脆平稳的声响，心情无比平静，阖上眼，似乎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欢快流动的声音，掌控局势，翻云覆雨，一向是自己所擅长。&lt;br /&gt;
&lt;br /&gt;
　　“很快，靖丰就会为我所控，在各地勤王军队作出任何反应之前，逼老头子禅位于我，岂不是赏心乐事？”&lt;br /&gt;
&lt;br /&gt;
　　“至于朗国屯军边关之事，先让他们夺个几城又能如何？草原蛮子难道还真能过我梭河不成？待我执掌大权后，自会举兵北上。”&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略有几分忧虑：“老头子今日颁旨昭告天下。只怕日后你夺了位，民间官场，悠悠众口，都会指责于你。”&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叹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也想慢慢迫使老头子名正言顺的传位于我，但今天他出此狠招，我也只能不顾这些了。”冷冷一笑：“悠悠众口？我不惜流血千里也要堵上。当日厉帝夺了侄儿的皇位，诛杀直言大臣的十族，后来不也成就了一番大业？”&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拿着一只官窑出的紫口铁足蟹爪纹茶杯反复的看，突然问道：“君安近日怎么不见？”&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道：“他到南疆处置了谢流后，借故辞去，回江南蝶楼了。”&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目露不豫之色，叹道：“谢流一事，你处置得甚是不妥……李若飞你又打算作何处置？”&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沉默半晌，正色道：“二哥，我不想杀他。”&lt;br /&gt;
&lt;br /&gt;
　　“那日在围场，原本是要杀他，那一箭我虽是闭着眼射出去，却是瞄准了豹眼。”&lt;br /&gt;
&lt;br /&gt;
　　“二哥，现在杀与不杀，都无关大局，你若是不放心，哪怕挑了他的手脚筋脉都可以，留他在我身边吧。”&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似听非听，手中茶杯釉质莹润温雅，与他这个人的气质甚是相配，却道：“也不必挑了筋脉，成了废人岂不是拖累你。”秀气的眉微微扬起：“用细铁链穿了琵琶骨就好。”&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一怔。&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似笑非笑：“不舍得？”&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拿起酒杯，淡淡道：“这样也好。”&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迫不及待的起身，眼神中有近乎妖邪的兴奋之意：“李若飞这等人，穿了琵琶骨最是合适不过。”转身出门。&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一杯一杯的喝着梨花白，酒味甘醇清冽，喝到嘴里却跟白水一样。刚刚入冬，府内地砖尚未烧热，手足在深夜已经冰凉。&lt;br /&gt;
&lt;br /&gt;
　　第二天清晨却来了不速之客。&lt;br /&gt;
&lt;br /&gt;
　　三百禁军衣甲鲜明，将王府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拥着赵孟旭登门拜访。&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一身紫色锦袍，头戴紫玉冠，秀色中平添几分庄重，低眉垂目：“在下奉皇上和太子之命，接朗国质子入宫。”&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眼中犹带血丝，手指撑住太阳穴，皱眉道：“入宫？”&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答道：“四野王即日就要远赴边关，皇上的意思是将质子交由太子监管。”&lt;br /&gt;
&lt;br /&gt;
　　态度恭谨妥帖无比。言罢，直接让下人领着往鸣泉苑方向而去。&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面沉似水，却一言不发。&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听到声音，忙忙的赶到，见是赵孟旭带着人过府，忍不住蹙眉。&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微微一笑，竟不害怕，也不施礼，悠悠然径自去了。&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冷笑道：“果然是一朝风云变了，连如此下贱之人都敢跑来这里撒野。”&lt;br /&gt;
&lt;br /&gt;
　　“再忍两天罢。”傅怀川声音淡漠，却生生捏碎一只茶杯。&lt;br /&gt;
&lt;br /&gt;
　　良久，赵孟旭领着孔仁冰回到大殿，李若飞却是被两名禁军俯卧着抬了出来，奄奄只剩一口气，一身的血淋淋漓漓，后背肩胛处垂下细细的铁链，用一只铁锁锁死。&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美目中暗藏怒意，笑道：“难怪李公子总是水土不服，四王爷真是好手段。”又道：“这位大夫正在给李公子治伤，说不得，只好一块儿请进宫去，回头再给王爷送到夏州吧。”语气温柔中暗藏机锋。&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也不多说，只淡淡道：“辛苦赵侯了。”走到李若飞身边，蹲下身，凝视着他。&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连嘴唇都是苍白干裂，嘴角却带着一丝令人心寒的笑意，低声道：“傅怀川，你我二人，不死不休。”&lt;br /&gt;
&lt;br /&gt;
　　就是这种感觉，永不服输，绝不低头，危险得要命，也刺激得要命。原来，是被这个吸引的。那种让心脏蓬勃跳动血液奔涌的刺激，那种直触灵魂到几乎疼痛的索求，在全身喧嚣，急着破体而出—— 傅怀川执起他的手，道：“我等你来杀我。”&lt;br /&gt;
&lt;br /&gt;
　　坚定决绝得像发了一个不祥的毒誓，傅刑简的脸上充满了惊恐的惨淡。&lt;br /&gt;
&lt;br /&gt;
　　进了勤德殿后的寝宫，太子尚在傅东平处商议国事。&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推开窗，让阳光洒入。&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的脸精致到了极点，花开最盛的感觉，却隐然有了凋零的意味，轻抚着李若飞的发，问道：“你怎么样？”&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道：“还好。暂时不用帮我打开锁，省得太子麻烦。”&lt;br /&gt;
&lt;br /&gt;
　　见他神色担忧，反安慰道：“锁了琵琶骨虽然暂时成了废人，但以后只要抽出铁链，立刻就能恢复力气，没有大碍，你放心。”&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握住他的手，脸色沉静又疯狂：“那么，我们一起颠覆宁国的江山吧！”&lt;br /&gt;
&lt;br /&gt;
　　两人相视一笑。&lt;br /&gt;
&lt;br /&gt;
　　掌灯时分，太子回到寝宫，轻轻推开门，只见赵孟旭一身紫衣，在烛光下如烟如雾的柔美，正用几支墨笔绘着一幅小像。&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懒洋洋的斜靠在一张铺设着厚厚皮毛的椅中，素白的衣，漆黑的发，瘦得只剩了锋利，盯着烛火正自出神。&lt;br /&gt;
&lt;br /&gt;
　　气氛奇怪的宁静和谐。&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已经看见了他，却不动弹，放肆的笑道：“太子殿下，好久不见了。”&lt;br /&gt;
&lt;br /&gt;
　　眼前的李若飞与当日夜闯太子府的形象骤然重叠，太子心中又是愤恨又是得意，走近前去，道：“到今天这个地步，南院王还是这样不知死活。如今落入我手，不知打算如何脱身？或者，劫持本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转过背来，肩胛骨处两团新鲜的血迹，淡淡道：“我昨夜刚被锁了琵琶骨，已是个废人，太子大可不必害怕。”&lt;br /&gt;
&lt;br /&gt;
　　太子一怔，眼中燃起凌虐欲望，笑道：“还是四弟体贴，倒省得我亲自动手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懒懒道：“任君处置。”眼睛盯着太子，漆黑如夜冰冷如刀：“只是太子殿下要动手的话还得快一些，否则恐怕这几天就是你先到地下去了。皇位虽近在咫尺，殿下有没有命去坐，却是不一定的事。”&lt;br /&gt;
&lt;br /&gt;
　　作者有话要说：&lt;br /&gt;
&lt;br /&gt;
　　还是唧歪几句吧&lt;br /&gt;
&lt;br /&gt;
　　那个，小颜可能是史上着墨最少的主角了——我不承认小颜不是主角，扭头&lt;br /&gt;
&lt;br /&gt;
　　傅四这个人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但是我想把他写得立体些，尤其再到后面，希望能把他写得让人既咬牙切齿，又忍不住觉得，啊，原来他也不完全是个禽兽……总之这个角色写起来很爽，默，我果然是bt……&lt;br /&gt;
&lt;br /&gt;
　　小李，是我这个文的第一主角，有缺点，是个战争爱好者，但是他有原则有底线，所以，即使有时候我本人都不喜欢他的某些做法，尤其是到后面，但还是希望读者能够原谅他——偏心眼……囧&lt;br /&gt;
&lt;br /&gt;
　　小赵夫妻俩是我喜欢的，大家想必也猜得到小赵的结局……泪&lt;br /&gt;
&lt;br /&gt;
　　至于傅二，又是个bt，一方面变态，一方面又有他的悲惨——作者很无耻的问，大家能看出来傅二是个美人吗？我很用心的表示他很pp啊！&lt;br /&gt;
&lt;br /&gt;
　　总之，这个文里没有一个纯白的灵魂，也没有一个完全的禽兽，没有绝对的算无遗策的聪明人，也没有笨到二百五的傻瓜——都有局限性……&lt;br /&gt;
&lt;br /&gt;
　　谢谢所有点这个文看的大人，更谢谢所有辛苦评论的大人……&lt;br /&gt;
&lt;br /&gt;
　　无以为报，只有码字……爬走&lt;br /&gt;
&lt;br /&gt;
　　第二十八章&lt;br /&gt;
&lt;br /&gt;
　　太子心里凉了一凉：“你到底想说什么？”&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缓缓走近，笑道：“李公子说，四王爷会反呢。”不待太子说话，又道：“四王爷野心勃勃，虽然皇上调他镇守边关，只怕他想破釜沉舟，这些天就会在靖丰谋反。”&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姿势不变，话音里却有风云雷动：“只要太子不为难于我，我可以助殿下一臂之力，照我所说调遣禁军，傅怀川必败。”&lt;br /&gt;
&lt;br /&gt;
　　一个浑身伤痕累累，连行动都已不方便的废人，带起的气势却好像身后有千军万马，叱咤风云。&lt;br /&gt;
&lt;br /&gt;
　　这就是当日兵临靖丰城下宁国举国震惊的名将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太子似被这种气焰震撼，坐在椅中神色凝重。&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俯在他肩上道：“四野王心机深不可测，殿下不可轻信。要不，先留着李公子，若是四王爷听命出城，到时李公子也还是殿下掌中之物……若四王爷当真兵变，李公子擅长用兵，有他相助，也未尝不是好事。”&lt;br /&gt;
&lt;br /&gt;
　　太子沉吟半晌，点头应允，却不放心道：“不准他踏出宫门一步。”&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笑得藏不住恶毒：“太子尽管宽心，我早就想好好陪着李公子，他若敢出这里一步，我保证他会后悔。”&lt;br /&gt;
&lt;br /&gt;
　　太子看他一眼，笑道：“五弟还在前殿等我，我先去瞧瞧。”&lt;br /&gt;
&lt;br /&gt;
　　太子走后，赵孟旭拿起刚才画的小像，送到李若飞面前，问道：“怎么样？像不像你？”&lt;br /&gt;
&lt;br /&gt;
　　一尺方寸的纸上，精细的描绘着一个人像，黑发流云般散开，斜靠着椅背，眉目神韵却与李若飞没半点相似之处。&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仔细看了看，心里一酸，道：“很像。”&lt;br /&gt;
&lt;br /&gt;
　　真的很像初蕊。流盼的美目，眉梢眼角的风情，一缕宁为玉碎的决绝，像到了骨子里。&lt;br /&gt;
&lt;br /&gt;
　　两天后，傅怀川的亲军在守城军的掩护下悄然入城。&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在府中安静的写着帖子，每张都是同样的内容，既无抬头，也无落款：&lt;br /&gt;
&lt;br /&gt;
　　四野王喜怒难测，御下严苛，君不见谢家二将军乎？一旦登基，大人只怕兢兢业业之余，寝食难安。太子懦弱，何不借机辅助？&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笑得胸有成竹而又怒其不争，对着心腹道：“这帮朝臣，对四哥既敬且畏。为官者多多少少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四哥心机深沉，将来难保不被洞悉，照他的性子，下手惩治也绝不会容情。太子懦弱无用，他若继位，对这些官员而言，自是比伺候四哥轻松快活多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总得替自己留条后路吧？”&lt;br /&gt;
&lt;br /&gt;
　　言罢吩咐将这些帖子送到以左相为首的各朝臣家中。&lt;br /&gt;
&lt;br /&gt;
　　孔仁冰抱着一个锦盒，到了谢府，见到谢溪后，打开锦盒，黑玉盒底上躺着一双已经萎缩的手筋。&lt;br /&gt;
&lt;br /&gt;
　　孔仁冰道：“谢将军只知令弟因私纵质子获罪流放，途中染病而亡。”苍老稳定的手轻轻拨动灰白色的筋脉：“却不知谢流将军是先被四野王活抽了手筋，后痛加折磨而死。”&lt;br /&gt;
&lt;br /&gt;
　　“为一己之私怨，无视国家法度，无视谢家功勋，量刑过重，戕害大将——四野王若是登基，只怕并非国家之幸，也非谢将军之幸。”&lt;br /&gt;
&lt;br /&gt;
　　谢溪凝视着那双手筋，指尖冰冷，却问道：“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lt;br /&gt;
&lt;br /&gt;
　　孔仁冰直视谢溪，眼神中有洞悉世情的怜悯：“在下只是王府里的大夫，偶尔得知此事，信与不信，全看将军自己揣摩其间之事了。”&lt;br /&gt;
&lt;br /&gt;
　　放下锦盒，道：“于国于私，都恳请将军仔细掂量，是否要加入叛军，留万世骂名。”&lt;br /&gt;
&lt;br /&gt;
　　说罢转身而去。&lt;br /&gt;
&lt;br /&gt;
　　桌上一方锦盒直刺眼底，谢溪从怀中取出一份信函，正是傅怀川着人送来的守城军围城之策。谢溪点起烛火，烧掉了信函，灰烬无可挽回的落在汉白玉的地面。&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派出的两千精锐在宫门内遭到了伏击，原本长驱直入的软甲兵刚进宫门，两扇镶满铁扣的铜门就迅速合上，成了瓮中捉鳖之势，安静的宫墙上猛然箭矢如雨。&lt;br /&gt;
&lt;br /&gt;
　　近战十分强大的软甲兵毫无用武之地，禁军完全放弃短兵相接，居高临下，软甲兵顿时成了活动箭靶，更有火油当头淋下，一经点火，两千精锐竟全军覆没。&lt;br /&gt;
&lt;br /&gt;
　　随即三千禁军以骑兵队形闪电般进攻四王府，傅怀川调集剩余精锐亲军反困之，夺位之战由原定的迅疾奇袭不得不走向了耗时长久的混战。&lt;br /&gt;
&lt;br /&gt;
　　对战双方各展奇谋，互有伤亡。&lt;br /&gt;
&lt;br /&gt;
　　内城遍布死尸，其间甚至有身著朱紫的重臣。部分府邸被交战双方借机屠戮，火光冲天，路边低洼处积满鲜血，触目惊心。&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在府中大殿内缓步走动。&lt;br /&gt;
&lt;br /&gt;
　　幸得谢溪的守城军把靖丰围得犹如铁桶也似，封锁了出入消息，只要尽快歼灭禁军，占领皇宫，形势仍在掌握之中。&lt;br /&gt;
&lt;br /&gt;
　　只是禁军近日来的作战布阵方式极为凌厉巧妙，那种迅速和狡诈，攻杀缠绕的隐忍狠辣，都熟悉得让人心悸。&lt;br /&gt;
&lt;br /&gt;
　　猛然，傅怀川停下脚步，眼神中有了了然和惊怒，隐然感觉有个陷阱正在等着自己，忍不住重重一掌击在桌面。&lt;br /&gt;
&lt;br /&gt;
　　一直盯着他的傅刑简忙问道：“怎么了？”&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冷笑道：“原来是他！我说禁军怎么突然出息了！太子勾结了李若飞，这些天都是李若飞在指挥禁军跟我作对。”&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脸色瞬间白了白，神色黯淡。&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却安慰道：“禁军不同于朗国火雷骑兵，李若飞又不能亲临战场，最多再有三日，禁军定被击溃。”&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压住心中不安之意，勉强笑道：“那便好了。”叹了口气：“听说外面血流成河，靖丰是都城，却也躲不过战祸。”&lt;br /&gt;
&lt;br /&gt;
　　是夜，傅晴鹤到皇帝寝宫请安。&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近日来病体益发沉重，时常神志不清，已卧床不起，幸亏太子指挥若定，心下欣慰。见傅晴鹤进来，笑问道：“你不去帮着太子，到我这里来干什么？”&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跪倒在地，双手奉上几封书简，声音淡泊，意态清雅，缓缓道：“儿臣受太子所托，给父皇呈上四野王勾结朗国，与颜冲羽私通来往的罪证。”&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却不接过，傅晴鹤放下书简，一封封解说道：“这些都是四野王府中太医偶然发现，这封是当日李若飞兵临城下，颜冲羽写来的信函，约定让七弟为质；这封是两人约定，四野王夺位之时，颜冲羽举兵相助，目前已听闻朗国骑兵集结边境；这封已被焚毁一半，却是由四野王亲手写给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打断，淡淡道：“不必说了，我都明白。”凝视着傅晴鹤：“我只是老了病了，却不糊涂。你四哥想弑父篡位是真，至于私通敌国，却绝无可能。”&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俯首道：“这些书信，笔迹经我核对，确属颜冲羽和四哥无误。”&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笑道：“仿造笔迹又有何难？这个圈套做得很是漂亮。由老四府中太医亲手交出，信函也不齐全，只有这么几封，还有一篇甚至是残片，免去了罪证太过完整的刻意之嫌。函中所述事件也很能取信于我。”&lt;br /&gt;
&lt;br /&gt;
　　眼神微冷：“可惜，老四是我亲生的儿子，他城府深，擅权谋，甚至六亲不认算计老七都是可能的，但他始终是个骄傲之人，做不出这等无耻叛国之事。”&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瑟瑟颤抖，傅东平却笑道：“起来吧。坐我身边。”&lt;br /&gt;
&lt;br /&gt;
　　见他脸色苍白若死，叹道：“老五，我不怪你，你是受你大哥所托。你大哥这些年被老四压制得辛苦，自然想借此机会让他永不能翻身，他在军中地位卓然，纵是有夺位之罪，只怕军中仍有拥护者。你大哥就想用私通敌国这个罪名，彻底毁掉老四。”&lt;br /&gt;
&lt;br /&gt;
　　沉吟片刻，道：“既如此，遂了太子的心愿也未尝不可，毕竟四野王篡位是真，为免了日后麻烦，既已选定太子继位，只能弃了他。”&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一震，满脸不可置信的惊疑。&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勉力起身，合着眼，道：“多一罪少一罪无非都是一死，皇族之人，也不会多受折磨。趁我现在精神好，你赶紧去安排左右相入宫，帮我拟诏罢！”&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领命而去，刚到门口，傅东平突然道：“跟太子说，务必放过刑简！”&lt;br /&gt;
&lt;br /&gt;
　　答应着出了寝宫，方才觉得早已出了一身冷汗，傅晴鹤抬眼看了看月色，却见晦暗不定，只怕来日就有大风雨。&lt;br /&gt;
&lt;br /&gt;
　　当日，彤云密布，天黑沉沉的犹如要压下来一般。&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的诏书直指傅怀川通敌叛国，虽因靖丰城不通消息不能昭告天下，却在都城内尽人皆知。一时江家薛家等一改按兵不动的姿态，亲率家将受编入禁军。&lt;br /&gt;
&lt;br /&gt;
　　同时，谢溪领守城军万人加入城战，临阵倒戈，叛了傅怀川。&lt;br /&gt;
&lt;br /&gt;
　　优劣之势急转，胜败之间，仅仅相隔一线。&lt;br /&gt;
&lt;br /&gt;
　　斯役，四野王虽胸中自有丘壑，手底指点江山，深谙兵法，善掌局势，却兵败如山倒，被困王府。&lt;br /&gt;
&lt;br /&gt;
　　不因战败，而是局势所压。&lt;br /&gt;
&lt;br /&gt;
　　不知是巧合还是算计，竟与当年李若飞兵败狼愁谷的形势如出一辙。&lt;br /&gt;
&lt;br /&gt;
　　为今之计，也只能和当日李若飞一样，选择拼死突围。抵住禁军的密集冲击，撕开守城军的厚重防线——全线南撤，逃离靖丰，寻求一线生机。&lt;br /&gt;
&lt;br /&gt;
　　天色擦黑时，朔风大作，靖丰竟在入冬之后，下起了一场雷雨。&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神色镇定，整束甲胄，准备突围。&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脸色苍白，傅怀川笑道：“二哥，出了靖丰，我们可以退守襄城，当年征战时，我看那里扼守金江，地处要害，就在襄城一直备有一支精锐。”帮傅刑简脱下外袍，套上一身软甲：“二哥，我会护着你。”&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目光灼热得吓人，掐着傅怀川的手臂，低声道：“你一定要活着！我不能再失去你！”&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微笑点头，轻轻抱了抱他。&lt;br /&gt;
&lt;br /&gt;
　　太子在勤德殿中喜不自胜，这短短十来天，几乎是他一生中最难熬的时刻，此刻终于尘埃落定，当下吩咐唤赵孟旭与李若飞过来。&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既已兵败，李若飞再无作用，今晚便可要了他，而赵孟旭容色绝世，自己也不舍得不碰，想着干脆让两人一起伺候自己，以解这些天来的辛苦操劳。&lt;br /&gt;
&lt;br /&gt;
　　一时人已带到，赵孟旭在门口低低的吩咐下人及守卫离得远些，这半年来赵孟旭甚得恩宠，众人又见他一脸春色，心中哪有不明白的，纷纷含笑退下。&lt;br /&gt;
&lt;br /&gt;
　　今晚赵孟旭衣着甚是奇特，宽袍大袖，颜色深重，以深紫为底，绣暗色花纹，层层叠叠的繁复端严。却散着一头黑发，微微沾了雨水的面容精致华美到了极致，眼若秋水还清，唇比红菱更艳。整个人冰霜盖着媚色，像开在雪里的一株曼佗罗，致命的诱惑。&lt;br /&gt;
&lt;br /&gt;
　　进得殿来，顺手用铁链将李若飞锁在大殿柱子上，款款走到太子身前，含笑跪倒，咬着唇，一双手伸进了太子下衣内。&lt;br /&gt;
&lt;br /&gt;
　　太子禁欲了十多日，一下欲火焚身，只觉得下身敏感处落入一双柔若无骨灵活如蛇的手中被百般抚慰，舒爽快意直冲脑门，忍不住伸手去剥赵孟旭的衣服。&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却轻轻挡开，含笑斜睨了他一眼，身子缠绕上来，凑着他的耳朵，轻喘道：“太子莫急，今日大喜，就让孟旭好生服侍你……”说罢，舌尖舔舐着他的耳垂，又以唇齿吮吸，温润软滑的唇舌挑逗下，太子浑身酥麻，放开手，任他施为。&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媚笑着解开太子衣服，一路吻过胸口小腹，最后含住了已经勃起的器官。&lt;br /&gt;
&lt;br /&gt;
　　太子身子紧绷，一脸沉迷，手按住了他的头，下身挺动，硬挺深深没入他柔嫩的喉，沉浸在极致的享乐中。&lt;br /&gt;
&lt;br /&gt;
　　殿外雷声从远而近，连串的炸雷渐次轰然响过，低垂的天幕闪电纵横密布，彷佛一张巨网笼罩着大殿。&lt;br /&gt;
&lt;br /&gt;
　　殿内却是春意融融，太子一身的血都要沸腾，喘息逐渐粗重，顶端已经渗出液体，咬牙喘道：“你这个妖精……待我先做了你，再去干李若飞……今晚好好的乐一乐……”&lt;br /&gt;
&lt;br /&gt;
　　突然，太子所有的动作声音都停滞凝固，似不敢相信般，瞪大眼睛看着昂起头的赵孟旭。&lt;br /&gt;
&lt;br /&gt;
　　剧痛如闪电般从下身直通心脏，血喷溅而出。&lt;br /&gt;
&lt;br /&gt;
　　太子伸直喉咙，半晌后才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啊……”撕心裂肺的嚎叫却被淹没于隆隆雷声中。&lt;br /&gt;
&lt;br /&gt;
　　第二十九章&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嘴角下巴尽是鲜血，气质却是无法逼视的优雅尊贵。&lt;br /&gt;
&lt;br /&gt;
　　太子胯下之物已经被咬断了半截，血如泉涌。&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缓缓站起身来，捋平了自己的一身华服。摘下太子头上金冠，把自己头发束起，从容不迫，容色倾城。&lt;br /&gt;
&lt;br /&gt;
　　然后摸出一瓶伤药，撒在太子伤口处，又用布条包好，太子只疼得浑身乱战，却连叫也叫不出声来。&lt;br /&gt;
&lt;br /&gt;
　　只听赵孟旭轻笑道：“今日是太子最高兴的一天吧？傅怀川兵变不成，身败名裂，你继位在望，多年心愿即将达成，真是天也助你呢。”&lt;br /&gt;
&lt;br /&gt;
　　“眼看着九五尊荣唾手可得，却被咬断了这物……”用脚尖拨了拨太子胯间，笑道：“这种滋味，是不是很有趣？”&lt;br /&gt;
&lt;br /&gt;
　　“我这三年多来，忍辱偷生，等的就是这一天。”&lt;br /&gt;
&lt;br /&gt;
　　“其实蒙你逐渐信任，杀你的机会多的是，我却都忍下了，因为我要的不光是你的命……我在等一个时机，我要的是，宁国分崩离析，傅家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lt;br /&gt;
&lt;br /&gt;
　　闪电的映照下，赵孟旭的眼睛里充满了足以毁天灭地的疯狂。&lt;br /&gt;
&lt;br /&gt;
　　“不妨让你明白，初蕊死后，李若飞一回来，我们就联络上了。我终于等到了机会。孔仁冰是李若飞的人，傅怀川那些罪证也是早就炮制好的，就连谢溪临阵倒戈，也是李若飞一手策划，否则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击倒傅怀川？”&lt;br /&gt;
&lt;br /&gt;
　　“你当我是真心助你吗？我恨傅刑简傅怀川，可也一般无二的恨你，你们给我的种种痛苦屈辱，难道真以为我可以淡忘？我们先利用你打击傅怀川，让他再无能力夺取天下，受万人唾骂。然后，我要让你在最痛快最得意的时候去死！”&lt;br /&gt;
&lt;br /&gt;
　　“你们兄弟相残，我最是高兴不过，宁国颠覆在即，我更是别无所求。”&lt;br /&gt;
&lt;br /&gt;
　　说罢一脚踩上太子的咽喉，仰头大笑，美目中尽是狰狞之意。&lt;br /&gt;
&lt;br /&gt;
　　太子口中牙齿咯咯作响，恐惧剧痛之下，面无人色，已濒临崩溃。&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俯下身凝视着他的眼睛，冷冷道：“你现在是不是只求速死？我却还要待会儿再来杀你。”&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又何必跟他说这些？”&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回头看他，褐色的眼中恢复了温暖，忙过去解开铁索。&lt;br /&gt;
&lt;br /&gt;
　　又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刀，晶亮透明如一刃冰雪，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帮他褪下上衣，割开了肩后锁住琵琶骨的铁链，拽住铁锁那头，仔细一看，铁链穿过的肩胛处伤口仍未愈合，柔声道：“你且忍一忍！”&lt;br /&gt;
&lt;br /&gt;
　　咬牙用尽力气一拔，铁链应手而出，鲜血立刻从两处伤口涌出，顺着背部清晰的线条直往下淌，赵孟旭忙从太子身上撕下干净的衣袖，牢牢包扎好，手法甚是温柔，口中一直说道：“就快好了！不痛吧？”&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心里感动，回头笑道：“一点都不痛，你跟初蕊姐可真像，以前在四王府她给我裹伤时也这般罗嗦……”&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双手一颤，低声道：“可惜她已经死啦，我却一直没告诉她真心话，伤了她的心。”&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见他情绪大起大落，不禁有些担心，安慰道：“其实她都明白。”&lt;br /&gt;
&lt;br /&gt;
　　铁链一旦抽出，伤口虽痛，却似出柙之兽，恢复了行动力，李若飞起身舒展筋骨，笑道：“事不宜迟，我说，你写。”&lt;br /&gt;
&lt;br /&gt;
　　这些天在勤德后殿寝宫，赵孟旭早把太子以前所留的军政宗卷给李若飞看了个七八成，宁国各地军防政务几乎尽被他知悉。&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在书画方面独具天分，这些时日尽心揣摩太子的笔迹语气，当下轻轻一笑，坐在书案前，提笔聆听。&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长身玉立，惊雷阵阵中，神色不变：“第一份快报发往西州各府，责其刺史、太守、总兵治下无能，致使百姓流亡，当即免职，命立刻携带家眷入靖丰谢罪，各府暂不设官员，分由府下各地乡所接管军政事务。”&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笔走龙蛇，写完从案上拿过监国玺印，仔细盖上，送到太子眼前，笑得又是妩媚又是快意：“太子殿下且瞧瞧，这份文书像是不像？送到西州，只怕不是兵变就是动乱，太子喜欢吗？”&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打断他，接着道：“第二份，送到北线除去夏州的各州府，岑州、凌州、浣州、顺州、涿州各抄一份，写明四野王靖丰兵变，袭击皇宫，弑父夺位，太子幸得靖国公拥兵守卫，立请边关诸州府派兵，星夜入京勤王，不得有误。”&lt;br /&gt;
&lt;br /&gt;
　　说罢站立不动，静静等待赵孟旭誊写。&lt;br /&gt;
&lt;br /&gt;
　　殿外大树枯枝折断，发出喀喇声响，整个靖丰城都浸没在无边无际的风雨中，动荡飘摇如江上扁舟。&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加盖印玺后，李若飞又道：“第三份，送金江以南各州，四野王傅怀川犯上作乱弑君自立，被太子率兵奋然击溃，兵变已平。现由五王傅晴鹤领军控制蓟州，拱卫靖丰。请各地安守，不可听信谣言，轻举妄动。”&lt;br /&gt;
&lt;br /&gt;
　　金江与梭河并称江河，是宁国最大的两条水脉。金江梭河之间，就是中原膏腴之地，而金江以南就是俗称江南之地，向来富庶秀丽，李若飞此举分明是让江南一带暂享太平，免遭战乱，赵孟旭不由秀眉微蹙，抬眼看向他。&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得有几分狡诈：“一只饿狼一天可吃不下整匹骆驼，只能今天吃一条腿，明天再吃一块肉，太过急躁，只会被撑死。江南一带，已有安排，你不必多问。”&lt;br /&gt;
&lt;br /&gt;
　　一道闪电映上他的脸，肌肤玉白透明，漆黑色的眼眸深不可测，像画中走出来的人物，漂亮得惊人，却有种近乎邪性的战意和兵气，赵孟旭不由想起了佛经中的阿修罗，从心里寒了一寒。&lt;br /&gt;
&lt;br /&gt;
　　搁下笔，将这些文书收好，问道：“就这些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就这些。你出去把章柏叫进来。”&lt;br /&gt;
&lt;br /&gt;
　　章柏是太子身边亲兵长随，为人稳重可靠，竟是一直暗藏于太子身边的暗流之一，李若飞与赵孟旭以前的一些联络，也是经由他完成。&lt;br /&gt;
&lt;br /&gt;
　　一时章柏入殿，模样平凡，扔进人堆挑出不来的长相，眉宇间却隐有英气。&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道：“这些年你在太子身边做得很好，暗流堂有你这种人才，实在是我朗国之幸，这次任务结束后，你就回开羯，任暗流七分堂的堂主吧。”&lt;br /&gt;
&lt;br /&gt;
　　指着文书，沉声下令道：“以太子令符出城，今夜必须送出靖丰，到蓟州驿站，嘱咐八百里加急，不可延误。”&lt;br /&gt;
&lt;br /&gt;
　　章柏单膝点地，只应一声：“是！”&lt;br /&gt;
&lt;br /&gt;
　　拿过文书，用油布包好，退出殿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点头道：“章柏此人，足堪大用，有判断力，心细如发。”&lt;br /&gt;
&lt;br /&gt;
　　笑着看赵孟旭：“你发现没？他来之前虽不知是什么事情，却知道随身带着油布防止重要物事被雨淋湿，而且已经换好了马靴。”&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神色淡淡的，也不答话。&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道：“杀了他，烧了这个殿，我带你走。”&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笑了笑：“你走吧，我不走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凝视着他，大怒：“你想去死？”&lt;br /&gt;
&lt;br /&gt;
　　“我能做的都已做完，今日大仇得报，虽然不能亲眼看见宁国山河破碎，傅家一个一个的下场，但是大局已定，而且有你在，我不用操心了。”&lt;br /&gt;
&lt;br /&gt;
　　“你只要想活下去，就有活着的理由！你若死了，对不起初蕊。”&lt;br /&gt;
&lt;br /&gt;
　　“我活得太累了，想早些去见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静了静，拉起他的手，咬牙道：“你经受的屈辱，我也受过，过去了就过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想回南疆我就让人送你回南疆，若想去草原，我也可以照顾你。”&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轻轻挣脱，垂下眼睫，笑道：“过去了就过去了？这怎么可能……我们不一样。这乱世中，你能开疆拓土，我却百无一用。更何况，这世上还有人等你活着回去，而我要见的那个人，已经在地下等我很久。”&lt;br /&gt;
&lt;br /&gt;
　　说罢，吹灭殿中油灯，把一盏盏灯油泼到太子身上，又将殿中文书宗卷等物放到太子身侧，也淋上灯油。点燃火折，扔到太子处，火焰像鲜花一样怒放开来，太子嘶声惨嚎。&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金冠华服，在火光下美如梦境，柔声道：“若飞，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跟你道谢，三年前你杀了傅远道，替我报了贞泉屠城之仇，来到靖丰之后，你待初蕊犹如亲生姐姐，爱她护她，今日，你又帮我解了亡国受辱之恨——此生此世，我欠了你。”&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咬牙不答，一把拖住他冲出殿外。&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因内乱也入住宫内，见雨中火光燃起，立刻带领一队禁军而来。&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恍若未见那些远处赶来的重重人影，继续说道：“我却还要求你最后一件事，待我认罪伏法后……”&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惊打断道：“不可！谋杀太子，将受千刀万剐之刑！”低声恳求道：“让我杀了你吧！”&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摇摇头，声音平静：“我是南疆的君王，这些年承欢在宁国人身下，成了天下的笑料和南疆的耻辱。认罪伏法，正可以告诉天下人，南疆曾经的国君并不是懦弱无耻苟且偷生的男宠，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刺杀太子，以报国仇。”&lt;br /&gt;
&lt;br /&gt;
　　负手看着南方，说不出的骄傲尊荣：“赵孟旭始终还是那个能为贞泉城被屠，有骨气奋起抗暴的君王。我这些年以男宠的身份活着，死，却要有君王的尊严。”目中温柔无限：“我要用这条命洗刷掉这些年的耻辱，干干净净的去见初蕊，让她再无遗憾。”&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再坚持，只问道：“你还要我做什么？”&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道：“我死后，如果你做得到，收敛我的尸骨，去南疆找初蕊的坟，将我葬在她身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凝视着他，斩钉截铁：“我答应你。”&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已率军立在殿前，吩咐众人扑灭火焰，却见太子早被烧成一段焦炭。&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迎上前去，直接道：“给我一身禁军衣服，一匹战马和兵器，我去四王府看看战况。”&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毫无讶色，一一照办，问道：“赵孟旭你带不带走？”&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冷冷道：“他是刺杀太子的凶手，你按宁国律法处置吧！”&lt;br /&gt;
&lt;br /&gt;
　　说罢换上衣服，翻身上马，冒雨而去，竟未曾回头再看一眼。&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看着他，直到背影渐渐消失，转头问傅晴鹤：“刺杀太子，是什么刑罚？”&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静立在伞下，仍是一副淡泊清明的模样，答道：“剐刑，七百刀。”&lt;br /&gt;
&lt;br /&gt;
　　赵孟旭仰首闭目，大雨冲刷得脸色如同冰雪，淡淡道：“走罢！”&lt;br /&gt;
&lt;br /&gt;
　　一个时辰的苦战后，傅怀川即将突围。&lt;br /&gt;
&lt;br /&gt;
　　谢溪擅用枪队密集进攻，现指挥守城军围困四王府，却在傅怀川灵活机动的强攻下，暴露了缺口。&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一马当先，手中一杆银枪已作血红之色，傅刑简紧跟随后。&lt;br /&gt;
&lt;br /&gt;
　　暴雨如注。整个靖丰城像要被天地的无穷神威摧毁一般。&lt;br /&gt;
&lt;br /&gt;
　　突然喧嚣中传来清朗的一声：“傅怀川！”声音里似有一把锋利的匕首。&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回头看去。&lt;br /&gt;
&lt;br /&gt;
　　第三十章&lt;br /&gt;
&lt;br /&gt;
　　忽的一道闪电从空中划出刺眼的光芒，猛击在街面青石上，溅起一道迅猛的火光，随后一声炸雷。&lt;br /&gt;
&lt;br /&gt;
　　雪白耀眼的电光中，李若飞弯弓如满月，三支羽箭扣在弓弦上，撕开雨幕，以惊人的速度射向傅怀川。&lt;br /&gt;
&lt;br /&gt;
　　三箭射出后，纤长有力的手又从箭壶里取出三支，就着远处紫蓝色的电光，羽箭流星赶月般呼啸而出。&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闪展腾挪，执枪挡开第一批的三支箭，却被其中一支划伤了右臂。身形一滞，合围出现的缺口堪堪要被堵上，而第二批的三支箭矢已经破空而至，前后交困，避无可避，眼看不是死在箭下就是再次被淹没于厚重的包围。&lt;br /&gt;
&lt;br /&gt;
　　突然一人重重扑到他的背后，落在马背上，耳边响起一声带着痛楚的“快走！”。&lt;br /&gt;
&lt;br /&gt;
　　却是傅刑简。&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掌中枪如神龙矫矢，趁守城军未能再形成铁钳合围时，策马冲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再搭上三支箭，拽满弓，刚待射出，却听啪的一声，弓弦已被拉断。&lt;br /&gt;
&lt;br /&gt;
　　禁军的普通弓箭，不比自己常用的铁胎硬弓，承不住力道竟自断了，李若飞心中大怒，强撑的一口气也泻了，顿感浑身伤口剧痛，只能摔下断弓，纵马回宫。&lt;br /&gt;
&lt;br /&gt;
　　刚转过街角，一个人影斜次冲出，千钧一发间，李若飞勒住马，却发现这个急匆匆穿过的人是个红衣少女。&lt;br /&gt;
&lt;br /&gt;
　　大雨中少女的一身红衣格外艳丽，湿透了裹在身上，纤细玲珑，怔怔的看着李若飞，猛然惊喜的喊道：“是你！”&lt;br /&gt;
&lt;br /&gt;
　　正是安远侯薛成隽的妹妹薛猜猜。&lt;br /&gt;
&lt;br /&gt;
　　去年刚到靖丰时，在试剑场射落她耳上明珠后，小姑娘一有机会就跑到四王府找他，自从李若飞潜逃被擒，傅怀川再不准任何人探望，两人才不能相见。&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跳下马，奇道：“城里乱得很，你跑出来做什么？”&lt;br /&gt;
&lt;br /&gt;
　　薛猜猜抹一把脸上雨水，认真道：“就是乱，我才好出来啊！”拉着他的袖子道：“这次你被捉回来，我听说四王爷对你坏得很，央求哥哥带我去见你，却被四王爷挡在了门外。”&lt;br /&gt;
&lt;br /&gt;
　　小嘴嘟起，无限委屈：“听说四王爷叛国夺位，我忙求哥哥救你出来，他却不同意，说你毕竟是敌国南院王，不准我再找你。”&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道：“那你还出来？再说我现在不住四王府，你不知道吗？”&lt;br /&gt;
&lt;br /&gt;
　　薛猜猜一愣：“那你住哪里？”不待他回答，忙不迭的说道：“他不准我出来，难道我不会偷跑吗？我琢磨着这几天四王府一定很乱，就想去自己把你救出来。”&lt;br /&gt;
&lt;br /&gt;
　　指着腰间，眉飞色舞：“看，我带着宝刀。”&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禁好笑，拉着她的小手，一边走一边问道：“那薛大小姐把我救出来又作何处置呢？”&lt;br /&gt;
&lt;br /&gt;
　　薛猜猜声音清脆：“放你回国，你在这里总被欺负，回到草原，一定开心得很。”&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震，道：“可你哥哥说我是敌国南院王，你不怕放虎归山，我领兵攻打你们？”&lt;br /&gt;
&lt;br /&gt;
　　薛猜猜仰起雪白的脸蛋，目光澄澈透明，说道：“我放你回去，你怎么会来打我们？天下可没这样的道理。再说了，太太平平的大家都不打仗不好吗？你看这条街，原本多热闹，这一打仗，就只剩下了鬼。”&lt;br /&gt;
&lt;br /&gt;
　　说话间，过了一条街，远离了四王府，街面寂静无人，似乎这大雨中，只剩了他们俩。&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停下脚步，冷冷道：“你赶紧回去吧，再淋雨小心生病。”&lt;br /&gt;
&lt;br /&gt;
　　薛猜猜急道：“为什么赶我回去？你好容易出来了，我陪你一起回草原好不好？”情急之下，竟说出了心里所愿，羞不可遏，垂下头去。&lt;br /&gt;
&lt;br /&gt;
　　等了良久，却不闻动静，忍不住流下泪来，道：“我知道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我……我自然是比不上金枝夫人，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你当日射落我的耳环，心里对我总有一点点……哪怕一点点……”再也说不下去，伤心欲绝。&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叹口气，伸手轻轻托起她纤巧的下巴，柔声道：“忘记我，快回家吧。”&lt;br /&gt;
&lt;br /&gt;
　　薛猜猜拽住他的衣袖，哭道：“我喜欢你，我不想当薛家大小姐，我只想跟你在一起。”&lt;br /&gt;
&lt;br /&gt;
　　连哭声都天真到不谙世事，在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喜欢和不喜欢。乱世中，这样幸福的天之娇女能有几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禁想起了秦初蕊，那个在生死耻辱间挣扎，连笑容都不曾纯粹明朗过的女子。&lt;br /&gt;
&lt;br /&gt;
　　当即抽出衣袖，不再说话，翻身上马而去。&lt;br /&gt;
&lt;br /&gt;
　　雨中少女的哭声隐隐传来，衣衫上却有大雨都压不下的血腥气味。李若飞素来坚硬的心不禁微痛，似乎亲手打碎了一颗最纯净的明珠。&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安静的躺着。&lt;br /&gt;
&lt;br /&gt;
　　过往的几十年东征西讨朝堂动荡，已经耗尽了他的生命力，虽然御医战战兢兢的说道：“只要陛下多多休息，按时服药，过了这个冬天便会龙体安康。”&lt;br /&gt;
&lt;br /&gt;
　　自己心里却明白，最多还有十天光景。&lt;br /&gt;
&lt;br /&gt;
　　幸好今夜为止，一切动乱都该结束，政局重新稳定，靖丰将恢复以往的繁荣。&lt;br /&gt;
&lt;br /&gt;
　　失去傅怀川，还有三子。&lt;br /&gt;
&lt;br /&gt;
　　这个代价也不算太过。&lt;br /&gt;
&lt;br /&gt;
　　风雨渐止。&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睡意上涌。&lt;br /&gt;
&lt;br /&gt;
　　此时，寝宫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傅晴鹤手持火折，走了进来，朗声道：“儿臣给父皇请安。”&lt;br /&gt;
&lt;br /&gt;
　　已是子初时辰，这绝对不是个该来请安的时候。&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也不是来请安的。&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历经沧桑的眼直视傅晴鹤。&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点燃琉璃灯盏，笑道：“儿臣向父皇禀报几件小事。”&lt;br /&gt;
&lt;br /&gt;
　　“太子遇刺身亡，勤德殿着火。刺客正是顺天侯赵孟旭，儿臣已经将他拿下，拟三日后，行剐刑。”&lt;br /&gt;
&lt;br /&gt;
　　“四哥撤离靖丰，往金江方向逃逸。”&lt;br /&gt;
&lt;br /&gt;
　　“二哥随四哥突围时，身中三箭，现在应该已经身亡。”&lt;br /&gt;
&lt;br /&gt;
　　“父皇，儿臣恳请您传位于我。”&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嘴唇颤抖，浑浊的眼里已有了泪光：“老五，竟然是你？”&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坐到床边，灯光下好一张俊秀斯文的脸，气质更是温润如玉，如琢如磨。&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愤恨伤痛之极，声音嘶哑：“你竟韬光养晦了二十年！居然瞒过了我？”&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微微一笑：“父皇高估我了，我只是从小不敢争而已。”&lt;br /&gt;
&lt;br /&gt;
　　“大哥是太子，又有个出身尊贵的母后；二哥从小才华出众，思妃又得您恩宠，若不是十多年前沦落西州，失了皇家的体面，只怕您多半会挑中他继位；三哥是您的攻城利器，性情暴躁；四哥更是连您都得提防三分；七弟从小文韬武略，名字都叫做卓群。”&lt;br /&gt;
&lt;br /&gt;
　　“他们的母亲，不是世代簪缨也是书香门第，不是皇后就是皇妃；我的母亲，只是个莳花宫女，您酒醉一时兴起，这才有了我，而她甚至连抚养我的资格都没有，郁郁而终，死后才得了个美人的封号。您一定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了吧？”&lt;br /&gt;
&lt;br /&gt;
　　“她叫君蓝秀。”&lt;br /&gt;
&lt;br /&gt;
　　“这种情况下，我若还敢锋芒毕露，还敢跟谁争抢，只能是个夭折的下场。想活下去，我只能当一个最无心权位的皇子，醉心诗书。”&lt;br /&gt;
&lt;br /&gt;
　　“我在你心里，从一生下来就是弃子。”&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眼神一片空茫，头发在烛光下已是全然的灰白，流下泪来：“你要这个位子，你可以争，可以来杀我，你却不该手足相残，害了你的兄弟们！”&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低声笑道：“父皇错了。”&lt;br /&gt;
&lt;br /&gt;
　　“大哥是死在赵孟旭手里，二哥是被李若飞射伤，三哥命丧云朔关外，四哥是被大哥和您冤枉叛国，害得身败名裂，七弟是被四哥算计当了质子。”&lt;br /&gt;
&lt;br /&gt;
　　摊开手，手掌中甚至有书卷的清香：“都跟我无关。”&lt;br /&gt;
&lt;br /&gt;
　　“我只不过是耐住了寂寞，抓住了机会，推波助澜，应势利导而已。”&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猛然盯着他，厉声道：“抓住了机会？你的机会就是勾结朗国？”&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神色不变，道：“父皇想到了？”&lt;br /&gt;
&lt;br /&gt;
　　叹口气：“没错，真正和朗国私通的人，不是四哥，是我。”&lt;br /&gt;
&lt;br /&gt;
　　倒了一杯茶，笑道：“我从未有机会与父皇长聊，今夜父子交心，我跟父皇细说这些事罢。”&lt;br /&gt;
&lt;br /&gt;
　　“从李若飞来靖丰之日起，因为李芊芊的缘故，颜冲羽就与我有了来往。”&lt;br /&gt;
&lt;br /&gt;
　　“四哥不该多情，他本是个绝情之人，一旦多情，离死就不远了。李若飞给他种了心魔，不懂得什么东西该舍弃，什么时候该果断。”&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这个人，是真正的隐忍狠绝，对别人狠容易，他却能对自己也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四哥招惹上他，算是劫数。”&lt;br /&gt;
&lt;br /&gt;
　　“他在四哥府上其实有暗流，就是太医孔仁冰，但为了让四哥放心府内，不惜布下疑兵之策，舍近求远到纳福街联络其他暗流，甚至潜逃时都不曾动用孔仁冰，而将其作为伏子，一直留在四王府。所以我怀疑，他连潜逃失败都是安排好的。”&lt;br /&gt;
&lt;br /&gt;
　　沉吟半晌，摇摇头道：“也有可能不是刻意安排，但起码是做好了失败后的计划。善用兵者，总会比别人想得周全些。”&lt;br /&gt;
&lt;br /&gt;
　　“被擒回来后，他激得四哥乱了心神，又联络赵孟旭，蛊惑大哥在您面前建议由太子监管他，一时四哥急于夺位，一时又急于杀他，方寸大乱，四哥在秋猎对他下手时，他却早安排好赵孟旭领着我们一众人恰巧赶到，您得知后，更是对四哥添了忌惮铲除之心。”&lt;br /&gt;
&lt;br /&gt;
　　忍不住笑了笑：“四哥行事手段却也厉害，父皇您不是迫于压力，差点传位与他吗？幸好有我，帮父皇做了决断，彻底逼反了四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令孔仁冰策反了谢溪，并借太子的手，让您亲自断了四哥的后路。”&lt;br /&gt;
&lt;br /&gt;
　　“四哥废了，太子自然没有再活着的必要。”&lt;br /&gt;
&lt;br /&gt;
　　“我这些哥哥们，没有一个不擅权术之争，包括父皇您，也不由自主的卷了进去，而我只能算一个旁观者，最后得了渔人之利罢了。”&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手足冰冷，心灰如死，淡淡问道：“他们的南院王这般苦心，帮你夺了这个位子，你究竟答应了朗国什么条件？”&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饮一口茶，赞道：“江南玉州的敬亭绿雪，清新平和，名不虚传。”&lt;br /&gt;
&lt;br /&gt;
　　凝视傅东平道：“以后要喝这种茶，可能就无需江南快马千里迢迢送到靖丰了，儿臣将会迁都玉州，与朗国划金江而治。”&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只恨不能速死：“中原十五州，千里沃土，你就甘心献与异族？你怎配当我大宁皇帝？”&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苦笑道：“父皇久疏战场，已不知今日朗国之势，莫说中原十五州，就是跨金江征伐，只怕也是绰绰有余。”眼中光芒闪过：“不过，约定是约定，儿臣也不会轻易退让出中原之地，只看朗国骑兵的本事了。”&lt;br /&gt;
&lt;br /&gt;
　　言罢笑道：“父皇，天色将明，赶紧拟好退位诏书，让儿臣继位罢！”&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眼皮都不抬，挥手道：“我不是你父皇，我没有这等狼子野心又通敌卖国的儿子，你想继位，自己拟诏吧。”&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也不动怒，笑道：“既然父皇恩准儿臣自己拟诏，儿臣自当从命。”&lt;br /&gt;
&lt;br /&gt;
　　傅东平卧病以来，常在寝宫中处理要事，玺印笔墨一应俱全。傅晴鹤走到书案处，伏案落笔，写罢翻出玉玺加盖印章，有条不紊中掩不住得意之情。&lt;br /&gt;
&lt;br /&gt;
　　把诏书平放在案几上，又走到床边道：“儿臣已经想好了为父皇殉葬的后妃人选，母后也在其中，请父皇这就安心上路罢。”&lt;br /&gt;
&lt;br /&gt;
　　转身出门，孔仁冰却闪身而入，手中捧着一小碗汤药。&lt;br /&gt;
&lt;br /&gt;
　　是夜，宁国皇帝傅东平驾崩，留有遗诏，传位于五子傅晴鹤。傅家最无可能继位的皇子在风雨飘摇中得到了皇位。&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出了靖丰一路南逃。身后残兵只剩数百人。&lt;br /&gt;
&lt;br /&gt;
　　雨势渐止，天色将明，东方已经透出浅淡的白，怀中傅刑简的身体却越来越冷。&lt;br /&gt;
&lt;br /&gt;
　　第三十一章&lt;br /&gt;
&lt;br /&gt;
　　出城时傅怀川看过他的伤势，已是致命之伤，神仙难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那三箭狠毒奇准，一箭正中后颈窝，血如泉涌；一箭射中左背处，幸得软甲护住，箭尖只没入寸许；第三箭却从软甲间隙中刺入，后背仅余箭羽，箭头却已从左胸口透出。&lt;br /&gt;
&lt;br /&gt;
　　当下拔出前两支箭，简单裹了伤，第三箭却谁也不敢取出，只能先行继续远撤。&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突然轻声道：“四弟……”&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勒住马，低头看着他，黯淡的晨光下傅刑简的容色却从未有过的鲜明。仿佛透明一般的肌肤，在暗影里闪着明净的光泽，向来蒙着薄雾的眸子湛然若水，盈盈脉脉，秀气的眉睫沾了雨气，越发清逸。&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笑了笑，说道：“四弟，你哭了……”似乎想要抬起手帮他抹去泪水，却没了力气，颓然放下：“到了襄州之后，莫要心急，能夺回皇位自然是好，如果不成，就隐姓埋名好好活着……”&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握住他冰冷的手：“二哥陪着我一起去……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可以不要……”&lt;br /&gt;
&lt;br /&gt;
　　心脏被活活摘下似的疼痛，傅刑简是他一生最不忍伤害的人，最珍惜的人，也是唯一的亲人，失去了他，自己该怎么办？&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心里一片空茫，不知不觉间，泪水滴滴落下，溅在傅刑简逐渐泛起潮红的脸颊上。&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轻叹一声，不惊尘埃的凄凉：“四弟，以后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我好恨……”&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咬牙，双目通红，道：“我定要将李若飞千刀万剐碎尸万段。”&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摇摇头：“我恨这乱世恨了十一年……恨我不能一展抱负……恨这江山万里尸骨遍野，恨身在帝王家……”&lt;br /&gt;
&lt;br /&gt;
　　轻喘一阵，继续道：“至于李若飞，我却怕他得很。他是永远都不会放弃战争的人，现在就像蛰伏的狼一样，等待每一个机会让这乱世变得更像修罗地狱。”牢牢扯住傅怀川的衣襟，颇有几分急迫：“一定要杀了他！”&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点头，紧紧拥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冰寒，连血液都已经凝结，天地之大，竟再无温情。&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双目粲然生光，宝石般发亮，急促的喘气，却笑道：“怀川，我要死了，你亲我一下罢！”&lt;br /&gt;
&lt;br /&gt;
　　这是他第一次不叫傅怀川“四弟”，也是第一次清楚的表白心迹——这份禁忌的感情，也只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能宣之于口，只要活着，这一辈子都会埋藏在心里不见天日，藏得心如刀绞，也是甘之如饴。&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怔了怔。&lt;br /&gt;
&lt;br /&gt;
　　傅刑简仰起脸，嘴唇水光润泽，微微开启着，有花朵即将凋零的艳态，眼神已开始涣散，却仍在固执的等待一生中最想得到的一个亲吻。&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俯下身，冰冷的嘴唇却印上了他苍白的额，叹息着唤道：“二哥……”&lt;br /&gt;
&lt;br /&gt;
　　终究还是一声“二哥”，傅刑简静静阖上了眼。&lt;br /&gt;
&lt;br /&gt;
　　日出前，有“治国无双”之誉的二皇子傅刑简薨。&lt;br /&gt;
&lt;br /&gt;
　　三天后，赵孟旭于靖丰菜市口受剐，围观民众被其容色骨气所感，竟不忍向他丢掷脏物。刽子手在古怪的安静氛围中，完成了南疆国主的死亡。&lt;br /&gt;
&lt;br /&gt;
　　靖丰大乱后，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迎来了短暂的平静。&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在宫中住得甚是闲适，懒洋洋的靠在一张软椅上，沐着冬日难得的暖阳。几个月来的身心折磨都已结束，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以惊人的恢复力在迅速愈合。&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身着明黄色锦袍，独自缓步走来，颇有几分帝王气象，笑道：“今天太阳倒是暖和。”&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也笑：“这几个月不是被你四哥锁着，就是被你大哥关着，好容易脱身，自然要多晒晒太阳，身体好得快些。”&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将手中一卷画递给他，道：“这是赵孟旭临刑前托我送给你的。”&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接过展开一看，却是一副画像，画中少年一身黑衣，正策马在茫茫雪原上飞驰，仅从侧面露出小半张脸，眉梢挑起一个锋锐的弧度，狭长凤眼微微含笑，正是李若飞。整个画面只着黑白两色，却神韵夺人。&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在旁看着，叹服道：“赵孟旭果然雅擅丹青，着笔细腻传神，愈浅淡愈见秾厚，意存笔先，画尽意在。穷我一生，只怕都达不到他这等灵气惝恍仍归自然之境。”&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却突然问道：“你当日有没有辱过赵孟旭？”&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怔了怔，答道：“二哥曾送他到我府上待过一夜……”&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点了点头，将画仔细卷好，问道：“他的骸骨可曾收好？”&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道：“已焚化成灰，装到骨坛内，就放在勤德殿。”静了一静，似不经意般问：“你何时动身回朗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看着他，轻轻一笑，露出雪白的牙：“划金江而治，靖丰本就是朗国的地方。我为什么要回去？自然是在这里等大军过来。”&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双手暗暗捏成拳，试探道：“朗国军队并无动静。”&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眼神扫过他的脸，笑得残酷：“谢溪和江穆秋的军队似乎正在集结？我劝你还是让他们先过金江守好江南罢，至于中原之地，你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就不要拖泥带水妄图侥幸了。”&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只觉寒意袭体，却听李若飞问道：“你打算怎么安置李芊芊？”&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沉吟片刻：“立她为后自不可能，否则民怨沸腾难以压制，只可封妃。”&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叹口气，道：“你是真心喜欢她吧？”&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笑得略有几分苦涩：“世上之事，岂能尽如人意，当了这个皇帝，自然更加不能随心所欲。”凝视李若飞：“就好比……其实我现在很想杀了你，但是惧于朗国大军，只能和你在这里闲聊谈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站起身笑道：“我明白，我进屋喝药，你自便。”&lt;br /&gt;
&lt;br /&gt;
　　当日李若飞却带着孔仁冰，携赵孟旭的骨坛出宫而去，隐于靖丰暗流堂所在之地，踪影全无。&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微微松了口气。&lt;br /&gt;
&lt;br /&gt;
　　七日后傅晴鹤登基，号孝景帝。&lt;br /&gt;
&lt;br /&gt;
　　同日，西州暴乱，北线除夏州外，边境防军挥师南下，号称勤王。&lt;br /&gt;
&lt;br /&gt;
　　傅晴鹤回宫大怒，心知定是李若飞做了手脚，却又疑惑不解，正焦躁间，见案几上静卧着一纸书信，墨迹淋漓，银钩铁划，写道：&lt;br /&gt;
&lt;br /&gt;
　　西州中原现已应由我国管辖，陛下无需操心。&lt;br /&gt;
&lt;br /&gt;
　　陛下功成之夜，太子将死之时，我以太子监国玺印令西州各府官员免职入都请罪，令北线各关勤王靖丰。八百里加急，今日自然该有动静。&lt;br /&gt;
&lt;br /&gt;
　　如今太子身亡，陛下即位一事自会很快传往西州北线，形势定会乱上加乱。&lt;br /&gt;
&lt;br /&gt;
　　贵国北线防军回撤时，应适逢我国大军挥师南下，届时雄兵铁蹄，攻陷北部九关，歼灭边境防军，易如反掌；而西州之乱，却是民心之乱，贵国官员治下无能，我朗国骑兵一到，自会处理妥当，西州民众，从此将有安居之幸。&lt;br /&gt;
&lt;br /&gt;
　　陛下与我国早有约定，却不肯退出中原膏腴之地，幸得我早有提防，陛下不予，我等自取。&lt;br /&gt;
&lt;br /&gt;
　　慎告陛下，凡事必有代价。陛下当日为皇位依仗我国，如今初登宝座，便想不遵承诺，非为人君者所为。&lt;br /&gt;
&lt;br /&gt;
　　满纸赤裸裸的讥诮霸道，傅晴鹤似乎看到了李若飞张扬肆意的笑容，怒不可遏，将书房砸了个粉碎。&lt;br /&gt;
&lt;br /&gt;
　　等待已久的朗国大军惊雷般出动，兵分两路，北院王华黎率领二十万铁骑，从西州入宁，直逼中原；颜冲羽亲自率领三十万精锐，攻破夏州，直指靖丰。&lt;br /&gt;
&lt;br /&gt;
　　这五十万大军推进的速度和战斗的技能都是宁国士兵无法抗衡的。对中原繁华的渴望和压抑许久的战意将朗国骑兵的冲击力和杀伤力激发到了最高点。&lt;br /&gt;
&lt;br /&gt;
　　朗国为这次远征做了最充足的计划，连骑兵所着的装甲都考虑在内。&lt;br /&gt;
&lt;br /&gt;
　　装甲用皮革制成，轻便坚韧，能确保军队在战场上的耐力和战斗力，而且时已入冬，皮革甲胄贴身穿上不会像冰寒入骨的锁子甲那样成为难以忍受的酷刑。&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和华黎战术灵活不说，更为了充分刺激军人的好战情绪和原始勇气，放手让士兵任意屠杀。&lt;br /&gt;
&lt;br /&gt;
　　顺州城太守以坚城深濠对抗牧少布轻骑团的弯刀利箭长达半个月，最终在轻骑团和铁穆仑的步兵攻坚团协同作战下城破，守城军士尽皆战死，太守刺史以身殉职，惨烈无比。&lt;br /&gt;
&lt;br /&gt;
　　为震慑其他边城，加深宁国军民惧意，颜冲羽下令屠城，并以肆意掠夺为朗国军队提供征战所需。而后谕告宁国众关，有敢于三日不献城者，破城之日，刀不入鞘。&lt;br /&gt;
&lt;br /&gt;
　　从此攻城之战势若破竹，朗军似一支箭矢直射靖丰。&lt;br /&gt;
&lt;br /&gt;
　　从靖丰回撤边关的宁军于途中遭遇朗军，野战自是朗国骑兵所擅，一路远距离的包抄迂回、分进合击之下，将宁国军队冲击得几近崩溃，平地遭遇战中，朗国铁骑往往所向披靡，尽歼宁军。&lt;br /&gt;
&lt;br /&gt;
　　两个月后，颜冲羽与华黎会师梭河，傅晴鹤心胆俱裂，一路南逃，定都玉州。令江穆秋、谢溪扼守金江。&lt;br /&gt;
&lt;br /&gt;
　　反是傅怀川在中原一带以五万兵力据守临州襄州，安远侯薛成隽领兵三万相投。&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在隆冬寒冷的早晨，率领朗国大军进了靖丰城。草原百年来的梦想成真，尸骨和鲜血浇灌出摄政王的荣耀无双。&lt;br /&gt;
&lt;br /&gt;
　　入夜后，颜冲羽轻袍缓带，进了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小小院落中。&lt;br /&gt;
&lt;br /&gt;
　　轻轻一推，屋门应手而开，夜月清辉下，颜冲羽看到了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站在那里，出奇的安静，看着他，就这样轻易的夺去了他的魂魄。&lt;br /&gt;
&lt;br /&gt;
　　拥抱，骨头似乎都嵌进了对方的身体里，密不可分。&lt;br /&gt;
&lt;br /&gt;
　　晶莹的月光在赤裸的身体上，像一串明珠滚落，李若飞半阖着眼，睫毛簌簌颤抖，五官在明暗中折出深深的阴影，浓墨重彩的俊美，揉合着他清冷锋锐的气质，组合成了令人甘心情愿堕落的迷乱。&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俯下身，李若飞仰起脸，承接他火热的唇舌。唇齿交缠的感觉，干净纯粹，熨帖着彼此的心。&lt;br /&gt;
&lt;br /&gt;
　　干燥温暖的手抚摸上了身体，温柔而有力，酥麻的快感涌上，李若飞忍不住轻轻呻吟。&lt;br /&gt;
&lt;br /&gt;
　　抚上肩胛处的伤疤时，颜冲羽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后却用嘴唇代替手，吻上了那个伤口。&lt;br /&gt;
&lt;br /&gt;
　　手划过纤细的腰，向臀缝中进入时，李若飞却开始紧张的抗拒，颜冲羽强硬的用膝盖分开他的腿，慢慢探入一只手指。&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十五岁那年，颜冲羽从边关回来，照例互相考较身手，兴致勃勃扭打在一起，好容易颜冲羽制服了他，压在他身上锁住手脚，该死的少年却一边挣扎扭动一边笑，耳鬓厮磨，身体纠缠间，颜冲羽陡然发现他已经长大了，从九岁那个瘦小得能一把拎起的孩童长成了翩翩少年。&lt;br /&gt;
&lt;br /&gt;
　　看着他含笑上挑的乌黑眼眸，肌肤相触体会到那种惊人的弹性，颜冲羽的下体竟瞬间有了变化，顿时愣在当场。&lt;br /&gt;
&lt;br /&gt;
　　似乎过了很久，身下的李若飞趁机翻过身来反制住了他，却偏偏一下坐在了正肿胀紧张的部位，颜冲羽忍不住哀叫一声，隔着薄薄的衣衫，李若飞想必感受到了那种不正常的火热，也楞在了当场。&lt;br /&gt;
&lt;br /&gt;
　　直到尉迟香一如既往的拎着耳朵一手一个揪起来，两人都还跟做梦一样。&lt;br /&gt;
&lt;br /&gt;
　　夏夜的凉风吹在身上都散不去那种燥热，颜冲羽正在床上翻来覆去之际，一个人影从打开的窗户里敏捷的跳了进来，背着月光，轮廓显得格外纤细秀气，却像初生的小豹一样，迅速甚至凶猛的扑到他身上，异常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冲羽大哥，我喜欢你！”&lt;br /&gt;
&lt;br /&gt;
　　随后一个青涩却坚定的吻重重落在脸颊，粗暴得磕破了脸，留下一个小小的伤口。&lt;br /&gt;
&lt;br /&gt;
　　脑中似乎有惊雷轰然作响，第二天一早，颜冲羽逃回了燕支关，整整一年半没有回开羯，自然也没有再见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直到三年前傅怀川出使开羯，颜冲羽押送宁国赠粮从燕支关回来，两人才在马场重逢，相见的欢喜冲淡了挥之不去的暧昧，两人亲如兄弟的拥抱。&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在额仑草原伏击傅怀川得胜归来后，颜冲羽平静的对他说道：“这一年多我想明白了，我也喜欢你，那种想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当时的笑容能灼伤眼睛：“好！”&lt;br /&gt;
&lt;br /&gt;
　　此后却是经年的战争和别离。&lt;br /&gt;
&lt;br /&gt;
　　第三十二章&lt;br /&gt;
&lt;br /&gt;
　　作者有话要说：&lt;br /&gt;
&lt;br /&gt;
　　本章全是床戏&lt;br /&gt;
&lt;br /&gt;
　　不适者千万别看……于情节推动没有太大关系，可作番外。&lt;br /&gt;
&lt;br /&gt;
　　抽打自己，羞耻的爬走……&lt;br /&gt;
&lt;br /&gt;
　　手指深入到一个柔嫩紧致到了极点的私密所在，下体愈发坚硬，却强忍住，继续缓慢的扩张着入口。&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发出难耐的呻吟，似痛楚，也似煎熬，眼睛里已有水气弥漫。颜冲羽亲吻着他精致的锁骨，又加入一个手指，李若飞脸色白了白，眼中隐然有恐惧之意，蹙起眉，低声道：“不要……”尾音拖长着挑起，听在耳中却是不明的诱惑。&lt;br /&gt;
&lt;br /&gt;
　　箭在弦上。&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抽出手指，李若飞忍不住松了口气，下一刻，灼热的硕大却直接挤入，干脆利落的掠夺性和占有欲尽露无遗。&lt;br /&gt;
&lt;br /&gt;
　　他颜冲羽，一旦决定的事情从不拖沓也不容抗拒，想要就去争取去霸占，对守护了十年的李若飞，也是一样。&lt;br /&gt;
&lt;br /&gt;
　　一分分艰难的进入，缓慢却强硬，终于停在了最深处，感受到那种丝绒般的触感和紧致纠缠的吸附，颜冲羽浑身火热，几乎不能自控。&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哆嗦着，被贯穿的感觉痛而奇怪，两个人第一次合为一体却让他决定完全打开自己去承受，一念至此，原本清冷的眉眼渐渐染上从未有过的媚意，尝试着动了动柔韧的腰。&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倒抽一口气，深埋在他体内的分身竟又涨大了几分，滚烫的温度和扭动造成的紧绞把自己的理智燃烧殆尽，再也忍不住，握着他的腰，开始了毫不留情的用力抽送。&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纤长的腿架在颜冲羽的双肩，身体弯成一个柔和脆弱的弧度，睫毛沾染了水气，愈发浓密漆黑，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一个有力的穿刺中，前倾下俯，吻上他的唇，分身在小穴中研磨搅弄的同时，用自己的唇齿打开他的口腔，激烈的亲吻缠绕，这种角度下，分身似乎碰到了他体内敏感一点，李若飞忍不住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浑身剧烈颤抖，颜冲羽一笑，不断轻轻重重的冲击那一点，李若飞承受不住似的猛然撑起上半身，又无力的倒下，半张着嘴，乌黑的眼睛失了焦距的朦胧，银丝在唇边划出淫乱的痕迹。&lt;br /&gt;
&lt;br /&gt;
　　却突然被颜冲羽捉住腰，就着插入的动作，翻身过来，成了后背对着颜冲羽的姿势，这一番动作，刺激之极，李若飞猝不及防下，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叫，声音里却有了快感和迷乱。&lt;br /&gt;
&lt;br /&gt;
　　这一声惊叫激起了颜冲羽奇怪的肆虐欲望，从小到大，即便是在自己面前，李若飞都始终骄傲飞扬，像一头美丽危险的猎豹，而现在不经意间展现的茫然和脆弱，狠狠击中了颜冲羽的心脏。&lt;br /&gt;
&lt;br /&gt;
　　想更狠的蹂躏欺负他，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把他压在身下做到他哭泣求饶，看到他彻底崩溃的美态。遵循着最原始的欲望，颜冲羽像挣脱了束缚的兽，尽情享受着柔嫩的内壁传来阵阵紧张销魂的律动，像要把李若飞揉碎一般肆意抽插，性器在小穴里疯狂的深入推挤摩擦，发出淫糜的水声。&lt;br /&gt;
&lt;br /&gt;
　　令人战栗的快感阵阵袭来，李若飞低低的呻吟着，清朗的声线里掺杂着沙哑，犹如上好的催情药，敏感得脚趾都用力蜷曲起来，颈子后仰成极其优美的线条，腰线更是绷得仿佛拉满了的弓弦，一触即发的性感。&lt;br /&gt;
&lt;br /&gt;
　　下颌一痛，却是颜冲羽用力将他的脸扭到侧面，凝视着他脆弱到极点又美到销魂蚀骨的表情。李若飞蹙眉，神情痛楚夹杂着怒意，斜斜瞪了颜冲羽一眼，立刻迎来了技巧而激烈的冲撞，敏感点不断被刺激折磨，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却弓起身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冲羽……嗯，不要再……嗯……”&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邪恶的笑：“不要什么？”浅浅的刺入：“不要这个？”反复研磨：“还是……不要这个？”快速的抽离，满意的听到他不满的呻吟，又重重刺入：“是不是还要快一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脑中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身体着了火一样，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心跳剧烈得要冲出胸膛，汗水顺着流畅的身体线条滴滴坠落，眼中已溢出泪水来，颜冲羽拧着他的下巴，与之前那个亲吻不同，吮吻住他的唇，充满了霸道的占领意味，掠夺走他的呼吸。&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半昏迷间，实在无法承受这种凶猛的快感，笔直的分身喷溅出大量的白色液体，意识在一瞬间崩断，肿胀的唇瓣里，传出一声带着哭音的细微却满足的喘息。&lt;br /&gt;
&lt;br /&gt;
　　几乎是同时，颜冲羽几个猛烈的穿刺后，在他体内释放，灼热了他整个身体。&lt;br /&gt;
&lt;br /&gt;
　　狂欢后两具堪称完美的身体仍然密密贴合，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相拥着体会单纯的肌肤相贴带来的满足感。&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一下下抚摸着李若飞背后的伤痕，李若飞闭着眼，嘴角微微翘起。&lt;br /&gt;
&lt;br /&gt;
　　良久，颜冲羽问道：“还痛不痛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声音懒懒的从喉间低哑的逸出：“不痛，已经好了。”勉强睁开眼道：“这两个多月孔仁冰那个老家伙天天摁着我喝药，连你们的战况我都没怎么去详细查探，只知道夏州破了，凌州破了，岑州破了……”&lt;br /&gt;
&lt;br /&gt;
　　清冷的月光下，李若飞肌肤呈半透明的玉色，听着他紧贴耳边的低语，颜冲羽忍不住轻啄一下他的唇，调笑道：“看来你是养精蓄锐等着我……”&lt;br /&gt;
&lt;br /&gt;
　　下腹突然被膝盖顶住，李若飞怒道：“再胡说八道我就废掉你！”&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忙拉开他的腿，手中的触感却让心里一荡，猛然翻身压上，用膝盖分开他修长的双腿，将他的手腕固定在头顶上压住，却正色道：“既然伤口无碍了，那靖丰以南中原州县城池就交给你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的眼神瞬间锋利清透，兴奋无比，道：“好，你们一路南征，也正该休整，给我火雷军团、轻骑团，最多再给我步兵攻坚团就足够了。”&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笑道：“那三日后你便领军出发吧。”&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疑道：“为什么不是明日？”&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笑得恶劣：“你以为明天你能起身？”就着残留在他体内的液体，已把自己再次硬起的分身埋了进去。&lt;br /&gt;
&lt;br /&gt;
　　黑发在枕间纠缠纷扰，长腿牢牢的勾住结实的腰肢，原始的韵律带起一波一波的呻吟和喘息，汗水渗入彼此的肌肤。&lt;br /&gt;
&lt;br /&gt;
　　来日即便血火杀伐，今夜的梦境里却是满树繁花。&lt;br /&gt;
&lt;br /&gt;
　　第三十三章&lt;br /&gt;
&lt;br /&gt;
　　三日后，李若飞统帅火雷军团，协同牧少布、铁穆仑为前锋部队，进攻蓟州。颜冲羽和北院王华黎亲率军队作为后障，处理供给及城破后诸般事宜。&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出身寒微，却对战争极富天份，从十岁起就在军中历练，颜冲羽政变以来，一手提拔他当了轻骑团的万夫长。&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战法用兵颇似李若飞，平日就对当年李若飞以少胜多连下九城的战绩仰慕之极，如今与他并肩作战，更是欣喜兴奋，攻城战中始终跟随左右。&lt;br /&gt;
&lt;br /&gt;
　　蓟州之战李若飞采用轻骑团冲击侧翼，火雷军分割包围的歼敌战术，仅用四天时间，蓟州城破，随后马不停蹄，长途奔袭翼州，以佯败诱敌，使其脱离既设阵地，以“曼古歹”（注）战法歼灭宁军三万人，拿下翼州。&lt;br /&gt;
&lt;br /&gt;
　　中原两州不到十日均落入朗国版图，李若飞天才的战场攻击力让远在玉州的傅晴鹤频频噩梦，中原诸州战报雪片似的发往玉州，却得不到一兵一卒的支援。傅晴鹤一是怕傅怀川趁机拥兵雄踞中原与自己隔江对抗，二是照朗军三日不献城则屠之的残忍，怕夺了中原后怀恨自己发兵，打过金江来，到时半壁江山的太平都不可得。&lt;br /&gt;
&lt;br /&gt;
　　这天略事休整后，李若飞与牧少布、木奇麟等人从城外军营策马进了翼州，打算找颜冲羽商谈郇州之事，刚进内城就发现街道巷口满是尸体，看服饰却是普通百姓，路边尽是积血凝结的红色冰渣，李若飞眼神逐渐冰冷。&lt;br /&gt;
&lt;br /&gt;
　　走到临近颜冲羽等所在的府衙，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惨叫，随即就是一阵粗旷的哄笑，却从翼州刺史家眷所住的楼阁里传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抬头看去，楼上雕花窗户打开，一个仅着肚兜的女人被揪着头发按在窗口，裸露的肌肤在寒冷的空气中冻得乌青，嘴角破裂，血污从嘴里不绝流出。&lt;br /&gt;
&lt;br /&gt;
　　一个北院军服饰的千夫长靠着窗边，一手揪着女人的发，另一只手里弯刀迎着日光闪亮，另有两个朗国士兵，却都裸着上身，露出强健的肌肉，正嘻嘻的淫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目中寒光闪过，弯弓搭箭，一箭射穿了千夫长持刀的手腕，跳下马来，直奔上楼，牧少布等大惊失色，忙随后跟上。&lt;br /&gt;
&lt;br /&gt;
　　上楼进屋后，见地上已经躺着两具尸体，都是妙龄少女，身无寸缕，一看就是被奸淫惨虐而死，再看桌上放着几个军囊，里面累累的都是珠宝金银等物。&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惊怒之极，反倒平静下来，吩咐木奇麟道：“先把他们三人捆了，你去给我请颜冲羽和华黎过来。”&lt;br /&gt;
&lt;br /&gt;
　　三人被捆在地上面面相觑，也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沙场修罗，李若飞一言不发，仔细察看倒在窗口女子的伤势，却见她小腹被剖开，苦痛不堪，已是不救之伤，便抽出刀来，迅速割断了她的喉咙。&lt;br /&gt;
&lt;br /&gt;
　　一时颜冲羽、华黎已经进来。&lt;br /&gt;
&lt;br /&gt;
　　华黎与李观海、颜崖攼同辈，李若飞小时候曾与华黎的儿子打架，华黎却毫不动怒，反对他颇为喜爱，自李若飞领军以来，华黎对他推崇备至，这次中原之战，更是甘为后部，此时见气氛颇为紧张，主动笑道：“我的北院军若是得罪了你，尽管处置就是，不必问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摇头道：“他们没有得罪我，不过我要请问北院王，为何纵容下属屠杀百姓，奸淫掳掠？”冷冷道：“传军令，日后破城后再有滥杀奸淫者，立斩不赦。”&lt;br /&gt;
&lt;br /&gt;
　　华黎颇为震惊，道：“此次南下，摄政王谕告宁国众关，三日不献降则屠城，士兵劫掠的财物，自留一半，一半充公作为军队物资备用，难道你竟不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脑中轰然作响，说不出话来，抬眼看向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见他眼中满是不信、惊疑、愤怒和伤心，心中不由得微微难受，却沉声道：“征伐宁国，必须速战速决，屠城正是此次南征拟定的战略之一。”&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怒道：“屠城自古就是军队之耻，我们的刀只该指向宁国的军人，而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踱开几步，不看他的眼神：“屠城可以让宁军惊恐不定，难以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对我们的推进速度大有好处。宁国人多，我们人少，这些城池如果不屠戮干净，只怕隐患重重，将来我们的子民无法安居。而以战养战的屠城补给既能提高士气，也能减少我们的后部供应压力。”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叹道：“若飞，你只知战场之事，可我必须要考虑到政务国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冷冷道：“我只知道，我们是军人，不是畜生！”&lt;br /&gt;
&lt;br /&gt;
　　屋内登时静了一静，牧少布眼神发亮，背脊挺得笔直，华黎却微微摇头叹息，木奇麟面有忧色，颜冲羽眼眸中逐渐凝聚怒意。&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却继续说道：“城池夺下后，稳定人心也好，迁移百姓也罢，理属政事。我们的南征军队，绝不应行屠城之事。”&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声音已经带上了冷意和强硬：“军政不分家，我身为摄政王，原就掌管南征军政要事。”&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毫不退让：“可你不是军中三王，南征军由我指挥，军令应由我出。”&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厉声道：“李若飞！不要胡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直接下令道：“这三人，押到府衙门口，以奸淫滥杀罪处决。”&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忍无可忍：“他们只是在执行我的命令。一旦以滥杀罪处决，摄政王令将成为笑话！朝令夕改，你让我如何服众？”&lt;br /&gt;
&lt;br /&gt;
　　华黎叹口气，缓和道：“这三人以下犯上，违抗南院王，斩首示众罢！”&lt;br /&gt;
&lt;br /&gt;
　　这已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北院王果然老道。&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松一口气，看向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沉默半晌，脸色苍白，眼睛里寒光摄人：“除了奸淫滥杀，我没有别的理由处决他们。”&lt;br /&gt;
&lt;br /&gt;
　　转身出门，掷地有声道：“屠戮百姓，是军人的耻辱，也是为王者的下作。”&lt;br /&gt;
&lt;br /&gt;
　　说罢头也不回策马出城。&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等跟随其后。&lt;br /&gt;
&lt;br /&gt;
　　华黎目中露出赞赏之意，却下令道：“这三人以下犯上，斩首罢。”回头拍拍颜冲羽的肩，叹道：“今时今日，李若飞已是我草原上最好的统帅，但你却是摄政王之尊，必然要舍弃一些原则。”&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苦笑，问道：“你觉得……”&lt;br /&gt;
&lt;br /&gt;
　　华黎笑得豪爽，打断道：“我自然是喜欢李若飞的做法，他是最纯粹和值得尊敬的军人，但我不得不支持你，屠城在这场战事中，的确是最简单有效的策略之一。”&lt;br /&gt;
&lt;br /&gt;
　　入夜。城外军帐中，李若飞围着狼皮褥子，眼神暗暗的闪烁不定，牧少布坐在一旁只凝视着他。&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掀开帐帘时，听到牧少布正说道：“无论如何，轻骑团从今日起，誓不参加屠城！”&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轻咳一声，牧少布抬眼看到他，一双眼清澈明亮，竟毫不畏惧，起身行礼。&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不与他计较，挥手示意让他离开。牧少布却迟疑片刻，方转身出帐。&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薄唇紧抿，透着不肯妥协的抗拒之意。颜冲羽轻轻叹了口气，拥住了他，却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僵了僵。&lt;br /&gt;
&lt;br /&gt;
　　“若飞，你不知道这一年多我是怎么熬过来，现在好容易重新在一起，答应我，不要跟我别扭。”&lt;br /&gt;
&lt;br /&gt;
　　“取消屠城令。”&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双臂用力，几乎要把他嵌入身体里，隔着薄薄的衣衫，抚摸着他瘦得突起的肩胛骨，柔声道：“只有屠城，才能肃清后患，我们不光要攻下城池，将来草原的子民，要迁徙到这里居住安家……你懂了吗？”&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的声音里掩不住淡淡的失落：“我怎会不懂。可若是杀光了这里的人，仇恨的种子就会埋下，这片土地以后是朗国的，你们又该如何治理呢？” 忍不住把头埋到颜冲羽的胸口，感受到一如既往却显得陌生的温暖：“这样的胜利，即使得到，也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在我心里，冲羽大哥不该是这样的人。”&lt;br /&gt;
&lt;br /&gt;
　　“我没有变，和十年前初见你时一样真心待你。”颜冲羽低声道：“可作为朗国的摄政王，自有我做事的道理，你能不能体谅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轻叹一声，似无比贪恋他怀中的温度，用力的回抱了一下，下一刻却推开他，决然道：“不。”凝视着颜冲羽，乌黑的眼睛里有安静的坚决：“你有你的道理，我也有我的原则，李若飞只要一日为将，绝不会任由朗国军队肆意屠城。”&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深吸一口气，淡淡道：“你从小虽倔，但我的决定你向来不会反对。此事当真不能顺从于我吗？”&lt;br /&gt;
&lt;br /&gt;
　　“那是因为冲羽大哥一直迁就我，我心里都明白。”李若飞垂下头，求道：“只要不屠城，我发誓一个月内尽取中原。”&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见烛光下他的黑发如丝缎散在身前，低着头，虽看不见容颜，却看到浓密的睫毛和挺秀的鼻尖，心中不由得一软，想到小时候，李若飞有什么为难之事恳求自己时，都会这般垂着头不敢看人，而自己一旦答应，就立刻扬起脸，嘴角翘起，眼神剔透漂亮得让人惊叹。&lt;br /&gt;
&lt;br /&gt;
　　沉吟半晌，道：“每座城池，给你五天时间，五天内只要破城，可保城中百姓性命。若五日后仍是顽抗，留着也是后患……你可明白？”&lt;br /&gt;
&lt;br /&gt;
　　“五日不能破城，我愿受军法处置，能否饶了……”&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心里涌上难言的怒意，打断道：“军法处置？我绝不会容忍你受到任何伤害！五日不能破城，你并无罪责，不要再试图让我收回屠城令！”&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扬起脸，颜色如雪，却不带任何情绪，应道：“是。”&lt;br /&gt;
&lt;br /&gt;
　　帐内的气氛已经压抑得让人无法忍受，颜冲羽逃也似的转身出帐。&lt;br /&gt;
&lt;br /&gt;
　　中原正是传统的春节时候，深黑的天空飘下细碎的雪花，牧少布静静坐在帐外，雕像一般承接着落雪。&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走过去也坐下，似自言自语道：“两年多前在云朔关外，我和李若飞就这么坐在雪窝里等着伏击傅远道。”&lt;br /&gt;
&lt;br /&gt;
　　“刚下过暴雪，风吹在脸上，比刀子割还要疼，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却暖和得很，也开心得很。”&lt;br /&gt;
&lt;br /&gt;
　　“那时候我还是南院王，手里只有边关兵权，火雷军团也是第一次参战，当时我们的梦想就是，并肩征战天下，夺取中原。”&lt;br /&gt;
&lt;br /&gt;
　　“眼下我们打进了中原，我却已不能与他相随左右，甚至有了很多不得已之处。”&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突然起身道：“不要伤害他。”说罢径自去了。&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微怔，向来把牧少布当作孩子，谁知他竟有勇气向自己说出这样类似警告的话来，忍不住笑了笑，却随即低不可闻的叹息一声。&lt;br /&gt;
&lt;br /&gt;
　　第三十四章&lt;br /&gt;
&lt;br /&gt;
　　郇州之战极其顺利，李若飞、牧少布料敌合变，出奇无穷，此后的诸州也在他们近乎疯狂的凌厉巧妙攻击下落入朗国之手。&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亦遵守承诺。但杀戮奸掠惯了的朗国士兵已逐渐有怨气积压，连北院王座下左将军赤那、重甲团的白音都颇多怨言。只一来李若飞战功赫赫，正如日中天，二来华黎等人也私下疏导，这种不满才未曾显露水面。&lt;br /&gt;
&lt;br /&gt;
　　中原腹地，只剩临州与襄州成犄角互撑之势，由薛成隽和傅怀川分别镇守，作为金江以北宁国最后的城池。&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下令军队原地休整，临州与襄州是尽取中原的最后抵抗，却极有可能是最难以攻克的关城，尤其襄州，城墙陡直坚固，而女墙、角楼、悬门、瓮城、单层城楼、吊桥等防御工事一应俱全，再加上傅薛二人互为援引，要想十日内拿下两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令铁穆伦的步兵攻坚团征调来所有军中抛石车备用。&lt;br /&gt;
&lt;br /&gt;
　　早在几年前，颜冲羽、李若飞就在尝试改善抛石车的威力和射程，后重金请来波斯匠人改制成功。此次南征，颜冲羽命后部一直大量携带抛石车，这种车在杠杆后端挂有一块巨大的石块，平时用铁钩钩住杠杆，放时把铁钩扯开，重物下坠，抛出石弹。威力奇大，弹道弧线精准，能将地面砸出七尺深坑，正是攻破襄州城的必备利器。&lt;br /&gt;
&lt;br /&gt;
　　大军驻扎的鲁州城郊，却有一处硫磺温泉，这天李若飞与牧少布等人在帐中议事，颇为疲倦，便一同去温泉沐浴放松。&lt;br /&gt;
&lt;br /&gt;
　　天空兀自飘着细密的春雨，地上积雪尚未化尽，空气阴寒湿冷，温泉里却热气氤氲。&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苍白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绯红，湿发随意散在背上，一直若有所思，良久，拍拍木奇麟与牧少布的肩，示意他们转身冲外，自己也背过身来，一边在残雪上用手指勾划示意，一边笑道：“兵家古训，围城必阙，既如此，咱们可以从这阙处下手。”&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眼前一亮，道：“临州防守略弱，可先围攻临州，在城西留一缺口，让守城军能逃往襄州求援。”&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眼神中充满了激赏之意，赞道：“不错！放出数十人求援后，我军速度和耐力都远高于宁军，立即拦截剩余逃亡者。”&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沉吟道：“两城既然互为支撑，傅怀川定会从襄州调兵协助临州，但此人用兵老道精深，只怕襄州未必就此空虚。”&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的手指在薄薄的雪里轻轻划过：“这里……藏伏兵与此，以偃月阵诱敌深入，侧翼包抄夹攻，再以雁行阵配合，以连弩射之，尽可能歼灭援助军队即可。”&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击掌道：“傅怀川重兵屯襄州，我们就先破临州，襄州也就成了孤城死守，必不长久，若他全力援助临州，我们就偷袭襄州……总之，此战必胜。”&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由得叹道：“十天时间，还是短了些，其实攻打孤城，要好的办法就是围而困之，不可急躁。”&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想到颜冲羽五日一城的军令，不由得气闷道：“摄政王大是糊涂。”&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看着他，话锋一转，笑道：“这场仗打完，大家就可以休息个十年八年了。”&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奇道：“为何不乘胜攻打江南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详加解释道：“金江不比梭河，自古就有天堑之称，我军队不擅水战，强行渡江，只怕兵力大损，而且中原万里山河，尚不稳定，前线万一失利，只怕后方起火，腹背受敌，大好形势反而拱手退还，划江而治，迁徙我草原族人来中原繁衍居住，待中原完全为我国所融，再行跨江也不迟。”笑得狡诈：“何况到时大军隔江相胁，自会让傅晴鹤岁岁进贡，年年纳币，岂不是好？”&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长出一口气，折服道：“你果然想得周全。”&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道：“这都是摄政王的思量。他与我们不同，他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一场仗的胜负，或者一座城池的归属，而是草原子民，万里江山。此次允诺暂止屠城令，已是做了让步。” 凝视着牧少布，笑道：“以后不可对摄政王不敬。”&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心中莫名的一酸，低头道：“我明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着揉了揉他的黑发，道：“真是个孩子……”&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却猛然抬头道：“我不过小你一岁而已！”说罢起身，穿好衣服跳上马背直奔回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回到自己的大帐中已是掌灯时分，颜冲羽身着浅灰袍子正坐在案前微笑，硬朗分明的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柔和温暖。&lt;br /&gt;
&lt;br /&gt;
　　这些天来，两人极少相见，李若飞走过去轻轻伏在他的胸膛，只觉得此刻的时光如此宁静安谧，倦意上涌，竟沉沉睡了过去。&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抚摸着他漆黑的长发，在手指上缠绕，低下头，吻在他的头顶，低低叹道：“若飞，待我势力稳固，权倾天下，定会顺着你，再不会让你难过……”&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夜黑甜，凌晨醒来，却看到颜冲羽正专注的盯着自己，眼底却有血丝，心中感动，问道：“你一夜没睡？”&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笑道：“你最近辛苦得很，我看着你睡，心里踏实些。”&lt;br /&gt;
&lt;br /&gt;
　　他们原是一类人，都是骄傲而危险的动物，不懂得妥协退让，但既然相爱，就只能逐渐学会迁就和适应。&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得邪恶：“那你现在想必体力不支了，休怪我趁虚而入……”重重咬上了他的唇。&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眼神一黯，激烈的回吻过去，手已伸进了他的衣内，珍惜的在胸口腰间揉捏滑动。&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衣衫凌乱，勾着颜冲羽的脖颈，滚倒在毛毡上，清晨本就容易动情，在颜冲羽唇舌手指的挑逗下，唇齿间很快就逸出愉悦的呻吟，一双手却灵活的褪下他的袍子。&lt;br /&gt;
&lt;br /&gt;
　　两人赤裸的上身紧密接触，忍不住起了一阵快感的战栗，李若飞的眸子染上了情欲的水光，含笑握住了颜冲羽的要害，感觉到那种炽热和强硬，心里怦怦乱跳。&lt;br /&gt;
&lt;br /&gt;
　　一触即发之际，大帐却被人掀开，牧少布匆匆走入，道：“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待牧少布甚是亲厚，两人平日互相直呼其名，随意出入营帐也是常事，而此时他这般闯进，李若飞只恨不得立刻找个洞钻进去，僵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却冷静如恒，先用袍子遮住李若飞，神态自若，抬头问道：“什么事？”&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直直的盯着李若飞，眼神古怪之极，也不答话。却转身跑了出去。&lt;br /&gt;
&lt;br /&gt;
　　良久，颜冲羽笑道：“看样子这孩子被吓到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脚踹过去，蒙着头道：“你走吧，三日后我还要领军攻城。”&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苦笑一声，只能起身回去，临行前不放心道：“傅怀川阴险毒辣，一旦有什么事，你不要逞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冷笑道：“他如今只有两城在手，孤军死守，还能翻出什么花样？”&lt;br /&gt;
&lt;br /&gt;
　　谁都没想到傅怀川的花样竟如此狠毒有效。&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起身后，冒雨出帐走动，却见各团士兵看他的眼神大异往日，有疑惑，有震惊，有鄙夷，有痛惜，有愤恨，甚至还有隐约的淫邪之意……不一而足，却不见了全身心的信赖和尊敬。&lt;br /&gt;
&lt;br /&gt;
　　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又见一队士兵走过，见到他匆忙行礼，一边纷纷把手中纸片藏到怀中，神情紧张惶恐。&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动声色，走到牧少布的营帐前，掀帘而入，却不见人影，案几上凌乱的摆放着一张硬弓，另有几个揉在一起的纸团。&lt;br /&gt;
&lt;br /&gt;
　　指尖碰到了纸团，心里竟微微的有种莫名的恐惧，咬咬牙，迅速拆开其中一个，一看之下，脸上登时血色全无，手指剧烈颤抖，纸片轻飘飘的坠落到了地上。&lt;br /&gt;
&lt;br /&gt;
　　只是一幅画而已。&lt;br /&gt;
&lt;br /&gt;
　　用笔也只是普通画匠的水准，比之赵孟旭的画相隔天地。&lt;br /&gt;
&lt;br /&gt;
　　既不讲求“妙在似与不似之间”，也不讲求“不似之似”。&lt;br /&gt;
&lt;br /&gt;
　　只是一幅逼真的，笔触细腻的春宫图。&lt;br /&gt;
&lt;br /&gt;
　　那个被压在衣衫半褪的华服男子身下的赤裸少年，正是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这是李若飞最恐惧难熬的耻辱记忆，原以为过去了就可以过去，能够逐渐淡忘，却骤然发现，那种痛楚已经刻入了骨烙进了心，不被触及，还是那个声震天下的南院王，那个骄傲飞扬的李若飞，一旦触动，就是血肉模糊尊严破碎的惨烈。&lt;br /&gt;
&lt;br /&gt;
　　原来如此。&lt;br /&gt;
&lt;br /&gt;
　　难怪有那样的眼神。&lt;br /&gt;
&lt;br /&gt;
　　朗国军人最重英雄名将，也最瞧不起苟且偷生之人，更不会容忍一个曾被敌国四野王压在身下肆意淫辱的统帅。&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的存在，已经成了朗国军队之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静默片刻，缓缓坐倒，捡起地上的画，在案上平平放好，又拆开剩下的三个纸团。&lt;br /&gt;
&lt;br /&gt;
　　不出意外。&lt;br /&gt;
&lt;br /&gt;
　　一副是自己跪趴在床上，四肢被铁链绞紧，完全臣服的耻辱姿态，半侧的脸上尽是诱惑和迷乱，上翘的臀含咬着傅怀川的性器。&lt;br /&gt;
&lt;br /&gt;
　　一副是自己双腿打开，挂在傅怀川腰上，画中只看得到他宽阔结实的背影，自己脸上痛楚脆弱的表情却是纤毫毕现。&lt;br /&gt;
&lt;br /&gt;
　　最后一幅却是自己赤身跪在傅怀川身前，以口含着傅怀川的分身，眼尾上挑出淫靡风情的弧度。&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冷静得就像雪中的一锋刀刃，傅怀川真是好手段，这些画真假参半，自己却绝无可能去跟三军将士去解释哪幅是真哪幅是假，哪幅姿势是真表情是假，哪幅场景中自己已经昏迷——想到此处，竟不由得轻轻笑出声。&lt;br /&gt;
&lt;br /&gt;
　　自己和他，果然是个不死不休之局。&lt;br /&gt;
&lt;br /&gt;
　　又想到，这些画在军中得以流传，定有宁国奸细，铁穆伦的步兵攻坚团收编了部分宁国降卒用来攻城，想必奸细就在其中，看来要提醒铁穆伦整肃军队，仔细查访。&lt;br /&gt;
&lt;br /&gt;
　　转念一想，傅怀川此举虽然下作阴毒，但军营中人本就长期压抑性欲，有这些春宫图，定会不舍得毁掉或丢开，三军统帅成了万千兵士脑中的泄欲之物，当真是妙不可言的计策。&lt;br /&gt;
&lt;br /&gt;
　　坐在地上百般思量之际，竟不知时间流驶。&lt;br /&gt;
&lt;br /&gt;
　　突然听到帐外有人谈笑，一人笑道：“真是不敢想，南院王竟这般让人打心眼儿里着起火来……”&lt;br /&gt;
&lt;br /&gt;
　　另一人嘘声道：“不要命了？这种话都敢说！”&lt;br /&gt;
&lt;br /&gt;
　　那人不屑道：“他这种事情都做了，难道还能有脸领着我们去打襄州不成？莫说我们，就是其他将军王爷也容不得他留在军中吧？”又淫笑道：“平日只知道他打仗厉害，瞧着这些画儿，想必在男人身子底下更是了不得，你瞧这脸，这腰，这腿……难怪靖丰内乱，我猜大概是宁国那几个王爷为他打起来了罢！”&lt;br /&gt;
&lt;br /&gt;
　　又有一个声音怒道：“南院王是为着咱们朗国才落入宁国禽兽之手，如今领着大伙儿从无一败，你再敢对他出言不逊，我便杀了你！”&lt;br /&gt;
&lt;br /&gt;
　　帐外一时喧闹起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蜷起身体，低低的笑着，活生生的千刀万剐之痛，不过如此。&lt;br /&gt;
&lt;br /&gt;
　　外面突然静了静，只听一人道：“摄政王召集将军们升帐议事，你们就这般不守军规混闹起来？快各自回营，待攻破了临州襄州，再热闹罢！”&lt;br /&gt;
&lt;br /&gt;
　　摄政王，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冲羽大哥，冲羽大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突然很想见到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乌云踏雪就像一道黑色闪电划过营地，摄政王金帐外的守卫看到李若飞就跟见了鬼一样，李若飞忍不住笑了笑，径直走到帐门前，刚准备掀开，就听到左将军赤那声若洪钟：“还请摄政王殿下早作决断，如今攻城在即，军心散乱，李若飞不能再做统帅！”&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眼神幽暗，收回手，冷冷的看了两个守卫一眼，轻扬下颌，示意他们离开，却不进去，静立当地。&lt;br /&gt;
&lt;br /&gt;
　　密密的雨已打湿他的头发，洇着脸庞尽是湿气，脸上除了漆黑的眉睫就是宛若透明的苍白，分明得凄厉。&lt;br /&gt;
&lt;br /&gt;
　　第三十五章&lt;br /&gt;
&lt;br /&gt;
　　帐内颜冲羽尚未答话，只听木奇麟朗声道：“属下曾出访宁国，亲眼见到傅怀川当众鞭打折辱南院王，南院王却忍辱负重不让我以实情回禀，独自在靖丰周旋，不费一兵一卒引发靖丰内乱、西州及边关大乱，若没有南院王的苦心孤诣，只怕朗国未必能等到如此好的战机，此次南征也未必能有如此战果。”顿一顿，续道： “何况中原诸州都是南院王一手攻下。”&lt;br /&gt;
&lt;br /&gt;
　　重甲团万夫长白音笑道：“苦心孤诣也好，战功赫赫也罢，身为朗国南院王，却自甘受这等寻常男子都不能忍受的淫行耻辱，未免失了国体。”&lt;br /&gt;
&lt;br /&gt;
　　一时帐中哗然，众将或叹息或怒斥或附和，李若飞却似听非听，只等着一个人的声音。&lt;br /&gt;
&lt;br /&gt;
　　片刻后，颜冲羽淡淡道：“宁国众人深恨南院王，他沦为质子，受辱于人也是必然之事，又有什么稀奇？”目光扫处，众人皆不敢再言，颜冲羽却看向华黎，笑问道：“不知北院王有何看法？”&lt;br /&gt;
&lt;br /&gt;
　　华黎直视颜冲羽，道：“此番动作，定是宁国奸细所为，企图乱我军心，自会攻城不力。”话锋一转，微微叹口气：“李若飞天纵奇才，奈何当年皇上昏聩，偏偏将他送予宁国为质……”眼神痛惜却无奈，低声道：“受辱一事，宁为人知，却不可为人所见，眼下军中却是都见了那些淫画，李若飞再想领军，只怕已是万万不能了。”&lt;br /&gt;
&lt;br /&gt;
　　铁穆伦点头叹道：“傅怀川被指私通我国，已是身败名裂，竟趁这关键时候，拖了南院王下水，借机毁我军中统帅，此人着实阴毒之极。”&lt;br /&gt;
&lt;br /&gt;
　　赤那是个粗人，又素来不喜李若飞，忍不住笑道：“南院王执意不肯屠城，怕是因为与傅怀川曾经有所私通，留着几分私情罢。”&lt;br /&gt;
&lt;br /&gt;
　　此言一出，颜冲羽深沉的眼神里迅速闪过一道杀戮的寒光，藏在案几下的手骨节咔咔作响。&lt;br /&gt;
&lt;br /&gt;
　　一直冷着脸不做声的牧少布却长身而起，抽出弯刀，一刀砍向赤那，幸得白音反应迅速，忙一把拉开赤那，刀光闪动间，已割下赤那的衣袖，连同身前矮几，都被劈成两半。&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一击不中，也不纠缠，收刀冷冷道：“谁敢辱及南院王，休怪本将军弯刀无情。”单膝跪下，道：“轻骑团誓死追随南院王左右，攻城克敌，剿灭宁军！请摄政王决断！”&lt;br /&gt;
&lt;br /&gt;
　　帐中再次喧哗。&lt;br /&gt;
&lt;br /&gt;
　　雨逐渐大了些，不像丝线飘洒着下来，而是垂珠一般下挂，雨珠粘在浓长的睫毛上，又顺着脸颊缓缓流到下巴，李若飞觉得一颗心飘飘荡荡的，只悬在半空，似乎等足了一个生死关头，颜冲羽的声音终于响起：“尚有两城未能攻占，临阵换将，是为不吉，待南院王夺下临州和襄州后，再削其军权，劝他退出军中罢。”&lt;br /&gt;
&lt;br /&gt;
　　天色已暗，李若飞终于摔下马背，静静躺在雨雪泥泞的地上，血液都似乎冻结成了冰碴子，缓缓流动间，带着刺透骨髓的冰寒疼痛。&lt;br /&gt;
&lt;br /&gt;
　　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东西却像细碎的流沙在掌缝中悄然滑落。那个曾经为了自己不惜抗君命违父命的冲羽大哥已经被摄政王取代。&lt;br /&gt;
&lt;br /&gt;
　　最初的羞耻慌乱疼痛绝望已经过去，李若飞心里雪亮如镜，今日之事，虽屈辱之极，却未必不可挽回。&lt;br /&gt;
&lt;br /&gt;
　　并不是保不住自己，而是摄政王不想付出相应的代价。&lt;br /&gt;
&lt;br /&gt;
　　身下的湿润泥土可靠踏实，躺在上面，应该不会受伤吧。&lt;br /&gt;
&lt;br /&gt;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李若飞却丝毫不想动弹，竟不觉得伤心，只是深深的倦。&lt;br /&gt;
&lt;br /&gt;
　　倦得几乎想就此死去。&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跳下马，声音冷硬：“回去吧！”&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平静的问道：“你怎么找过来了？”&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看到他空茫死寂的眼神，只觉得心里抽痛，道：“我想找，自然就找得到你。”&lt;br /&gt;
&lt;br /&gt;
　　如此任性，如此自负，却发自内心——李若飞忍不住微笑。&lt;br /&gt;
&lt;br /&gt;
　　见他不起身，牧少布也不强迫，竟也躺下去，与他并肩淋着雨，低声道：“我读书不多，但知道一个故事，讲给你听好不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闭着眼，笑道：“万人敌大将军也会讲故事？”&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却神色凝重，道：“数百年前，诸国纷争。慕容氏一族曾有一人，小字凤皇，年幼受封中山王，十二岁时国破，沦为娈童，与长姊清河公主一起入宫伺候国仇，甚至有歌谣传唱于世，“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十年后，慕容凤皇却结集族人，趁乱而起，马踏关中，挥刀雪耻。数载男宠生涯，竟成就了一朝铁血皇帝。”&lt;br /&gt;
&lt;br /&gt;
　　偏过脸，凝视着李若飞，道：“想必你在金帐外都听到了，但你要明白，仅仅为了几幅不知真假的画儿，颜冲羽绝不会将你逐出军队，他那么说，只是权宜之计。”&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沉默，牧少布几乎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却突然开口，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冷静和倦意：“你错了。颜冲羽不会，摄政王却会。”&lt;br /&gt;
&lt;br /&gt;
　　摄政王政变成功本就靠的军方势力，自然不会在中原初定之际，为了区区李若飞引发军方动荡，再起任何波折。摄政王眼下虽已大权在握，根基却未能稳若磐石，正值收敛人心获取多方支持的关键时期，况且为着屠城一事，自己已犯了众怒，他自然不能一意孤行。&lt;br /&gt;
&lt;br /&gt;
　　冷冷的想着，却利落的起身，伸手拉起牧少布，问道：“为什么来找我？”&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执着他的手，眼睛在雨夜里闪着执着的光：“我很担心你。”静了静，决然道：“无论那些画是真是假，牧少布发誓敬你爱你，不会改变。”&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抽回手，想到他帐中揉成一团的画，画中不堪的自己，目光闪烁不定，似讥诮又似自嘲：“你想要什么？”&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眼神中掠过悲伤和怒气，伸出右臂揽住他的肩膀，一下子把他整个人拥进了怀里，似乎想用这样极端的拥抱方式，融化掉他所有的耻辱和疼痛，涩声道：“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不要难过……”&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却一笑：“有什么可难过的？”用力推开他，眼神冰冷坚定：“起码城破之前，我还是三军统帅。我不管他们都看了什么想了什么，只要上了战场，就必须给我抛开一切，夺了襄州。”&lt;br /&gt;
&lt;br /&gt;
　　说罢上马回营。&lt;br /&gt;
&lt;br /&gt;
　　刚到营帐，就看到木奇麟立在辕门处苦等，见到他回来，忍不住松口气，道：“回来就好了！摄政王担心得厉害……”&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答话，自行归帐。&lt;br /&gt;
&lt;br /&gt;
　　两日后，李若飞一身黑甲，与牧少布等登台誓师。&lt;br /&gt;
&lt;br /&gt;
　　面对所有军士，李若飞拔出弯刀，割破手腕，鲜血迅速溢满了一只金碗。&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举碗，厉声道：“今日之战，我李若飞身为三军统帅，誓将带你们尽取中原。只要拿下临襄二州，你们就是这万里江山的征服者！”&lt;br /&gt;
&lt;br /&gt;
　　一饮而尽，眼神明目张胆的嗜血：“再有扰乱军心，损我战意者，立斩！”&lt;br /&gt;
&lt;br /&gt;
　　为他气势所慑，数十万大军鸦雀无声。&lt;br /&gt;
&lt;br /&gt;
　　良久，木奇麟领头喊道：“攻破临襄！尽取中原！”众兵将如梦初醒，齐声振臂高呼，士气大涨，李若飞趁势点兵出发。&lt;br /&gt;
&lt;br /&gt;
　　薛成隽一腔血勇，守足三日，临州终被朗国军队从悬门攻破，长矛重甲阵也在火雷军团与轻骑团的机动夹击下被撕裂开来，屠杀殆尽。&lt;br /&gt;
&lt;br /&gt;
　　守城三万士兵仅剩不到两千，被困于内城，所幸一小队轻骑一日前就从城西缺口逃出，求援于襄州。&lt;br /&gt;
&lt;br /&gt;
　　薛成隽征袍上已是斑斑血迹，一日水米未进，年轻瘦削的脸上尽是从容坚韧，薛猜猜紧跟在他身边，仍是一身红衣，却平添了几分成熟忧伤。&lt;br /&gt;
&lt;br /&gt;
　　薛成隽摸了摸她的头发，叹道：“若等不来援军，我只能以身殉国，你该怎么办呢？”&lt;br /&gt;
&lt;br /&gt;
　　薛猜猜忍住泪，笑道：“哥哥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lt;br /&gt;
&lt;br /&gt;
　　薛成隽道：“男儿为国战死，那是理所应当，你还小，又是女儿身，想必李若飞也不会为难你，若是城破，你就回江南，只是大哥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lt;br /&gt;
&lt;br /&gt;
　　薛猜猜咬牙不语。&lt;br /&gt;
&lt;br /&gt;
　　又过两日，襄州始终未发援兵，内城告破，薛成隽力战身亡，杀朗国千夫长一名、百夫长五名、士兵无数，死时体无完肤，却用一杆枪支住后腰处，目视南方，笔直挺立，虽死而不倒。&lt;br /&gt;
&lt;br /&gt;
　　朗国众人将他的尸身团团围住，一时竟不敢有所动作。&lt;br /&gt;
&lt;br /&gt;
　　薛猜猜从他身后的破屋门洞里钻出，也不哭泣，只安静的坐在他身边，闭目待死。&lt;br /&gt;
&lt;br /&gt;
　　众军士正惊疑不定间，李若飞与木奇麟等人策马赶到。&lt;br /&gt;
&lt;br /&gt;
　　见薛成隽死状，李若飞单腿下跪，弯刀上指后回鞘，左手放于胸前，行了朗国最高级别的军礼以示敬意，起身吩咐厚葬之，走到薛猜猜身边，将她扶起。&lt;br /&gt;
&lt;br /&gt;
　　薛猜猜凝视着他，眼神中只剩了冷冷的恨意，突然从衣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刺李若飞胸口。李若飞微叹口气，扣住她的手腕一翻，夺过匕首，柔声道：“我安排人送你出城。”&lt;br /&gt;
&lt;br /&gt;
　　薛猜猜终于落下泪来，哭道：“你害死我哥哥！你……你抢我们的地方，杀我们的人，你的血是冷的！你这个杀人魔王！我恨你，我恨死你！”&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想起靖丰那个雨夜，她一身红衣，仰着雪白的脸蛋，虽然也在流泪，但目光温柔澄澈，说道：“我喜欢你……”&lt;br /&gt;
&lt;br /&gt;
　　心中一痛，吩咐贴身士兵，道：“牵一匹马，准备一些干粮银两，送薛姑娘出城去吧。” 竟不敢再看她的眼神，转身上马回营。&lt;br /&gt;
&lt;br /&gt;
　　到了营帐，李若飞却不想休息，让牧少布与木奇麟陪着点起火，在铁架上煮着一锅黄羊肉。&lt;br /&gt;
&lt;br /&gt;
　　这些日子，李若飞一改平日的狼吞虎咽，极少吃得下东西。木奇麟甚是担心，李若飞却只说不饿，此时见他兴致勃勃的煮上肉，稍感放心。&lt;br /&gt;
&lt;br /&gt;
　　正值大好春日，临州紧靠金江，是江北最南的州府之一，眼下气候已经迅速转暖，靠着火，牧少布觉得燥热不堪，褪下了上衣，皮肤是小麦色，肌肉分明，甚是健硕漂亮。&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含笑看着铁锅，目中温柔似水，想到了三年前燕支关，颜冲羽亲手抓来黄羊两人共食的时候。&lt;br /&gt;
&lt;br /&gt;
　　眼看羊肉已熟，三人各自取出剔肉薄刀，李若飞片下肉，却送到他们面前，笑道：“我有事跟你们说。”&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心中一凛，只听李若飞说道：“襄州一战，我想让牧少布全权指挥，火雷军团则由木奇麟率领。”&lt;br /&gt;
&lt;br /&gt;
　　木奇麟倏然抬头，道：“不！此战事关重大，火雷军团必须由王爷亲自统领！”&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甚是冷静，声音里却带上了怒气：“李若飞！难道你就甘愿自逐出军？”&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道：“相交之日虽短，我却看得出你天分过人，今日是万夫长，只怕再有几年，就足够担起军中三王之职了。”&lt;br /&gt;
&lt;br /&gt;
　　淡淡道：“攻破襄州，斩杀宁国四野王，应是此次南征的首功，有了这个军功，日后继任南院王也应是水到渠成之事。”&lt;br /&gt;
&lt;br /&gt;
　　看牧少布急欲说话，挥手道：“先待我说完罢。不是我要成全你，而是你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你遇事冷静，懂得决断，善于伐谋，实是不世出的帅才，只资历尚浅，如今襄州正是大好机会。”&lt;br /&gt;
&lt;br /&gt;
　　看向木奇麟，笑道：“你比他少了机变魄力，也少了几分果敢狠辣，但自有你的好处，深得军心，谨慎缜密，火雷军团这支精锐交给你，我也放心。”&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问道：“这是军令？还是商量？”&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拿出水囊喝了口水，却反问：“军令如何？商量又如何？”&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冷冷道：“若是商量，我不同意，若是军令，我便抗令。”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那日在金帐，我以轻骑团立誓追随于你，固然有拥兵相胁摄政王，让他不能赶你出军的意图，却也是我的肺腑之言。”&lt;br /&gt;
&lt;br /&gt;
　　眉宇间藏不住傲意与霸气：“我牧少布自幼在军中历练，却从未服过谁，便是摄政王，沙场相逢我也有把握胜他一筹。”&lt;br /&gt;
&lt;br /&gt;
　　“对你我却是钦慕敬佩，当年你连下九城，穷途末路之境尚能以一万兵力与宁国二十万大军周旋，今日又有中原之战无一败绩且誓不肯屠城，无论是战术还是意志，牧少布一生俯首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请让我追随你。”&lt;br /&gt;
&lt;br /&gt;
　　“不。”李若飞凝视着火光，断然道：“你的才华不需要追随任何人，你完全是可以纵横天下的名将。对我的佩服，不能成为你功成名就的束缚。”&lt;br /&gt;
&lt;br /&gt;
　　转眼直视牧少布，眼神幽然的深不可测，仿佛看到了他心底最深处：“何况……你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难道你不想成为军中第一人？”&lt;br /&gt;
&lt;br /&gt;
　　满意的看到牧少布瞬间锐利狂野的眼神，李若飞声音里透出几分冷意：“傅怀川用兵如神，是难得的试剑石。此次你若不是傅怀川的对手，兵败襄州，只怕万夫长就是你军籍的巅峰。荣辱成败，就在这一战。你要好好思量。”&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静了静，木奇麟却怅然道：“属下谨遵王爷军令。王爷苦心，属下明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粲然一笑：“肉都煮老了，赶紧吃罢！”&lt;br /&gt;
&lt;br /&gt;
　　吃得斯文，却食不知味，脸上浮现一个恍惚的笑意，冲羽大哥，我怎会舍得让你为难？李若飞不能再用，还有牧少布，我不是成全他，而是成全你——无论你想得到什么，只要是我有的我能做的，双手奉上。&lt;br /&gt;
&lt;br /&gt;
　　第三十六章&lt;br /&gt;
&lt;br /&gt;
　　帐门猛然被掀开，一个传令兵闯入，慌道：“王爷！薛姑娘出事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怔：“不是让你们护送出城了吗？”&lt;br /&gt;
&lt;br /&gt;
　　传令兵忙道：“出城时正遇上赤那将军……”&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霍然站起出帐。&lt;br /&gt;
&lt;br /&gt;
　　帐外阳光明媚，天空碧青，远远的看见赤那端坐马背，未穿甲胄，裸着强健的上半身，长矛上挑着一个纤细的身体，正放声大笑。&lt;br /&gt;
&lt;br /&gt;
　　被钉在矛尖上的人已经衣衫不整，但仍零落的挂着几片红衣碎片，是薛猜猜。&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微晃了晃。&lt;br /&gt;
&lt;br /&gt;
　　赤那享受着虐杀一个俏丽的贵族少女的乐趣，也有借此来羞辱李若飞之意。&lt;br /&gt;
&lt;br /&gt;
　　被敌人压在身下任意宣淫的妖物，居然还敢留在这里号令三军？&lt;br /&gt;
&lt;br /&gt;
　　正快意间，惊觉阳光似乎暗了一暗，乌云踏雪像飓风一样擦身而过，右肩陡然凉了一凉。&lt;br /&gt;
&lt;br /&gt;
　　长矛尖端挑着薛猜猜的尸体，尾部却连着一条强壮的胳膊，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落地。&lt;br /&gt;
&lt;br /&gt;
　　待赤那反应过来，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地上，脖子上架着李若飞的弯刀，右臂齐肩而断，血喷得老高，溅了李若飞一脸。&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的脸背着阳光，看不清表情，墨黑的眼瞳却亮得渗人，一脸太过平静的残酷。&lt;br /&gt;
&lt;br /&gt;
　　赤那仓惶间，在地上爬着后退，却被李若飞一脚踩住胸口。&lt;br /&gt;
&lt;br /&gt;
　　被宰牲畜般的惨嚎声中，李若飞一手抓着他的头发，一手用弯刀以极慢的速度切开了他的肌肉，割破喉管，分开颈骨，取下了头颅。&lt;br /&gt;
&lt;br /&gt;
　　在场众军士只骇得面无人色。&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等人赶到时，看到一身是血的李若飞正把赤那的头交给传令兵，平心静气的下令道：“左将军赤那残杀百姓，违我军令，将他的首级挂到辕门示众三日罢！”&lt;br /&gt;
&lt;br /&gt;
　　薛猜猜虽早已死去，一双秀美的杏眼兀自大大的睁着，凝固着死前的恐惧愤恨，李若飞跪在她身边，伸出手轻柔的抚过她的眼皮，抚过她苍白的脸蛋，理顺她的乌发，却发现她晶莹如玉的耳垂上，带着那粒曾被自己射落的明珠，手指忍不住僵住。&lt;br /&gt;
&lt;br /&gt;
　　良久起身，指着薛猜猜的尸体，黯然吩咐道：“把她好好葬到薛将军身旁。”&lt;br /&gt;
&lt;br /&gt;
　　这些日子颜冲羽似有意似无意一直未见李若飞，今日一见，发现他更瘦了几分，虽身处人群中，却仿佛遗世独立一般孤寂凄清，心中一痛，策马上前，柔声道：“跟我来。”&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抬头看着他，眼神疏离而冰凉，问道：“摄政王有事？”&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一怔，伸手道：“上马！去我的金帐，我有话跟你说。”&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凝视着他，迟疑着伸出手，却擦去了自己脸上的血，淡淡道：“属下尚有军务缠身，若没有要紧事，请摄政王自便。”&lt;br /&gt;
&lt;br /&gt;
　　说罢竟转身而去。单薄的衣衫下，线条的起伏没有一点起承转合，尽是冷冷的锐利。&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既已决定放弃，何必又来招惹。&lt;br /&gt;
&lt;br /&gt;
　　我要的，是你全部的纯粹的感情，你现在既然不能给，那么，一星半点的温情我也不稀罕。我会为你铺平道路，自我放逐，但李若飞自有尊严，却是不容试探。&lt;br /&gt;
&lt;br /&gt;
　　三日后襄州之战爆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将三军帅印交给牧少布，只司压阵之职，对战事不置一词。&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当日未曾发兵援助临州，襄州城五万精兵主力犹存，此时依仗坚城深壕，十战九守，牧少布竟占不到半分便宜。&lt;br /&gt;
&lt;br /&gt;
　　襄州副将却急于求胜，夜间派出五千骑兵突袭铁穆伦的步兵攻坚团。&lt;br /&gt;
&lt;br /&gt;
　　而牧少布早在城外设下两支奇兵，包抄宁军后路，一支切断宁军退路，另一支在宁军侧翼进行骚扰攻击，宁军被分割包围，牧少布一向擅攻，更是战必求歼，襄州五千夜袭兵士尽数被杀。&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坚守不出，牧少布加紧使用云梯利弩攻城，却吃了小亏。一日一夜的强攻下，城南被攻破外墙，而朗军攻至瓮城悬门处却被守军居高临下，射杀大半。&lt;br /&gt;
&lt;br /&gt;
　　转眼十日已过，牧少布彻底冷静下来，只令三军围城困之，待抛石车到位整装完毕后再行进攻。&lt;br /&gt;
&lt;br /&gt;
　　这日清晨，傅怀川亲登城楼，负手北望，良久射出一封箭书。&lt;br /&gt;
&lt;br /&gt;
　　士兵把书信呈给牧少布，牧少布打开一看，怒不可遏，几乎将它扯得粉碎，却又沉吟半晌，直奔后营，交给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展开信函，见一方素白的绢帛上，写着十六个字：日日思君，不敢相忘，午时城外，请赐一见。&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淡然一笑，道：“也该见见了。”&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欲言又止，李若飞笑道：“不会有危险，傅怀川此人虽毒，却不屑于用这般手段暗杀于我。”&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点头，目中有了然之色。&lt;br /&gt;
&lt;br /&gt;
　　正午襄州城外吊桥边，一方碧草上，傅怀川一身清浅暗纹的素色衣衫，腰间一支玉笛，轮廓完美，气质优雅华贵，微微含着一抹笑意，竟把这两军战场生生拧成了春日游赏。&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骑着乌云盖雪赶到，一身黑衣，腰悬弯刀，衬着玉雕似的脸，清煞之气宛如出鞘名剑，却生生将满眼春色洗净了烟媚。&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道：“坐下罢！”从马背褡裢里取出一坛酒，自顾自坐在草地上。&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对面坐下，问道：“烧刀子？”&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点头：“三年多前，你我在开羯初次见面，喝的就是烧刀子。”拍开封泥，仰起头，饮了一大口，送到李若飞手边，道：“一起喝罢！”&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接过，一扬脖，酒倾泻而下，喝完一口，又递给傅怀川。&lt;br /&gt;
&lt;br /&gt;
　　两人一人一口，也不说话，不远处的两国大军，都怔怔的看着。&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立在远处一个山坡上，凝视着他们，眼神中却看不出喜怒。&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饮尽最后一口，顺手将酒坛扔进了护城河，问道：“你想说什么？”&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目光温柔：“我想再见见你。”轻轻一笑：“毕竟你是我这一生最爱也最恨的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似听而不闻：“你是不是想问你靖丰兵败的缘故？”&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摇头：“没什么可问的，你我都是聪明人，猜也猜得到。”半眯着眼，笑道：“你受困狼愁谷，我靖丰兵败；你捏造我私通书信，我散布你的春宫画；你绝我后路让我身败名裂，我却也让你受尽折辱，从此军中不能相容。”素白的衣袖拂过碧草：“我们俩，算是冤家聚头，正是佛家所言的孽缘。”&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远远的看着天边，道：“我真希望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你。”&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道：“我却从未后悔遇见你。”凝视着他乌黑的眼眸，道：“只有二哥死后，我才后悔当年没有杀你。这些日子以来，我恨得只想把你碎尸万段，却又想锁你在身边，再不分离。我答应二哥要取你性命，可如今大势已去，只怕我要先去见他了。不过春画流传，让你从此不能征战，也算了结了二哥的心愿。”&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点头承认，道：“你这招虽然下作，却是有效之极，我很佩服。”&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笑得有三分得意三分怜悯：“那些春宫画儿，也算是替你试探颜冲羽的真心。”&lt;br /&gt;
&lt;br /&gt;
　　“我不要这样的试探。”&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叹道：“若飞，你不懂得，如果这件事他都不能保你，你和他怎么可能一生一世？”&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摔开他的手，声音里却有几分惶恐：“等这一切平定，他得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会全心待我。”&lt;br /&gt;
&lt;br /&gt;
　　“他想要什么你知道吗？权势这种东西，一旦沾上就别想甩脱，只会一门心思的想着得到更多，抓得更牢，爬得更高，颜冲羽也不能免俗。如今他可以为了稳定军方势力削你军权，日后摄政王权倾朝野，也许就会为了皇位彻底放弃你。”&lt;br /&gt;
&lt;br /&gt;
　　“你可能看不清他的眼神。”傅怀川远远指向颜冲羽，笑道：“深州城外，我擒你回去时，就发现颜冲羽早已不是你为质那年冒雨见你的南院王，他能一手更迭乾坤，将来未必不会谋朝篡位，这种把握权势的欲望只会永无止境。”&lt;br /&gt;
&lt;br /&gt;
　　“你看我五弟，为了皇权不惜分疆裂土，放纵异族入侵；我也是为了皇权，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lt;br /&gt;
&lt;br /&gt;
　　笑得洞若观火的残忍：“你可能永远也等不到颜冲羽放弃权势，全心待你的那天。”&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瞳孔收缩，眼神中炽烈的杀气爆现，一只苍白的手已握住刀柄。&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轻笑道：“好罢，春色如许，也不该说这些煞风景的话。”&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垂下手，冷冷道：“我与颜冲羽的事，跟你无关，这般挑唆，未免拙劣了些。”&lt;br /&gt;
&lt;br /&gt;
　　笑得又是骄傲又是绝然：“以前初蕊告诉过我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我和他就是这样，生死都不能隔绝，又怎会没有回转余地？”&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一笑：“你还是老样子，天真得很……算了，不说他，那就说说我们的事好不好？”&lt;br /&gt;
&lt;br /&gt;
　　“我是我，你是你，襄州一战，我不会再让你活着。”李若飞答得无情。&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道：“我知道你想我死。放心吧，襄州守得住十天，却守不了一年，终究会被你们大军攻破，一旦城破，我也不会活着。”&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凝视着他，似震惊，又似不信。&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转眼看向南方，虽没有冕旒黄袍，却自有帝王气势：“傅家出了一个被男宠刺杀的太子，一个龟缩江南的无能皇帝，却还未出一个流血殉国的王爷。”笑得讥诮却沉痛：“说不得，只能由我顶上。傅东平想必会大吃一惊，他一心防范的儿子，居然会为了宁国最后的尊严去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正色道：“我会下令以亲王之礼厚葬你。”&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却挑着眉梢，眼藏风流：“抛尸荒野也不妨，只要你答应我，下一世与我长相厮守。”&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因喝了酒，眼皮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在极清冷的容色中，平添了三分柔和，听得这话，不禁扬起眉，嘴角勾起一个不明的笑意。&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认真道：“其实我想问你，如果我一直真心待你，从未强迫折辱你，你……会不会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lt;br /&gt;
&lt;br /&gt;
　　第三十七章&lt;br /&gt;
&lt;br /&gt;
　　动心？&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看着傅怀川几近完美的脸，心里掠过恨意和惧意。&lt;br /&gt;
&lt;br /&gt;
　　直到现在，我还会经常噩梦，梦见又落到你的手里，被鞭打、被凌辱、被穿了琵琶骨，像野兽一样锁着。不敢听到铁链的声音，梦中的痛真切无比，烙入灵魂一般，甚至无法跟颜冲羽说，只怕他伤心难过。&lt;br /&gt;
&lt;br /&gt;
　　又怎么可能动心？&lt;br /&gt;
&lt;br /&gt;
　　而你的梦境只怕也早被傅刑简的血印染成惨酷的鲜红吧？&lt;br /&gt;
&lt;br /&gt;
　　又何必如此相问？&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却还在静静等待。&lt;br /&gt;
&lt;br /&gt;
　　这一刻，他只想抛开所有，等一个答案。&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沉吟片刻，直视他期盼的眼神：“不会。你我从一开始就是敌人，即便你对我很好的那些天，对我也是屈辱。我说过，你我二人，不死不休。”&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垂下眼睫，冷冷道：“那我就没什么可后悔的，既然你不可能爱我，我那样做了，至少曾经得到过你，你这一生一世，想必也忘不了我。”&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默然。&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突然道：“我还有一事相求。”&lt;br /&gt;
&lt;br /&gt;
　　“答应我，不要屠城。城里数十万百姓将来也是你们的子民。你若恨我，就将我挫骨扬灰，我也是甘之如饴。”&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思索良久，咬牙道：“我答应你，三军破城后，即刻封刀。”&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大喜，道：“多谢你！我吹首曲子给你听，略表谢意罢。”&lt;br /&gt;
&lt;br /&gt;
　　四野王武能安邦，文采风流，于音律也颇有造诣，取下腰间玉笛横在唇边，已吹将起来，曲调哀而不伤，清新柔婉，李若飞一震，听出他吹的竟是一曲《绿衣》，原是自己早逝的母亲所作，没想到他竟以此曲相谢：&lt;br /&gt;
&lt;br /&gt;
　　青山隐隐水流，孤城孤客孤舟。欲拈斑管书，拂柳惊秋；折尽杨柳枝，冷如翠袖。朗都日暮云，过了重阳；瑶光春树青，一夜秋霜。倚秋风十二城，望故国三千里。杯，休放浅，船，休放转。&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怔怔的听完曲子，这些天的压抑痛楚尽数涌上心头，仿佛再次孤身赤足行走于茫茫雪原，只觉孤苦寂寞，一时竟想放声痛哭一场，勉强忍住，正待说话，傅怀川却轻叹一声，放下笛子，一把抱住了他。&lt;br /&gt;
&lt;br /&gt;
　　这是两人第一次真心拥抱，却发生在彼此伤痕累累之后，三军阵前，即将到来的一生一死之间。&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涩声道：“十一年前，我就该去草原把你捡回来……”又笑道：“有此一抱，我也够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答话，轻轻推开他，站起身来，骑上乌云踏雪，却回头道：“那年草原狼袭是因为我先让人穿了你们的衣服，骑着那批乌珠穆沁马去掏了狼窝，把狼崽都杀光了，你们再骑着那些马途径额仑草原，自然会被狼群袭击。”&lt;br /&gt;
&lt;br /&gt;
　　言罢纵马而去。&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一怔，不由大笑。&lt;br /&gt;
&lt;br /&gt;
　　三年多前，在额仑草原和李若飞第一次交手，因狼袭而惨败，问了他三次原因，每次李若飞均道：“天谴。”甚至因此被折断手腕，却始终不肯告诉自己真实缘故。&lt;br /&gt;
&lt;br /&gt;
　　如今却得以不问相告，傅怀川心中畅快之极，转身将玉笛抛落护城河中，大笑回城。&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不动声色，策马回营。&lt;br /&gt;
&lt;br /&gt;
　　摄政王如日中天，自不必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只是李若飞，倔强任性，分开近两年后，自己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了，却是略感棘手。&lt;br /&gt;
&lt;br /&gt;
　　三日后，抛石车到位，八十部抛石车沿着护城河一字排开，机发，声震天地，所击无不摧陷，入地七尺，流星雨般猛烈的打击下，坚固的襄州城犹如纸糊，连女墙都被震塌。&lt;br /&gt;
&lt;br /&gt;
　　副将冲上内城楼，急道：“王爷！形势危急，请您先行撤退，以图来日！”&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淡淡道：“走不了了，我也不想走，大家死守殉国罢！”&lt;br /&gt;
&lt;br /&gt;
　　朗声道：“今日城破在即，傅怀川有负各位，但我宁国大好男儿，理当为国捐躯。”&lt;br /&gt;
&lt;br /&gt;
　　从容下令：“外城厮杀，厮杀不利，守内城，守城不利，巷战，巷战不利，短接，短接不利，自尽！”&lt;br /&gt;
&lt;br /&gt;
　　一时喊声雷动，宁国士兵奋勇争先，悍不畏死，牧少布也不硬拼，下令轻骑团立于外城处，以火油弩箭射之，待内城起火，宁兵混乱之际，令步兵攻坚团冲入内城，分割宁军，逐一歼灭。&lt;br /&gt;
&lt;br /&gt;
　　宁军却似疯狂一般，毫不退让，巷战中更是以一挡十，尽是拼命招数，有的更是身中数刀躺在地上堪堪将死之际，仍咬住朗兵的小腿，生生扯下一块肉来。&lt;br /&gt;
&lt;br /&gt;
　　襄州一战，实为朗国南下最惨烈的战役，事后清点伤亡，步兵攻坚团损伤近一半，朗国共阵亡三万余人。&lt;br /&gt;
&lt;br /&gt;
　　经过一昼夜的苦战，朗国终于攻陷襄州城。&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被牧少布亲自领军困住，掌中长枪已经断裂，只握着尺来长的枪尖，一身的血，一条腿已被砍断，身形不稳，靠着一堵墙立着，脸上却有个春风般的笑意。&lt;br /&gt;
&lt;br /&gt;
　　看到李若飞策马挥刀赶到，傅怀川眼前一亮，毫不犹豫，抬手干脆利落的把枪尖刺入胸口，心脏感觉到冰冷锋锐的疼痛，嘴唇微动着，对李若飞做出清晰的口型：“下一世”。&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自尽身亡。&lt;br /&gt;
&lt;br /&gt;
　　三日后，傅晴鹤以万金求回傅怀川的尸身，葬于玉州皇陵，一身缟素，跪于墓前，叫得一声“四哥……”，泪如泉涌。&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行至牧少布身前，眼神满是激赏之意。&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微笑，短短十数天，已经有了与年龄殊不相称的深沉之色，道：“若你攻城，如何？”&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道：“我做不到比你更好。”&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喜形于色，安排封刀集结，张榜公告百姓等事宜。&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看着傅怀川的尸体，轻轻叹口气，终于死了。&lt;br /&gt;
&lt;br /&gt;
　　噩梦的源头已经除去，日后慢慢遗忘就会痊愈。自己对傅怀川的感情，原就简单得很，恨他欲他死，死了也就不会再纠结于心。&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这三个字，从此对李若飞而言，再没有任何意义。&lt;br /&gt;
&lt;br /&gt;
　　所谓下一世，只是傅怀川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lt;br /&gt;
&lt;br /&gt;
　　猛然听到城门处喧哗，李若飞心中一沉，忙策马往城门赶去。&lt;br /&gt;
&lt;br /&gt;
　　只见火雷军正拦着后部军队进城，见李若飞赶到，木奇麟禀报道：“后部军说摄政王令，攻城超过了五日，屠襄州。”&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朗声道：“襄州重镇，只能怀柔，各团先在城外侯着，我去请摄政王示下。”&lt;br /&gt;
&lt;br /&gt;
　　说罢正待出城，却见颜冲羽纵马而来，速度并不快，却带来如山的威仪，城门喧哗立止。&lt;br /&gt;
&lt;br /&gt;
　　黑焰看到乌云踏雪高兴得很，两马头颈靠着挨着，亲热无比。&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却静静看着颜冲羽，颜冲羽一身黑袍，浓密的黑发用一根普通布带束住，身上没有代表权势的任何饰物，就这么稳稳的端坐马背，就像站在了万人之上，俯览众生。&lt;br /&gt;
&lt;br /&gt;
　　尊贵无比，陌生无比。&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低头行礼，道：“襄州已属我国，襄州百姓亦是朗国百姓，恳请摄政王饶了这一城性命。”&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的眼睛漆黑似夜，隐着不知名的光，良久开口：“襄州顽抗半个月，远远超过了五日之限，而我们的数万士兵为了这个城池再也回不去草原，这些，你难道不知？”压低声音：“就因为允诺了傅怀川，所以不惜抗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抬眼看着他，声音陌生的清冷：“我会自己离开军中，求你不要屠城。”&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摇头：“我意已决。”&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的眼睛里闪过冰冷而华丽的光泽，拔出刀：“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似震了震，凝注着他，柔声叹道：“若飞，你知道我绝不会伤你，你又何苦逼我？”黑焰上前一步，李若飞迟疑了一瞬，已被颜冲羽轻轻握住了持刀的手腕。&lt;br /&gt;
&lt;br /&gt;
　　感觉到他的颤抖，看着他警惕却犹豫的眼神，颜冲羽微笑道：“你也不忍伤我，是不是？”&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眼中充满了恳求之色，颜冲羽咬咬牙，右掌却已重重斩在他的后颈。&lt;br /&gt;
&lt;br /&gt;
　　接住他软瘫下来的身体，毫不意外，看到牧少布压抑怒火的眼睛。&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淡淡下令道：“屠尽襄州，一个都不要留。”&lt;br /&gt;
&lt;br /&gt;
　　笑着看向牧少布，低声道：“看看你的轻骑团将士们的眼神，千万不要压抑他们屠杀的渴望。他们是胜利者，有资格掠夺想要的一切。”&lt;br /&gt;
&lt;br /&gt;
　　“至于你，应该看得清形势，大好前程，不要做无谓的事情，跟我到金帐，我有话问你。”&lt;br /&gt;
&lt;br /&gt;
　　番外（上）&lt;br /&gt;
&lt;br /&gt;
　　很混乱的100问，特请小菜的好友小白同学客串主持。&lt;br /&gt;
&lt;br /&gt;
　　小白爱热闹，把大家都招来了，包括死鬼，大开圆桌会议——八卦的女人就是这么bh。&lt;br /&gt;
&lt;br /&gt;
　　1 小白：请问您的名字？&lt;br /&gt;
&lt;br /&gt;
　　李：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颜：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傅：傅怀川 | | |&lt;br /&gt;
&lt;br /&gt;
　　小白怒指，谁问你了？&lt;br /&gt;
&lt;br /&gt;
　　傅四似笑非笑：我为什么不能回答？我回答了你能把我怎样？&lt;br /&gt;
&lt;br /&gt;
　　小白：我让小菜灭了你……&lt;br /&gt;
&lt;br /&gt;
　　傅四：反正都是要被灭的，我不在乎。&lt;br /&gt;
&lt;br /&gt;
　　小白：默……&lt;br /&gt;
&lt;br /&gt;
　　2 年龄是？&lt;br /&gt;
&lt;br /&gt;
　　李：目前20岁了。&lt;br /&gt;
&lt;br /&gt;
　　颜：比他大5岁。&lt;br /&gt;
&lt;br /&gt;
　　傅：比他大8岁。&lt;br /&gt;
&lt;br /&gt;
　　牧：比他小1岁。&lt;br /&gt;
&lt;br /&gt;
　　小白：不相干的人不要说话！！！&lt;br /&gt;
&lt;br /&gt;
　　牧开始拔刀……&lt;br /&gt;
&lt;br /&gt;
　　小白抖：实在想说也不要憋着……&lt;br /&gt;
&lt;br /&gt;
　　3 性别是？&lt;br /&gt;
&lt;br /&gt;
　　沉默。&lt;br /&gt;
&lt;br /&gt;
　　小白擦汗：好吧，其实我都知道了……&lt;br /&gt;
&lt;br /&gt;
　　死鬼太子：是个人都知道好不好……&lt;br /&gt;
&lt;br /&gt;
　　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lt;br /&gt;
&lt;br /&gt;
　　李：很好 =。=（小飞你真表脸……）&lt;br /&gt;
&lt;br /&gt;
　　颜：相当不错=。=（小颜你也表脸……）&lt;br /&gt;
&lt;br /&gt;
　　傅：完美=。=（阿四你最表脸……）&lt;br /&gt;
&lt;br /&gt;
　　5 对方的性格？&lt;br /&gt;
&lt;br /&gt;
　　李：很好 =。=（小飞你真没文化……）&lt;br /&gt;
&lt;br /&gt;
　　颜：相当不错=。=（小颜你也是……）&lt;br /&gt;
&lt;br /&gt;
　　傅：我的小飞的性格完全符合我的喜好，又深情又无情，又能忍又能狠，又冷血又有那么一点天真，又好战又能有军人的原则，又像个小孩子又强悍得不可思议，让我又想抱着呵护又想压着欺负（阿四你说太多了，你没看到那两只都开始拔刀了吗……）&lt;br /&gt;
&lt;br /&gt;
　　6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lt;br /&gt;
&lt;br /&gt;
　　李：我九岁的时候，在草原。（小飞你真简洁| | |）&lt;br /&gt;
&lt;br /&gt;
　　颜：他九岁的时候，在草原。&lt;br /&gt;
&lt;br /&gt;
　　小白：小颜麻烦你不要老盯着小飞看……专心点回答，你瞧你答的，太不符合你的身份鸟……&lt;br /&gt;
&lt;br /&gt;
　　小颜深深的扫小白一眼：你有意见？&lt;br /&gt;
&lt;br /&gt;
　　小白寒颤：木有……&lt;br /&gt;
&lt;br /&gt;
　　傅：那年开春，开羯呼贝楼。&lt;br /&gt;
&lt;br /&gt;
　　小白：虽然你答得很认真，但是题干是“两个人”，你只是个存在感比较强的大炮灰而已……&lt;br /&gt;
&lt;br /&gt;
　　傅四淡淡的扫小白一眼：你有意见？&lt;br /&gt;
&lt;br /&gt;
　　小白寒颤：木有……（泪，小飞，瞧瞧你惹上的，都是什么人啊……）&lt;br /&gt;
&lt;br /&gt;
　　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lt;br /&gt;
&lt;br /&gt;
　　李：他被豹子压着……（小飞虽然你亲妈交代过不准欺负你，可你说话实在不招人爱= =）&lt;br /&gt;
&lt;br /&gt;
　　颜：小飞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又脏又瘦，但一个眼神就击中了我，（回味状）我决定这一生都要保护好他。（热泪，小飞看看你家冲羽gg，以后就要这么回答，知道不？小飞丢来一个白眼= =）&lt;br /&gt;
&lt;br /&gt;
　　傅四一言不发，认真聆听，脸上神情寂寞，傅二轻轻握住他的手。&lt;br /&gt;
&lt;br /&gt;
　　8 喜欢对方哪一点呢？&lt;br /&gt;
&lt;br /&gt;
　　李：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一点两点的。&lt;br /&gt;
&lt;br /&gt;
　　颜：全部。&lt;br /&gt;
&lt;br /&gt;
　　9 讨厌对方哪一点？&lt;br /&gt;
&lt;br /&gt;
　　李：太强硬了，而且有一段时间，他很热衷权势。&lt;br /&gt;
&lt;br /&gt;
　　颜：太倔强了，宁折不弯的脾气，让我很担心。&lt;br /&gt;
&lt;br /&gt;
　　傅：我讨厌他喜欢颜冲羽，我四野王文韬武略，哪点比不上颜冲羽这个草原蛮子。&lt;br /&gt;
&lt;br /&gt;
　　小白：不要人参公鸡，再说他俩都是草原蛮子，2比1，你打不过……&lt;br /&gt;
&lt;br /&gt;
　　10 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lt;br /&gt;
&lt;br /&gt;
　　李：好。&lt;br /&gt;
&lt;br /&gt;
　　颜：好。&lt;br /&gt;
&lt;br /&gt;
　　11 您怎么称呼对方？&lt;br /&gt;
&lt;br /&gt;
　　李：冲羽大哥或者冲羽。&lt;br /&gt;
&lt;br /&gt;
　　颜：若飞或者小飞。&lt;br /&gt;
&lt;br /&gt;
　　傅：若飞或者小飞。&lt;br /&gt;
&lt;br /&gt;
　　李拍案而起：我跟你不是对方！&lt;br /&gt;
&lt;br /&gt;
　　12 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lt;br /&gt;
&lt;br /&gt;
　　李：这样就好。&lt;br /&gt;
&lt;br /&gt;
　　颜：称呼无所谓。&lt;br /&gt;
&lt;br /&gt;
　　傅：只要不叫我变态就好| | |&lt;br /&gt;
&lt;br /&gt;
　　小白：难道你不是吗？&lt;br /&gt;
&lt;br /&gt;
　　13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lt;br /&gt;
&lt;br /&gt;
　　李：狼。&lt;br /&gt;
&lt;br /&gt;
　　颜：狼。&lt;br /&gt;
&lt;br /&gt;
　　傅：狼。&lt;br /&gt;
&lt;br /&gt;
　　小白瀑布汗：你们在给七匹狼做广告吗？还差四匹。&lt;br /&gt;
&lt;br /&gt;
　　赵（突然开口）：蝴蝶。&lt;br /&gt;
&lt;br /&gt;
　　秦：蝴蝶。&lt;br /&gt;
&lt;br /&gt;
　　小白继续汗：又开始梁祝了……&lt;br /&gt;
&lt;br /&gt;
　　14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lt;br /&gt;
&lt;br /&gt;
　　李：战争的胜利。（你果然是个战争狂，太不招人爱了……）&lt;br /&gt;
&lt;br /&gt;
　　颜：天下他不要，送我自己好了，一个简单纯粹的颜冲羽。（小颜你真让人感动！）&lt;br /&gt;
&lt;br /&gt;
　　傅：铁链。（谁把这个bt用铁链捆起来……）&lt;br /&gt;
&lt;br /&gt;
　　赵：一曲新词。（你不亡国谁亡国？）&lt;br /&gt;
&lt;br /&gt;
　　秦：一支歌舞。（你俩绝配……）&lt;br /&gt;
&lt;br /&gt;
　　15 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lt;br /&gt;
&lt;br /&gt;
　　李：没想过，（不耐烦）你问这么多干吗？（你这个死小孩这是什么态度……）&lt;br /&gt;
&lt;br /&gt;
　　颜：有若飞就好了，别的无所谓。&lt;br /&gt;
&lt;br /&gt;
　　赵：一支歌舞。&lt;br /&gt;
&lt;br /&gt;
　　秦：一曲新词。&lt;br /&gt;
&lt;br /&gt;
　　小白心酸：你俩就不该生在乱世……&lt;br /&gt;
&lt;br /&gt;
　　16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lt;br /&gt;
&lt;br /&gt;
　　李：参考第9题。（冷冷的看小白一眼）你很罗嗦……&lt;br /&gt;
&lt;br /&gt;
　　颜：同。&lt;br /&gt;
&lt;br /&gt;
　　傅：同。&lt;br /&gt;
&lt;br /&gt;
　　小白郁闷的擦汗，看着小飞的刀，小颜的眼神，傅四的笑，屁也不敢放一个……&lt;br /&gt;
&lt;br /&gt;
　　17 您的毛病是？&lt;br /&gt;
&lt;br /&gt;
　　李：我体质好，伤口愈合快，没毛病。（小飞你这个文盲！）&lt;br /&gt;
&lt;br /&gt;
　　颜：我有作为一个侵略者的种种必备的毛病，不招人喜欢。（小颜你真冷静真有自知之明。）&lt;br /&gt;
&lt;br /&gt;
　　傅：我没有毛病，但是犯了一个心甘情愿的错误，就是爱了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小白叹了口气。&lt;br /&gt;
&lt;br /&gt;
　　18 对方的毛病是？&lt;br /&gt;
&lt;br /&gt;
　　李：参考第9题。（低头拭擦弯刀）&lt;br /&gt;
&lt;br /&gt;
　　颜：同。&lt;br /&gt;
&lt;br /&gt;
　　小白看着傅四，傅四笑而不答。&lt;br /&gt;
&lt;br /&gt;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lt;br /&gt;
&lt;br /&gt;
　　小白：算了，我知道同上。&lt;br /&gt;
&lt;br /&gt;
　　20 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lt;br /&gt;
&lt;br /&gt;
　　小白：算了，我知道举一反三。&lt;br /&gt;
&lt;br /&gt;
　　21 小白精神一震：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lt;br /&gt;
&lt;br /&gt;
　　李：长相厮守。&lt;br /&gt;
&lt;br /&gt;
　　颜：纵使江山万里如画，也比不上伴你身旁，信马由缰。&lt;br /&gt;
&lt;br /&gt;
　　小白：那个……虽然很诗意很感人，但是小颜你确定这是在回答关系程度？&lt;br /&gt;
&lt;br /&gt;
　　颜（眼神深不可测）：我确定，你如果有意见我可以帮你确定。&lt;br /&gt;
&lt;br /&gt;
　　小白抹汗：谢谢你……不用客气了……&lt;br /&gt;
&lt;br /&gt;
　　傅：上床不说爱。&lt;br /&gt;
&lt;br /&gt;
　　小白立仆。&lt;br /&gt;
&lt;br /&gt;
　　22 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lt;br /&gt;
&lt;br /&gt;
　　李：算是战场上吧……（犹豫的看向小颜）我当质子前咱们算约会过吧？&lt;br /&gt;
&lt;br /&gt;
　　颜（使劲点头）：你说的对！&lt;br /&gt;
&lt;br /&gt;
　　傅：太子生辰那夜，我背着他，一路上都是在约会。&lt;br /&gt;
&lt;br /&gt;
　　李：我一定要杀了你。&lt;br /&gt;
&lt;br /&gt;
　　傅：我等着。&lt;br /&gt;
&lt;br /&gt;
　　23 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lt;br /&gt;
&lt;br /&gt;
　　李：虽然大战在即，但感觉很温暖很踏实。&lt;br /&gt;
&lt;br /&gt;
　　小白（眼冒精光）：有没有心跳加快面红耳赤？&lt;br /&gt;
&lt;br /&gt;
　　颜（叹气）：那是我……若飞那时候还小，只知道搂搂抱抱，我熬得很辛苦！&lt;br /&gt;
&lt;br /&gt;
　　傅：很温馨，很想时间就此停止。&lt;br /&gt;
&lt;br /&gt;
　　小白：我很感动，可是你后来还是变鬼畜了……&lt;br /&gt;
&lt;br /&gt;
　　24 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lt;br /&gt;
&lt;br /&gt;
　　李：抱着，听他的心跳，很亲近。&lt;br /&gt;
&lt;br /&gt;
　　颜：只能抱着。&lt;br /&gt;
&lt;br /&gt;
　　傅（fh的笑）：趁他病了，偷吻过。&lt;br /&gt;
&lt;br /&gt;
　　李、颜、牧一起拔刀。&lt;br /&gt;
&lt;br /&gt;
　　25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lt;br /&gt;
&lt;br /&gt;
　　李（迟疑）：战场？&lt;br /&gt;
&lt;br /&gt;
　　颜默然。&lt;br /&gt;
&lt;br /&gt;
　　赵（兴致盎然）：你们这两个没情趣的……我和初蕊就有很多地点，很多意趣。比如月夜的莲池，七夕的玉楼，春日的桃花树下，落雪时的梅林中，深夜点起一炉香，下上一盘棋，唱一首曲子，饮一盏醇酒……&lt;br /&gt;
&lt;br /&gt;
　　小飞小颜强忍着没说话。&lt;br /&gt;
&lt;br /&gt;
　　傅二（冷冷的）：你不亡国谁亡国？&lt;br /&gt;
&lt;br /&gt;
　　26 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lt;br /&gt;
&lt;br /&gt;
　　李：……没准备，（看着小颜）要准备吗？&lt;br /&gt;
&lt;br /&gt;
　　颜（温柔的）：不用，你生日我也没准备。&lt;br /&gt;
&lt;br /&gt;
　　傅：小飞你什么时候生日？&lt;br /&gt;
&lt;br /&gt;
　　秦（握着赵的手）：还是你好……&lt;br /&gt;
&lt;br /&gt;
　　小白叹气。&lt;br /&gt;
&lt;br /&gt;
　　27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lt;br /&gt;
&lt;br /&gt;
　　李：我。&lt;br /&gt;
&lt;br /&gt;
　　颜：他。&lt;br /&gt;
&lt;br /&gt;
　　傅：我。&lt;br /&gt;
&lt;br /&gt;
　　牧：我。&lt;br /&gt;
&lt;br /&gt;
　　28 您有多喜欢对方？&lt;br /&gt;
&lt;br /&gt;
　　李：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lt;br /&gt;
&lt;br /&gt;
　　小白（仰慕）：小飞你真有才华！&lt;br /&gt;
&lt;br /&gt;
　　李：这句话是初蕊告诉我的。（囧……）&lt;br /&gt;
&lt;br /&gt;
　　颜：世间无物可比之，江山不重海不深。&lt;br /&gt;
&lt;br /&gt;
　　赵&amp;amp;秦：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lt;br /&gt;
&lt;br /&gt;
　　傅（沉默片刻）：喜欢到想让他和我一起死。&lt;br /&gt;
&lt;br /&gt;
　　小白倒地不起。&lt;br /&gt;
&lt;br /&gt;
　　29 那么，您爱对方么？&lt;br /&gt;
&lt;br /&gt;
　　李：废话！（小飞你真是不可爱！）&lt;br /&gt;
&lt;br /&gt;
　　颜：爱。&lt;br /&gt;
&lt;br /&gt;
　　傅：爱恨交织。&lt;br /&gt;
&lt;br /&gt;
　　30 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lt;br /&gt;
&lt;br /&gt;
　　李：我决定了的事情，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会觉得没辙。&lt;br /&gt;
&lt;br /&gt;
　　颜：如果他要离开我，我就没辙。&lt;br /&gt;
&lt;br /&gt;
　　傅：他不肯爱我……&lt;br /&gt;
&lt;br /&gt;
　　小白&amp;amp;李&amp;amp;颜：你终于领悟到这一点了！&lt;br /&gt;
&lt;br /&gt;
　　第三十八章&lt;br /&gt;
&lt;br /&gt;
　　入帐后，颜冲羽轻柔的将李若飞放置在地毡上，却吩咐孔仁冰拿来煎好的药，扶起李若飞，亲自喂他喝下。&lt;br /&gt;
&lt;br /&gt;
　　一碗浓黑的药汁流入李若飞毫无知觉的淡色唇瓣，似乎灌得急了些，李若飞昏迷中忍不住呛咳起来，撕心裂肺。&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伸手去夺，怒道：“你给他喝的是什么？”&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挥手挡开，放下药碗，极温柔细致的帮李若飞擦干嘴唇，转头道：“迷药。他若醒了，只怕又要冲回城里，这几天我会忙得很，没时间看着他，又不能任由他出事，只能让他睡着。”&lt;br /&gt;
&lt;br /&gt;
　　安置好李若飞，颜冲羽坐在案几前笑道：“襄州一战，你打得很漂亮，李若飞果然没有看错人，论功行赏，你先任南院将军之职罢。”&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听而不闻，却问道：“你想如何待他？”&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苦笑一声：“我想如何待他不重要，皇上倒是下了密旨，处死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指尖冰冷。&lt;br /&gt;
&lt;br /&gt;
　　李明月虽是女流，却雷厉果决，御下严苛，此次南征屠城战略，她也是大力赞同。&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道：“若飞此次，犯了她三个忌讳，先是阻止屠城，引发众怒，其次杀了赤那，赤家在朝中颇具势力，皇上必然极为不满。”神色复杂：“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流传军中的春宫图。”&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低声道：“已经严令销毁了，李若飞战功赫然，皇上不会为此事要他的命吧？”&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摇头：“李若飞从小虽离开武定王府，跟着我一起长大，但你别忘了，他毕竟还是姓李，是皇族中人，当今皇上的嫡亲堂弟。你当傅怀川只想断了若飞的军途？那些画削尽了皇家的脸面，皇上还能放过他？”&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沉默，猛然抬头道：“让我带他走。”&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笑了，眼神仿佛深不见底的古井，道：“你还没有资格。等你能跟我平起平坐的时候，再说这种话，或许我还会听上一听。”&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也不动怒，眼底却蛰伏着野心和欲望，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笑道：“既是密旨，想必李明月也还留着那么一丝情分，襄州之战是你指挥，你拟报一个南院王李若飞战死襄州罢！”&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点头道：“也好，将军死于沙场，不死于流言。”&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点起火盆，将密旨烧毁，不经意间问道：“傅怀川那天给李若飞的信函，里面写的是什么？”&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顿了顿，正色道：“如果我是你，就根本不会问任何关于傅怀川的问题，那个人已经死了，所有的事情应该到此为止，至少，你不该再让他……伤心。”&lt;br /&gt;
&lt;br /&gt;
　　“我只是想知道，我不会让若飞难过。”&lt;br /&gt;
&lt;br /&gt;
　　“日日思君，不敢相忘，午时城外，请赐一见。”&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似乎听到了不绝于耳的杀戮和惨叫，神志始终徘徊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沉入更深的黑暗，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铁链叮当声，心脏倏的抽紧，被深埋的恐惧牢牢抓住，猛然醒过来。&lt;br /&gt;
&lt;br /&gt;
　　一室清辉，已是深夜，捧着头，一身的冷汗，头痛欲裂，忍不住低声呻吟，立刻就落入一个火热宽厚的怀抱，耳边温柔的声音响起：“不要怕，若飞，是我……”&lt;br /&gt;
&lt;br /&gt;
　　后背被颜冲羽的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额头被温热柔软的唇亲吻。&lt;br /&gt;
&lt;br /&gt;
　　呼吸着颜冲羽身上熟悉的清新气味，李若飞安静下来，反手抱了回去，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却听见不远处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惨嚎，顿时冷水淋头般彻底清醒。&lt;br /&gt;
&lt;br /&gt;
　　“这里是襄州城内？”&lt;br /&gt;
&lt;br /&gt;
　　“嗯。”&lt;br /&gt;
&lt;br /&gt;
　　“我睡了几天？”&lt;br /&gt;
&lt;br /&gt;
　　“这是第三夜。”&lt;br /&gt;
&lt;br /&gt;
　　“……屠城了？”&lt;br /&gt;
&lt;br /&gt;
　　“是。”&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把推开颜冲羽，直起身子，却立刻被他抓住手腕往怀里使劲一拽，颜冲羽道：“不要出去。南院王李若飞已经战死襄州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缓缓回过头：“那我又是谁？”&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紧紧搂住那具清瘦的身体，收紧臂膀，抚摸着他线条分明的肩胛骨：“是我的李若飞。”重重的吻下去：“我一个人的，以后再不用担心你从我身边离开。”&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被他搂得疼痛，甚至无法呼吸：“为什么？”&lt;br /&gt;
&lt;br /&gt;
　　“李明月密旨将你处死，我只能给你报了战死，以后回到靖丰，你就呆在我的摄政王府。”&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不答话，只觉得一颗心似乎沉到了深不见底的湖底。&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继续道：“傅晚晚自请出家，武定王和我爹娘他们都已经到了靖丰。你放心，李明月虽精明，却也要顾忌我三分，你阵亡一事只是对天下人一个交代，她也未必非要制你于死地不可，何况，待我势力稳固，李明月也不过是我掌中棋子罢了。”&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淡淡道：“她下旨杀我，正中你下怀，是不是？”&lt;br /&gt;
&lt;br /&gt;
　　静默片刻，颜冲羽叹道：“是。这两年你不在我身边，我几乎死去。若飞，你不知道我有多恐慌，你总是会吸引一些强势的人，比如死了的傅怀川，比如现在的牧少布——那个孩子，将来绝非池中物。”&lt;br /&gt;
&lt;br /&gt;
　　“我知道你打算自逐出军，你对我失望透了，是不是？”&lt;br /&gt;
&lt;br /&gt;
　　“我很怕你会离开我，所以就算没有李明月的密旨，我也会报你战死，把你留在我身边——我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lt;br /&gt;
&lt;br /&gt;
　　“以前被傅怀川逼到无能为力的时候已经过去，如今的颜冲羽，再不会失去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似不为所动，声音平静异常：“天一亮，我会离开这里。”&lt;br /&gt;
&lt;br /&gt;
　　“你已经不是冲羽大哥，你是摄政王，将来也有可能是朗国的皇帝，你现在一心想的就是朝堂争斗、谋权夺位、利害权衡，我只想这场仗结束后，回到草原打猎放马，自由自在的活着。”&lt;br /&gt;
&lt;br /&gt;
　　“死去的人已经太多，我倦了。”&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压上他，扣住他的手腕，声音里有了森森凉意：“死去的人已经太多？傅怀川吗？”&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死死攥住手，冰凉的指骨快要穿透皮肤：“原来，你介意那些画？”&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咬着牙，眼角跳动：“我怎会不介意？一想到那些画，我就恨不得杀了自己，傅怀川的影子是我这两年的噩梦，他一次次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只恨不能将他的尸体烧成灰烬，任人践踏！”&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眼神黯淡：“这怪不得你。”&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却迟疑道：“那些画……那些画，到底是真是假？”&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窒，竟笑出了声，眼尾上挑出冷冷的诱惑：“还是问了……你猜呢？”&lt;br /&gt;
&lt;br /&gt;
　　“原本我不会问，可是那天他抱住你，你却没有拒绝，若飞，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lt;br /&gt;
&lt;br /&gt;
　　“我永远不会告诉你那些画的真假，也不会解释那天我和他见面的事情。”凝视着颜冲羽，目中流露出深重缱绻的依恋和绝然的倔强：“我只告诉你，从十五岁开始，李若飞心里就只有一个颜冲羽，再也容不下别人。”&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把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处，求道：“不要走。”&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阖上眼，静静道：“先睡吧。”&lt;br /&gt;
&lt;br /&gt;
　　又低低一叹：“我以为他死了，从此就能忘记，可惜……承诺他的事情却没有做到，最后竟是我欠了他，只怕到死，都逃不开傅怀川这三个字了。”&lt;br /&gt;
&lt;br /&gt;
　　翻过身来，竟真的迅速睡着。&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的眼睛在黑暗里闪动着绝不放手的势在必得。&lt;br /&gt;
&lt;br /&gt;
　　再次醒来已是阳光耀目，李若飞抬起手，如遭雷亟，瞬间全身血液似乎凝结，不敢置信的看着手腕上似曾相识的乌黑铁镣，簌簌发抖，连牙齿都在格格作响。&lt;br /&gt;
&lt;br /&gt;
　　坐在窗前正在批阅卷宗的颜冲羽听到声响，回过头来，正对上了他一双惊恐之极的眼睛，忙走过去搂住，轻声道：“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lt;br /&gt;
&lt;br /&gt;
　　不知是疼得太刻骨，还是绝望得太彻底，良久，李若飞微笑道：“好，我不离开，我可以死在你身边。”&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双眉一轩，眼底逐渐积聚惊疑不定的怒气。&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却已经不再说话，安静的靠在床头，遥遥的看着窗外。&lt;br /&gt;
&lt;br /&gt;
　　只有你能伤害到我啊，冲羽大哥……&lt;br /&gt;
&lt;br /&gt;
　　午饭时间，亲兵送进来牛肉面饼等物，颜冲羽进中原以来，还保持草原的饮食习惯，李若飞更是吃什么都无所谓，所以以今日颜冲羽地位之尊，送来的食物也与寻常士兵无异。&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没想到李若飞这么绝，一连三天，水米不进。&lt;br /&gt;
&lt;br /&gt;
　　以生死豪赌一场，只看你到底是要一个死在身边的李若飞，还是一个远离但活着的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不会想方设法逃走，只会等你做一个决断。&lt;br /&gt;
&lt;br /&gt;
　　我将生死放置于你的掌心。&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是真的狠。&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苦笑。&lt;br /&gt;
&lt;br /&gt;
　　轻轻褪下他的衣衫，有着月光色泽的身体裸露出来，天生极好的愈合力，使得曾经的伤口只留下浅浅的痕迹。&lt;br /&gt;
&lt;br /&gt;
　　这样的身体，本就是用来拥抱的。&lt;br /&gt;
&lt;br /&gt;
　　伸出手去，指尖的触觉瞬间直抵心脏。&lt;br /&gt;
&lt;br /&gt;
　　清瘦的身体滚烫，熟悉的光泽，熟悉的气息，却疏离而不安。&lt;br /&gt;
&lt;br /&gt;
　　异常温柔的进入，充满，合为一体，身体在天堂飘荡，心里却像被开了一个大洞，被煎熬得悲伤冰凉。&lt;br /&gt;
&lt;br /&gt;
　　高潮来临的那一刻，颜冲羽用手轻轻覆盖住了李若飞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在掌中颤动，带来锐利的湿意，刺穿心脏般的疼痛伴随着淋漓尽致的释放席卷而来，颜冲羽仿佛用尽了一生的气力，在李若飞耳边道：“若飞，你的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像个死人。你赢了，我放你走。”&lt;br /&gt;
&lt;br /&gt;
　　番外（中）&lt;br /&gt;
&lt;br /&gt;
　　31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lt;br /&gt;
&lt;br /&gt;
　　李：冲羽大哥不会变心。&lt;br /&gt;
&lt;br /&gt;
　　颜：小飞不会变心。&lt;br /&gt;
&lt;br /&gt;
　　傅：我喜欢这个问题的设定……&lt;br /&gt;
&lt;br /&gt;
　　32 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lt;br /&gt;
&lt;br /&gt;
　　李：参考上一题。&lt;br /&gt;
&lt;br /&gt;
　　颜&amp;amp;傅根本不说话。&lt;br /&gt;
&lt;br /&gt;
　　小白抓狂。&lt;br /&gt;
&lt;br /&gt;
　　33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lt;br /&gt;
&lt;br /&gt;
　　李：等着。&lt;br /&gt;
&lt;br /&gt;
　　颜：等着，同时下令三军去找人。&lt;br /&gt;
&lt;br /&gt;
　　牧：你已经没有权力号令三军了。&lt;br /&gt;
&lt;br /&gt;
　　颜：我不会跟你这种小孩子计较。&lt;br /&gt;
&lt;br /&gt;
　　牧大怒。&lt;br /&gt;
&lt;br /&gt;
　　傅（憧憬的）：他肯跟我约会吗？&lt;br /&gt;
&lt;br /&gt;
　　小白（口水）：我肯……&lt;br /&gt;
&lt;br /&gt;
　　35 对方性感的表情？&lt;br /&gt;
&lt;br /&gt;
　　李：我走了……（害羞的小飞可爱很多……）&lt;br /&gt;
&lt;br /&gt;
　　颜（笑得形象全无）：很多，h的时候眼睛里会有薄薄一层眼泪，那种又骄傲又脆弱的表情诱惑得很……&lt;br /&gt;
&lt;br /&gt;
　　傅（使劲点头）：脖子后仰的弧度，忍不住叫出声又咬着嘴唇的样子，还有最后会无力的半张开嘴……&lt;br /&gt;
&lt;br /&gt;
　　两人热烈的握手、拍肩、拥抱。&lt;br /&gt;
&lt;br /&gt;
　　小白（一边咽口水一边擦鼻血）：你们克制一点，这才前50问，小飞，你举着刀做乜野？这里不准杀人的……&lt;br /&gt;
&lt;br /&gt;
　　36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lt;br /&gt;
&lt;br /&gt;
　　李：拥抱就很满足。（害什么臊啊……）&lt;br /&gt;
&lt;br /&gt;
　　颜：看到他纯粹的笑颜。（扭过头，在小白耳边）其实我想说xx的时候……&lt;br /&gt;
&lt;br /&gt;
　　傅：等他说爱我的时候。（扭过头，在小白耳边）其实我也想说xx的时候……&lt;br /&gt;
&lt;br /&gt;
　　李（怒指着傅）：我的回答是，永远不会！&lt;br /&gt;
&lt;br /&gt;
　　傅（淡定的）：那我等下一世。&lt;br /&gt;
&lt;br /&gt;
　　38 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lt;br /&gt;
&lt;br /&gt;
　　李（警惕的看着眼冒红心的小白）：很多事情。（太狡猾了= =）&lt;br /&gt;
&lt;br /&gt;
　　颜（看着小飞刀锋样的眼神）：若飞幸福我就幸福。&lt;br /&gt;
&lt;br /&gt;
　　傅四忧伤的叹了一口气。&lt;br /&gt;
&lt;br /&gt;
　　39 曾经吵架么？&lt;br /&gt;
&lt;br /&gt;
　　李：吵过。&lt;br /&gt;
&lt;br /&gt;
　　颜（顾左右而不答）&lt;br /&gt;
&lt;br /&gt;
　　傅：我不知道那些算不算吵架……反正小飞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总叫人生气。&lt;br /&gt;
&lt;br /&gt;
　　小白（诚恳的）：你那不叫吵架，你分明就是虐他。&lt;br /&gt;
&lt;br /&gt;
　　40 都是些什么吵架呢？&lt;br /&gt;
&lt;br /&gt;
　　李：他三观不正，发动侵略战争，还屠杀百姓。（= =|||）&lt;br /&gt;
&lt;br /&gt;
　　颜：我三观不正，发动侵略战争，还屠杀百姓。（= =|||）&lt;br /&gt;
&lt;br /&gt;
　　看一眼小飞，继续说：不光如此，我还乱吃醋，居然问他和傅怀川那个bt的事情……&lt;br /&gt;
&lt;br /&gt;
　　傅：他不肯爱我，还企图夺我中原土地。&lt;br /&gt;
&lt;br /&gt;
　　小白：这个话题太沉重了……跳过。&lt;br /&gt;
&lt;br /&gt;
　　41 之后如何和好？&lt;br /&gt;
&lt;br /&gt;
　　李：我还没有原谅他。&lt;br /&gt;
&lt;br /&gt;
　　颜：他也有历史局限性，手里人命不比我少，我们犯着同样的罪……（小颜，你跑题了|||）&lt;br /&gt;
&lt;br /&gt;
　　傅：没来得及和好，我就死了。&lt;br /&gt;
&lt;br /&gt;
　　秦：死得好。&lt;br /&gt;
&lt;br /&gt;
　　42 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lt;br /&gt;
&lt;br /&gt;
　　李：下辈子的事情谁说的准？我只知道这一世我要和冲羽在一起。&lt;br /&gt;
&lt;br /&gt;
　　傅（激动）：小飞你的意思是下一世许给我了？= = | | |&lt;br /&gt;
&lt;br /&gt;
　　颜（激动）：你做梦，小飞下一世还是我的！&lt;br /&gt;
&lt;br /&gt;
　　小飞（冷静的）：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也能吵起来？&lt;br /&gt;
&lt;br /&gt;
　　小白（星星眼）：小飞你果然是最绝的……&lt;br /&gt;
&lt;br /&gt;
　　赵&amp;amp;秦：永生永世！&lt;br /&gt;
&lt;br /&gt;
　　43 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lt;br /&gt;
&lt;br /&gt;
　　李：几乎是任何时候，冲羽大哥是最好的情人。（你……你怎么不害臊了？）&lt;br /&gt;
&lt;br /&gt;
　　颜一把抱住小飞：我也是！&lt;br /&gt;
&lt;br /&gt;
　　傅二抱着傅四默默流泪。&lt;br /&gt;
&lt;br /&gt;
　　44 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lt;br /&gt;
&lt;br /&gt;
　　李：直接干脆的表现，会成全他，互相依赖信任，但是不会丧失自我。（小飞你很酷。）&lt;br /&gt;
&lt;br /&gt;
　　颜：我会强硬的表现出来，有时候也想把他捆在身边，但是因为很爱他，最终还是会顺着他的意思，哪怕他要离开，我也只会放手，而不会伤害。因为爱一个人不会失去他，而只想得到一个人则会很快失去。（小颜你很聪明。）&lt;br /&gt;
&lt;br /&gt;
　　傅：占有和强制。（囧……）&lt;br /&gt;
&lt;br /&gt;
　　傅二：为他牺牲，死前索取一个亲吻。（泪……）&lt;br /&gt;
&lt;br /&gt;
　　牧：为他成为军中第一人，去争取权势。（孩子，你错了……）&lt;br /&gt;
&lt;br /&gt;
　　秦：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lt;br /&gt;
&lt;br /&gt;
　　小白：秦夫人，你的声音很动听，姿态也很迷人，容貌更是美丽……&lt;br /&gt;
&lt;br /&gt;
　　秦：你是不是听不懂？&lt;br /&gt;
&lt;br /&gt;
　　小白羞涩的点头。&lt;br /&gt;
&lt;br /&gt;
　　李：初蕊姐，我也不懂……&lt;br /&gt;
&lt;br /&gt;
　　秦（含泪）：小飞，我为了赵郎，伤害了你……&lt;br /&gt;
&lt;br /&gt;
　　李：我不介意。&lt;br /&gt;
&lt;br /&gt;
　　李&amp;amp;赵&amp;amp;秦团团拥抱，友情的光辉闪闪放光。&lt;br /&gt;
&lt;br /&gt;
　　小白擦泪：太感动了……不懂就不懂了……&lt;br /&gt;
&lt;br /&gt;
　　秦：不过你该叫我赵夫人（蔑视的看小白这个文盲一眼。）&lt;br /&gt;
&lt;br /&gt;
　　45 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lt;br /&gt;
&lt;br /&gt;
　　李：不会有这种感觉。&lt;br /&gt;
&lt;br /&gt;
　　颜：同。&lt;br /&gt;
&lt;br /&gt;
　　傅：我不喜欢这个问题。&lt;br /&gt;
&lt;br /&gt;
　　46 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lt;br /&gt;
&lt;br /&gt;
　　李（迷茫）：花？我认识的花不多……&lt;br /&gt;
&lt;br /&gt;
　　颜（沉默片刻）：小飞还是像狼。（pia飞……）&lt;br /&gt;
&lt;br /&gt;
　　傅（得意的）：没文化就是没文化啊！小飞很配沙漠玫瑰。这种花苍劲别致，强悍美丽。&lt;br /&gt;
&lt;br /&gt;
　　小白蔑视的看了看颜&amp;amp;李。&lt;br /&gt;
&lt;br /&gt;
　　赵&amp;amp;秦：曼佗萝。&lt;br /&gt;
&lt;br /&gt;
　　47 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lt;br /&gt;
&lt;br /&gt;
　　李：没有。&lt;br /&gt;
&lt;br /&gt;
　　傅：不可能，你肯定不会告诉他你和我xx的事情……&lt;br /&gt;
&lt;br /&gt;
　　李（握拳）：你那是强暴！是犯罪行为！再说他知道……&lt;br /&gt;
&lt;br /&gt;
　　颜（抱住小飞，冷静的）：没有。&lt;br /&gt;
&lt;br /&gt;
　　48 您的自卑感来自？&lt;br /&gt;
&lt;br /&gt;
　　李：我没有自卑感。（嚣张……）&lt;br /&gt;
&lt;br /&gt;
　　颜：没有。（一样嚣张）&lt;br /&gt;
&lt;br /&gt;
　　傅：自卑感是什么东西？（流泪，太发指了！）&lt;br /&gt;
&lt;br /&gt;
　　傅二（淡淡的）：当过男宠。&lt;br /&gt;
&lt;br /&gt;
　　小白：我很心疼你，也很赞赏你的反战，可是如果你对小赵不那么bt，我会更喜欢你……&lt;br /&gt;
&lt;br /&gt;
　　赵（咬牙）：当过男宠。&lt;br /&gt;
&lt;br /&gt;
　　秦，流泪。&lt;br /&gt;
&lt;br /&gt;
　　小白安慰：你们俩都是无辜的……乱世中你们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那三只那么强，你们守住了一份最纯的感情，也保持着自己的尊严。&lt;br /&gt;
&lt;br /&gt;
　　死鬼太子：我被咬断了jj ……| | |&lt;br /&gt;
&lt;br /&gt;
　　小白一脚踹飞他：没人问你……&lt;br /&gt;
&lt;br /&gt;
　　49 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lt;br /&gt;
&lt;br /&gt;
　　李：半公开。&lt;br /&gt;
&lt;br /&gt;
　　颜：公开或者秘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小颜你真会说话。）&lt;br /&gt;
&lt;br /&gt;
　　傅：公开，艳照都有了。&lt;br /&gt;
&lt;br /&gt;
　　小白（忍不住）：阿四你真表脸……&lt;br /&gt;
&lt;br /&gt;
　　傅：既然不爱我，那就恨我吧！&lt;br /&gt;
&lt;br /&gt;
　　50 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lt;br /&gt;
&lt;br /&gt;
　　李：一辈子。&lt;br /&gt;
&lt;br /&gt;
　　颜：一辈子，希望还有下辈子。&lt;br /&gt;
&lt;br /&gt;
　　——————————————-cj的分割——————————————————&lt;br /&gt;
&lt;br /&gt;
　　51 小白（叉腰茶壶状笑，终于到了后50问了，哦呵呵……）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lt;br /&gt;
&lt;br /&gt;
　　李（眼神开始冷厉）：受。&lt;br /&gt;
&lt;br /&gt;
　　颜（满足的笑）：攻。&lt;br /&gt;
&lt;br /&gt;
　　傅：攻。&lt;br /&gt;
&lt;br /&gt;
　　李&amp;amp;颜：跟你无关！&lt;br /&gt;
&lt;br /&gt;
　　52 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lt;br /&gt;
&lt;br /&gt;
　　李：养成系。他把我捡回家……&lt;br /&gt;
&lt;br /&gt;
　　颜：小飞太适合做受了。&lt;br /&gt;
&lt;br /&gt;
　　傅（鄙视的看一眼小白）：难道我用铁链把他锁住然后自己受？&lt;br /&gt;
&lt;br /&gt;
　　小白陷入yy ……&lt;br /&gt;
&lt;br /&gt;
　　53 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lt;br /&gt;
&lt;br /&gt;
　　李：想反攻。&lt;br /&gt;
&lt;br /&gt;
　　颜：我很满意。&lt;br /&gt;
&lt;br /&gt;
　　傅：我已经死了，你让我如何满意？&lt;br /&gt;
&lt;br /&gt;
　　54 初次H的地点？&lt;br /&gt;
&lt;br /&gt;
　　李：靖丰城西的小院。&lt;br /&gt;
&lt;br /&gt;
　　傅：明明是夏州城。&lt;br /&gt;
&lt;br /&gt;
　　小白：阿四你闭嘴，你只是个大炮灰，而且还是个死了的炮灰。&lt;br /&gt;
&lt;br /&gt;
　　颜（冷冷的盯着傅四）：靖丰城西的小院。&lt;br /&gt;
&lt;br /&gt;
　　空气中火光四溅。&lt;br /&gt;
&lt;br /&gt;
　　55 当时的感觉？&lt;br /&gt;
&lt;br /&gt;
　　李（漂亮的眼睛看着小白）：一定要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吗？&lt;br /&gt;
&lt;br /&gt;
　　小白捂着鼻子：一定要，否则不让你和你家冲羽大哥在一起！&lt;br /&gt;
&lt;br /&gt;
　　李（干脆的）：感觉还好。（摸摸，小飞真乖……）&lt;br /&gt;
&lt;br /&gt;
　　颜：完美。&lt;br /&gt;
&lt;br /&gt;
　　傅：身体很爽，心里很痛——我不是个禽兽。&lt;br /&gt;
&lt;br /&gt;
　　秦：你就是！&lt;br /&gt;
&lt;br /&gt;
　　小白：那个……秦夫人，其实我很羡慕你……能看到……&lt;br /&gt;
&lt;br /&gt;
　　秦（冷酷的）：你也是禽兽……&lt;br /&gt;
&lt;br /&gt;
　　小白无语凝噎。&lt;br /&gt;
&lt;br /&gt;
　　番外（下）&lt;br /&gt;
&lt;br /&gt;
　　56 当时对方的样子？&lt;br /&gt;
&lt;br /&gt;
　　李：没看清。（看来这孩子已经想开了，就要这样嘛，好好回答就能早早回家……）&lt;br /&gt;
&lt;br /&gt;
　　颜：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小飞……非常诱惑，眼睛水气氤氲的，腰纤细得不像话，又柔韧得什么姿势都可以……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的压倒欺负，让他哭出来——当然，不是因为疼痛……&lt;br /&gt;
&lt;br /&gt;
　　傅：基本同上，不过我也想让他疼哭，只是他不肯哭。&lt;br /&gt;
&lt;br /&gt;
　　小白&amp;amp;秦：禽兽！&lt;br /&gt;
&lt;br /&gt;
　　57 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lt;br /&gt;
&lt;br /&gt;
　　李：蓟州之战，我想用曼古歹战法，必能奏效。&lt;br /&gt;
&lt;br /&gt;
　　小白晕倒……&lt;br /&gt;
&lt;br /&gt;
　　颜（苦笑）：我当时只能说：好！&lt;br /&gt;
&lt;br /&gt;
　　小白晕得死死的……&lt;br /&gt;
&lt;br /&gt;
　　傅：那一晚后他一直昏迷……&lt;br /&gt;
&lt;br /&gt;
　　小白继续死着。&lt;br /&gt;
&lt;br /&gt;
　　赵&amp;amp;秦同情的看着小白。&lt;br /&gt;
&lt;br /&gt;
　　58 每星期H的次数？&lt;br /&gt;
&lt;br /&gt;
　　李：我不喜欢纵欲。&lt;br /&gt;
&lt;br /&gt;
　　小白（眼神凌厉）：请正面回答。&lt;br /&gt;
&lt;br /&gt;
　　颜（搂着小飞）：我们以前要打仗，现在要打猎，确实不能纵欲……&lt;br /&gt;
&lt;br /&gt;
　　傅：小飞在床上并不强悍，确实不能纵欲……&lt;br /&gt;
&lt;br /&gt;
　　小白（怒气冲冲）：你那样虐，他能不脆弱吗！&lt;br /&gt;
&lt;br /&gt;
　　傅：只是在我手上，他能承欢时，我都是一夜n次郎，n大于3。&lt;br /&gt;
&lt;br /&gt;
　　59 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lt;br /&gt;
&lt;br /&gt;
　　李：一次。&lt;br /&gt;
&lt;br /&gt;
　　颜（暴走）：就算你不让我一夜n次郎，也不能罔顾攻权啊！一夜一次总要给吧？&lt;br /&gt;
&lt;br /&gt;
　　小白摸着下巴：小颜，一定是你技术不好！&lt;br /&gt;
&lt;br /&gt;
　　小飞：如果你让我xx你，每周可以七次。（大大的狡猾……）&lt;br /&gt;
&lt;br /&gt;
　　60 那么，是怎样的H呢？&lt;br /&gt;
&lt;br /&gt;
　　李：随便，不痛就可以。（摸摸，看来阿四给你的阴影太深了……）&lt;br /&gt;
&lt;br /&gt;
　　颜：两人尽欢就好。&lt;br /&gt;
&lt;br /&gt;
　　傅：我爽就好。&lt;br /&gt;
&lt;br /&gt;
　　小白：阿四我想杀你。&lt;br /&gt;
&lt;br /&gt;
　　61 自己最敏感的地方？&lt;br /&gt;
&lt;br /&gt;
　　李（警惕）：你想干什么？&lt;br /&gt;
&lt;br /&gt;
　　小白（无力）：我能干什么？&lt;br /&gt;
&lt;br /&gt;
　　李：很多地方，你这个色女……&lt;br /&gt;
&lt;br /&gt;
　　颜：分身。（你太坦白了！）&lt;br /&gt;
&lt;br /&gt;
　　傅：分身。（你俩可以凑成一对……）&lt;br /&gt;
&lt;br /&gt;
　　62 对方最敏感的地方？&lt;br /&gt;
&lt;br /&gt;
　　李：分身。&lt;br /&gt;
&lt;br /&gt;
　　颜：很多地方。&lt;br /&gt;
&lt;br /&gt;
　　牧：我未满20岁……为什么要听到这些奇怪的东西……&lt;br /&gt;
&lt;br /&gt;
　　小白：那你可以出去。&lt;br /&gt;
&lt;br /&gt;
　　牧：不。&lt;br /&gt;
&lt;br /&gt;
　　63 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lt;br /&gt;
&lt;br /&gt;
　　李：强势而温柔。&lt;br /&gt;
&lt;br /&gt;
　　颜：让人欲罢不能。&lt;br /&gt;
&lt;br /&gt;
　　傅：我说了你们会不会骂我禽兽？&lt;br /&gt;
&lt;br /&gt;
　　小白&amp;amp;秦：会。&lt;br /&gt;
&lt;br /&gt;
　　傅：那我懒得说了……&lt;br /&gt;
&lt;br /&gt;
　　64 坦白的说，您喜欢H么？&lt;br /&gt;
&lt;br /&gt;
　　李：如果冲羽大哥能够节制一点，我会很喜欢。可是每次我说不要，他都说我撒谎，然后第二天会腰疼。（你怎么突然这么坦白？）&lt;br /&gt;
&lt;br /&gt;
　　颜：喜欢。&lt;br /&gt;
&lt;br /&gt;
　　65 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lt;br /&gt;
&lt;br /&gt;
　　李：室内，床上，或者地毡上。&lt;br /&gt;
&lt;br /&gt;
　　颜：同。&lt;br /&gt;
&lt;br /&gt;
　　小白：你们怎么突然这么乖巧？&lt;br /&gt;
&lt;br /&gt;
　　李：想早点回答完回家吃饭，我很饿了。&lt;br /&gt;
&lt;br /&gt;
　　66 您想尝试的H地点？&lt;br /&gt;
&lt;br /&gt;
　　李：我不是变态，所以不要问我变态的问题。&lt;br /&gt;
&lt;br /&gt;
　　小白（无辜的）：这个问题变态吗？&lt;br /&gt;
&lt;br /&gt;
　　颜：马背上，草原上。&lt;br /&gt;
&lt;br /&gt;
　　李：是他的答案变态。&lt;br /&gt;
&lt;br /&gt;
　　67 冲澡是在H前还是H后？&lt;br /&gt;
&lt;br /&gt;
　　李：我们的帐篷外就是溪流，前后都会沐浴。&lt;br /&gt;
&lt;br /&gt;
　　颜：有时候沐浴的时候也会h。&lt;br /&gt;
&lt;br /&gt;
　　小白yy中……&lt;br /&gt;
&lt;br /&gt;
　　秦：小白，你不停的流鼻血，会不会头晕？&lt;br /&gt;
&lt;br /&gt;
　　68 H时有什么约定么？&lt;br /&gt;
&lt;br /&gt;
　　李：不可以绑起来。&lt;br /&gt;
&lt;br /&gt;
　　小白（口水滴答）：难道你们有绑起来xx过？&lt;br /&gt;
&lt;br /&gt;
　　颜：情趣！这是情趣！不过小飞对这些有阴影，所以几乎不会这样做。&lt;br /&gt;
&lt;br /&gt;
　　69 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关系么？&lt;br /&gt;
&lt;br /&gt;
　　李（眼神冰冷）：强暴算不算性关系？&lt;br /&gt;
&lt;br /&gt;
　　小白（大胆的表白）：可是你的气势根本不像被强暴过的人……&lt;br /&gt;
&lt;br /&gt;
　　颜（紧紧抱住小飞）：你的话太多了。&lt;br /&gt;
&lt;br /&gt;
　　小白：那你呢，你还没有回答。&lt;br /&gt;
&lt;br /&gt;
　　颜：我娶过妻。下一题！&lt;br /&gt;
&lt;br /&gt;
　　70 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lt;br /&gt;
&lt;br /&gt;
　　李：反对。（小飞别伤心，你自己说的，过去了就过去了……）&lt;br /&gt;
&lt;br /&gt;
　　颜：反对。&lt;br /&gt;
&lt;br /&gt;
　　傅（忍不住）：赞同。&lt;br /&gt;
&lt;br /&gt;
　　小白：所以你只是个炮灰，而且还是个死了的炮灰。&lt;br /&gt;
&lt;br /&gt;
　　71 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您会怎麽做？&lt;br /&gt;
&lt;br /&gt;
　　李：杀了暴徒，然后这件事情就此结束。&lt;br /&gt;
&lt;br /&gt;
　　颜：安慰他呵护他，杀了暴徒，然后不会再提及这件事。&lt;br /&gt;
&lt;br /&gt;
　　傅：我就是那个强奸了小飞的暴徒= =| | |&lt;br /&gt;
&lt;br /&gt;
　　72 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lt;br /&gt;
&lt;br /&gt;
　　李（叹气）：你一个女孩子，问这些问题，你会觉得不好意思吗？&lt;br /&gt;
&lt;br /&gt;
　　小白（诚实的）：不会。&lt;br /&gt;
&lt;br /&gt;
　　李：还好，介乎不好意思和好意思之间。&lt;br /&gt;
&lt;br /&gt;
　　颜：不会。&lt;br /&gt;
&lt;br /&gt;
　　小白：你看，这就是攻和受的区别。&lt;br /&gt;
&lt;br /&gt;
　　73 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lt;br /&gt;
&lt;br /&gt;
　　李：拒绝。&lt;br /&gt;
&lt;br /&gt;
　　颜：拒绝。&lt;br /&gt;
&lt;br /&gt;
　　傅：得到小飞之前，我会看看这个朋友的容貌身材，得到小飞之后，我会拒绝。&lt;br /&gt;
&lt;br /&gt;
　　李&amp;amp;颜听而不闻。&lt;br /&gt;
&lt;br /&gt;
　　小白：你从来没得到过小飞……&lt;br /&gt;
&lt;br /&gt;
　　傅：我至少得到过他的身体，你看，牧少布在那里咬牙切齿，想是后悔没有学我。&lt;br /&gt;
&lt;br /&gt;
　　74 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lt;br /&gt;
&lt;br /&gt;
　　李：还好，不过如果我做攻，应该会很擅长。&lt;br /&gt;
&lt;br /&gt;
　　小白同情的看小飞一眼，不作声。&lt;br /&gt;
&lt;br /&gt;
　　颜：擅长。&lt;br /&gt;
&lt;br /&gt;
　　傅：擅长。&lt;br /&gt;
&lt;br /&gt;
　　小白：你闭嘴！你擅长强暴。&lt;br /&gt;
&lt;br /&gt;
　　75 那麽对方呢&lt;br /&gt;
&lt;br /&gt;
　　李（打一个呵欠）：擅长。很无聊的问题……&lt;br /&gt;
&lt;br /&gt;
　　颜：擅长做受。（小颜你真fh）&lt;br /&gt;
&lt;br /&gt;
　　76 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lt;br /&gt;
&lt;br /&gt;
　　李：这次做完，就放过你……不过他很会撒谎。&lt;br /&gt;
&lt;br /&gt;
　　颜：我希望他叫我的名字……&lt;br /&gt;
&lt;br /&gt;
　　77 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lt;br /&gt;
&lt;br /&gt;
　　李（杀气）：为什么都是这种问题？我说过了！h的时候我看不清楚！&lt;br /&gt;
&lt;br /&gt;
　　颜：都喜欢，无论是骄傲的，脆弱的，迷茫的，欲求不满的，满足的，被刺激到不行的……&lt;br /&gt;
&lt;br /&gt;
　　小白（喷血）：继续说，继续说下去……&lt;br /&gt;
&lt;br /&gt;
　　78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lt;br /&gt;
&lt;br /&gt;
　　李：不可以。&lt;br /&gt;
&lt;br /&gt;
　　颜：不可以。&lt;br /&gt;
&lt;br /&gt;
　　79您对SM有兴趣吗？&lt;br /&gt;
&lt;br /&gt;
　　李：变态！（死小孩你这态度就是欠sm！）&lt;br /&gt;
&lt;br /&gt;
　　颜：温和的，情趣的，如果小飞可以接受，可以考虑。（滴水不漏的fh）&lt;br /&gt;
&lt;br /&gt;
　　李：绝不接受！&lt;br /&gt;
&lt;br /&gt;
　　傅二（漫不经心的）：这方面我是高手。&lt;br /&gt;
&lt;br /&gt;
　　赵：你死都死了，省省吧！&lt;br /&gt;
&lt;br /&gt;
　　80 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lt;br /&gt;
&lt;br /&gt;
　　李（挥手）：你去问他有没有这种可能。&lt;br /&gt;
&lt;br /&gt;
　　颜：如果他不索求我，我就索求他。&lt;br /&gt;
&lt;br /&gt;
　　小白：汗……&lt;br /&gt;
&lt;br /&gt;
　　81 您对强奸怎麽看？&lt;br /&gt;
&lt;br /&gt;
　　李（冷冷的）：不可原谅。&lt;br /&gt;
&lt;br /&gt;
　　颜：同。&lt;br /&gt;
&lt;br /&gt;
　　赵：同。&lt;br /&gt;
&lt;br /&gt;
　　傅二：同。不过李若飞被强上是他活该。&lt;br /&gt;
&lt;br /&gt;
　　傅四：得不到他的心，就只能霸王硬上弓，得到他的人。&lt;br /&gt;
&lt;br /&gt;
　　小白：你真是……bt到底……&lt;br /&gt;
&lt;br /&gt;
　　82 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lt;br /&gt;
&lt;br /&gt;
　　李：我已经到极限，他还没完没了。&lt;br /&gt;
&lt;br /&gt;
　　颜：我还没够，他就已经到极限。&lt;br /&gt;
&lt;br /&gt;
　　83 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lt;br /&gt;
&lt;br /&gt;
　　李：拒绝回答。&lt;br /&gt;
&lt;br /&gt;
　　颜（若有所思，沉浸在回忆里不能自拔）：我只觉得兴奋，不觉得焦虑。&lt;br /&gt;
&lt;br /&gt;
　　84 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lt;br /&gt;
&lt;br /&gt;
　　李：拒绝回答。&lt;br /&gt;
&lt;br /&gt;
　　颜：有过。&lt;br /&gt;
&lt;br /&gt;
　　85 那时攻方的表情？&lt;br /&gt;
&lt;br /&gt;
　　李：拒绝回答。&lt;br /&gt;
&lt;br /&gt;
　　颜：我又不是对着镜子做的！不过下次可以尝试……&lt;br /&gt;
&lt;br /&gt;
　　李：我走了……&lt;br /&gt;
&lt;br /&gt;
　　小白（女王状）：小飞！你回答问题态度极其不认真，还想中途退出？&lt;br /&gt;
&lt;br /&gt;
　　李（弯弓搭箭）：你想怎样？&lt;br /&gt;
&lt;br /&gt;
　　小白（loli状）：还有几个问题啦，你再等等啦……蹭&lt;br /&gt;
&lt;br /&gt;
　　86 攻方有过强暴的行为吗？&lt;br /&gt;
&lt;br /&gt;
　　李：没有。&lt;br /&gt;
&lt;br /&gt;
　　颜：没有。&lt;br /&gt;
&lt;br /&gt;
　　傅：有。&lt;br /&gt;
&lt;br /&gt;
　　小白（无力）：最后一次强调，你只是炮灰。&lt;br /&gt;
&lt;br /&gt;
　　87 当时受方的反应是？&lt;br /&gt;
&lt;br /&gt;
　　小白：跳过……&lt;br /&gt;
&lt;br /&gt;
　　88 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是？&lt;br /&gt;
&lt;br /&gt;
　　李：颜冲羽。&lt;br /&gt;
&lt;br /&gt;
　　颜：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傅：李若飞。&lt;br /&gt;
&lt;br /&gt;
　　89 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lt;br /&gt;
&lt;br /&gt;
　　小白：继续跳过……&lt;br /&gt;
&lt;br /&gt;
　　90 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lt;br /&gt;
&lt;br /&gt;
　　李：没有。&lt;br /&gt;
&lt;br /&gt;
　　颜：不需要。&lt;br /&gt;
&lt;br /&gt;
　　傅：……&lt;br /&gt;
&lt;br /&gt;
　　小白打断：你闭嘴，我闻到盒饭香了，急着问完去领盒饭，没空听你唧唧歪歪。&lt;br /&gt;
&lt;br /&gt;
　　91 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lt;br /&gt;
&lt;br /&gt;
　　李（咬牙）：十九岁。&lt;br /&gt;
&lt;br /&gt;
　　颜（含含糊糊）：十八岁……&lt;br /&gt;
&lt;br /&gt;
　　李：啊？&lt;br /&gt;
&lt;br /&gt;
　　颜：回家我给你解释……&lt;br /&gt;
&lt;br /&gt;
　　李：算了，过去了就过去。&lt;br /&gt;
&lt;br /&gt;
　　小白：我想听……&lt;br /&gt;
&lt;br /&gt;
　　傅：十六岁。&lt;br /&gt;
&lt;br /&gt;
　　小白：我不想听你的……&lt;br /&gt;
&lt;br /&gt;
　　92 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lt;br /&gt;
&lt;br /&gt;
　　李：不是。&lt;br /&gt;
&lt;br /&gt;
　　颜：不是。&lt;br /&gt;
&lt;br /&gt;
　　气压低，可能有暴雨。&lt;br /&gt;
&lt;br /&gt;
　　傅：不是。&lt;br /&gt;
&lt;br /&gt;
　　小白：你是死人，管你是不是呢……&lt;br /&gt;
&lt;br /&gt;
　　93 您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lt;br /&gt;
&lt;br /&gt;
　　李：嘴唇。&lt;br /&gt;
&lt;br /&gt;
　　颜：嘴唇。&lt;br /&gt;
&lt;br /&gt;
　　小白：今天的盒饭似乎有鸡腿……闻着真香。&lt;br /&gt;
&lt;br /&gt;
　　94 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裏呢？&lt;br /&gt;
&lt;br /&gt;
　　李：嘴唇。&lt;br /&gt;
&lt;br /&gt;
　　颜：全身。&lt;br /&gt;
&lt;br /&gt;
　　小白：今天的盒饭似乎还有炒合菜……闻着真香。&lt;br /&gt;
&lt;br /&gt;
　　95 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lt;br /&gt;
&lt;br /&gt;
　　李：几乎每件事。&lt;br /&gt;
&lt;br /&gt;
　　颜：在最刺激的时候停下来亲吻。&lt;br /&gt;
&lt;br /&gt;
　　96 H时您会想些什麽呢？&lt;br /&gt;
&lt;br /&gt;
　　李：不会想什么。&lt;br /&gt;
&lt;br /&gt;
　　颜：享受。&lt;br /&gt;
&lt;br /&gt;
　　97 一晚H的次数是？&lt;br /&gt;
&lt;br /&gt;
　　李：我希望一次或者零次。&lt;br /&gt;
&lt;br /&gt;
　　颜：希望和现实总是有差距。&lt;br /&gt;
&lt;br /&gt;
　　98 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lt;br /&gt;
&lt;br /&gt;
　　李：大多数他脱。&lt;br /&gt;
&lt;br /&gt;
　　颜：互相脱。&lt;br /&gt;
&lt;br /&gt;
　　99 对您而言H是？&lt;br /&gt;
&lt;br /&gt;
　　李：不可或缺的调味品。&lt;br /&gt;
&lt;br /&gt;
　　颜：不可或缺，很重要。&lt;br /&gt;
&lt;br /&gt;
　　100 请对恋人说一句话&lt;br /&gt;
&lt;br /&gt;
　　李：回家吧。&lt;br /&gt;
&lt;br /&gt;
　　颜：好。&lt;br /&gt;
&lt;br /&gt;
　　傅：下一世给我。&lt;br /&gt;
&lt;br /&gt;
　　小白：我去领盒饭。&lt;br /&gt;
&lt;br /&gt;
　　终章&lt;br /&gt;
&lt;br /&gt;
　　“若飞，你的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像个死人。你赢了，我放你走。”&lt;br /&gt;
&lt;br /&gt;
　　——————————————————————————————————&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毕竟不是傅怀川，他是最了解李若飞的人。&lt;br /&gt;
&lt;br /&gt;
　　傅怀川若还活着，只怕也只能输得心服口服。&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深知，此时不放手，只怕从此生死相隔，再无重修的可能。&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再狠再绝却不会去算计颜冲羽，而颜冲羽则会权衡局势谋划策略去掌控感情。&lt;br /&gt;
&lt;br /&gt;
　　但是，即便是经过算计权衡之后的放手，那又如何？&lt;br /&gt;
&lt;br /&gt;
　　毕竟颜冲羽还是放开了手，赢得了一个回旋的余地。&lt;br /&gt;
&lt;br /&gt;
　　也给了李若飞一个继续等待下去的理由。&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单人独骑，刚抵金江边沿，只听身后马蹄骤急，牧少布一身戎装，像一道狂风侵袭而来：“李若飞！等一等！”&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回头，双目澄清明澈，笑道：“你怎么又找到我了？”&lt;br /&gt;
&lt;br /&gt;
　　“我想找，自然就找得到你。”——与那个雨夜一模一样的回答，任性自负中却多了沉稳内敛，不张扬的谋略霸气。&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笑了笑：“我要走了，你多保重。”&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问道：“你去哪里？”&lt;br /&gt;
&lt;br /&gt;
　　“天下之大，处处可去，不过我要先去南疆，应一个朋友的承诺。”&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凝视着他，天边风起云涌：“十年后，我会取代颜冲羽，成为天下第一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眼神转冷：“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lt;br /&gt;
&lt;br /&gt;
　　牧少布的固执一如李若飞：“与你有关。到时候我就可以得到你。”&lt;br /&gt;
&lt;br /&gt;
　　“很多东西，不是有了权势就能得到。”李若飞叹气：“否则我何必离开颜冲羽？你好自为之罢。”&lt;br /&gt;
&lt;br /&gt;
　　策马而去，再不回头。&lt;br /&gt;
&lt;br /&gt;
　　金江上，船夫在舱后“哑哑”的摇着橹，浩浩汤汤的江水仿佛流到了天地之外，千载的寂寥阔远，隔江相望，青山翠岭在烟雨中一片朦胧，似一副浓淡层叠的水墨长卷，涤尽了万般颜色。&lt;br /&gt;
&lt;br /&gt;
　　船夫苍凉粗砺的唱着一首曲子：“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静立船头，果然江山如画，难怪众多人等为之生为之死，为之折腰相待，为之犯尽杀戮。&lt;br /&gt;
&lt;br /&gt;
　　到了南疆，正是个鲜花常开，处处流泉的胜地。&lt;br /&gt;
&lt;br /&gt;
　　很容易找到了秦初蕊的墓，掩映在花树间，旁边是一个小小竹屋，想是当年谢流所居。&lt;br /&gt;
&lt;br /&gt;
　　墓前一片曼佗罗花圃，蝴蝶翩迁，简单的白石墓碑上刻着“秦初蕊之墓”。&lt;br /&gt;
&lt;br /&gt;
　　活着的时候，她是艳绝天下大起大落的金枝夫人，死了，一抔黄土中只是一个深情的女子秦初蕊，静静的等待着她的良人。&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掘开了坟，取出那个青花瓷坛，触手冰凉却温润，不禁含泪微笑：“初蕊姐……我把赵孟旭带来了……”。&lt;br /&gt;
&lt;br /&gt;
　　打开赵孟旭的骨灰坛，倒入，两人的骨灰从此融在一起，再也不分离。&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静坐墓前伴了一夜，天亮起身，笑道：“不负所托。”&lt;br /&gt;
&lt;br /&gt;
　　飘然而去。&lt;br /&gt;
&lt;br /&gt;
　　六月，李若飞到了玉州玉湖边，看到满湖荷花盛放，光华灿烂，十里烟霞。&lt;br /&gt;
&lt;br /&gt;
　　却摇头轻轻道：“不过如此……”&lt;br /&gt;
&lt;br /&gt;
　　恍惚记得当年初上战场时，曾与颜冲羽相约一起离开草原，去夺取中原江山；而自己在四王府生不如死之际，颜冲羽一句“宁国有个地方，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以后我陪你去看，好不好？”，更是几乎成了自己活下去的支柱，如今一见，却发现真正喜欢的，还是绵延千里的博大草原，虽贫瘠，却有沉甸甸的爱。&lt;br /&gt;
&lt;br /&gt;
　　已是午时，李若飞在玉湖酒楼上吃饭，点了龙井虾仁和玉湖莼菜汤。&lt;br /&gt;
&lt;br /&gt;
　　突听到有人谈论道：“朗国摄政王贪得无厌，奈何咱们只剩金江之险，皇上仁爱，轻徭薄赋，却无法挡得住朗国那些凶神恶煞啊！”&lt;br /&gt;
&lt;br /&gt;
　　“金江议和到底定了什么？”&lt;br /&gt;
&lt;br /&gt;
　　“两国世代交好，为兄弟之邦。东以金江中流为界，西以和关为界，以南属宁，以北属朗。宁每年向朗纳贡银、绢各二十万两、匹，每年春季搬送至襄州交纳。”声音里掩不住愤恨悲凉。&lt;br /&gt;
&lt;br /&gt;
　　“朗国的摄政王已经权倾朝野，据说连那个女皇帝都快要下嫁安抚了。”&lt;br /&gt;
&lt;br /&gt;
　　“最好朗国内乱，起码不用担心他们杀过江来。”&lt;br /&gt;
&lt;br /&gt;
　　……&lt;br /&gt;
&lt;br /&gt;
　　出了玉湖酒楼，只听一个芒鞋破钵的僧人念道：“三界皆苦，谁而得安，有求皆苦，无求乃安。”&lt;br /&gt;
&lt;br /&gt;
　　不禁微笑，事已至此，自不会再去求，却也不会放弃等待。&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决定回家，回草原。&lt;br /&gt;
&lt;br /&gt;
　　三年后，颜冲羽微服到玉州赏玩荷花，正出神间，被一卖花女从花篮中擎出匕首，刺中腹部，几死还生。&lt;br /&gt;
&lt;br /&gt;
　　清醒后，木奇麟回禀，卖花女正是当日襄州屠城，躲在一眼枯井中幸存的孤女。&lt;br /&gt;
&lt;br /&gt;
　　纵使乱世中，人命贱如草芥，但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只要有一丝机会，都会突破平常人的极限，为自己的家国讨回血债。&lt;br /&gt;
&lt;br /&gt;
　　尊贵如摄政王，低贱如卖花女，也终会在某个时刻，强弱易位，天命难违。&lt;br /&gt;
&lt;br /&gt;
　　生死之间过了一遭，颜冲羽心中满满的尽是李若飞离去时那个孤绝背影。&lt;br /&gt;
&lt;br /&gt;
　　这三年来李若飞成了心里一个新鲜柔嫩的伤口，不敢触及，不愿思量，没想到自己却在昏沉数日后的静夜里，猝不及防的被思念击垮。&lt;br /&gt;
&lt;br /&gt;
　　一弹指二十瞬间，一瞬间二十霎那，一霎那九百生灭，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又是多少次生灭——李若飞却不在身边，何其漫长，何其难熬？&lt;br /&gt;
&lt;br /&gt;
　　从枕下拿出一幅画卷，正是当日赵孟旭送给李若飞，李若飞离去时留下，这些年自己却未敢看过一眼。&lt;br /&gt;
&lt;br /&gt;
　　画卷打开，李若飞发如泼墨，眉锋如刀，眼若秋水，惊心动魄的美，黑衣衬着辽远的雪原，含笑斜睨着自己。&lt;br /&gt;
&lt;br /&gt;
　　如雪水淋头，终于知道了自己最想要的。&lt;br /&gt;
&lt;br /&gt;
　　原来如此。&lt;br /&gt;
&lt;br /&gt;
　　荣华权势，霎那成空，自己竟是个傻子。&lt;br /&gt;
&lt;br /&gt;
　　当下纵声大笑。&lt;br /&gt;
&lt;br /&gt;
　　起身直奔宫中求见李明月，请辞。&lt;br /&gt;
&lt;br /&gt;
　　李明月英气俊美的容貌在烛光下明灭不定：“你可知我已决定下嫁于你？”&lt;br /&gt;
&lt;br /&gt;
　　“原本我这一年来都在等着你这句话，可是现在我只想离开朝堂。”&lt;br /&gt;
&lt;br /&gt;
　　“李家人丁单薄，你的野心，我也不是不知，这几年你一直收揽人心，大权独握，难道你不想君临天下？”&lt;br /&gt;
&lt;br /&gt;
　　“从此不想。”&lt;br /&gt;
&lt;br /&gt;
　　李明月默然。这么多年和颜冲羽既算计制衡又相互依赖，他若走了，只怕这皇位坐着，更是寂寞寒冷。&lt;br /&gt;
&lt;br /&gt;
　　看着她顿显孤单的修美身影，颜冲羽柔声道：“明月，我一走，你从此不必担心权臣制肘，自可推行自己的政令，你自小才高，朗国在你手上只会愈加强盛。军方有牧少布和华黎执掌南北两院，近几十年，都会是太平盛世。”&lt;br /&gt;
&lt;br /&gt;
　　李明月叹道：“如今连你也要离我而去……”笑了笑，竟多了几分温柔：“你一向固执，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改，明明小我三岁，从小到大却从不肯叫我姐姐，只管明月明月的叫……”&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也不禁微笑，道：“从小我就很喜欢跟你一起，我就此抽身也是好事，以免日后兵戎相见。”&lt;br /&gt;
&lt;br /&gt;
　　李明月挥挥手：“滚吧！”&lt;br /&gt;
&lt;br /&gt;
　　两人相视一笑，李明月道：“见到若飞，记得跟他说，我也不是真心要他的命，只是皇家体面，不得已而为之。”&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点头应允后告辞而去。&lt;br /&gt;
&lt;br /&gt;
　　李明月淡淡一笑，手指抚过袍袖上冰冷的龙形刺绣，挺直了背脊，万里山河既掌于我手，必将不负这江山如画。&lt;br /&gt;
&lt;br /&gt;
　　草原冬天来得早，刚进十月，就下了一场暴雪。&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身白色猎装，睫毛上凝结着几点碎雪，伏在雪窝中，张弓搭箭，只等那匹追踪了一天一夜的白毛狼扑倒黄羊，自己便得一顿黄羊肉，还能剥一个上好的狼皮筒子。&lt;br /&gt;
&lt;br /&gt;
　　热血溅上冻雪时，李若飞一箭射出，毫无意外，没入了狼尻，与此同时，另一支狼牙箭从侧面飞出，深深插入狼腹。&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猛然站起，举目看去。&lt;br /&gt;
&lt;br /&gt;
　　颜冲羽立在不远处的雪窝上，左手挽着弓，笑容明朗，却泪盈于睫。&lt;br /&gt;
&lt;br /&gt;
　　李若飞一眨不眨的盯着颜冲羽，良久，忍不住笑了，云破月出一般生动华美，抛下弓箭，直奔过去：“冲羽大哥！”&lt;br /&gt;
&lt;br /&gt;
　　————————————&lt;br /&gt;
&lt;br /&gt;
　　end&lt;br /&gt;
&lt;br /&gt;
　　作者有话要说：&lt;br /&gt;
&lt;br /&gt;
　　结了&lt;br /&gt;
&lt;br /&gt;
　　很善良的结局是不是？&lt;br /&gt;
&lt;br /&gt;
　　原本打算过全灭，或者颜李二人必死一个或者从此生离，最后还是算了，毕竟是故事，只好让颜来了个顿悟。&lt;br /&gt;
&lt;br /&gt;
　　自觉这应该算个冷文，没想到还有读者，更没想到读者都比我有想法，表达都很厉害，只能说我幸运。&lt;br /&gt;
&lt;br /&gt;
　　不喜欢催着打分，但是还是想奢求长评，花也好，砖也好，毕竟这个文贴出来了，总想虚荣的看到有人为它写个完整的评。当然，如果没有全文的评，每章之后各位大人的字字珠玑也足够我爽很久了。&lt;br /&gt;
&lt;br /&gt;
　　知足常乐。&lt;br /&gt;
&lt;br /&gt;
　　鞠躬谢谢所有看这个文的大人！&lt;br /&gt;</description><link>http://crabcc.blogspot.com/2012/08/blog-post_12.html</link><thr:total>0</thr:total><author>szheung@gmail.com (Unknown)</author></item><item><guid isPermaLink="false">tag:blogger.com,1999:blog-7276061173623733022.post-4977166455714291743</guid><pubDate>Fri, 10 Aug 2012 05:50:00 +0000</pubDate><atom:updated>2012-08-10T13:50:58.384+08:00</atom:updated><title>《采青》作者:子慕予兮(调教/重口慎入)</title><description>腐包： 此文重碱、涉及调教SM倾向，纯洁的妹子就不要往下看了，真的。。。。&lt;br /&gt;
&lt;br /&gt;
&lt;br /&gt;
&lt;br /&gt;
性分类：古代／宫廷江湖／正剧&lt;br /&gt;
&lt;br /&gt;
关键字：肉 　&lt;br /&gt;
　&lt;br /&gt;
涉及尿道调教，纹身，等等，不适者慎入。&lt;br /&gt;
&lt;br /&gt;
　　第一卷?长恨此身不由己——序&lt;br /&gt;
　　只说南山之上，传言有个老头儿，最喜捉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供自个取乐。&lt;br /&gt;
　　起初这不过是个谣言，当地人听过也就笑笑罢了。南山是青城派所属下一座小山头，青城乃当时一大派，另兼林密草深，从未有人常住，谁曾想到会有人在此胡作非为呢？&lt;br /&gt;
　　可不知何时起，渐渐山下城镇中常有人家往衙门报备说自家丢了孩子，恰恰是十五六岁青葱一般的少年，顿时人心惶惶。官府查探无果之下，为平民愤无奈广发侠义榜，随后也有些个侠客听闻后前来伸张正义，可上山后居然也就此销声匿迹。这股子邪风愈演愈烈，民间流言不断，也有说是妖怪吃人的，也有说是恶徒拍花子的。打不过还躲不过吗？有孩子的人家唯恐被盯上，稍有财力便纷纷举家搬迁，其余人家也想尽法子让自家小孩乖乖在家中不许随意外出，一时间风声鹤唳。&lt;br /&gt;
　　官府几经明察暗访，终是不得其所，不得已之下打破了官不与江湖交的规矩，县令亲往青城山上拜求掌门请求支援，掌门人早已听闻此事，也有心助一臂之力，门下一众弟子年轻气盛，更是摩拳擦掌，纷纷自荐要下山为民除害。&lt;br /&gt;
　　掌门人寻思几番，点了做事最为稳重的大弟子林之卿与小弟子秦之平随县令下山，临行前再三叮嘱要万分小心，当以山下百姓为重云云，切莫给青城抹黑。二人到底初生牛犊不怕虎，连连答应后收拾了行装便下山去也，这一去，可就生出了以后的事端。&lt;br /&gt;
　　拔毛&lt;br /&gt;
　　林之卿与官差商议后，决定先行与本地几个熟门熟路的猎户上山打探，留小师弟秦之平在山下一家小酒馆接应。两人约定以白鸽传信后，林之卿打整过包裹，带了些干粮与各种药物——虽说青城乃名门正派，可出门在外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连梅花镖，袖针等暗器也带了不少，又叮嘱了一番不谙世事的小师弟，这才趁天色未明与大伙赶上山。&lt;br /&gt;
　　时候尚早，山中浓雾尚未散去，迷迷蒙蒙中山路曲折，林之卿早就不知方向，只能随手以红绳在路边树干上做标识。&lt;br /&gt;
　　猎户笑道：“这林子又称知返林，不知是哪个先生取的，写了老大的字刻在石碑上，说来也怪，有了那碑，每年少了不少往府衙报案说走失人的。”&lt;br /&gt;
　　林之卿道：“那先生倒是做了件立功德的好事，迷途知返，好名字。”&lt;br /&gt;
　　猎户道：“要我说，这劳什林子也不在话下，咱们来来回回几十年就靠这儿过活，若迷路了可不让人笑掉大牙。”&lt;br /&gt;
　　林之卿只好跟着笑笑，心里却一刻不敢放松，不断做些醒目的记号，惹来猎户嘲笑。&lt;br /&gt;
　　渐行渐远，猎户也收起说笑的心，聚精会神探路。&lt;br /&gt;
　　密林蔽天，树荫之间明明有条条光柱，却驱不散林中阴湿，只有大块光斑打在人身上，明明晃晃得耀眼。而那浓雾仍不见少，反而随林子深入更浓了些，不多时，连几步之内的人都看不清了，林之卿只觉身上衣衫都被雾气打湿，头发紧紧黏在脸上，十分不适。&lt;br /&gt;
　　猎户暗道不好，这林中虽然多雾，可在秋初爽朗时节并不常见如此场景，难道是遇到了瘴雾不成？幸好随身带了木炭等物，便教林之卿把木炭包在手巾中捂住口鼻。&lt;br /&gt;
　　林之卿虽然武功不错，可吸进这些雾气，也微微觉得胸口闷疼，猎户用绳索将几个人都连在一起，以免走失，更加小心翼翼地往前走。&lt;br /&gt;
　　又行了半个时辰，林之卿晕眩之感更甚，眼前人影重叠成几个，晃来晃去，走起路来也觉得脚步虚浮，他正待出口呼叫，却无力气开口，继而眼前一黑，不省人事。&lt;br /&gt;
　　醒来时，林之卿头痛欲裂，待起身，也动弹不得。&lt;br /&gt;
　　他睁开眼，只见头顶是洋红色描金帐子，不知是天光还是烛火照进来，暧昧的红。眨眨眼，他才发觉身上不对劲，似是被脱光了衣裳，又密密实实地大字型被捆在了床上。头部以皮套固定，包裹着整个脑袋，只露出五官，连略微偏头也做不到。&lt;br /&gt;
　　他闭目，冷静回想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事情，奈何只想起当时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然后便想不起来了。隐约猜到自己所遇之事必定与那失踪案有关，林之卿反而淡定下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撞进来，岂有不好好探查一番的道理。&lt;br /&gt;
　　想到此处，林之卿定了定心神，张口想唤人，却发现自己张口竟然说不出话，喉咙中像被塞了什么，压住了舌根，整个舌头都僵直了，只能哎哎呀呀吐些不成调的声音。&lt;br /&gt;
　　纵使他修养极好，此时也忍不住在心中暗骂，狗娘养的。&lt;br /&gt;
　　青城的武功以清修为重，偏向道家，即便大多弟子并未出家求道，可也是清心寡欲地静修。林之卿是其中的佼佼者，自小的童子功不可忽视。&lt;br /&gt;
　　他使内劲挣扎几下，发觉那绳子十分柔韧，越挣扎陷入肉中越深，勒得生疼，便索性不管他，既来之则安之，吐纳几次后，运转周身气息，沉沉运功起来。&lt;br /&gt;
　　他默念《南华经》五遍后，听得有人声，忙睁眼，奈何不能转头，只能盯着头顶的帐子。&lt;br /&gt;
　　来人有四个，脚步虚浮，不似有武功。几个人默不作声，力气却大的很，把林之卿四肢上的绳索解下，然后一人抬头，一人抬脚，轻轻松松把他移出床，抬到外面一张榻上。&lt;br /&gt;
　　林之卿大喜，见四肢失了控制立刻一挺身挣脱他们滚到地上往外逃，可惜跑了两步，不知哪里作怪，浑身关节像是几千根银针齐齐扎进来，整个人疼的顿时缩在地上。&lt;br /&gt;
　　那几个人也不管他，等他疼得恨不得要死过去时，才又抬回榻上，往他鼻子上喷些粉末，那疼痛就消散地无影无踪。&lt;br /&gt;
　　林之卿呼呼喘气，再也不敢妄动，四人中为首的一个做个手势，另外三个一拥而上，又把他的四肢结结实实地捆在榻的四角。而后又有几个小厮抬进一桶热水，拧干毛巾把林之卿全身擦洗得干干净净。&lt;br /&gt;
　　为首的人最后亲自取一块白布，分开他的大腿，在阴茎后庭等隐私处反复擦拭，还对着窗仔细看是不是有污渍，确定完全洁净了才满意地点点头。&lt;br /&gt;
　　想那林之卿活到20岁，也是个爱洁之人，平素与师兄弟也会一块搓澡，但从没有众目睽睽下被人这样折腾过，何况是那儿，又羞又恼，麦色的面皮都涨的通红。&lt;br /&gt;
　　只恨有口难言，林之卿咬牙闭上眼，不去理会他们的动作。&lt;br /&gt;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抚摸到自己的皮肤时，林之卿才大吃一惊地发现屋里多了一个男人。此人来时完全听不到脚步声，如鬼魅一般。&lt;br /&gt;
　　林之卿暗道，高手！转念一想这样的高手必定是个身份挺高的人，不知怎的， 他想到传言中的好色老头子，又感到身上的触感，一阵恶心。&lt;br /&gt;
　　幸好那人没有多碰他，开口道：“果然好货色。”&lt;br /&gt;
　　声音并不苍老，清朗舒润，只是带着一股子轻浮之意。&lt;br /&gt;
　　林之卿心里一冷，难不成真这样走大运撞到南山老头？&lt;br /&gt;
　　他实在好奇，偷偷转动眼珠，眼角先扫到那人的衣袂，青金色长袍，一缕黑发垂到腰间，倒不是老人的样子。&lt;br /&gt;
　　那人走近，俯身对上林之卿的眼睛，挑眉道：“在看什么？”&lt;br /&gt;
　　进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端正的脸，如声音一般疏朗清俊，只可惜长了一双飞扬入鬓的眉，眉下一对水一样的多情眼，坏了整副正人君子像，平添几分邪气。&lt;br /&gt;
　　“哎，忘记你不能讲话。”那人轻抚额头，略带歉意道。&lt;br /&gt;
　　“来者皆是客，在下必不会亏待阁下。”男人指头点点林之卿的下巴，叹道：“长的真是俊，我都不舍得下手了。”&lt;br /&gt;
　　林之卿神色一凛，男人指头又点上他的胸口，道：“不必害怕，总归的极乐之事，阁下还需好好享受。”&lt;br /&gt;
　　说着，手掌拂过林之卿下体，衣摆凉滑的触感令林之卿浑身鸡皮疙瘩一片。&lt;br /&gt;
　　如此赤裸裸地躺在陌生人身下，真是说不出的……怪异。&lt;br /&gt;
　　男人眉眼一横，立刻有人送上一个托盘。&lt;br /&gt;
　　林之卿看不到那盘中有何物，可也隐隐觉得大事不妙，身上不自觉地做出反抗之态，即便明白这反抗根本无效，也控制不住。&lt;br /&gt;
　　“老实点。”男人按住他，笑道：“我不想挑了你的手脚筋，对着一个瘫子多没有趣，阁下也要体谅体谅我才是。”&lt;br /&gt;
　　说罢伸手在盘里拨弄一下，挑了一样，往他下体耻毛处一弄。&lt;br /&gt;
　　林之卿一激灵，不能说话，可还能发声，那痛呼就被堵在嗓子眼中，只能听到低低的“啊啊”，如小猫的呜咽。&lt;br /&gt;
　　男人听了这声音，兴致更高，干脆坐上塌，手中捏着个银质镊子，一根根拔除林之卿下腹的耻毛。&lt;br /&gt;
　　那儿是人的至敏感之地，每拔一根，林之卿都疼地一哆嗦，但是痛呼却再也没有了，只用一双眼恨不得剜下男人的一块肉。&lt;br /&gt;
　　男人下手很快，也毫不留情，不出一盏茶时间，已经拔得一干二净，下人送上热毛巾，擦拭干净后，那处就像初生婴儿般清洁溜溜。&lt;br /&gt;
　　男人拾起林之卿垂头丧气的性器，指头弹了弹，嘲笑道：“有毛的时候还看不出这么大，没毛了，还挺可怜的。”&lt;br /&gt;
　　林之卿羞愤难当，脸红得像关公，浑身不住地挣扎，也只是白费力气，冷汗从身上一层层滴下，身下的白布单子也湿了一片。&lt;br /&gt;
　　“这才刚开始，就受不了了？”男人把镊子丢进托盘，换了另外一个，按住他的大腿，把腿上的毛也拔得干净，如法炮制，浑身上下，除眉毛头发与胡须，身上的毛发都被清理掉。&lt;br /&gt;
　　大腿虽然比小腹疼得轻一些，可还是让林之卿要把一口牙也咬碎。&lt;br /&gt;
　　林之卿心道受此侮辱，若有来日必当加倍奉还。&lt;br /&gt;
　　男人似是猜到他的心思，把拔下来的几根毛发在林之卿眼前晃了晃，然后坏笑一下，嘴巴一撅，一口气吹得毛发飘在半空，荡了几圈幽幽地落在林之卿鼻子上，林之卿被弄痒了，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因为舌头被制。这喷嚏他打得不痛快，硬生生地堵在鼻孔中，鼻头都红了。&lt;br /&gt;
　　男人觉得有趣，继续逗他，在拔林之卿乳头上的毛时，用镊子戳着乳头上的小孔，调笑道：“太小了，不够吃呀。”&lt;br /&gt;
　　林之卿恨不得一头撞死。&lt;br /&gt;
　　最后男人又命人把林之卿翻过身，扒开臀缝。&lt;br /&gt;
　　林之卿怎见过如此阵势，登时剧烈挣扎起来，口中也呜呜呀呀地呼喊。&lt;br /&gt;
　　男人略恼，啪啪打了他几下屁股，把两瓣白花花的屁股上打出几道手印，道：“这儿不弄干净，还怎么用！”&lt;br /&gt;
　　林之卿自己都嫌脏没碰过的地方，就被男人分开仔仔细细鉴赏了。&lt;br /&gt;
　　“清洗干净后应该还不错……”他喃喃道，以镊子把后庭上的毛也一一拔除。&lt;br /&gt;
　　那儿的痛与其他的痛又不一样，林之卿狠狠咬着下唇，脸埋在榻上，浑身僵硬。&lt;br /&gt;
　　如酷刑一般地拔毛，他一根根地数着，心里每数一根就将那男人活剐一次。&lt;br /&gt;
　　全部拔完后，男人在意犹未尽地擦擦手，打量林之卿红彤彤的，一毛不拔的身体。&lt;br /&gt;
　　长期练武的少年身躯，年轻，修长，瘦削，却骨肉停匀，肌理流畅，男人又低声叹道：“好货色。”&lt;br /&gt;
　　第二次从男人嘴中说出“货色”一个词，让林之卿感到莫大的屈辱。他侧过头，发觉塌边的一盆清水内已经满是细毛漂浮，胃中顿时恶心无比，喉头痉挛几下，张开口就吐了出来。&lt;br /&gt;
　　男人也不在意，唤人给他擦干净，自己趁下人给他擦洗全身的功夫，取出一种油脂细细涂抹到林之卿身上，道：“如此擦半月，阁下全身就会永葆光滑。”他擦到林之卿下体时，捋了一把他的性器：“虽然是好货色，可不免粗糙，有失保养，当真暴殄天物。”&lt;br /&gt;
　　男人勾起林之卿的下巴，轻轻摩挲他的嘴唇：“我都有些舍不得了，怎么办？”&lt;br /&gt;
　　林之卿由着他这般折腾，不发一声。&lt;br /&gt;
　　男人并不见怪，仔细涂抹完毕，清理干净双手，对那几个下人做个手势，便施施然离开了。&lt;br /&gt;
　　林之卿经此一役，对适才的决定后悔起来，心中想要逃离的欲望更强烈，可惜不知那涂上身的药物还有何作用，不等浑身的火辣辣疼痛消减下去，他便舒服地昏昏欲睡起来。&lt;br /&gt;
　　手渎&lt;br /&gt;
　　上回说到林之卿浑身光滑无毛，羞恼欲死。神秘的男人一去就是三天，这三天中只有几个仆人伺候林之卿，喂食清洗，样样俱到。&lt;br /&gt;
　　连最为羞耻的出恭，也不得不靠他们以马桶解决，林之卿动弹不得，每逢此时只恨人还清醒，可那些人喂来的吃食中像掺杂了巴豆一般，每次忍不了几个时辰就不得出恭，羞辱于是一再循环。&lt;br /&gt;
　　几天下来，林之卿出恭时的气味由一开始的恶臭难闻渐渐到淡若无味，他这才琢磨出门道，那食物中必定有古怪。&lt;br /&gt;
　　而伺候他的几个人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几人十分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如何配合下一步。&lt;br /&gt;
　　若这出恭乃人生不得不解决之大事，天天的清洁则是又一番折磨。&lt;br /&gt;
　　这折磨绝不是痛，而是痒。自从被拔光了浑身毛发，即便屋里暖和，林之卿也总是感觉凉飕飕的，加上那奇怪的药膏，涂在身上直令做痒。若他双手还自由，只怕早就把身上挠出血。这种痒不是被蚊虫叮咬过后那种痛痒，也不会在皮肤上留下红肿的痕迹，就像是从皮下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痒，抓破皮肉也不能稍解。&lt;br /&gt;
　　若只是痒也罢了，那几个人还在涂完药膏后，用粗麻布在他全身细细打磨，像石匠做活一般，尤其在手掌脚掌处格外用心。&lt;br /&gt;
　　林之卿是武人，即便他没有横练一身外家功夫，手掌上也有练剑磨出的老茧，脚掌更是在日复一日的攀山登岩中磨得粗糙无比。&lt;br /&gt;
　　那仆从嫌麻布不够，直接拿出铜质搓刀，修剪过指甲后，把那几处老茧统统打磨掉，露出粉红的嫩肉。&lt;br /&gt;
　　手心掌心是人浑身至敏感之处，被这般那般摩挲，林之卿亦扛不住哈哈大笑，扭动着身躯不让人碰。&lt;br /&gt;
　　仆人视若不见，牢牢压住他，一丝不苟地继续工作，每日打磨完毕又以香汤沐浴，最后用细致的棉布擦净。&lt;br /&gt;
　　洗净后又涂上一种香粉，全身裹好绸缎后，才许睡觉。&lt;br /&gt;
　　林之卿虽然是完全不用动，可一天下来比以前练一天武还要累。&lt;br /&gt;
　　夜深人静时，他试着运转内劲，发觉自己内力还存在丹田处，但不听使唤，无法调动，即便手脚没有被废，他也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了。&lt;br /&gt;
　　心中对那个不知名的男人恨意更甚，韬光养晦只盼能报仇。&lt;br /&gt;
　　又过了十日，那男人才来，一见林之卿光洁润滑的裸体，便连连赞叹。&lt;br /&gt;
　　“不仅是好货色，还是可造之材！”&lt;br /&gt;
　　想那林之卿骨骼清奇，被师门中人誉为百年难得练武奇才，此时竟被个行为荒淫的混蛋夸赞，心中十分不是滋味。&lt;br /&gt;
　　男人解开缠裹着的丝绸，在他胸口，腰侧，下体，腿部都抚摸一遍，露出满意的笑容：“女人只能得其滑腻，不得其柔韧，阁下兼顾细腻柔滑，只是欠缺些白皙。”&lt;br /&gt;
　　他手指点动，封了林之卿的脉络，才解开一直捆缚着的牛筋绳，扶他起身。&lt;br /&gt;
　　仆从早已抬一面等身高的水晶银镜，竖在二人面前。&lt;br /&gt;
　　男人挑起林之卿的下巴，轻声在他耳边道：“阁下……唔，叫你阿卿好不好，瞧瞧你的样子。”&lt;br /&gt;
　　林之卿麦色的脸一白，眉头紧皱露出羞辱的神色，紧紧闭着双眼不肯睁开。&lt;br /&gt;
　　男人轻笑，往他眉心一点，林之卿不由地睁开眼。&lt;br /&gt;
　　明亮的阳光下，自己赤裸的身体在明镜中一览无余。&lt;br /&gt;
　　浑身光洁细致，原先的一些伤疤毛发都消失无踪，在光线下，好似涂了一层油脂般反射光芒，下体处没有毛发的遮蔽，光秃秃的，令他忍不住缩起双腿。&lt;br /&gt;
　　男人又把手指伸进他的口中，抠出一个麻核，许久不能动弹的舌头才有了用武之地。&lt;br /&gt;
　　林之卿怒骂：“变态，禽兽！无耻！”&lt;br /&gt;
　　男人嘘了一声：“还没对你怎样，就骂的如此难听，啧啧。”&lt;br /&gt;
　　林之卿翻个白眼，仍是“下流不知羞”地乱骂。&lt;br /&gt;
　　男人听他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无奈笑道道：“一看阿卿就是个好教养的，骂人都不懂。日……后，我一定慢慢教你。”&lt;br /&gt;
　　他站在林之卿身后，圈着他的腰，手自袖中伸出，从嘴唇抚摸至下体，拢住林之卿的性器，不断揉弄。&lt;br /&gt;
　　林之卿只看到镜中的自己，在那人的手中逐渐勃起，明明知道这样是屈辱，可还是抑制不住自然而然的反应。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却被男人捏住了腮。&lt;br /&gt;
　　“没有我的允许，你怎能自己伤自己？食色性也，阿卿何苦如此……”他手劲一大，捏住了林之卿的龟头。那儿早就汩汩地冒出淫水，硬挺挺地杵着，他一捏，那愉悦成了痛苦，林之卿初尝情欲，把持不住，只凭最后一分清明，不甘示弱地瞪着男人。&lt;br /&gt;
　　男人继续道：“如此……不懂情趣。”&lt;br /&gt;
　　小手指长长的指甲抠入龟头细缝中，把地下两枚睾丸浅浅一握，掌心火热的温度烫的林之卿浑身大震。睾丸在男人内力的催动下活了一般自己左右冲撞起来，又痛又痒的快感从腿间直升入脑，令他这个自渎都很少有的青年人再也忍不住，在男人漫不经心的一撸之下，精水断断续续地从小孔中挤出来，淅淅沥沥淋了满腿。&lt;br /&gt;
　　“呵，这么快，莫非还是童子？”男人调笑道，抬起手，把满手的精水凑到林之卿眼前：“童子精？那可不能浪费。”他反手一抹，把精液都擦到林之卿的嘴上。&lt;br /&gt;
　　被男人点破仍是童子，林之卿恼得忍不住反驳道：“我青城派以道起家，自是清心寡欲以求修道成正果，如你这般无耻淫秽，必遭天谴！”&lt;br /&gt;
　　男人并不恼，笑嘻嘻地把沾着精水的手点上他的唇，道：“道家也有房中术，佛门亦修欢喜禅，道不同，然殊途同归。道兄这样冥顽不灵，未免太不识情趣。”&lt;br /&gt;
　　林之卿愤怒地扭头，甩开他的手，只是耳根红彤彤的，愈显可爱。&lt;br /&gt;
　　男人哈哈大笑，把林之卿放倒在床，自己擦干手，居高临下对林之卿道：“既然阿卿如此不配合，那勿怪我要用些手段了。”&lt;br /&gt;
　　拍拍手，又有几个白衣仆人鱼贯而入，每人都拿着些奇异的器具。&lt;br /&gt;
　　“外面洗干净了，那也洗洗里面。”男人一抬下巴，那些白衣仆人便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lt;br /&gt;
　　林之卿听到“洗洗里面”，心中有不祥的预感，只怕又是什么恶心的手段要对付自己，绝望地握紧了拳头。&lt;br /&gt;
　　灌洗（一）&lt;br /&gt;
　　这厢林之卿心惊胆战，两眼直勾勾盯着白衣仆人手里的皮囊软管，一边后脊梁冰凉，一边在外面硬撑着却不肯有半分示弱，做出倔强的姿态。&lt;br /&gt;
　　男人越发觉得他有趣，朝仆人做了个复杂的手势，仆人会意，将已经准备好的器具又拆开，重新加了些什么进来。&lt;br /&gt;
　　男人轻声叹道：“许久没有亲自动手，我还有些……紧张呢。”手里把玩着一个羊皮囊袋，把它揉搓几下，窸窸窣窣有水声。&lt;br /&gt;
　　林之卿不屑地一哼，别开头。&lt;br /&gt;
　　男人弹下响指，立刻有几个人把林之卿从床上挪到那张曾经拔毛毛的榻上，让他趴在榻上，两腿分得大开，四肢牢牢捆在四角。&lt;br /&gt;
　　林之卿眼见他提着囊袋一步步走近，心中大急，却做沉着状道：“你这恶徒，又有什么花招！”&lt;br /&gt;
　　男人不语，往袖中摸索几下，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一样东西送入林之卿口中。&lt;br /&gt;
　　又是那可恶的麻核！&lt;br /&gt;
　　不知麻核上到底有什么机关，一入口就锁住他的口舌，林之卿顿时口不能言，牙关处失了力道，下巴如脱臼般松松垮垮的，牙齿不能闭合，加之他还是趴在榻上，口中涎液便禁不住流出来。&lt;br /&gt;
　　“这东西可不能浪费。”男人食指取了些他唇边的涎液，两指撮弄一下分开，指尖藕断丝连地黏着一根银丝。&lt;br /&gt;
　　他轻笑，舌头舔了一下，冲林之卿柔柔一笑，林之卿恶寒之下，剧烈挣扎起来。&lt;br /&gt;
　　男人嫌弃小狗不听话一样拍了拍他的屁股，蘸取更多，后来嫌不够似的，把两指伸入林之卿口中，捏住他的舌头玩弄，把里面那块软肉弄得都硬起来。&lt;br /&gt;
　　林之卿哪里见过这样阵势，一时间竟似惊吓住了，原先还有挣扎，也愣在此处。&lt;br /&gt;
　　待醒过神来，男人早就取了足够涎液，食指在自己后门处不断揉弄。&lt;br /&gt;
　　林之卿虽常年清修，可早就下山数次，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之人，再加道家那些所谓房中术，在阅览经籍中不免也有涉猎，男人指头在自己那儿玩耍，两下一相合，脸霎时白了，呜呜乱叫起来。&lt;br /&gt;
　　“又不听话，想吃苦头？”男人慢条斯理地揉搓那儿，即便是林之卿努力紧绷全身肌肉，将那儿闭合地毫无缝隙，也经不住他极富技巧的玩弄，后庭处褶皱不多时就像菊花瓣儿一样缓缓绽开，露出褶皱缝隙中鲜红的嫩肉。&lt;br /&gt;
　　早前把后庭处的毛剃光后，这地方光秃秃的就煞是可爱，林之卿显然是个童子，前面不曾多动，后门除非如厕恐怕更没动过，后庭紧闭时，缩成淡褐色一点，此时绽开，水嫩嫩的红色嫩肉与褶皱凸出处的褐相映成彰，说不出的可怜。&lt;br /&gt;
　　进的有些生涩，男人啧啧几声，把手指又蘸取了些涎液，把整根手指都润滑过，才继续往里探进。&lt;br /&gt;
　　想到男人的指头在自己如厕的地方碰过，这会儿还伸进嘴里，林之卿恶心无比，胃中翻搅，呕了些清水出来。&lt;br /&gt;
　　男人嘲讽道：“都是你自己的东西，还嫌脏。若以后让你舔我的，你还敢吐？”&lt;br /&gt;
　　林之卿闻此言，身上一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但观此人言行，只怕不虚。&lt;br /&gt;
　　男人惩罚似地将中指也伸进他后庭中，两指入的并不很深，也不仔细探究内里的层层媚肉，只草草撑开，把放在一旁的羊皮水囊拿过来，把那一指粗的软管插入林之卿后庭。&lt;br /&gt;
　　男人捏动水囊，水囊中的水就好像小溪一般潺潺流入他的后穴中。&lt;br /&gt;
　　男人很享受林之卿猛烈摇头，腰腹却只能被动地弓起承受清水灌入腹中的姿态，原本几下就能挤干的水，他慢悠悠地，一手摁着林之卿的腰，另一手一边捏水囊，一边恶作剧般晃动软管，足足用了十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抽了管子。&lt;br /&gt;
　　“若不想就这样喷出来，就好好忍着。”好不容易一袋灌完，旁边立刻有人递上另一袋，男人随即又灌入其中。&lt;br /&gt;
　　此时林之卿小腹已经微微鼓起，偏偏男人的手死死按住他后腰，在小腹揉捏，两下挤压，后庭就像造反一般，吵闹着要泄出来。&lt;br /&gt;
　　林之卿痛苦地低嚎，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在男人面前丢人地拉出来，可肚腹一点也不听他的意志，短短一会儿就像过了一整年般难捱。&lt;br /&gt;
　　男人道：“念在你是初次，就先这些吧。”&lt;br /&gt;
　　把软管撤开，男人凑近林之卿耳边，笑道：“忍不住，不如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出来，如何？”&lt;br /&gt;
　　林之卿颜色红红白白变换，这些天自己全身无一寸遮挡，吃喝拉撒全靠下人，一开始还羞耻，后来多了也习惯了，纵然有不自在，也装作没看到。&lt;br /&gt;
　　今日被如此对待，那份早就消磨了的羞耻心重新涌上来。&lt;br /&gt;
　　他惨白着脸，双唇不住抖动，却苦于受制于人，悲愤难以抑制，额头青筋暴起，双目圆睁，血丝从眼白里根根裂开，骨节咯咯作响，似有走火入魔之势。&lt;br /&gt;
　　男人手下肌肉痉挛不止，神色一凝，并指自他后脑玉枕至魂门、会阳，一路疾点，最后手掌灌力一掌拍入气海，竟是生生拍散了他的半数功力。&lt;br /&gt;
　　林之卿惨呼，被拍散气海的剧痛堪比断骨之痛，脱力之余，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缩，连带后庭那儿也不住收缩，待那剧痛缓解，他是再也顾不得腹中被灌之水，后门一松，黄色稀水混着些凝结的小块便噗噗地喷了出来。&lt;br /&gt;
　　一开始还是喷射状，最后就后穴一缩一缩，挤出些残存的秽物。&lt;br /&gt;
　　林之卿羞愤之下又受了这样苦楚，再也撑不住地晕厥过去。&lt;br /&gt;
　　男人虽见事不好，及时闪身一侧，可也被这情景坏了兴致。&lt;br /&gt;
　　他冷哼一声，拍拍衣衫，咬牙切齿道：“仔细弄干净了。”甩袖而去。&lt;br /&gt;
　　白衣仆人见多了这样的场景，不慌不乱把林之卿抬走，剩下的人有清洗有打扫的，不多时屋里便如往常洁净，只余空气中还未散去的臭味，提醒那不堪的一幕，刚刚过去。&lt;br /&gt;
　　灌洗（二）&lt;br /&gt;
　　上回说到林之卿走火入魔，神志不清时泄了一床，把个原本雅致的小居弄得一塌糊涂，神秘人一怒之下扫兴而去。&lt;br /&gt;
　　林之卿呆滞着双目，让仆人们抬下塌，丢进浴桶中冲洗干净，又抬出来，两脚大开地捆在一个条凳上。&lt;br /&gt;
　　条凳不过两掌宽，他被人拍散气海，浑身气力已经没了大半，神智也不清楚，于是又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双臂，一个年纪略大的白衣人重新拿出羊皮水囊，往里面灌注了些什么，插入了他的后穴。&lt;br /&gt;
　　那儿经过一通排泄后，红嘟嘟地如婴儿的小嘴往外突出着，不用再多扩张，软管轻易地插得极深。&lt;br /&gt;
　　白衣人捏起水囊时，水不过刚刚流入肠中，林之卿原本烂泥一般的躯体如过电般战栗起来，不过一袋水进去，林之卿就已痛苦地乱抖。&lt;br /&gt;
　　白衣人把一枚小小软木塞进穴口，拔掉一旁沙漏的塞子，等沙子漏尽，才端来一个木桶，让林之卿大张着腿坐在上面泄出来，那出来的水虽说不像上回污秽，却带了不少血丝，瞧起来甚是恐怖。&lt;br /&gt;
　　如此灌三次，最后那回便连血丝也不见了，那水儿清净如初，仆人们这才满意地住手，细细调了一种油脂，满满注入肛道中。&lt;br /&gt;
　　初时林之卿极为不习惯，油脂在瓷罐中时是清香的杏黄色膏脂，但一块块塞进去后，在那温暖的地方就融化成液态，每当林之卿稍微挪动身躯，都能感到后庭液体在穴口徘徊，似要失禁。就算有紧紧卡住穴口的软玉塞子，也好像挡不住温热粘稠的油脂黏黏流过肠道的每个褶皱，浸润到每一寸缝隙中时那种诡异的感觉 。&lt;br /&gt;
　　更怪的是，这油脂随时间流逝逐渐温热，最终好像要比自己体温还要热。那种热让林之卿觉得肠子都在缓慢燃烧，细细的痒也漫延开来，又痒，又热，又胀，林之卿一开始极为不适应，翻来倒去地难受，可后来时日长了，居然像习惯了一般，没有这些反而觉得空虚。&lt;br /&gt;
　　林之卿那儿日日夜夜似吃坏了肚子，开头几日偶尔还能听到腹中咕咕的叫声，急急催着要如厕。但白衣人只是淡漠地拦住他，掐着时辰，必须呆满四个时辰才许排泄一次。排除的油脂后，又会如先前那样灌洗一次，才重新填进油脂，再过四个时辰，苦不堪言。&lt;br /&gt;
　　日日忍受似要冲出的便意，当真比狠狠鞭打林之卿还要难受。&lt;br /&gt;
　　午夜梦回时，林之卿缓过神，暗自运功，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与废人无异，残余内力不过堪堪护住心脉，十几年心血毁于一旦。&lt;br /&gt;
　　心中恨意自然难以言表，发誓若有逃出生天之日，必定将那男人筋脉寸断，拆骨剥皮而死。林之卿疲惫地合上双眼，只能默念《南华经》，将本派教义背了一遍又一遍，才能静下心神。&lt;br /&gt;
　　朦胧中有人站在他床前，默不作声地瞧着他。&lt;br /&gt;
　　但林之卿武功乍废，神智虽清醒，身体却累得不想动，他心道定是那恶人。&lt;br /&gt;
　　把自己弄成这样，还要来检视一番成果，实在可恶，可恨自己受他侮辱，还不知此人姓什名谁，也不知此人来历，以后报仇也少了一点由头，心里对自己的无能也感到愤怒。&lt;br /&gt;
　　新的一天，白衣人例行给林之卿清洗外部后，把羊皮囊袋拿来，往林之卿后庭插。&lt;br /&gt;
　　林之卿早明白这一遭是如何也躲不过，也不白费气力，摊平四肢由他们动作。他安分久了，仆人渐渐也不用绳子捆他，满意于他的识趣。&lt;br /&gt;
　　反正武功没了，浑身赤条条不着寸缕，肚子中灌满油脂大腹便便像怀胎五月，还有些奇奇怪怪的机关在自己不知的地方，他纵然插了翅膀也飞不走。&lt;br /&gt;
　　林之卿冷眼旁观，这群白衣仆人都像哑巴，低眉顺眼，一个字不肯吐。就连男人向他们下令，也多是手势眼神即可，而他们从为行错一步，不由令人称奇。&lt;br /&gt;
　　前些时日林之卿能说话时，试着与白衣人讲话，岂料他们连一眼也不多看他，沉默如斯，后来他也不多费口舌，开始琢磨自己所处何处。&lt;br /&gt;
　　自他被捉来，尚未出一步房门，被锁在这间屋子里。&lt;br /&gt;
　　屋子十步见方，窗开的很高，晦明变幻，也只能从泄进来的天光中识得一二。&lt;br /&gt;
　　布置简单，只一张大床奢华无比，铜铸而成，外面鎏金，镶嵌各色宝石，上顶洋红床帐，每晚灯火燃起，整个屋子就是暖暖的红。&lt;br /&gt;
　　除此之外，竟不见有只字片语，林之卿失望地停止了探查，只好养精蓄锐，企图能有些许线索，想来自己被捉也有月余，来时他与小师弟说好若有不测快回师门，也不知那呆子到底如何，急成什么样……&lt;br /&gt;
　　这一日不知几时，他正睡得沉，仆人忽然唤醒他。&lt;br /&gt;
　　林之卿知道又到了如厕时分，便十分乖顺地，睡眼惺忪地爬下床，不料脚还未沾地，就碰上一堵人墙。&lt;br /&gt;
　　他砰地栽回床上，后穴中塞的软玉凸出在外的部分猛地往里插进去，林之卿疼得跳将起来，却忘了肚子乃庞然大物，又重重地坠到床上。&lt;br /&gt;
　　这一番动作，直让他本没有多少的便意汹涌起来。&lt;br /&gt;
　　林之卿抬眼怒视，只听蒙蒙月色中那人半靠在床柱上，冷冷道：“几日不见，你精神倒好。”&lt;br /&gt;
　　林之卿口不能言，索性瞥过头不理。&lt;br /&gt;
　　男人起身，拍拍手，满室灯火通明。&lt;br /&gt;
　　外面伺候的仆人已然捧着马桶并各类清洁物件，齐刷刷站在地上。&lt;br /&gt;
　　男人转头对垂手而立的仆人问道：“伺候小解了？”&lt;br /&gt;
　　仆人摇头。&lt;br /&gt;
　　男人“嗯”了一声，道：“那就伺候吧。”&lt;br /&gt;
　　仆人听了，忙低着头另外添置了些上来。&lt;br /&gt;
　　男人笑吟吟瞅着林之卿，斜斜的眼中满是不怀好意的笑意。&lt;br /&gt;
　　林之卿肩头一缩，心道：“又是什么花招。”&lt;br /&gt;
　　男人俯下身，两手一伸，轻轻松松把他打横抱起，肩上垂下的散发细碎地搔着林之卿赤裸的胸口。&lt;br /&gt;
　　林之卿生平最怕痒，可被他抱在怀里，躲也没处躲，只能撞进他怀里。&lt;br /&gt;
　　男人戏谑道：“几日不见，你还热情了许多。”&lt;br /&gt;
　　林之卿被他这样抱着，小腹四面受压，那本就闹腾的肚子更是十分不雅地咕咕作响，林之卿默默咬了下唇，再抬头时，眼中像含了两片水花，楚楚可怜地露出哀求的神色。&lt;br /&gt;
　　男人心情大好，穿过他双腿的右手摸到那浑圆的臀部，捏住那截短短的塞子小幅抽动。&lt;br /&gt;
　　“若你老实点，我就让你说话，如何？”&lt;br /&gt;
　　林之卿忍无可忍，倔强的眼中水汽更重，苍白的脸上飞起两朵红晕，颇有欲拒还休之态，男人眉间神色益发温柔，快步抱着他到一旁的贵妃塌上，轻轻放下后，挥挥手。&lt;br /&gt;
　　仆人见状，忙送上马桶。&lt;br /&gt;
　　男人如把小孩尿尿般，端起他，分开双腿，手指不住在玉塞子周围滑动。&lt;br /&gt;
　　“我要拿出来了……”&lt;br /&gt;
　　林之卿羞耻地闭紧双眼，连麦色的身躯都染上了浅浅粉色。&lt;br /&gt;
　　“出来了……”男人在他耳边吹一口暖气，话音刚落，后门的堵塞取出，一泻而下。&lt;br /&gt;
　　这当口，男人还有心思把他嘴里的麻核抠出来，林之卿张着嘴，原本压在嗓子里的声音忽然暗哑地轻喊出声，尾音在长期压抑后带着微妙的媚意。&lt;br /&gt;
　　男人勾起唇角，欣赏他一瞬间如释重负的表情，一双眸子粲然不定。&lt;br /&gt;
　　灌洗（三）&lt;br /&gt;
　　一时间，除了噗噗的排泄声，就只听到林之卿销魂的呻吟。&lt;br /&gt;
　　他瘫软在男人怀里，粗重喘着气，全身无意识地战栗，两腿随着油脂的一股股排出来回晃动，连双腿间的性器，也微微抬头。&lt;br /&gt;
　　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林之卿神情的细微变化，待发现他腿间变化后，渐渐地瞳色更深，最后像燃了把火焰。&lt;br /&gt;
　　终于拍完时，林之卿才从那阵销魂中醒过来，意识到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就羞赧地想要合起腿。&lt;br /&gt;
　　但男人臂膀十分有力，掰着他的腿，还像哄孩子一般晃了晃，低声问道：“完了？”&lt;br /&gt;
　　林之卿羞得头顶冒火，可他此时不好发作，只好点点头。&lt;br /&gt;
　　男人却说：“再用下力，你肚子里灌了这么多，肯定还有。”&lt;br /&gt;
　　林之卿脸色一僵，肠子里又咕噜一声。他只得继续用力挤，果然，几丝油脂随着后庭的清脆声响缓缓滴到桶中。&lt;br /&gt;
　　男人打趣道：“舒服？”&lt;br /&gt;
　　林之卿点头也不是，不点也不是，咬着下唇垂下头，不算长却很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lt;br /&gt;
　　见他如此，男人被取悦了，于是也不再逗弄他，仆人即搬开桶，送上细软的白纸替林之卿擦拭。&lt;br /&gt;
　　男人把他放平到榻上，吸了吸鼻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干净了不少，看来我要打赏你了。”&lt;br /&gt;
　　林之卿瞪他一眼，冲口道：“谁他妈要你的赏赐，呸！”&lt;br /&gt;
　　男人道：“阿卿不要这样暴躁。”他细细地将林之卿从头到脚轻抚一边，在路过他性器时，把那半软的东西握在掌心里戏弄。&lt;br /&gt;
　　“上次看的不真切，现在仔细瞧着，也不算小。”他顿了顿，揉了揉龟头，道：“一定很招女人喜欢。”&lt;br /&gt;
　　林之卿被他摸得都要翘起来，但不肯像上次那样丢人，苦苦忍着。&lt;br /&gt;
　　“当然，也很招男人喜欢。”&lt;br /&gt;
　　一句话，成功让林之卿的忍耐毁于一旦，性器直挺挺地立着，头上小孔不住开合，粘滑的液体一点点渗出铃口。&lt;br /&gt;
　　男人得意地松开手，转身唤来仆从，看了看他所托盘中之物，犹豫了下，摇摇头，于是仆从立刻换上一个，男人这才拈起一根，点点头。&lt;br /&gt;
　　“你……你要做什么……”&lt;br /&gt;
　　林之卿抬眼就看到男人对着灯光，修长的手指中捏着一根细细的，通透的棍子。&lt;br /&gt;
　　男人瞥他一眼，道：“要给你用的东西，当然要看看里面是不是有脏的。”&lt;br /&gt;
　　林之卿这一个月见识多了不少，只道这又是要用在后庭的。左右这般细，也不会难受到哪里去，虽然还是厌恶，可心中恐惧少了不少。&lt;br /&gt;
　　检查完毕后，男人命人把他重新捆好，从一个白玉盏中蘸了些淡绿色液体，往那根棍子上薄薄抹了一层，又扶起林之卿的分身，在铃口上也涂了不少。&lt;br /&gt;
　　“你做什么……啊！”&lt;br /&gt;
　　林之卿惨叫，原来那男人竟趁着他不备，捏起了龟头，把那根棍子插入他的铃口中。&lt;br /&gt;
　　“禽兽！放开我……啊啊！”&lt;br /&gt;
　　林之卿只觉剧痛，男人微微皱眉，自己也上了塌，双腿紧紧压住他，手捏细棍拔出些许，又往里插入几寸。&lt;br /&gt;
　　如此几次后，那东西碰到一处堵塞，进不去。&lt;br /&gt;
　　男人道：“想想你小解的感觉。”&lt;br /&gt;
　　林之卿怒骂：“混账，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放开我！”&lt;br /&gt;
　　男人冷笑：“你想一辈子都插着这玩意，就尽管骂下去，嗯？”&lt;br /&gt;
　　林之卿道：“有种杀了我！小爷烂命一条，死也不受你折辱！”&lt;br /&gt;
　　男人手指箍住他的命根子，厉声道：“尿！”&lt;br /&gt;
　　林之卿怒吼道：“滚！”&lt;br /&gt;
　　男人捏住他一边春囊一按，林之卿惨呼，下体痛得不似他自己的，那棍子就趁这一瞬，顺利地插了进去，直直插到进无可进。&lt;br /&gt;
　　林之卿发出一声悲鸣，男人看他一眼，低头研究萎靡的性器，把那棍子捏住外面的一头，顺到一个小盆中。&lt;br /&gt;
　　原来那棍子是根中空软管，只见一股淡黄色液体顺着管子流入小盆。&lt;br /&gt;
　　男人道：“这是以上好蛇皮熬成胶质凝固而成，杀了数百条蛇也才做成几根，给你用，还这般不识抬举。”&lt;br /&gt;
　　林之卿心道：“你求我识抬举我也不识。”他疼痛稍缓，憋了大半夜的尿从膀胱中不受控制地流出的羞耻感觉，让林之卿心一横，咬舌欲自尽。&lt;br /&gt;
　　还不等牙齿合上，男人咔地卸下他的下巴，讽刺道：“想死？这么容易？”&lt;br /&gt;
　　林之卿牙关剧痛，仍忍痛口齿不清道：“士可杀不可辱。”&lt;br /&gt;
　　男人拍拍他的脸，用一种诱哄的口气道：“别傻了，这是人间最极乐之事，我这样是心疼你呢。”&lt;br /&gt;
　　“狗屁！”林之卿舌头努力弹出，竟把一口吐沫吐到他脸上。&lt;br /&gt;
　　男人脸色一沉，骂道：“给脸不要脸。”&lt;br /&gt;
　　当下再不怜惜他，见管子里已经排空，就捏了捏根部，把管中残存的黄色液体也挤出来，拿着一个小小漏斗，连在软管上，把兑好的清水通过管子，倒灌进林之卿的腹中。&lt;br /&gt;
　　灌完后，林之卿小腹鼓起，原本的肌肉已经看不清形状，肚皮上淡青的血管倒是一清二楚。&lt;br /&gt;
　　林之卿腹中鼓胀欲炸，那儿被灌满又和后庭被灌满感觉不同，这儿连带着整个下腹与阳具都似要爆开。&lt;br /&gt;
　　林之卿眼眶微红，男儿泪缓缓流下。&lt;br /&gt;
　　男人看他流泪，更加兴奋，把漏斗拿开，按压他的小腹让灌进去的水重新尿出来，如此几番，林之卿就像在生死之间徘徊了几遭，痛不欲生。&lt;br /&gt;
　　最后男人让他尿完，把管子缓缓撤出。只见他铃口红肿，中间的小口被撑得还没合上，就轻轻往上吹了口气，那儿就羞涩地轻轻抖动。&lt;br /&gt;
　　“里面算是干净了吧。”男人喃喃自语，“中间还没洗呢。”&lt;br /&gt;
　　男人想起什么，自己开门出去，一会儿又回来，喜滋滋道：“还有这个。”&lt;br /&gt;
　　林之卿恐惧地瞪大眼，泪水模糊了他的眼角，显得十分可怜。&lt;br /&gt;
　　男人手里的是一根细细的毛茸茸的东西，难不成这个也要往自己那里塞？！&lt;br /&gt;
　　男人果然说：“用这个洗，是再好不过。 ”&lt;br /&gt;
　　握紧那处，把那毛茸茸的细棍塞入铃口。&lt;br /&gt;
　　林之卿大张的嘴呜咽出声，那东西进去后，根根划过敏感的尿道，拔出来，又有些倒刺，软毛扎得微痛。在这又痒又痛中，林之卿的阳具又渐渐充血硬起来。&lt;br /&gt;
　　男人满意道：“果然你还是喜欢这个的。”手里动作更快。&lt;br /&gt;
　　林之卿羞愤无比，被人插那儿都能硬起来，自己的廉耻也不知哪里去了。&lt;br /&gt;
　　进进出出几次后，林之卿的阳具上根根青筋凸起，鲜红的龟头贲张，涌出粘稠的精液。&lt;br /&gt;
　　男人当机立断手指摸到他臀缝，往那还柔软的穴口插入，在他里面摸索几下，找准要命的地方狠狠一摁。&lt;br /&gt;
　　林之卿浑身颤抖，身体猛地从榻上弹起来，性器跳了几跳，射出一股股精液。&lt;br /&gt;
　　精液量很多，也射的很远，有些都溅到了他的脸上，他迷茫着双眼，痛快交加，脸上粉白色桃花中黏着几点白浊，嘴巴合不拢，一丝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淫靡无比。&lt;br /&gt;
　　沉浸在高潮余韵中的林之卿完全没有察觉到男人那惊艳的表情，以至于男人又重新插入软管，往里注入细腻的油时他也没有抵抗。&lt;br /&gt;
　　只灌了多半，男人按了按他的肚子，就停手，却没有拔掉管子，用一个精巧的夹子夹在根部。&lt;br /&gt;
　　林之卿的性器被迫半软不硬地耷拉在微鼓小腹上，铃口红肿地衔着一根细细的软管。&lt;br /&gt;
　　男人站起身，舔舔下唇，神色如同饿狼看到一头肥美的鹿子，却不舍得这么快吞咽掉一般。&lt;br /&gt;
　　“乖乖呆着。”他合上林之卿的下巴，亲了下他的额头，给他擦净泪水和口水。&lt;br /&gt;
　　“可怜见的，我都心动了。”&lt;br /&gt;
　　绝食&lt;br /&gt;
　　翌日。&lt;br /&gt;
　　男人尚在睡梦中，忽然有人禀告，道新来的林之卿不肯吃东西，已经摔了好几只碗。&lt;br /&gt;
　　男人半阖双目，道：“饿他两天。”&lt;br /&gt;
　　来人应了一声，正要退下。&lt;br /&gt;
　　男人叫住他，道：“后面也灌上。”&lt;br /&gt;
　　来人随即下去嘱咐了。&lt;br /&gt;
　　男人身后伸出一双皓白如玉的臂膀，柔柔地缠上他的腰。&lt;br /&gt;
　　“主上，那小子如此不听话，为何还要下这番力气。”声音娇媚婉转，却还是少年清澈的声线。&lt;br /&gt;
　　男人懒懒道：“当初你来，也颇费了我的一番功夫。”他反手捞住身后的人，用力一拽，一个洁白如雪的光身子就被掀到身前。&lt;br /&gt;
　　男人睁开眼，目光犹带着朦胧睡意：“如果那时我嫌你不听话……”&lt;br /&gt;
　　那少年吓得抖起来，慌忙翻下床，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属下知罪。”&lt;br /&gt;
　　男人冷哼，那少年磕到额头满是鲜血，原本秀媚的脸庞沾满血后甚是可怖。&lt;br /&gt;
　　男人顿时倒了胃口，喝到：“抬下去，教训一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lt;br /&gt;
　　外面闪进两个黑衣人，架起少年，用一卷毛毯裹住他抬走，临走仍旧听到少年不住求饶。&lt;br /&gt;
　　“哎。”他揉揉额头，见天色尚早，这样一番折腾左右也睡不着，索性起床更衣。&lt;br /&gt;
　　他这处住所位于南山之阳的山谷之内，四面环山，只有一线极为隐蔽的一线天与外相同，外人即使知道入口，也要受山门中重重机关所拦。&lt;br /&gt;
　　谷中使唤的仆从都是哑巴，唯有从小训出来的几个死士可以说话。自男人安身此地，陆续掳了不少美貌少年，一则充塞床榻，以供玩乐，一则取其中资质好的多加培养，为他所用。&lt;br /&gt;
　　谷内常年多雾，茂密的树林中雾霭沉沉，再配上奇妙阵法，实乃天然迷宫。&lt;br /&gt;
　　男人信步在园圃中走动，远远有几条细瘦的身影若隐若现。&lt;br /&gt;
　　为首一个穿杏黄衣的人迎上来，作揖道：“主上。”&lt;br /&gt;
　　男人点点头。&lt;br /&gt;
　　“主上……”那人抬头，欲言又止。&lt;br /&gt;
　　“嗯？”&lt;br /&gt;
　　“主上已经许久……”那人脸上透出红晕。&lt;br /&gt;
　　男人笑了，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俯身道：“荆衣这是，想我了？”&lt;br /&gt;
　　荆衣脸颊更红。&lt;br /&gt;
　　后面几个也纷纷凑上来。男人抱起荆衣：“许久没有一起快活了。”&lt;br /&gt;
　　竟是左拥右抱着几个去逍遥了。&lt;br /&gt;
　　一盏凉透的银耳莲子羹摆在床前。&lt;br /&gt;
　　林之卿横陈在床，虚弱地抬起手，最后终是无力地垂下。&lt;br /&gt;
　　已经两天了，林之卿粒米未进。&lt;br /&gt;
　　他底子不错，饿这样两天也无大碍。&lt;br /&gt;
　　只是看他浑身清瘦透骨，唯有腹部鼓胀，淡淡的青色筋脉透过撑得有些透明的皮肤露出来。&lt;br /&gt;
　　下面的阳具中插着一根长长软管，大开的腿间也有一枚极粗的玉势。&lt;br /&gt;
　　那些滑腻的油脂已经在他腹中呆了两日，一如往常，那东西渐渐升温，至此时已经隐隐有灼烧之感。&lt;br /&gt;
　　但是最痛苦之处并不在于此。&lt;br /&gt;
　　尽管他两日未进水米，但是他之前饮食中都含有利尿利便之物，胃中积存的食物早已消化殆尽，化入肠道中，给那本就毫无缝隙的肚腹中又加了许多负担。&lt;br /&gt;
　　林之卿生性倔强，隐忍地不肯认输，随时间点点流逝，他也恍惚起来，身上虚汗大颗落下，脸色苍白似鬼，唇也干裂出血口。&lt;br /&gt;
　　他眼中只有那盏凉透的莲子羹……&lt;br /&gt;
　　荆衣半跪在床上，身前拥着一个体态丰润的少年，秀直的阳`具埋在少年体内，随进出，两人发出销魂的呻吟。&lt;br /&gt;
　　少年被他碰到敏感之处，情不自禁地转过头，两人唇舌相接，啧啧出声，而身下进出更加激烈。&lt;br /&gt;
　　荆衣回头，杏眼带媚，吻得红肿的唇吐出魅惑的话语：“主子……帮帮我……”&lt;br /&gt;
　　他一手握着身前少年的细腰，另一手探到臀缝中，中指在那隐蔽之处进出，勾出鲜红媚肉。&lt;br /&gt;
　　男人浑身衣着整齐，半卧在床头，只有胯下衣襟微微撩开，一个半大的孩子口中含着他的物件为他口淫。&lt;br /&gt;
　　男人眯着眼，水波潋滟的眸子染上情`欲之色，可他还是不急不缓地抚弄着那个男孩的头发，挑起那把丰密的青丝把玩。&lt;br /&gt;
　　荆衣已经大张双腿，引着身前少年的手绕到后臀，与他的手指一起在后庭中逗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前后摇动，有天魔乱舞之态。&lt;br /&gt;
　　男人把胯下的孩子推开，挺着雄伟的性`器。&lt;br /&gt;
　　那东西实在大，沾着许多水色。&lt;br /&gt;
　　荆衣一见，眼中现出渴望之色，腰肢扭动更加娇媚。&lt;br /&gt;
　　口侍之人不敢把唾液滴到他衣摆上，却上下舔弄十分仔细，处处照顾到。&lt;br /&gt;
　　男人把荆衣同那少年一同揽进怀里，仰躺在床，命他二人伏在自己身上，下`体之物与荆衣一道狠狠捅进去，荆衣阳具与他紧紧相贴一紧，两根火热的事物肿胀地附和着，青筋与毛发厮磨，殷承煜还捏一只男形，在荆衣后穴轻轻捣弄，认准内壁的一处薄弱，就调戏起来，荆衣只觉销魂入脑，身前身后都是无上的享受，口中不荤不素地叫嚷着：“爷再快些，荆衣要被弄死了……”腰肢款摆处，把身前的少年顶得魂魄要出窍，哼唧着。&lt;br /&gt;
　　两人声线一人清澈一人略哑，此起彼伏，男人觉得痛快，腰力更狠，直捅得夹在中间的少年翻了白眼，喊道：“爷……不行了，要去了……”说罢腰身一挺，纤细的蝴蝶骨突出脊背，把他们二人的阳物死死裹住，俩物件在少年紧致的穴中一跳一跳地射出许多。&lt;br /&gt;
　　那少年还年幼，早已前面泄了一滩，被这样狠狠用过后，力气都被抽干看，只能扶着荆衣的手臂随着两人摇晃。&lt;br /&gt;
　　男人冲动几下，伸手抚摸他们两人的阳根，把不知道是谁的淫水抹到手上，喂到荆衣嘴里，随着之在欲仙之地走了一遭。&lt;br /&gt;
　　他闭目狠狠抽动几下，细细揉`捏着荆衣滑不留手的皮肤，抽出下体。&lt;br /&gt;
　　荆衣慌忙转过身，扶住男人的下`体，恳求道：“主子赏了荆衣吧。”&lt;br /&gt;
　　男人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轻声道：“你最近求的太多了，吃得消？”&lt;br /&gt;
　　荆衣露出近乎疯狂的神色，苦苦哀求：“主子……赏了吧。”&lt;br /&gt;
　　男人不语，只是把他的头往胯下按。&lt;br /&gt;
　　荆衣欣喜欲狂地凑上去，嘬弄他的阳`物。&lt;br /&gt;
　　那东西撑着他嘴唇都合不拢，只能深深吞下，以嗓子眼来吸吮铃口，软软的舌头在柱体上不住舔弄。&lt;br /&gt;
　　男人深深吸口气，按在荆衣头上的手更加用力。&lt;br /&gt;
　　荆衣整张脸都埋在那黑密的耻毛中。&lt;br /&gt;
　　男人轻哼一声，放开了手，荆衣才恋恋不舍地吐出那物，小心翼翼不让口中精液漏出半滴，咽下后又把那儿吮得干干净净才罢休。&lt;br /&gt;
　　男人声音中带着情欲后的暗哑：“荆衣，下个月不必再求雨露了。”&lt;br /&gt;
　　荆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本是长相十分端正之人，可长期承欢，一身媚骨，那正经中掺杂了媚色，有种奇异的淫靡之感。&lt;br /&gt;
　　“主子……”&lt;br /&gt;
　　男人道：“这是为你好。”他瞟了一眼瘫在床上的少年，股间精液并不十分浑浊，淌出来流了满腿。&lt;br /&gt;
　　“腰力不足，不持久，泄的也多。”他厉声道：“你还有脸求雨露？”&lt;br /&gt;
　　荆衣惊得退后一些，惶恐道：“荆衣知错。”&lt;br /&gt;
　　男人系好腰带，扬长而去。&lt;br /&gt;
　　才出门，已经有人等在门口，男人听完，道：“我还以为他有多少硬骨头，也不过如此。”&lt;br /&gt;
　　径自往关着林之卿的小院走去。&lt;br /&gt;
　　口侍&lt;br /&gt;
　　林之卿模模糊糊地晃晃脑袋，一股十分诱人的米香传入鼻端。&lt;br /&gt;
　　银勺轻轻敲击瓷器的声响让他清醒过来。&lt;br /&gt;
　　一睁眼，只见男人手中端着一只雨过天晴莲叶盏，左手捏着一只勺子，在盏中缓缓搅拌。&lt;br /&gt;
　　腾腾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掺杂着淡淡草药气息的清甜米香就这样钻进林之卿的鼻子中，三天没有任何进食的口腔顿时充盈起口水，并顺着喉咙不住下咽，眼神巴巴地定在那捏住勺子的手指，此时，银色的小勺舀起一勺隐隐碧绿的粳米。&lt;br /&gt;
　　男人见他醒来，就把那勺米粥放在唇边吹了吹，然后深深吸了一口香气，赞道：“上好的玉田碧粳米，加以枸杞黄芪细细熬煮三个时辰，入口柔腻，清香扑鼻。”他斜眼瞧着半死不活的林之卿，嘲笑道：“口水都要出来了，嗯？”&lt;br /&gt;
　　林之卿喉结动了一下。&lt;br /&gt;
　　男人伸出舌尖，在勺子边缘舔了一下，回味良久，道：“果真美味。”&lt;br /&gt;
　　林之卿咬咬牙，扭过头。&lt;br /&gt;
　　男人又道：“也对，肚子里全是东西，又怎么会饿呢？”他不怀好意地用脚点在林之卿的肚皮上，轻轻揉动。&lt;br /&gt;
　　“你！你别动！”林之卿急了，无奈浑身无力，只能往里挪几下。&lt;br /&gt;
　　“这样，你只要求饶，我就放了你，如何？”&lt;br /&gt;
　　“做梦！”林之卿睁眼，虽然虚弱至极，可双目中仍有精光。&lt;br /&gt;
　　“你这卑鄙小人，尽用这些下作手段，是什么男人！”&lt;br /&gt;
　　男人冷哼，把手中荷叶盏砰地砸到桌上。&lt;br /&gt;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是不是男人，试试看不就知道了！”说罢，他起身捏住林之卿下巴，阴测测道：“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是想恶心我，嗯？”&lt;br /&gt;
　　他又把那盏粥拿来，也不哄他，将那碗粥直接倒进林之卿的喉咙里。&lt;br /&gt;
　　林之卿呛得咳嗽起来，但却吐不出那些粥，黏糊糊的粥水顺着口角流出不少，大多还是顺进了胃。&lt;br /&gt;
　　一碗灌完，男人把碗一扔，跨坐在林之卿的胸膛上，膝盖压住他的双手，开始解腰带。&lt;br /&gt;
　　“王八蛋你要做什么！”&lt;br /&gt;
　　男人努努嘴，腰带也扔一边：“做什么？哈，当然是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lt;br /&gt;
　　他把裤子褪到大腿，露出下体那话儿。&lt;br /&gt;
　　虽尚未完全胀起，已看得出那东西很是硕大，男人的皮肤倒是白净，可是阳具却甚是狰狞，黑黢黢地半竖，在林之卿下巴上晃悠。&lt;br /&gt;
　　“是不是男人？”男人捏着自己的根部，缓缓套弄着，龟头在那纤细洁白的指头中间颜色由棕红变为深红，铃口里淌出透明的液体。&lt;br /&gt;
　　他把龟头凑到林之卿唇边，在那口角粘滑的粥液里滑动。&lt;br /&gt;
　　“要是白米粥，这东西还真像我射给你的。”&lt;br /&gt;
　　“你这淫贼！”&lt;br /&gt;
　　“阿卿，你骂人的话还是那么几句。”他捏着林之卿的腮帮，阳具并不深入，只趁着粥水的滑腻在那双唇上描画。&lt;br /&gt;
　　“唔……”林之卿使劲摇头。&lt;br /&gt;
　　“阿卿，骂人是要指着我的鼻子，念我的名字，那才奏效。”&lt;br /&gt;
　　龟头已经滑进被迫张开的口中。&lt;br /&gt;
　　男人感受着口腔里充塞着温热的粥后那种温腻的感觉，享受地深呼一口气。&lt;br /&gt;
　　“以后，要记得喊我的名字。”&lt;br /&gt;
　　男人挺起腰，把性器深深送入林之卿口中，林之卿难受地呜咽，舌头躲无可躲，只能被迫贴在他的性器上，带给他更多的快感。&lt;br /&gt;
　　“我姓殷，殷承煜。”&lt;br /&gt;
　　性器深深插入林之卿的喉管，殷承煜看着他干裂的唇紧紧含着自己的根部，那鼻子都埋在自己的耻毛中，怎么也比之前小童为自己口淫时爽快的多。&lt;br /&gt;
　　他兴奋地在里面小幅抽动，一边道：“嘴上的功夫还欠点，不过这原汁原味的，就是比熟透了的新鲜。”&lt;br /&gt;
　　胯下春囊在林之卿下巴上啪啪做响，林之卿被他插得喉头痉挛，不时的紧缩夹得殷承煜更加兴起，抽动速度更快，后来林之卿就一副死人模样，任他摆布。&lt;br /&gt;
　　殷承煜自然觉得还不够尽兴，便抽出，使坏地侧躺在他身侧，扳过身体，一手按压他鼓鼓的小腹，一手揪住头发大干特干，令林之卿剧烈挣扎起来。&lt;br /&gt;
　　小腹本就憋得痛不欲生，刚才那碗粥进去，虽然稍解饥渴，可肚里的空间更小，在此番按压下，两腔油脂似要喷薄而出，只是堵在入口处出不得。&lt;br /&gt;
　　殷承煜玩得开心，便握住他后面的玉势，随自己的起伏也抽送后庭，那油腻便在肚里跌宕起伏，连带身前，一层浪激起千层涟漪。&lt;br /&gt;
　　“啊……”林之卿口中的涎液满满溢出，沾湿了殷承煜的体毛，那被玩弄到极致的神态，让殷承煜眼神暗沉，竟一手揽住脖子，另一手提起脚，下体插在他嘴里，把他从床上拖到地上。&lt;br /&gt;
　　为防林之卿作怪，地板都铺着厚厚毛毯。&lt;br /&gt;
　　殷承煜把他双手束在头顶，膝盖顶在腹部，气喘吁吁道：“爽不爽？要不要玩更爽的？”&lt;br /&gt;
　　林之卿疯狂地摇头，被塞得满满的嘴里飘出哀嚎，眼角也滴出泪来。&lt;br /&gt;
　　殷承煜却不心软：“给你三分颜色就敢使性子开染坊，如何了得？”&lt;br /&gt;
　　他把阳具抽出来，半跪在林之卿腿间，道：“好好记得今天，以后看你还敢绝食。”&lt;br /&gt;
　　说罢，他打开林之卿铃口上的小巧夹子，毫不怜惜地抽出软管的同时，把后庭的玉势也一把抽出。&lt;br /&gt;
　　林之卿扭动几下身体，下半身猛地挺起来，先是后庭里的油一点点流出，后来就一大股一大股地喷了出来，所幸并未进什么吃食，出来的还算干净。&lt;br /&gt;
　　后庭出的差不多，可前面却仍是满满的，铃口红肿地张合，只有丝丝细流若有若无地冒，原来那儿堵的久了，竟然不好自行出来。&lt;br /&gt;
　　殷承煜轻笑，捏住那儿，调笑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我给你把尿不成？”&lt;br /&gt;
　　林之卿早就在那排泄与尿不出的折磨间生不如死，颤抖着声音哀求：“让……让我尿……啊……”&lt;br /&gt;
　　殷承煜压在他小腹，另一手揉捏性器的根部，渐渐地油脂从尿口喷射而出，滑腻腻得不像一般尿液，而是粘稠地成一条无分叉的水柱，射出后尽数洒在地毯上。&lt;br /&gt;
　　等他尿完，身下的地毯已经湿透了。&lt;br /&gt;
　　只见林之卿茫然地睁着双目，嘴巴还开着，下巴上粥水与口水污了一团，身上薄粉未退，而下体前后还在吐着一时未尽的油脂。&lt;br /&gt;
　　殷承煜欣赏完他的丑态，下结论道：“真是欠操。”&lt;br /&gt;
　　他的腿上也被林之卿泄出的东西脏污了，他嫌弃地蹭到林之卿胸膛上，拍拍他的脸颊阴森森道：“下次再敢这样，我就让你怎么拉出来，怎么喝进去！”&lt;br /&gt;
　　林之卿面白如纸，不知作何感想。&lt;br /&gt;
　　温泉（一）&lt;br /&gt;
　　殷承煜草草擦过两人身上脏物，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林之卿道：“起来。”&lt;br /&gt;
　　林之卿无力地看他一眼，一动不动。&lt;br /&gt;
　　殷承煜道：“不动？”&lt;br /&gt;
　　林之卿死人一般。&lt;br /&gt;
　　殷承煜笑道：“你是想自己走，还是叫人抬你出去？”他指指四周站着的几个仆人。&lt;br /&gt;
　　林之卿恨恨地睁开眼，想了一回他说的话，不由地露出狂喜的神色：“出去？”&lt;br /&gt;
　　殷承煜看了下四周，道：“你把这儿弄的这么脏，怎么，你还想在这里呆着？”&lt;br /&gt;
　　林之卿连忙爬起来，殷承煜把手边一条白手巾丢给他，自己穿上袍子：“跟我来。”&lt;br /&gt;
　　林之卿愣愣地看着那只有巴掌大的手巾，涨红脸：“你，你起码给我身衣服吧。”&lt;br /&gt;
　　“啧，你以为自己有什么好看的？”殷承煜鄙薄道：“又脏又臭，骨头都支楞出来，就你那儿……”他嗤笑：“男人都有的东西，怕什么？”&lt;br /&gt;
　　林之卿把床帐撕下一块，勉强裹住下体。&lt;br /&gt;
　　殷承煜看那薄而透的洋红帐子只能让那处欲隐欲现更加诱人，眼神十分玩味。&lt;br /&gt;
　　林之卿低头一瞧，登时脸通红，气恼地把那帐子扯下扔了。&lt;br /&gt;
　　殷承煜哈哈大笑，抓住他的腕子，林之卿被他扯得一个趔趄，他被弄得腿脚酸软，小腹仍隐隐作痛，只得一瘸一拐被他拖着走。&lt;br /&gt;
　　月余不见天日，乍见天光，林之卿用手挡住眼睛，有些不可相信。光溜溜地沐浴在秋日暖暖的阳光下，他不自在地夹紧双腿。&lt;br /&gt;
　　殷承煜见他停住，眼睛贪婪地停留在别处，也回头瞧他：“只要你乖乖的，以后想出来也不是难事。”&lt;br /&gt;
　　林之卿仅有的一丝好心情，也被这句恩赐一般的话彻底打消。&lt;br /&gt;
　　他冷着脸道：“士可杀不可辱。”&lt;br /&gt;
　　可惜此刻他赤裸裸，狼狈不堪，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笑话一般。&lt;br /&gt;
　　男人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拽住他双腕的手一用力，林之卿失了平衡整个人滚到他怀里。&lt;br /&gt;
　　“等你洗洗干净……”他在鼻端扇一扇：“再来逞英雄才像话。”&lt;br /&gt;
　　林之卿的话被他堵回去，心里更加难过。&lt;br /&gt;
　　他只得尽量把身形隐藏在殷承煜身后，来来往往人不少，都是着白衣的仆从，他偷偷观察四周，企图记下地形。&lt;br /&gt;
　　殷承煜懒洋洋的声音从前面传出来：“别费力气了，我这儿，进来就别想出去。”&lt;br /&gt;
　　他挑衅地挑挑眉，看着林之卿一脸沮丧莫名地开心。&lt;br /&gt;
　　果然，看似两人不过沿着曲径转了几个弯，头顶日光竟暗淡起来，眼前的路也像蒙了一层细纱，笼罩在淡淡薄雾中，去路不可探查。&lt;br /&gt;
　　林之卿暗地心惊，想到自己遇到的那片十分古怪的瘴气，说不定就是这个人的搞的鬼。&lt;br /&gt;
　　青城派武功共通道家，也有涉及些许阵法与奇门遁甲，林之卿于此不算精通，可计算脚步掐指细算，此地一草一木一树一石都暗含阴阳八卦，其中又增加五行变化，十分精巧，不过一盏茶功夫，他就已经记不清来路为何。&lt;br /&gt;
　　只见殷承煜带他来到一处以青石砌成的小楼前。&lt;br /&gt;
　　这楼看起来十分奇异。四面皆是青白石块打磨的光滑整齐垒成，一人多高，青石之上是青黄相间的湘妃竹密密札成竹壁，再上则是整根青竹搭成房顶。&lt;br /&gt;
　　还未靠近，只觉暖融融的热气从楼内喷出，越走近，越觉得那股子暖意逐渐炽热。&lt;br /&gt;
　　殷承煜打开石门，把林之卿推进去就锁了门。&lt;br /&gt;
　　林之卿身上本有些凉，一进入这暖暖的地方不由地哆嗦几下。&lt;br /&gt;
　　殷承煜也不理他，自己脱了衣裳，往屋子中间一个圆圆的池中洗浴。&lt;br /&gt;
　　原来这小楼里并无他物，墙壁与地面都是青白石面，唯有中间挖空，盛满一池冒着热气的清水。&lt;br /&gt;
　　居然是温泉。&lt;br /&gt;
　　他舒一口气，但在听到殷承煜命他下来时，又紧张起来，殷承煜瞪他一眼，他就退一步，最后退到后背贴上墙壁，被烫的嗷地一声跳起来。&lt;br /&gt;
　　殷承煜似早就料到他会出丑，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手道：“这石壁下都有火龙，你再多贴一会儿，明日我就可以吃烤肉了。”&lt;br /&gt;
　　林之卿咬着牙，慢慢走进池边，殷承煜闭着眼仰靠在一边，林之卿小心地蹲着，把一只脚伸进水里。&lt;br /&gt;
　　殷承煜忽然闪身过来，连林之卿都未看清他的动作，就被拉进水里，头也被按了进去。&lt;br /&gt;
　　他慌乱之下呛了几口水，又被他死死摁着，怎样也挣脱不开，在水底咕嘟咕嘟地喝了许多，直到他再也憋不住气，才被扯出来丢到池边。&lt;br /&gt;
　　殷承煜半跪着支起一条腿，把林之卿面朝下腹部架在腿上，林之卿呛得直翻白眼，肚里也灌满水。&lt;br /&gt;
　　殷承煜大力拍他后背，肚里积水就一口口吐出来。&lt;br /&gt;
　　等到吐干净时，林之卿已经嘴唇青白地软在那儿。&lt;br /&gt;
　　殷承煜施施然地抱起他进到池子里，再没有折腾他，拣了条手巾替他仔细清洗起来。&lt;br /&gt;
　　林之卿老半天才回过神，恼怒地揪住殷承煜的手，道：“你干脆淹死我好了！”&lt;br /&gt;
　　殷承煜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指头，反而捏着那只手擦洗：“我怎么舍得？”&lt;br /&gt;
　　林之卿也略识水性，在略烫的水中泡着，连日来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可他不曾忘记身边这个禽兽还活着，趁殷承煜换手巾的空子，飞快窜到距离他最远的地方，警惕地瞅着殷承煜。&lt;br /&gt;
　　殷承煜用看猴戏的眼神回敬他，自己慢慢撩起水，清洗自己的长发。&lt;br /&gt;
　　林之卿眼睛不眨地看着他，却被他洗发的动作迷惑，脸颊烧起来。&lt;br /&gt;
　　殷承煜的皮相长得好看他是知道的，他衣衫整齐时，头发也正经地束好，当之无愧是一个翩翩君子。然而没有人比林之卿更清楚，这个人禽兽起来那君子的外皮荡然无存。&lt;br /&gt;
　　此刻他披散长发，尖瘦的下巴在黑发中尤显白腻，竟然生生带出几分女气。&lt;br /&gt;
　　林之卿想起自己从前下山时见过的青楼女子揽客，团扇遮着半张脸，那下巴的弧线居然还没有这个男人的柔美。&lt;br /&gt;
　　林之卿看呆了。&lt;br /&gt;
　　若他是女人……&lt;br /&gt;
　　如果殷承煜知道此人把自己想成女人，恐怕掐死他的心都有。&lt;br /&gt;
　　他拿着一柄小小木梳，抬眼道：“过来，帮我梳梳头。”&lt;br /&gt;
　　林之卿立刻醒悟，这种恶魔怎么可能是女人……他是不是男人，自己早就深刻地认识到了。&lt;br /&gt;
　　透过清澈见底的水，殷承煜那个东西在两腿间清晰可见。&lt;br /&gt;
　　“过来。”男人声音中带着无声的威胁。&lt;br /&gt;
　　林之卿轻叹，只得慢吞吞挪过去，殷承煜把他拉近一点，，把那把小木梳塞进他手里，就转过身，趴在池边。&lt;br /&gt;
　　满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后背，直拖到浸泡在池水中的臀部。&lt;br /&gt;
　　发尾随着水流的晃动，也轻轻飘荡，在他的臀缝附近飘来飘去。&lt;br /&gt;
　　林之卿吞了一口口水，握起一把男人的青丝，从尾部慢慢梳理。&lt;br /&gt;
　　此时，男人整个后背毫无防备地袒露在自己眼前，若有利器，只要在他背心一捅……&lt;br /&gt;
　　“趁早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我不想挑了你的手脚筋奸尸。”&lt;br /&gt;
　　男人闷闷的声音传过来，林之卿不敢胡思乱想，只好细细打理他的头发。&lt;br /&gt;
　　温泉（二）&lt;br /&gt;
　　池中很热，殷承煜一头青丝又细密，林之卿不敢弄痛他，每一根都是从发尾梳起，慢慢梳到头皮，可他不敢碰触这个人，动作也就十分慢。虽然心里是巴不得把此人剥皮吞肉，可那把柔软的头发握在掌心里时，他心神还是不由地荡漾一下。&lt;br /&gt;
　　加上他身上不知是池水还是熏香的气味，自腰至臀下的曲线细致动人，更是让林之卿有点想入非非。&lt;br /&gt;
　　终于梳完，林之卿才发觉自己满背都是冷汗。&lt;br /&gt;
　　梳下来的落发被他团成一团丢在池边，殷承煜顺手用簪子盘个发髻，把林之卿也面朝池边摁下，为他梳起头发，只是他毫不顾忌林之卿会不会疼，压住他的头顶，一梳到底。&lt;br /&gt;
　　好几次林之卿都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被拽下来了……但也只能咬牙挺着。&lt;br /&gt;
　　酷刑受完，殷承煜笨手笨脚地给他也簪了个髻，歪歪扭扭的不美观。&lt;br /&gt;
　　林之卿眼底含泪地看着白石上，属于自己的头发成把地团在一起，有点心痛。&lt;br /&gt;
　　俩人都恢复成个人样后，殷承煜就一手揽住林之卿的腰，一起靠在一旁泡澡。&lt;br /&gt;
　　林之卿努力离那人更远一点，可都被拉回来，最后殷承煜整个人就压在他身上，把他做个肉垫用，还抱怨林之卿太瘦，咯得生疼。&lt;br /&gt;
　　林之卿只好装做自己忽略掉他，百无聊赖地打量空荡荡的四壁。&lt;br /&gt;
　　忽然他发觉对面墙壁上竹子的纹理好像一副图画，只是水汽氤氲，那竹子斑点也不甚大，看不清楚。&lt;br /&gt;
　　殷承煜略带得意地出声道：“本地原本无温泉。”他掬了一捧水，洒在林之卿身上：“可我偏偏要弄个温泉出来，就叫人把地底挖空，筑了火龙，又引山上清泉，顺竹管流进来，只要想要，烧起火龙就是温泉。”他看着林之卿吃惊的脸，得意洋洋：“怎样？”&lt;br /&gt;
　　林之卿默默地抚摸温热的石块，喃喃道：“巧夺天工。”&lt;br /&gt;
　　“那是自然，这些石块都取自昆仑山上玄武岩，天然多孔，连那竹墙，”他一指：“也根根是湘妃竹，依据自然而成的花纹做成图样。”&lt;br /&gt;
　　林之卿咋舌，这人好大手笔，不说外面的园林，单就这温泉，也是一项了不得的大工程，居然就在青城的眼皮子下不动声色做完，实在是花费了不少心血。&lt;br /&gt;
　　细想之下，林之卿越来越心惊。一个月以来他被困此地，丝毫消息也传不出去，这个人把这儿整治地水桶一般，除了木头一般的哑仆，再也见不到别人，而殷承煜显然武功十分高强，轻而易举废了自己的内力，其套路连自己也摸不着门道，兼之稀奇古怪的阵法与药物，更添几分神秘。&lt;br /&gt;
　　若这个人对武林正道图谋不轨，就凭深不可测的武功与丰厚的财力，就足以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如果他背后还有黑手……&lt;br /&gt;
　　林之卿不敢想下去，他对殷承煜毫无了解，此时小命被捏在人家手心，想弄死自己轻而易举，他具有如此变态的喜好，指不定以后会有什么举动。&lt;br /&gt;
　　他多下一联系，连之前无故失踪的少年下落也有了缘由，殷承煜必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lt;br /&gt;
　　“在想什么？”男人转头，发现他嘴唇发白地发呆。&lt;br /&gt;
　　“我……我有些饿了……”林之卿惊觉，慌乱答道。&lt;br /&gt;
　　他被灌进去的那半碗粥早就不知去了何处，方才满肚子水吐出来后，胃中简直是瘪的，全身被泡酥软了，头脑有些发昏，连肚子也闹起来，一声轻响就冒了出来。&lt;br /&gt;
　　“呵。”男人轻笑，林之卿羞恼地低头。&lt;br /&gt;
　　殷承煜晃了晃手边一个铜铃，不多时就有两个少年端着两盘点心过来。&lt;br /&gt;
　　这两个少年居然与一直以来所见的仆从打扮不同，身着浅绿直缀，松松垮垮，修长白皙的大腿自衣摆缝隙中若隐若现。&lt;br /&gt;
　　少年跪在池边，把点心一样样摆好，另有一壶好茶，他们摆好后也不离开，低眉顺眼地跪在一旁。&lt;br /&gt;
　　“吃吧。”殷承煜显然也饿了，先拈起一粒梅花酥送进口中。&lt;br /&gt;
　　林之卿饿得不轻，见殷承煜吃完，才往嘴里塞。点心偏甜，但都做的十分精致，即便他口味并不喜甜食，每样也都吃了不少，尤其一样指头大小的牛肉小饼鲜香适口，被他吃的一干二净。&lt;br /&gt;
　　相较之下，殷承煜的吃相文雅许多，只吃了几块，就闲闲地喝起茶，见林之卿吃到噎，还好心地替他拍拍背，递上一杯茶劝道：“慢些慢些，没人跟你抢。”&lt;br /&gt;
　　拍着拍着，那手就不安分地滑到臀沟，在细缝处挑逗。&lt;br /&gt;
　　林之卿顾着吃，没有在意，等他吃完，才浑身僵硬地回过头，只见殷承煜一副吃饱喝足要来饭后加餐的样子，暗暗自责自己是在太酒囊饭袋，被点心就轻易地瓦解了警觉心。&lt;br /&gt;
　　他抓住殷承煜越加往下的手，无声地拒绝。&lt;br /&gt;
　　男人嗤嗤笑着：“你打得过我？”&lt;br /&gt;
　　林之卿老实地摇头。&lt;br /&gt;
　　男人又问：“你想受皮肉之苦？”&lt;br /&gt;
　　林之卿道：“你打死我吧。”&lt;br /&gt;
　　男人戳戳他的肚皮：“我想撑死你呢？”&lt;br /&gt;
　　林之卿最怕这个，他闭了闭眼，决然道：“你到底想要如何？”&lt;br /&gt;
　　殷承煜凑近一点，舌头忽然舔过他的唇角，无辜地眨眼：“有东西沾着。”&lt;br /&gt;
　　林之卿丧气地垂下头：“你想怎样，痛痛快快说，让我死也死个明白。”&lt;br /&gt;
　　殷承煜不吱声，下体硬邦邦地戳在他臀部，在那深深的沟里来回滑动。&lt;br /&gt;
　　林之卿苦笑，早就知道逃不了这一遭，可被实打实地顶住后庭，还是心底丛生恐惧。&lt;br /&gt;
　　男人含住林之卿柔软的耳垂，舌头灵巧地钻入耳孔，炽热的气息扑到他的脸上，俯身压住他，一手抚摸他胸口，在那生涩的乳珠上流连不已，玩得肿大充血。&lt;br /&gt;
　　林之卿脸被压在温热的石壁上，眼前就是跪着的两个少年，羞耻感愈盛，可他的挣扎完全没有威胁可言，在温泉里泡了这么久，由表及里都酥了，男人轻而易举地舔舐他的脖子后背，在脊柱凹下去的地方不住轻吻，他的后庭里无一日不塞满东西，被温水泡的甚至不用扩张，就自发张开褶皱。&lt;br /&gt;
　　殷承煜的龟头顺着水戳进肛口，在那儿不断轻插。&lt;br /&gt;
　　极为特别的瘙痒被带出来，林之卿不适地扭着身体，后穴却把男人的性器吞的越来越深。&lt;br /&gt;
　　殷承煜很有耐心地挑拨他，十指在他身上点出朵朵火焰，但偏偏不碰他的下体，只在耳垂，胸口，腰侧等地捏弄，林之卿如何被这样戏弄过，开头还知道抗拒几分，最后就稀里糊涂地被他淫玩了个彻底。&lt;br /&gt;
　　那粗硬的东西深深插入后庭中，被紧致温热的肠肉密密地包裹，这些天来林之卿这儿都灌满油脂，这油脂却不是普通的油，乃是猪油熬制成后，掺上蛇床、鹿茸、丁香、香附子等重新熬炼而成，不仅是后庭调教之物，兼有催情柔软之效，他那儿受了这些时日的好处，早就细腻柔滑，温度高于常人，入内后肠肉层层包裹住柱体，更深处却吸也似的挤弄着龟头，妙不可言。&lt;br /&gt;
　　林之卿神智已然被情欲完全压制了，男人又着意要让他也得到快乐，在探到他的致命之处后，就刻意磨蹭那儿，险险擦过后，林之卿便难耐地吟哦出声。&lt;br /&gt;
　　这还是殷承煜第一次听到他完全出自愉悦地呻吟，心情大好，耕作更勤。&lt;br /&gt;
　　毕竟是童子，即使有过几次出精，林之卿也不耐久，在殷承煜一个狠狠顶住后，他不由地自己摸到下体，狂乱地扭动身躯，盘在头上的簪子早不知去了哪里，一头乱发让殷承煜瞳色更深，呼吸也急促起来。&lt;br /&gt;
　　他不悦地拉起林之卿的手，厉声道：“不许摸，就这样射出来！”&lt;br /&gt;
　　林之卿摇头，可下体完全浸在水里，无磨蹭之处稍解急躁，水花扑到他的皮肤，一阵阵陌生的快意腾起。&lt;br /&gt;
　　殷承煜忽然把他掀过来，牙齿咬上他的乳头，舌尖在乳头的小孔里舔弄。&lt;br /&gt;
　　林之卿一抖，全身不住地痉挛，前面的阳具夹在两人小腹中间，没有碰触下就出了精。&lt;br /&gt;
　　精液不是射出，却是一点点若失禁一般淌出，弄的殷承煜耻毛上一塌糊涂。&lt;br /&gt;
　　殷承煜被他后庭里的紧缩夹得销魂一阵，虽还未丢出，可也自觉要到了极限，许久不曾得到的欢愉，居然就被个生手给弄到了。&lt;br /&gt;
　　温泉（三）&lt;br /&gt;
　　殷承煜停了一会儿，方缓缓继续抽动下体。&lt;br /&gt;
　　林之卿的腰并不算细，可握在掌中十分舒坦充实。殷承煜素来爱美貌细腰少年，若不是见林之卿一身好皮肉，恐怕也不会用许多心思。&lt;br /&gt;
　　林之卿已被他操得失了魂儿，双手双腿均勾在他身上，口中哼哼唧唧尽是浪叫，没有旁人教导，便会扭腰摆臀伺候得殷承煜欢快无比。&lt;br /&gt;
　　殷承煜倒是惊奇了，自己好像碰到一个天生的淫娃。&lt;br /&gt;
　　自从他开荤，尝过的少年少女不在少数，各种青涩的滋味尝了无数，即便是刻意调教过，也很少在初次承欢就享受成这样。&lt;br /&gt;
　　殷承煜咬着他的耳朵道：“淫货，你可比窑子里最下贱的姐儿还会吸。说你是童子？有人信吗，啊？”&lt;br /&gt;
　　他一面用最下流的荤话戏他，一面深入浅出，两粒睾丸在他屁股瓣上啪啪作响。&lt;br /&gt;
　　林之卿被操得“嗯嗯”直叫，殷承煜知他只是爽得不能自已，却还是歪着意思说：“承认自己是淫货了？”&lt;br /&gt;
　　林之卿难耐地挺起腰，把自己那根东西使劲往殷承煜下腹上蹭，两人腰间那摊精水被蹭得起了银丝，粘连着他的龟头与殷承煜的毛发，林之卿犹不满足，整个人都挂在殷承煜身上。&lt;br /&gt;
　　殷承煜如得到宝物一般，来回赏玩，把他插到又射出来后，觉得在水中不够尽兴，就抱他上来，放倒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又插入，两腿高高架在自己肩上，肆意冲撞。&lt;br /&gt;
　　林之卿释放两次后，神智渐渐苏醒，见自己双腿大张，最羞耻之处紧紧含着男人的性器，淡褐色的肛口已经加深变红，内里的媚肉不知廉耻地被粗壮的男根带着翻出来。&lt;br /&gt;
　　明明除了水并没有其余润滑物，可他竟觉得自己肛道内有水声滋出，在自己体内进出的性器上也挂着丝丝缕缕白浊之物。&lt;br /&gt;
　　殷承煜捧着他的臀，一边进出一边道：“阿卿，你这儿可算得名器，我还没射，就自己出水儿。”&lt;br /&gt;
　　林之卿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臂要挡住脸颊，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这男人压在身下还如此快乐，适才他在耳畔所说的淫话还在回想。&lt;br /&gt;
　　他又羞耻又悔恨，自己那根东西射的东西已经顺着腰的挺起流到肚脐眼里，白汪汪地积成一小滩。&lt;br /&gt;
　　“看着我，看我怎么操你的。”&lt;br /&gt;
　　殷承煜把他的手拉起，按在头顶，自己只以腰力猛地下压，让两人自胸口至小腹紧紧贴在一起。&lt;br /&gt;
　　“我下面操着你，前面肚皮玩着你的阳根……”他邪恶地舔了舔林之卿的喉结：“这儿还能玩你……你全身都乐在其中。”&lt;br /&gt;
　　林之卿哆哆嗦嗦道：“你让我死吧。”&lt;br /&gt;
　　殷承煜笑道：“好，那我就干死你。”&lt;br /&gt;
　　他提起林之卿，下面大刀阔斧地直进直出，近乎失控地进得更深。&lt;br /&gt;
　　林之卿手攀上男人的胳膊，似推开又似不舍地纠结着。&lt;br /&gt;
　　殷承煜一把扯住他的头发，让他的头也贴到肩上，自己低低地咆哮一声，一口咬在了林之卿的后颈之上，林之卿也在此时到了极限，手指在那人后背上挠出几道红印。&lt;br /&gt;
　　随后殷承煜便无力地扑到在他的身上，身下阳具仍是一抽一抽地射精。&lt;br /&gt;
　　这其实算是神智清醒时，第一次被人操出精来，林之卿在射的一刹，脑中最后一根弦就断了一般地想，自己彻底完了。&lt;br /&gt;
　　等到殷承煜象征侵略与征服的精液在自己体内释放时，那被冲撞到深处的感觉他眼泪都要滴出来。&lt;br /&gt;
　　林之卿脖颈高高扬起，与殷承煜保持着相连的姿态，久久不能接受。&lt;br /&gt;
　　而殷承煜则心满意足地趴在他的颈窝，在锁骨微微陷下去的地方轻轻啃咬舔舐，略带咸味的汗液与突出的喉结让他刚刚纾解的欲望又蠢蠢欲动起来。&lt;br /&gt;
　　于是他把手伸到两人中间，握住林之卿半软不硬的性器抚弄。&lt;br /&gt;
　　“你还要做什么……”林之卿慌乱地退一点，把殷承煜推开，两人相连之处轻噗一声才分开，那股液体便汩汩地淌出来。&lt;br /&gt;
　　殷承煜压倒他，自己并不插入那处，只是把两人的性器握在一起，合着两个人的精液抚弄。&lt;br /&gt;
　　他手指轻拢慢捻，直逗得林之卿不住挺腰往他手心里送，即使脸上还是不情愿。&lt;br /&gt;
　　殷承煜轻声细语地说：“食色性也，阿卿也觉得快乐，那何苦自个儿为难自个儿，只管享受即可。”&lt;br /&gt;
　　林之卿春囊紧缩，又是一股精液射出。&lt;br /&gt;
　　殷承煜还未玩够，硬逼着他到了几次高潮，射出的精液逐渐稀薄，最后射无可射，只见龟头顶的小孔一张一合，阳物再如何挑逗也不能全硬，那林之卿被难以到达的高峰逼得呜咽起来，只在他怀里不住辗转，四肢屈伸不定，却不知如何才能满足。&lt;br /&gt;
　　殷承煜这才罢手，居然就放着他在那不尴不尬的地方不理了。命跪在一旁的少年把他洗干净，送回原处，自己则浸回池中闭目养神。&lt;br /&gt;
　　他所修功夫实则有些阴损，乃采补他人阳气为自己所用，虽然时常夜御数人，但轻易不肯泄精液。今日床事太过愉悦，以至他在一次后居然还想再射，实在是犯了大忌。&lt;br /&gt;
　　殷承煜静静地引导真气在体内周循一环，才睁开眼。原本热气腾腾的池水，居然已经变得冰冷。&lt;br /&gt;
　　他自嘲地一笑，把长发甩到肩头，从池水中起身欲更衣，只听得门外有不寻常的动静。&lt;br /&gt;
　　他神色一凛，只披好外衣，便闪身跟那声响奔了出去。&lt;br /&gt;
　　想他殷承煜对这谷中设置一向自大的很，外人必不能擅闯此地还能全身而退，但眼前一道淡青身影却似十分熟悉此地阵法，来往皆是阵法最薄弱之处。&lt;br /&gt;
　　殷承煜与他几次擦肩而过，渐渐也摸清了他的套路，干脆停下喊道：“师兄好兴致，想那教中杂事已了，方有闲情来这谷中与小弟戏耍。”&lt;br /&gt;
　　那青影闻言，轻飘飘地落到一根竹梢上，冷冷笑道：“师弟莫非太过贪恋男色，心思都用在了怎么玩男人上，功夫差了这么多。”&lt;br /&gt;
　　殷承煜眉头一拧，一掌挥出，那根竹子连带后面一丛毛竹都被齐刷刷削下。&lt;br /&gt;
　　青衣人飞快闪过，才幸免于难。&lt;br /&gt;
　　只见他生的甚是高大，面容应是不错，只是一道血痕从左眼角直划到右边唇角，皮肉外翻，极为可怖。&lt;br /&gt;
　　“师弟原来是真人不露相，掌中剑进境如此迅速，是师兄唐突了。”&lt;br /&gt;
　　“师兄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妨直说。”&lt;br /&gt;
　　青衣人慢悠悠道：“近来江湖颇不宁静，为兄听闻有些狗屁正派要开武林大会……”他看了一眼殷承煜在微微露出的胸口与大腿：“要征讨南山妖孽。”&lt;br /&gt;
　　殷承煜更加不快，他这个师兄从小阴阳怪气，心思阴毒无比，自己与他一起长大，不知受了多少戏弄吃过多少苦头，后来更是吃了大亏。自从师父去世，他便趁机反出师门，再也不肯回去。这么多年，居然还是被这个人摸上了门，实在晦气。&lt;br /&gt;
　　“那多谢师兄关心，若无旁事，小弟也不便留客……”&lt;br /&gt;
　　“承煜，你就等那群所谓正道把你拎出来祭刀？”&lt;br /&gt;
　　殷承煜冷笑：“那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lt;br /&gt;
　　青衣人摇头叹道：“小子有眼不识泰山，有人找找麻烦也是好事。”&lt;br /&gt;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殷承煜犹带春色的背影，倏地消失了。&lt;br /&gt;
　　且说小师弟秦之平在山下等了数日，仍不见师兄飞鸽传书，与衙门道时，也毫无音讯，只能按捺下焦急静静等候。&lt;br /&gt;
　　过半月，忽然有村民来报，道在南山知返林口发现两具尸体，死时浑身赤条条，躯体干瘪蜡黄，好像被吸干精血般，民心大乱。&lt;br /&gt;
　　消息传来，秦之平便知师兄此去怕是凶多吉少，连夜拜别县令回青城禀告掌门，掌门闻言震怒，不惜向武林各大门派广发英雄帖征讨南山。&lt;br /&gt;
　　这年九月初九，群雄齐聚青城山，誓将南山踏平。&lt;br /&gt;
　　尿X&lt;br /&gt;
　　上回说到林之卿终于雌伏于殷承煜身下，共享人间极乐。&lt;br /&gt;
　　可林之卿毕竟还是个正道少侠，自然为此等羞耻之事后悔不已。可恨那人又叫人把他里外洗净，该灌的灌满，该绑的绑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连半分舒缓的机会都没有，他亦只能暗自伤神。&lt;br /&gt;
　　不知何故，殷承煜自那日后数日不见人影，林之卿被他勾起情欲后，对体内催情药物越来越不能抗拒，时常受情欲勃发之苦。最可恶的是不能自行纾解，把个好好的少年郎弄得欲火焚身，只能强自以心法抑制。&lt;br /&gt;
　　只是那情欲不似其他六感，越抑制，下次发作时就更厉害，林之卿甚至开始默默渴望见到殷承煜来抚慰下自己，他只得自嘲，自个儿是越发没出息了。&lt;br /&gt;
　　再见时，那林之卿正被欲念煎熬，偏偏他前一日不太听话，闹了脾气，萌生故态要咬舌，幸好伤口不深，上药后仆人不得不给他塞了白绢，口中唾液被绢布吸干后至饱和，多余的便流了一下巴。&lt;br /&gt;
　　仆人许是得了默许，要惩治他一番，连水也不给他一口，这样张着嘴一天，他不仅浑身燥热，连嘴唇也干裂起皮。&lt;br /&gt;
　　只听得门砰地巨响，林之卿迷茫之时，那人已经跌跌撞撞扑过来，取了腰间匕首割断束缚他的绳子，把林之卿拖到床下，上半身还伏在床沿，拔出堵住他后穴的玉势，就冲了进去。&lt;br /&gt;
　　林之卿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他进到后庭。&lt;br /&gt;
　　他腹中仍旧灌着满满油脂，再也不能容其他物，殷承煜粗大的性器就毫无顾忌地在其中肆虐。&lt;br /&gt;
　　林之卿痛苦地弓起后背，无力地抓起床单，被那个人前后摇晃着。&lt;br /&gt;
　　殷承煜极为享受，他后穴中本就温热紧致，这些时日以来用玉势养着，里面的油脂更令里面热情如火，初一进去，简直是要被夹出魂儿。&lt;br /&gt;
　　动几下后，油脂顺着谷道渗出，阳具与内壁摩擦时，油腻之物润滑了肠道，抽插更加容易。&lt;br /&gt;
　　殷承煜急着泄欲，被那儿吸得舒坦，便两臂扶着他后腰，他瘦长长窄窄的后腰紧连着两瓣圆润结实的屁股，摸起来滋味极好，瞧这腰身扭动又是别样的享受，于是殷承煜直入了几百下才渐渐舒缓了那股火，放慢了姿态，一手往林之卿脖颈摸去，不想摸到了一手水，不由得诧异。&lt;br /&gt;
　　把林之卿的脸扳过来，只见他满头满脸是汗水，眼角红红的，不知是汗水渍进去弄疼了眼睛，还是被干得难受，哭出来，形容好不可怜。&lt;br /&gt;
　　林之卿气喘吁吁地低着头，鼻端除了那股交欢的腥香味儿，居然还闻到一股子血腥气。&lt;br /&gt;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后面裂开了，但那儿除了涨得痛，并未撕裂，回头一看才惊讶发现，殷承煜腰上一道好大的裂口，匆匆绑了几层白布，此时已然隐隐见红。&lt;br /&gt;
　　林之卿费力地抬起手，把嘴里塞着的东西拉出来，打着舌头问道：“你……你受伤了？”&lt;br /&gt;
　　殷承煜抬起头，看他一眼，不咸不淡道：“开心了？”&lt;br /&gt;
　　林之卿被他几下狠撞，前前后后肚子里似要造反，却强笑道：“你死了才好！”&lt;br /&gt;
　　只是这话他说的断断续续，听起来倒像是在调情一般。&lt;br /&gt;
　　殷承煜嘴角一抽，站起身，把他两腿抬起，一边抽插一边慢慢说道：“要死，也先干死你，这样干你，是不是很有感觉？水都是淌出来的。”&lt;br /&gt;
　　林之卿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回答：“那些都是你叫人弄进去的。”&lt;br /&gt;
　　“哦？”殷承煜故意抽出到头，看里面的油水扑哧挤出些许，才又插入，如此几次，腹中的东西已然少了许多，他进出也更加痛快。&lt;br /&gt;
　　只是苦了林之卿，里面内壁再怎样紧缩，油脂也会从被捅得开口的地方出来，那种不受控的排除，就如同吃坏了肚子在出恭，而那男人偏偏就挑这时进去，本就是适合出不适合进的地方被逆行，别扭感可想而知。&lt;br /&gt;
　　可这些时日欲火焚身，殷承煜此举，还纾解了他的欲念，他那儿一面排斥着男人的进入，一面又渴望地挽留，矛盾之极。&lt;br /&gt;
　　林之卿后面饱胀少些后，前面充塞的就作怪起来，他被架着，整个下体都悬空在床沿上，那小肚子就鼓胀得更明显，林之卿却不敢乱动，只怕后面那人一个使坏，就把他摔到地上，到时就是丑态百出。&lt;br /&gt;
　　后来，两人直接滚到地板上，殷承煜把他的两腿反叠起来，把整个后腰抬起，在肛口进入不休。&lt;br /&gt;
　　林之卿那东西早就直着，红肿硕大，铃口塞的管子长长地扫到颈部。&lt;br /&gt;
　　殷承煜忽然空出一只手，捏着那根管子，缓缓抽插。&lt;br /&gt;
　　这可比后庭还要娇嫩，林之卿似疯了一般剧烈挣扎，两手不住抗拒。&lt;br /&gt;
　　殷承煜卸了他两条臂膀，林之卿钻心一般地痛，可再也不能反抗，只能眼睛极为恶毒，却冷静地看殷承煜笑得无比开颜，来回耍弄他的性器。&lt;br /&gt;
　　随着那软管在里面进出，那儿塞着的油脂也丝丝缕缕地渗出铃口。&lt;br /&gt;
　　这排泄无论前后，只要开了头就再也控制不住，只想往外出。&lt;br /&gt;
　　殷承煜甚至还开了那管子上的小机关，只是用指头捏着，随后庭的进出，那指头也是一开一合，里面的油脂就一点点，不可抑制地漏出来。&lt;br /&gt;
　　林之卿被折腾得厉害，尿道里火辣辣的，出时那些快感与被堵住的痛苦来回交替，简直是要弄死他。&lt;br /&gt;
　　殷承煜早在之前交欢时就找准了他的弱点，此时刻意刺激那点，要他难堪。&lt;br /&gt;
　　伴着小腹的鼓胀，林之卿的高潮不可避免地一次次出现，只苦在不能射出精液，他渐渐竟期许能尿出来也不错。&lt;br /&gt;
　　那尿也只能行至些许，剩下的又被堵回尿道，在铃口处徘徊。&lt;br /&gt;
　　“你他妈的！”&lt;br /&gt;
　　林之卿被逼至不可忍，居然猛地坐起身，手不能用力，牙齿却狠狠咬在那人的耳朵。&lt;br /&gt;
　　耳朵是脆弱之处，即便是练了金钟罩铁布衫，那儿也柔软，登时就出了血。&lt;br /&gt;
　　殷承煜痛地连忙扯开他，这一扯两手就没了把持，林之卿下体的管子少了掌控，就淅淅沥沥地尿了出来。林之卿被那诡异的高潮爽得不知所以，上半身就伏在殷承煜的胸口，瘫做一堆烂泥，吁吁只顾喘气。&lt;br /&gt;
　　可身体却痉挛一般，随着尿液一点点流出，他就浑身抽搐一下，直至腹中已经排空，他还不自主地沉浸在缓慢而倍受折磨的高潮中。&lt;br /&gt;
　　殷承煜被他淋了一身热尿，自己那儿也被他后穴一下下吸，精关是再也没能忍住，也射了个酣畅淋漓。&lt;br /&gt;
　　两个人就坐在地上，等待适才一场情热慢慢过去。&lt;br /&gt;
　　春宫&lt;br /&gt;
　　稍后半晌，殷承煜才支着地上，慢慢站起身来，解开腰间绷带。&lt;br /&gt;
　　那骇人的血口子已然裂得好大，血水少了禁制，涔涔地淌出来。血珠子不要钱一般滚到赤裸的腿上一直流到脚踝。&lt;br /&gt;
　　林之卿看他伤成这样就心里解恨，又出言激他：“像你这般无耻淫贼，真该叫人千刀万剐。”&lt;br /&gt;
　　殷承煜阴鸷一笑，命人呈上伤药白布自己慢慢包扎：“多亏你那师尊手下留情，不然你可就守了活寡。”&lt;br /&gt;
　　林之卿闻言大喜，果然师弟早与师门想法要救自己出去。&lt;br /&gt;
　　殷承煜胡乱擦了擦血迹，一脚把林之卿踩到地上，俯身时有些牵强：“呵，若不是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道暗施偷袭，我怎会受伤？真论起无耻龌龊，你们也不遑多让！”&lt;br /&gt;
　　林之卿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与你这种人还说什么正大光明！”&lt;br /&gt;
　　殷承煜不怒反笑，脚趾顶着他的下巴，亵玩一番。&lt;br /&gt;
　　林之卿正义凛然的脸上又露出殷承煜最爱的难堪神色。&lt;br /&gt;
　　“倒是我糊涂了，还与你说这么多，你这么个只配在我床上打滚的……”他踩住林之卿的喉结，林之卿登时透不过气，简直要被他活活扼死。&lt;br /&gt;
　　待林之卿窒息到脸色发紫，他才缓缓移开脚，坐在一旁让人擦拭全身。&lt;br /&gt;
　　虽然伤不急要害，可刀口极深，青城派那老牛鼻子也有几分能耐，使出那不知是什么名号的阵法居然也能困住自己。&lt;br /&gt;
　　到底是他轻敌了……&lt;br /&gt;
　　流了这么多血，他也觉微微眩晕，加上刚才一番情事，自己体力竟有不支之态。&lt;br /&gt;
　　他不愿被人看出狼狈之态，只稍稍静坐，便强打精神要回房。&lt;br /&gt;
　　“你等下！”&lt;br /&gt;
　　殷承煜不耐地转头：“还想再让我上一次？”&lt;br /&gt;
　　林之卿咬咬下唇，问道：“若你肯放了我，我会向师尊求情，饶你一命。”&lt;br /&gt;
　　“哦？”殷承煜耐人寻味地转过身：“放了你？”&lt;br /&gt;
　　“对，只要你放我离开……你对我如何，我定半个字不会与他人泄露！”&lt;br /&gt;
　　殷承煜冷哼：“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lt;br /&gt;
　　林之卿白着脸道：“就凭你一个人要力抗整个武林正道，无异于螳臂当车！”&lt;br /&gt;
　　殷承煜讽刺地咧唇：“一群酒囊饭袋，我还不放在眼中。”他走近几步，摩挲着林之卿的脸，眼中满是鄙薄与恶毒：“放了你？死心吧！待我将你玩得透烂，再丢去喂狼，也绝不会放你！”&lt;br /&gt;
　　林之卿强撑的一口气顿时泄出，软在地上，不慎压到双臂又是剧痛。虽是如此，他心中却是一个多月以来难得的喜乐。&lt;br /&gt;
　　随后几日，殷承煜时常找林之卿寻欢，只是再没有一丝温柔体贴，每每发泄完毕便扬长而去。&lt;br /&gt;
　　林之卿只觉得痛，心里却是好受多了，言词中更是恶语相向，把本就气急败坏的殷承煜气的脸发青。&lt;br /&gt;
　　某次事后，殷承煜伏在他背上，沉吟良久，才问道：“你若服软低头，在我这谷中也能过得逍遥自在，何必回你那师门过苦日子？”&lt;br /&gt;
　　林之卿疼的厉害，有气无力地笑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lt;br /&gt;
　　殷承煜愣了一下，随即亦是一笑：“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lt;br /&gt;
　　林之卿自然不会在这上与他纠缠，殷承煜却还是不死心，一改之前的暴虐，反是延续从前，挑起林之卿欲火后就丢在那儿不管不顾，林之卿心中有了逃出的一线希望，便是咬碎牙齿，也要与他死扛下去，两人就陷入了长久的僵持。&lt;br /&gt;
　　殷承煜在他身上并没有玩出什么新花样，他似乎是爱上了林之卿欲火勃发但不可抒发的姿态，把银托子角先生之类一一在他身上试用。&lt;br /&gt;
　　而林之卿似乎是厌恶被仆从们触碰的，殷承煜也觉得这事儿还是自己来得顺手，便干脆亲力亲为，甚至还在房中铺设画案，将林之卿手脚以红绸束缚在床上，摆出各种姿态，再用药物和器具勾起情欲，把那种种淫靡姿态绘在纸上。&lt;br /&gt;
　　至于两人欢好后，把二人的精液掺在墨汁中研磨，最后绘图，也是他的得意之处。&lt;br /&gt;
　　那画均极大，画好后就挂在墙壁上，殷承煜看着那画，兴致就更高一些，床上的动作也更大。&lt;br /&gt;
　　林之卿这个武夫也不得不佩服，殷承煜于丹青上的确是个奇才，虽然多用写意笔法，简单几笔，画中人一举一动，尽态极妍，春意盎然，淫靡不堪。&lt;br /&gt;
　　“真恶心。”&lt;br /&gt;
　　殷承煜把林之卿压在画上，两腿抻直，做的正欢。&lt;br /&gt;
　　两人身上出的汗水，与下体的汁水把好好的画也弄得糊了，但殷承煜并不觉得可惜，反而把这些都珍而重之地藏起来。&lt;br /&gt;
　　“阿卿，从前的男人，可没有你这样被我画了这么多。”他一下一下顶着林之卿，如蛇一般纠缠在一起。&lt;br /&gt;
　　“他们只需要一幅，就乖乖地跟了我，偏偏你，难道是想跟我试遍龙阳十八式才肯罢休？”殷承煜抱着他滚到地上，捏着林之卿的命根子道：“就是嘴硬，这儿也硬……”他手里原是有根玉搔头，插在林之卿的阳具之内，浅浅抽插。&lt;br /&gt;
　　林之卿不曾想自己的致命弱点是在前面，他从不认为自己会与男人共赴云雨，更不用提后庭中那点脆弱会被人玩弄于胯下。可殷承煜在数次与他交媾后发觉若是刺激他前面，林之卿硬得更厉害，便大喜道：“我果然是捡到宝贝了！”&lt;br /&gt;
　　把什么银钗玉簪子，都往里面塞，例行的油脂灌入则改成了汤药。也亲自动手，注满后还撤了管子，改用银丝穿成的细小珍珠链堵上。&lt;br /&gt;
　　他曾把那珍珠与林之卿细细观赏，道是产自南海深处，每粒大小一致，入体后并不能完全堵住尿道，永远会有油脂从珍珠与尿道壁之间的缝隙中流出来。&lt;br /&gt;
　　汤水比油脂更容易流出来，细小的水流永远不能流尽，顺着那珍珠串子，丝丝缕缕地从腹中排出，到了铃口就滴滴答答地滴到地上。&lt;br /&gt;
　　林之卿就永远忍受着尿孔被强迫打开，尿液不能自主的困境之中。&lt;br /&gt;
　　殷承煜脸带怜悯地对林之卿道：“也是个大人了，你这样尿床，每天洗被单也是个麻烦事啊，你怎么好意思呢？”&lt;br /&gt;
　　林之卿往他脸上啐口水，殷承煜自己擦干净后，转而把他两腿大张地吊在梁上，脚下放一个玉盆，尿自铃口出来后，就滴到盆中叮当作响。&lt;br /&gt;
　　殷承煜自是把这一节也画到画中，题做《大珠小珠落玉盘》。这一幅画却是一改写意之风精工细描，夹入一本小册子中。&lt;br /&gt;
　　他揽着林之卿的腰，男根插在他后庭里，一面动一面指着小册子中的某个姿势说：“这个孩子机灵得很，我甚是喜欢。”&lt;br /&gt;
　　原来那画册收录了他最为得意的画作，都是殷承煜与男男女女欢好后记录下的、&lt;br /&gt;
　　林之卿自然是知道这个是春宫册子，他与派中师兄弟也有年少慕少艾之时，偷偷在山下买了躲在被窝里看。&lt;br /&gt;
　　可那些刊行的册子哪里比得上这一本精致无双，而且那些春宫也多是男女之间，少有龙阳，殷承煜男女不忌，似是更偏爱分桃断袖，这男男上就画得更细致。&lt;br /&gt;
　　林之卿看的面红耳赤，殷承煜见他这般，明白这人好羞耻，十分喜爱，身下大动，心里又起了新的戏耍点子，想着要与他试一试。&lt;br /&gt;
　　【珍珠串子那儿……大家可以想象一根管子里塞了珠子后不可避免留的孔隙，可以供水流出=。=】&lt;br /&gt;
　　堕落&lt;br /&gt;
　　殷承煜爱他淋漓不尽的样子，变本加厉地要他时时刻刻含着珠串。更喜他颤抖着在永不能断的释放中徘徊在高潮与地狱的样子，于是交欢时对林之卿下体关注越发紧密。&lt;br /&gt;
　　两人后背位兽交的姿势时，殷承煜就把着他的阳具爱不释手，珍珠串子是用半软不硬的银线串成，他贯注上内力，那东西就柔韧无比。&lt;br /&gt;
　　殷承煜抽插后庭时，前面也拉拽着珍珠，珠子滑出或者进入的瞬间，身下的少年便难以自控地挺直腰腹，修长的脖颈高高扬起，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lt;br /&gt;
　　久而久之，若殷承煜不理会他的前面，只是在后穴里得趣，林之卿就算拼着脸面丧尽，也要偷偷摸摸去摸前面。&lt;br /&gt;
　　那珠串随着身后男人一撞一撞的动作，就在铃口那儿摇摇晃晃，后来还在那珠串上挂了几个铃铛，动作时叮叮当当清脆悦耳，可听在林之卿耳中，滋味又是另外一番。&lt;br /&gt;
　　时不时落下的珠子，像两人身上的汗珠一般滚落，极乐就在眼前，却永远也得不到，林之卿绝望地想，如果此时死了，也是一件美事。&lt;br /&gt;
　　殷承煜抚摸着他柔软的小腹，那儿的水流尽后，就又倒灌进汤水。汤水中也逐渐添加了许多催情之物。&lt;br /&gt;
　　仗着林之卿自小修习玄门正宗武功，许多不敢在脆弱的少年身上试用的药物也敢用在他体内，诸如苗疆禁止虫蛊等物也被弄来。&lt;br /&gt;
　　敏感的肉体，正是殷承煜想要的，只要他的性子也软下来……&lt;br /&gt;
　　殷承煜有些头痛地打量着身下通红的面孔，情欲已经侵染得他不再青涩，眉梢眼角自然而然流露出熟悉之极的媚色——那是在他那些已经被收服的孩子脸上中经常能看到的。&lt;br /&gt;
　　可殷承煜晓得，只要有一时松懈，这个人就会立刻翻脸，如同养不熟的白眼狼，只是他一直没有给过露出爪牙的机会而已。&lt;br /&gt;
　　“哎。”他轻叹，握着他的腰狠狠顶上敏感的那点，林之卿就颤抖着溃不成军，下体憋得发紫，可是尿水还是一滴滴地滴出来。&lt;br /&gt;
　　殷承煜大发慈悲地抽出了珠子，他就抽搐地在床上扭动几下，床单上泅湿了一大片。&lt;br /&gt;
　　这是三天来第一次让他泄出来，果不其然出来的全是尿液，等尿没了，才吐出一些极为浑浊的白液。&lt;br /&gt;
　　林之卿的声音并不好听，可在欲望的巅峰发出的呻吟，还是让殷承煜眼神一暗，长长的吟哦过后，他慢慢蜷曲起身体，阳物夹在两条大腿之间，头部还在流出白色的粘液，身上一波一波的战栗不断袭来。&lt;br /&gt;
　　殷承煜只是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就自去沐浴更衣。林之卿脸埋在手臂中，无声地哭泣起来。&lt;br /&gt;
　　他不知还能坚持多久，也许只要那个人再多一点点挑逗，自己就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lt;br /&gt;
　　从没有人告诉他，人间情爱是如同罂粟一般不可自拔的，一旦沾染，就再也戒不掉。&lt;br /&gt;
　　天气渐冷，林之卿的心也冷了起来。&lt;br /&gt;
　　已经过去三月有余，除了那次殷承煜受伤归来，自己就再也没有外面的一丝消息。&lt;br /&gt;
　　林之卿在谷中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活人只有殷承煜，可殷承煜见了他就只会往床上滚，林之卿也厌恶他，两个人除了身体纠结在一起，其他地方都南辕北辙。&lt;br /&gt;
　　殷承煜的手法初见成效，与林之卿欢好时，他不仅后面能出水，连前面不靠玉钗与珠串也能自行出水。&lt;br /&gt;
　　殷承煜也越来越喜欢他在长时间无法射出时，温柔地揉捏他的阳物和春囊，林之卿甚至能感到春囊中的精液火辣辣地逆流，遇上即将流出的尿液就被迫退让三舍，直到尿液排尽，才能羞羞答答地出来几滴。&lt;br /&gt;
　　林之卿觉得自己成了个怪物。&lt;br /&gt;
　　“你对着女人，还能硬起来吗？”殷承煜与他欢好时，拿一副从前他与一妙龄少女坐莲的图对着他的脸。&lt;br /&gt;
　　春宫栩栩如生，少女丰盈的鸽子乳与纤细的腰肢活灵活现地展现在林之卿的眼前，林之卿难堪地闭上眼。此时他的姿势与少女如出一辙，两腿大张，腿间没有毛发遮拦的阳具握在殷承煜手中，后穴里深深含着殷承煜的宝贝。&lt;br /&gt;
　　在殷承煜问出这句话时，林之卿冷不丁一抖就到了高潮，殷承煜使坏地把他的东西往胸口方向一折，那尿液就全都喷到了他的脸上，胸口上，披散到腰间的长发上也沾了不少，头发湿漉漉地紧紧贴在腰际。&lt;br /&gt;
　　“小淫妇，要被你吸死了。”殷承煜调笑着捏捏他的脸，也不嫌弃满手的尿，还赞道：“清澈无味，阿卿争气的很。”搂住他细细亲了一番，让林之卿羞耻地低下了头。殷承煜大喜，于是唤人替二人打理。&lt;br /&gt;
　　迎上来的是那天在温泉中衣着打扮一样的少年。&lt;br /&gt;
　　殷承煜大概是觉得林之卿乖顺许多，武功没有后也是半个废人，于是不再多加提防，渐渐得见人也多了些。&lt;br /&gt;
　　林之卿早知殷承煜霸占的少年不在少数，可那些少年低眉顺眼，甚至对殷承煜露出痴迷的神色，还是让他不可理解。&lt;br /&gt;
　　如果他能，肯定要把那些少年打醒的。&lt;br /&gt;
　　殷承煜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之卿气鼓鼓的脸，细声细气地说：“阿卿，你也这样乖就好了。”&lt;br /&gt;
　　林之卿只能冷冷瞪他。&lt;br /&gt;
　　这般无害的样子让殷承煜把他当做个被拔掉牙齿的小狗，就算发狠也不能咬人，时不时逗弄一下也颇有新鲜趣味。&lt;br /&gt;
　　待到天降第一场小雪，殷承煜泄欲后半伏在他身上，幽幽叹道：“我最怕天冷，纵使地龙烧得再热，也是从芯里冷的。”&lt;br /&gt;
　　林之卿却是浑身火热。连续不断的用药似是改变了他的体质，稍稍挑逗身体就滚烫起来，身体里就像揣了个火炉。&lt;br /&gt;
　　殷承煜懒洋洋地打个呵欠，抱怨道：“也只有贴着你才暖和一些……”他忽然有点委屈地说：“你抱住我，也许能更暖一些。”&lt;br /&gt;
　　林之卿无动于衷地瞟他一眼，继续发呆。&lt;br /&gt;
　　殷承煜认命地盖好被子。&lt;br /&gt;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亲密无间，林之卿感到怀里的人脱去了惯有的戾气，体温略低的身体贴在自己滚烫的皮肤上，舒适无比。他不由地曲起一只手臂，松松地揽过殷承煜的腰。&lt;br /&gt;
　　比自己的还要纤细。&lt;br /&gt;
　　比自己还要细腻的皮肤贴过来的时候，林之卿心神一荡，手臂也更紧了些。&lt;br /&gt;
　　殷承煜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低低笑了一声，把两只冰凉的脚也塞到他的腿弯里，暖烘烘得让他往林之卿怀中拱了几下，柔软滑顺的发丝也蹭到了他的脸上。&lt;br /&gt;
　　林之卿望向窗外，小雪已经下了一天，在窗棂上积了薄薄的一层。&lt;br /&gt;
　　竟是难得的恬淡时光。&lt;br /&gt;
　　殷承煜到底是嫌冷，把林之卿的住处也换了地方，挪至到他住处不远的地方。&lt;br /&gt;
　　谷中方寸之地，别有洞天，园圃之后是若干所宅子，那些少年都聚在此处，寻欢作乐十分便利。殷承煜便在此处单独辟了个小院子给林之卿住，如此一来，林之卿时不时就能看到窗外有人走过。&lt;br /&gt;
　　不再是沉默不语的白衣仆人，那些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有说有笑地走过。&lt;br /&gt;
　　这大概就是那些所谓的比较受宠的少年了。&lt;br /&gt;
　　林之卿苦笑，原来自己与这群人也无什么区别了。&lt;br /&gt;
　　搬家第二夜，殷承煜并未亲自到他房中，只是命一个青衣少年来传话。&lt;br /&gt;
　　这是林之卿三个月以来听到的第二个人说话，他按捺住把这少年拉住问话的冲动，顺从地照往常洗净身躯，裹上轻薄的绸衣，跟他来到一处小筑中。&lt;br /&gt;
　　还未进去，就已经听到淫声浪曲传出来。&lt;br /&gt;
　　林之卿一僵，光着的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就再也迈不进去。&lt;br /&gt;
　　不用多想也知道，殷承煜必定是与那群少年玩的正开心，偏偏要把自己也拉来受辱。&lt;br /&gt;
　　“快去。”身后的少年推了他一把，就悄悄退下了。&lt;br /&gt;
　　林之卿仍是没有进去的勇气，正在犹豫间，忽然听到殷承煜道：“都来了，还杵在门口做什么？进来！”&lt;br /&gt;
　　林之卿抿紧了嘴唇，站在门口，扑面而来是淡淡的麝香与紫丁香的气味。&lt;br /&gt;
　　这气味也再熟悉不过，他日日夜夜被这种气味的汤水折磨，这能催起情欲的药材让他不寒而栗。&lt;br /&gt;
　　这屋子与他之前住的极为相似，空荡荡的只有当中一张十分大的床最为显眼，脚下是来自波斯的厚厚的地毯，四周围着一圈火烛，墙壁上彩绘大幅龙阳春宫，那笔触不消说也是出自殷承煜手笔。&lt;br /&gt;
　　只一抬头，殷承煜怀里抱着个柔弱无骨的少年，那少年正以口哺他酒喝，两人的舌头红艳艳地缠在一起，淡红的酒水与唾液一起流到胸口上。&lt;br /&gt;
　　殷承煜瞥见他，漫不经心地抬抬手，把少年推到一旁道：“来。”&lt;br /&gt;
　　林之卿只觉自己被人从里看到了外，床上三四个少年人簇拥在一起嘻嘻笑着，都是在耻笑自己。&lt;br /&gt;
　　他咬咬牙，每走一步，都似走在刀刃上。&lt;br /&gt;
　　殷承煜一把把他拉到床上，挑起他的下巴展示给那些少年看：“阿卿算起来比你们都大些，你们叫哥哥就好。”&lt;br /&gt;
　　女戏&lt;br /&gt;
　　卧在殷承煜脚边的少年甜甜地唤了一声“阿卿哥哥”，他也许是江南人士，吴侬软语，十分腻人，那“卿”字咬音不准，倒好似是唤的“情哥哥”一般，引得其余人取笑。那少年羞红了脸躲到林之卿背后，道：“主子真是坏。”&lt;br /&gt;
　　殷承煜笑道：“竺儿说不好话就要怪到我头上，惯坏你了。”&lt;br /&gt;
　　竺儿道：“爷莫要拿我取笑。”&lt;br /&gt;
　　殷承煜招招手，他便乖顺地伏回到他身边。&lt;br /&gt;
　　殷承煜顺势把他拉到身下，手掌微微按下竺儿的发顶，竺儿会意一笑，解开他的腰带，裤子略微退下，扶起殷承煜的阳物便含了进去。&lt;br /&gt;
　　而方才喂酒的少年，则侧过头，望向林之卿。&lt;br /&gt;
　　林之卿心中一惊，这人好生面熟！&lt;br /&gt;
　　只是那人淡淡地望了一眼，就与另外一个人拥抱在一起。&lt;br /&gt;
　　殷承煜向那两人使个眼色，他们就默不作声地退下了。&lt;br /&gt;
　　只剩殷承煜自得其乐地用眼神把林之卿奸淫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在身下少年身上缓缓滑过时，就像也把林之卿从头到脚摸了一个遍。&lt;br /&gt;
　　林之卿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他本就穿的轻薄，这屋里地龙烧的火热，不一会儿身上就一层汗。&lt;br /&gt;
　　汗水打湿绸衣后，紧紧贴在身上，把一身动人的曲线全然显露出来。&lt;br /&gt;
　　那殷承煜的眼神就更淫邪，下体也不由自主地往竺儿口中递送，让口技甚好的竺儿也应对不住，连连告饶。&lt;br /&gt;
　　一时间他们只顾玩乐，把林之卿晾在一旁，林之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挺直了腰板半闭双眼做柳下惠状。&lt;br /&gt;
　　殷承煜冷哼一声，拍拍双手，一阵簪环步摇叮当作响，浓浓的脂粉香味袭来。&lt;br /&gt;
　　林之卿大惊，难道是女子不成？&lt;br /&gt;
　　他一直恪守清规不敢妄动女色，即便是与殷承煜这样胡闹，也从心底坚定一个信念，他并没有玷污一个女子的清白，自己只是被迫与男人交合，实非他本意，存了这点心思，他就有了侥幸的心思，企图有朝一日一洗耻辱，仍能重新做人。&lt;br /&gt;
　　若殷承煜真拿女子来诱惑他，他当真不知如何应对，若一个把持不住……&lt;br /&gt;
　　林之卿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脑门上冷汗涔涔地流，脸色也苍白起来。&lt;br /&gt;
　　“过来。”&lt;br /&gt;
　　殷承煜轻声却不容拒绝地说：“要我把你绑过来？”&lt;br /&gt;
　　林之卿连忙睁开眼，一步一步挪到床边。&lt;br /&gt;
　　只见床上多了两个妙龄少女，两人皆是一样的打扮，面如敷粉，唇点丹砂，眉目如画，艳丽非凡，身上则是宫装长裙，襦衣低低只到胸口，最妙的是下面一双小脚虽称不上三寸金莲，但小小巧巧白白净净，装在一双大红绣鞋中，煞是惹人喜爱，若是能握在掌中把玩，着实是一对尤物。&lt;br /&gt;
　　林之卿看直了眼。&lt;br /&gt;
　　他那里见过这样美貌的人！一双招子恨不得就勾在他们身上，两面顾盼，口中不由地咽下一口口水。&lt;br /&gt;
　　“阿卿？”&lt;br /&gt;
　　林之卿猛地回过神，正对上殷承煜玩味的笑容。&lt;br /&gt;
　　“阿卿喜欢他们？”殷承煜饶有兴味地问道。&lt;br /&gt;
　　林之卿头一次说话结结巴巴：“男女……授受不亲。”&lt;br /&gt;
　　“呵。”殷承煜轻笑：“阿卿，食色性也，你这般年纪，平常人家早已是娶亲生子了，你何必害羞？只要你说一句喜欢，他们就都是你的。”&lt;br /&gt;
　　林之卿慌忙摇头道：“这可不是儿戏。”&lt;br /&gt;
　　“那你口水都馋得流出来了。”&lt;br /&gt;
　　林之卿臊得恨不得要往地下埋，口里却喏喏地说：“我落到这个地步，自然也是任由你摆布，若是再毁了姑娘的清白，叫我如何面对苍天鬼神！”&lt;br /&gt;
　　殷承煜骂道：“蠢材！”竟是把其中一个推了过来。&lt;br /&gt;
　　那名女子嘤咛一声，就滚到了林之卿怀里。林之卿只觉软玉温香满怀，手足无措地要推开，那女子却双手软绵绵地勾上他脖子，一张粉光脂艳的脸凑到他胸前，在赤裸的胸口轻轻一吻，一个朱红的印子就印到了那儿。&lt;br /&gt;
　　林之卿自是吃惊，可那女子缠在他身上不放，他也只好垂着手，任由她如蛇一般攀附在自己身体上，处处撩拨。&lt;br /&gt;
　　殷承煜看着兴起，亦把另外那名女子跪趴着压在身下，只撩起裙子，露出两瓣雪白粉嫩的臀，手指轻轻捻动几下，就把自个儿被竺儿伺候得硬挺水润的阳具插了进去，前送后抻，往来不绝。&lt;br /&gt;
　　那女子叫声亦十分销魂，跌宕起伏吟哦不止，硬是把个糜烂交欢唱成天魔之音。&lt;br /&gt;
　　林之卿听在耳里，身上还有一个软软的身体，心中就有一种痒意不住地升起，不同于以往被迫勾起的情欲，这倒像是夜晚做春梦时不自觉的勃起，他一个激灵，原来身上的女子已经把手伸到他两腿中间，攥住他两枚卵丸轻轻揉搓，而自己的孽根早已高高竖起，前端湿了一大片。&lt;br /&gt;
　　他今日来时，殷承煜并未要求他如往常前后灌满汤水，是以前面虽然勃起，却还矜持着没有漏出尿来。&lt;br /&gt;
　　林之卿暗自喟叹，最后的脸面还未丢在外人面前，自个儿的腰已经不听使唤地随着那女子的亵玩左右摇摆。&lt;br /&gt;
　　女子微微抬起头，粉黛之下犹能看出眉眼清丽，做出诸般狐媚之态丝毫不觉做作。只是林之卿恍惚间觉得她有些眼熟，只是这感觉只是一瞬，那女子朱唇碰到他的下体，伸出小巧的舌尖在顶端冒水的地方一舔，林之卿便按捺不住地扶住了她的肩膀，阳具上青筋根根暴起，只恨没有个洞好好插一番。&lt;br /&gt;
　　女子以唇舌在他下面舔弄一遍，缺不含他，只是用一双白嫩修长的手抚弄。林之卿不知不觉地张开了腿，那女子便绕到他身后，舌尖往臀沟一探，温软湿滑的感觉让林之卿轻轻呻吟出声。&lt;br /&gt;
　　殷承煜转头看向他们。&lt;br /&gt;
　　林之卿外貌不带丝毫女气，容貌棱角分明，别有一股男儿气。殷承煜原本不喜欢这样的人，可在见到林之卿染上情欲后的勾人神色就变了主意，一门心思要把他压在身下亵玩。&lt;br /&gt;
　　林之卿此刻已然动欲，身上浅麦色皮肤也带了淡淡粉色，像初熟的杏子一样诱人，而与他纠缠不休的那具身体雪白纤细，两厢对比，更让人血脉贲张。&lt;br /&gt;
　　殷承煜拍拍身下人的屁股，那人会意地爬到林之卿身前，与另外那人一同伺候林之卿，前后都不放过。&lt;br /&gt;
　　林之卿胸口两枚朱果被吮得肿大，挺挺地立在那儿引人采撷。&lt;br /&gt;
　　他彻底陷入温柔乡中，只是还不知如何对待缠着自己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抚摸他们的躯体。&lt;br /&gt;
　　殷承煜不动声色，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可是神情却越发让人捉摸不低，以至竺儿畏惧地蜷缩在一旁不敢上前。&lt;br /&gt;
　　终于，林之卿渐入佳境，无师自通地把其中一个女子掀翻在床上，整个压上去，下半身莽撞地寻找发泄的出口却不得其门而入时，一只略微冰冷的手掌探如他们之中，捏住他的阴茎根部用力。&lt;br /&gt;
　　登时痛的林之卿嚎叫起来，弓着身体滚到一旁。&lt;br /&gt;
　　那儿是人身上最敏感之处，就算是软着被这么一下也是剧痛，更何况他正到兴头上，阳具极硬，被这样生生掐住，简直痛彻心扉。&lt;br /&gt;
　　从销魂之际的天际一下子跌落到地狱之中，林之卿痛苦地咬破了唇，可殷承煜并没有放过他，反而掰开他的大腿，两膝盖死死压住，两手高举过头顶，就这样不带任何扩张地上了他。&lt;br /&gt;
　　尽管经历了这么许久的教训，林之卿后庭已经可以承欢而不受伤，而实际上，殷承煜对他的手段一直柔中带刚，是以后庭并不见红，而今夜，只靠着殷承煜阳具上的些许润滑，就这样闯入他的后庭，撕裂之痛是从未有过的。&lt;br /&gt;
　　他那儿果不其然地流血了。&lt;br /&gt;
　　殷承煜见了血更加兴奋，俯下身啃咬他的胸膛，把光洁的皮肤也咬出了道道血痕。&lt;br /&gt;
　　林之卿痛苦不堪，他初次被这人强暴时，并未有如此撕裂之痛，殷承煜咬着他的耳垂，低低道：“你的落红都被我干出来了，小贱人……”&lt;br /&gt;
　　林之卿扭动着身躯，却只为殷承煜徒增乐子，殷承煜扭过他的下巴，强迫他睁开眼，望着前一刻还与他缠绵不休的两具柔美女体，阴森森地道：“对着女人还能硬起来，嗯？”&lt;br /&gt;
　　他一下一下，缓慢而极深地插入，那裂口更大，鲜血把他的耻毛也染红了，继而渍染满两人的大腿下体，甚是骇人。&lt;br /&gt;
　　“疼不疼？”他抓着林之卿的阴茎，一点点用力：“还硬不硬？”&lt;br /&gt;
　　林之卿只有惨呼，命根子被这样对待，他恨不得被一刀砍死，还落得痛快。&lt;br /&gt;
　　这样被一点点收紧，宛如被扼住了喉管，一点点加剧的痛楚，与后穴湿热粘稠的触感让他永不能忘怀。&lt;br /&gt;
　　这样的极乐与极痛，只有一线之隔，而这一切，都掌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中。&lt;br /&gt;
　　恶魔一般的声音不住在耳边回响。&lt;br /&gt;
　　“还要不要女人？”&lt;br /&gt;
　　“你这样还能对女人硬起来吗？”&lt;br /&gt;
　　“你这个只能被男人操的贱人！”&lt;br /&gt;
　　林之卿绝望地睁开眼，恶魔的脸就在眼前，带着征服与必胜的笑容，男人唇瓣轻启，似是与情人的低语：“阿卿，你这一辈子，就只能在我的床上，听到了吗？”&lt;br /&gt;
　　林之卿摇头，男人瞬间变了脸色，抓起他的头发，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唇。&lt;br /&gt;
　　雪白尖锐的牙齿深深陷入柔软的肉中。&lt;br /&gt;
　　林之卿痛的大叫，那根舌头就趁机侵入其中，和着鲜血与之纠缠。&lt;br /&gt;
　　血色侵染了两人口腔中的每一寸，咽不下的唾液溢出口腔，也是带着丝丝缕缕的鲜血。&lt;br /&gt;
　　“说，你一辈子只能被我上！说！”殷承煜放开他，鼻尖与他相抵。&lt;br /&gt;
　　林之卿舌头早就麻木了，他木然地看着殷承煜，眼角一滴泪慢慢地流下去。&lt;br /&gt;
　　“阿卿，说，说了就让你舒服。”殷承煜收紧手掌，他感到身下的躯体痛的紧绷，连额角也崩出根根青筋。&lt;br /&gt;
　　“说，一辈子只给我上。”&lt;br /&gt;
　　沉默许久，林之卿才哆嗦着双唇，颤抖地说：“你杀了我吧。”&lt;br /&gt;
　　殷承煜眼神一暗，扼住了他的脖子。&lt;br /&gt;
　　林之卿脸色青紫，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神色竟是无比的安然。&lt;br /&gt;
　　“爷，您……他要死了！”两个女子中的一个忽然出声，只是这声音却不似女子婉转柔媚，分明是个少年。&lt;br /&gt;
　　原来这两人就是先前那两名少年妆扮而成。少年十五六岁正是雌雄莫辩的时候，穿上女装也有一番风情。&lt;br /&gt;
　　殷承煜充血的双眼转向他，十分狰狞。&lt;br /&gt;
　　那人鼓起勇气，抬起头，道：“爷，这样的人您杀了他，正是遂了他的愿，不是便宜了他？”&lt;br /&gt;
　　殷承煜闻言，眉毛一挑，露出一丝微笑：“继续说。”&lt;br /&gt;
　　那人道：“爷，他吃软不吃硬，只要您再多磨磨他的性子，时日久了，何愁他不顺从？”&lt;br /&gt;
　　殷承煜岂不知这个道理，只是暴怒之下昏了头脑，没想到这一节。&lt;br /&gt;
　　他冷静下来只一沉吟，就有了打算。&lt;br /&gt;
　　他松开林之卿，之间他已经晕了过去，就命人把他抬走。&lt;br /&gt;
　　殷承煜走到那人面前，抬起他的下巴，笑道：“卓琅，你还是如此聪明。”&lt;br /&gt;
　　卓琅慌忙道：“爷，饶了我吧！”&lt;br /&gt;
　　殷承煜甩开他，背过身道：“聪明人应该知道本分。”&lt;br /&gt;
　　卓琅脸色刷地惨白，却只是低声应了声是，就慢慢跪着爬出去了。&lt;br /&gt;
　　殷承煜不急不缓地用手巾擦拭下体沾染的鲜血，把那方沾血的帕子端详良久，轻轻叹口气。&lt;br /&gt;
　　--------------------&lt;br /&gt;
　　慕：淫欲，有人说你变态了= =&lt;br /&gt;
　　淫欲：我变态吗？&lt;br /&gt;
　　慕：默默点头。。&lt;br /&gt;
　　淫欲：有你变态吗？&lt;br /&gt;
　　慕：……青出于蓝&lt;br /&gt;
　　淫欲：╭(╯^╰)╮&lt;br /&gt;
　　单极&lt;br /&gt;
　　经此一役，殷承煜对林之卿愈发不假辞色，稍动干戈在床上就把他弄得死去活来，每每招来数个少年大被同眠，奸宿整夜，命林之卿下体束上银环侍立一旁，喂之以催情烈药，令他欲望勃发却不能纾解。&lt;br /&gt;
　　性器不能全硬，也不能全挺，两枚睾丸颜色甚至发紫，只轻轻触碰就疼痛难忍。茎身软软地倒在一旁，好不可怜。&lt;br /&gt;
　　殷承煜看他如此，自己也把底下的人干的更起劲，一场下来居然要轮换七八个才能满足。&lt;br /&gt;
　　林之卿对这样淫荡糜烂的景色从最初的难以按捺到最后的淡然处之，也不过一旬时日。&lt;br /&gt;
　　就算殷承煜再找人做少女妆扮群交在一起，把白花花的肉体在他身上厮磨，他前面也是不硬了。&lt;br /&gt;
　　殷承煜这才算满意了，拨弄着他那话儿，嘲讽道：“你这样也不算个男人了，我才算放心。”&lt;br /&gt;
　　林之卿早就对他痛恨至极，手指关节暗暗捏到发白。&lt;br /&gt;
　　殷承煜让他趴在自己膝上，屁股高高撅起，手里拿一枚小小玉势在后庭里慢慢抽插。&lt;br /&gt;
　　“后面有感觉吗？”&lt;br /&gt;
　　林之卿一声不吭。&lt;br /&gt;
　　殷承煜就把那东西换了个刁钻的角度，在里面一急一缓地戳。&lt;br /&gt;
　　不多时，林之卿的呼吸就有些粗，抓着殷承煜衣角的手也握紧了。&lt;br /&gt;
　　殷承煜像爱抚小狗一样摸摸他的头，诱哄道：“有感觉就说。”&lt;br /&gt;
　　林之卿仍是闷葫芦状。&lt;br /&gt;
　　殷承煜的手劲就大了些，林之卿习惯了进入的身体就浅浅地泛了红晕，他动情了。&lt;br /&gt;
　　殷承煜把玉势往里一塞，把林之卿翻个个儿，他就毫无遮拦地呈现在自己眼前。&lt;br /&gt;
　　脸上带着不甘与愤恨混杂的神色，可被情欲一催倒是显得楚楚可怜。&lt;br /&gt;
　　自胸膛起伏十分剧烈，小腹也绷得紧紧地，可阳具偏生十分乖巧地卧在那儿，跟幼童一般，只是颜色很是糜烂。&lt;br /&gt;
　　殷承煜扶起他，把自己的性器往他后穴里塞。&lt;br /&gt;
　　哪里还有个玉势，再加上他的粗大性器，让林之卿差点跳起来。&lt;br /&gt;
　　殷承煜怎会让他遂意，死死按住他的腰就干起来。&lt;br /&gt;
　　林之卿一开始只是觉得里面疼得厉害，那枚玉势随着殷承煜的顶撞进到最里面，撑得他肚子仿佛也鼓起了一小块，他只能咬着牙齿不肯露出一丝痛呼。&lt;br /&gt;
　　殷承煜抚上他的胸口，捏住两枚朱果不住挑逗，不过捏了一下，它们就颤颤巍巍地挺立起来，殷承煜又恶意地掐了一下，那浅褐色的东西就颜色一转变为深红，被他的指头捏来捏去，肆意玩弄。&lt;br /&gt;
　　没过多久，林之卿就觉出一点痛之外的意思来。&lt;br /&gt;
　　先是从乳头那儿有点酥麻，紧接着胸口似连通了脊柱，那股酥麻顺着就赶到了自己的屁股，殷承煜粗大的东西摩擦得穴口像起了火，一下一下深入时，那小火苗就整个燃烧到了里面。&lt;br /&gt;
　　林之卿全身都掌控在殷承煜手中，不过一丝快感出现，殷承煜便察觉出来，也顺势九浅一深，握着他的腰上提下摁，龟头顶得林之卿尝到了甜头，虽是死要面子嘴硬得很，可身体早就开始迎合上，后穴里汩汩的淫水就流了出来。&lt;br /&gt;
　　两人之间水声啧啧，林之卿的腰也不自觉地扭动起来，后来殷承煜只顾享受，两手只是虚扶着他的腰，林之卿就浪得动屁股。&lt;br /&gt;
　　“你瞧，后面都出水了，这儿还软着。”&lt;br /&gt;
　　殷承煜把他的性器一捋，林之卿低头，果然，自己的东西仍旧软趴趴的，就算他后面已是痛苦与爽快并存，可自己前面就是不能硬——只要一有硬的意思，他那儿就疼得厉害。&lt;br /&gt;
　　林之卿把他的手拍开，道：“别碰我。”&lt;br /&gt;
　　殷承煜死皮赖脸地又握住，戏谑道：“小东西，你下面的小嘴可没说这个，咬着我不肯放呢。”&lt;br /&gt;
　　林之卿羞得耳根子都红了，气的浑身哆嗦。&lt;br /&gt;
　　殷承煜凑上前，舔舔他的耳垂：“阿卿，你这别扭的样子真可爱。”&lt;br /&gt;
　　说着把他推开，换成面对面的坐莲姿势，又深深地插进去。&lt;br /&gt;
　　林之卿喉头一松，销魂蚀骨的呻吟就溢出唇边。&lt;br /&gt;
　　殷承煜按住他的后脑，嘴唇含住了他的唇。&lt;br /&gt;
　　没有霸道地闯进去，只是用舌尖在他唇上舔弄，把两片唇舔得湿淋淋的，待他有些松缓，才一点点地探入他口腔中，在齿列上挨个舔了一遍。&lt;br /&gt;
　　林之卿在这方面还真是个雏儿，被殷承煜温柔地亲吻，他反而有些不知如何。只觉那软软的舌头在自己的舌头上动来动去，勾得人心底痒痒的，一双眼不知不觉就迷离起来，他腰一软，整个人就贴到了殷承煜身上。&lt;br /&gt;
　　殷承煜半眯双眼，舌尖慢慢挑开他的牙关，没有受到分毫阻碍地进到温热的口腔中，找到躲在一旁的舌头，引诱它缠上自己。&lt;br /&gt;
　　只略一调教，林之卿就反客为主，缠绵地吻过来。&lt;br /&gt;
　　虽然还有些生涩，偶尔牙齿也会磕碰上两人的舌头，可这点痛楚无疑添了不少情趣，殷承煜兴致起了，索性让他主导，上面亲着，下面前后操着，真真是一场好温柔。&lt;br /&gt;
　　嘴上亲够了，殷承煜就转而蹂躏胸口的果子。味道十分美，可惜小了点。他叹息地吮吸着，仿佛用的力气大些，那果子也会增大一般。&lt;br /&gt;
　　等乳头上全是斑斑血痕与牙印时，殷承煜才恋恋不舍地停了嘴，又亲上林之卿微厚的唇。&lt;br /&gt;
　　“嗯……”林之卿圈在殷承煜脖子上的手臂忽然收紧，殷承煜知他是到了，就更快地弄他。&lt;br /&gt;
　　可过了许久，只见林之卿有些委屈地扭着屁股，往他怀里蹭，后庭里一阵一阵的痉挛没完没了，把殷承煜夹得也难受。&lt;br /&gt;
　　林之卿埋着头，不说一句。殷承煜觉得奇怪，低头一瞧，那林之卿面带桃花，眼圈红红的，牙齿把嘴唇咬出血，难耐得神色让殷承煜下腹一热。&lt;br /&gt;
　　“阿卿，到了？”&lt;br /&gt;
　　林之卿忽然仰起头，低声吼道：“要死也给我个痛快，你让我变成这样，我……我……”他竟是哽咽了，把下腹紧紧地贴到殷承煜身上，也不管脸面如何，用力蹭起来。&lt;br /&gt;
　　见如此情景，殷承煜才明白，原来林之卿前面形同废物，自然不能得趣，只能靠后面才行。&lt;br /&gt;
　　可这后面的快意又跟前面大大的不同，男人靠前面只要射了那就舒服够了，可后面的快感就像女人的，一波一波连环不绝，只要不停刺激，那儿就永远有些快意吊着，若是习惯了，用后面要比用前面还要销魂。&lt;br /&gt;
　　殷承煜在他唇上大大亲了一口，笑道：“阿卿，这是好事。你这样，比你之前又如何？”&lt;br /&gt;
　　他一面调笑，一面变着花样往里戳，还硬从边缘挤进一根指头，在紧致的穴中抚摸他的内壁，林之卿被他插的喘息连连，后头跟活物一样一吸一张，把殷承煜吸得差点丢盔卸甲。&lt;br /&gt;
　　殷承煜见势不好，自然不肯在这上面丢了面子，也打定主意与他鏖战到底。于是抱起他压在床上，抬起两腿，狠命往里撞，春囊拍在他屁股上噼啪作响。&lt;br /&gt;
　　林之卿的阳具软软地随着两人动作摇摆，因下面还有银环，就显得更小，兼之全身光滑无毛，趁着清减许多的躯干，显得很是幼齿。殷承煜这样干他，倒觉得这个人年纪小了不少，自己好似在干一个小孩子。&lt;br /&gt;
　　他素来是喜欢生嫩的，这个兴头一起，自己也觉得新鲜，把林之卿的两腿压过肩头，整个屁股都直立地抬起来，自己跪在他腿间，直起腰，把性器直上直下地插进去。&lt;br /&gt;
　　林之卿只需一睁眼，就能瞧见两人连接之处就在眼前。&lt;br /&gt;
　　自己颜色白皙的屁股上淫水四溅，阳具软垂，两瓣屁股当中夹着根深红直硬的男人物件，而那物件插入的地方，还在不知羞耻地张合。&lt;br /&gt;
　　穴口被操得翻出一嘟噜肉，阳具出来时，还恋恋不舍地咬着它，发出噗噗的声响，进去时，连外缘的褶皱都消失不见了。&lt;br /&gt;
　　自己仿佛都能看到屁股里，那窄而紧的谷道中，层层肠肉与男人的性器缠绵不舍，粘滑的肠液就泌自褶皱中，在多番摩擦下早就成了白色的泡沫，最深处那枚小小玉势，则被阳具捅进去，又被肠子吐出来，来来往往，是要把他都逼疯了。&lt;br /&gt;
　　林之卿紧紧抓着男人的腰，手不知不觉地滑到男人的臀上。&lt;br /&gt;
　　殷承煜意味不明地瞪他一眼，气喘吁吁道：“抱紧了。”&lt;br /&gt;
　　林之卿果然听话地抱住了他的臀，似是也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lt;br /&gt;
　　殷承煜托起林之卿的腰，猛地动腰。&lt;br /&gt;
　　林之卿只觉自己要被他干穿了，胡乱摇着身体，头脑中只剩下男根带给自己的快感，一波一波连绵不绝。&lt;br /&gt;
　　他低声嘶吼，殷承煜反而寻到他的唇，吻了过去，把那嘶吼都压到了嗓子眼里，吻了一会儿，林之卿后庭里一热，殷承煜已经射了进去。&lt;br /&gt;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这高潮持续极久，殷承煜射尽后，自觉要被他吸干了。而林之卿还是死死咬着他的性器不肯松开，原来后头的确是比前面要持久太多了。&lt;br /&gt;
　　林之卿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女人，刚才的一场也像男女间的交欢。&lt;br /&gt;
　　“我……是不是很恶心……”他喃喃地说，脸埋在殷承煜怀里。&lt;br /&gt;
　　殷承煜觉得胸口湿热，抬起他的头，林之卿已经是哭了。&lt;br /&gt;
　　他不知怎么的，有点心疼，也柔声安慰道：“这才是男人的极乐，阿卿怎么会恶心呢，我喜欢还来不及。”&lt;br /&gt;
　　林之卿摇摇头，一个大男人哭起来反而有点楚楚可怜的姿态。&lt;br /&gt;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我恨你，我恨你恨你！”&lt;br /&gt;
　　殷承煜轻轻拍他后背，得到满足后他心情也好得很，并不介意还需安慰怀里的人，只是抱着他细细说些情话。&lt;br /&gt;
　　林之卿哭累了，渐渐睡过去，殷承煜才拔出性器。&lt;br /&gt;
　　他那儿还在挽留，不舍地吐出丝丝缕缕的精液，整个穴口肿的像婴儿的小嘴。&lt;br /&gt;
　　殷承煜把手伸进他后穴，两指勾到最深处的玉势，刚一出来，一些鲜血就混杂在体液中淌了出来。&lt;br /&gt;
　　到底还是受伤了。&lt;br /&gt;
　　胁迫&lt;br /&gt;
　　殷承煜神色复杂地盯着睡过去的林之卿，心道照这样下去，这人也迟早是自己囊中物。&lt;br /&gt;
　　想到此处他很是欢喜，用膳时也多添了一碗饭，以至于见了被自己教训过的卓琅，也没有再发脾气，反而好生安慰几句，让卓琅惊得像兔子，生怕主子哪里出了问题要拿自己泻火。&lt;br /&gt;
　　然而好日子没过多久，不知何处生了事端，殷承煜蓦地变脸，骂道：“一群饭桶！”只命人严守谷中，便匆匆离去。&lt;br /&gt;
　　果然，他离去后，谷内戒备也森严了几分，人人风声鹤唳，连清早在园圃中兜圈的也少了。&lt;br /&gt;
　　林之卿揣测形势，心中暗喜，必是自己人来找麻烦了。他性子豪爽，喜怒形于色，即便是被关押这么久，少年本性也未曾磨灭，因此脸上常带一丝笑意。&lt;br /&gt;
　　殷承煜念他男形已废，对他的看管也松弛不少，虽然每日依旧汤水伺候，可已经不再死死捆缚在床上，禁足于屋中。林之卿先是尝试在屋里慢慢行走，许久没能练武，他的腿脚有些虚浮。&lt;br /&gt;
　　林之卿按照师门心法重塑内力时，总在最紧要的关头被阻，一来二去，企图夺回内力的心也淡了，只能努力练习手脚功夫。&lt;br /&gt;
　　因为如今与那群男宠们同住，林之卿纵然打心底里瞧他们不起，可也好歹能多听些人话，有些生气。&lt;br /&gt;
　　一开始他只能坐在窗前，看他们从身前走过，不几日也摸到了他们的底细。&lt;br /&gt;
　　令他惊讶的是，这群人都身怀武功。尤其是那个爱穿杏黄的荆衣，举手投足隐隐有大家风范，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兽。&lt;br /&gt;
　　林之卿暗暗咋舌，没曾想这小小谷中也是藏龙卧虎，思量到他们武功人物，若在江湖中，莫不是青年才俊的风度，却只能沦落到在谷中雌伏于那禽兽的身下，林之卿也不由得起了同命相怜之意，为他们惋惜。&lt;br /&gt;
　　是日大雪，谷内矮矮的冬青上都覆了一层厚雪，举目望去，银装素裹，飞云压絮。&lt;br /&gt;
　　林之卿虽然是南方人，但是青城山山顶四季分明，这雪倒也不是稀罕事物。&lt;br /&gt;
　　五更时，他被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惊醒，方觉大雪。失了武功后他体质变弱，只倚在床头看了一会儿雪，就有些乏，便倒头继续睡，睡了没多久，就听到窗外有喧闹声。&lt;br /&gt;
　　殷承煜走后，谷中安静得很，连说话声都是悄悄地，林之卿好奇地披上外衣，走到窗前一瞧，原来是几个少年裹着厚厚的斗篷，在雪地里打雪仗。&lt;br /&gt;
　　林之卿看了他们半晌，苦笑一声，黯然地低下头。&lt;br /&gt;
　　他想起了自己的师兄弟。&lt;br /&gt;
　　当初他们也曾经在大雪纷飞中把雪堆成师尊的模样，还接一张白纸做成胡子。他愣了一会儿，摇摇头，自行去小解清洗。&lt;br /&gt;
　　有个仆从早就兑好了要用的药水，让他试过温度后，才小心翼翼地捏起顶端，把软管插进去。&lt;br /&gt;
　　阳具不能硬后，插软管也十分痛楚，林之卿疼的满头汗，软垂的性器都被捏的红肿，才完全进入。&lt;br /&gt;
　　这么久了，也不能习惯异物进入身体的胀痛。&lt;br /&gt;
　　仆人面无表情地把汤水一点点挤进去，还用手轻轻按压他的小腹，等到略有硬度时，就住手，把管子封住。&lt;br /&gt;
　　后穴却不再灌，只是用三个涂了杏仁脂的空心暖玉球养着。那球本就滑润，蘸上油脂后在后庭里几乎夹不住，林之卿只能尽力提缩穴口，才不让他们掉出来。&lt;br /&gt;
　　林之卿提上裤子，迈步时有些踉跄。仆人忙从旁扶他一把，林之卿站定了身子，摆摆手，自己一步一步地挪到窗前，让他放一把椅子在那儿，自己就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着，愣愣地看着窗外笑闹的人出神。&lt;br /&gt;
　　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林之卿看了仆人一眼，仆人自去开门。&lt;br /&gt;
　　林之卿一怔，竟然是那晚的那个女装少年。&lt;br /&gt;
　　卓琅略带腼腆地往里探头，问道：“林大哥在吗？”&lt;br /&gt;
　　林之卿不好坐着，扶着椅子起身拱手道：“在，敢问公子何事？”&lt;br /&gt;
　　卓琅闻言一笑，唇边露出浅浅梨涡，走进来拖住林之卿的手往外拉：“林大哥，今儿雪最好，我们几个都在打雪仗，刚才我问过了荆衣，他也同意要你去，我才来喊你。”&lt;br /&gt;
　　林之卿停下脚步，轻轻推开他道：“我……我还是不去了。”&lt;br /&gt;
　　卓琅眼珠一转，眼睛停留在他的小腹，也就明白了他的顾虑，又道：“主子就好折腾人，你只管跟我们出去，我们不会要你疯跑的，那还怕什么？”&lt;br /&gt;
　　林之卿推辞不得，只好穿上棉衣，与他出去。&lt;br /&gt;
　　此时风已停，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如细盐面一般。林之卿深深呼出一口气，眼前立时一道白雾，他的心情也如雪后初晴，脸上笑意盈盈。&lt;br /&gt;
　　“林公子。”&lt;br /&gt;
　　林之卿一抬头，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穿一身天青缎面袄子，长发在脑后整整齐齐束起，温文尔雅，俊美无铸。&lt;br /&gt;
　　想来此人定是荆衣了，林之卿连忙还一礼，被他扶住，柔声道：“你我同是主子的人，何必如此客气？我虚长你几岁，不如你唤我一句大哥，以兄弟相称如何？”&lt;br /&gt;
　　林之卿心思一动，便改口称“荆兄。”&lt;br /&gt;
　　荆衣挽着他的手，一一为他引荐众人。&lt;br /&gt;
　　其实林之卿已经识得他们其中的许多人，只是还不知名字，这一次也暗暗记住了。&lt;br /&gt;
　　序过年龄后，还是以荆衣为首，林之卿次之，其余少年均不过十五六岁，但已经有人跟随殷承煜七八年，令林之卿有些唏嘘。&lt;br /&gt;
　　大伙儿都是同龄人，不过拘谨了一时半会儿，就又放开了开始戏耍。&lt;br /&gt;
　　林之卿行动不便，就只扶着一株梅树看他们打闹。&lt;br /&gt;
　　只见竺儿对林之卿调皮一笑，手里一团雪就丢了过来。&lt;br /&gt;
　　林之卿侧身避开，可那边雪球接二连三打过来，他躲不开，就被灌了一脖子雪。&lt;br /&gt;
　　少年人好强，林之卿拼着肚子不舒服，也攒了雪不甘示弱地打，一时间雪球乱飞，欢声笑语不断。&lt;br /&gt;
　　只是打着打着，林之卿觉得后穴里的东西一个劲往下坠，好像已经冒出一个头，前面也颠得难受，马上要漾出来。&lt;br /&gt;
　　他停下脚步，半蹲在地上不敢乱动。&lt;br /&gt;
　　荆衣连忙过来搀扶他，林之卿不知如何与他说明，面带尴尬地捂住肚子。&lt;br /&gt;
　　荆衣见他这样情形，也明白了几分，扶着他赶紧进了屋。&lt;br /&gt;
　　林之卿到里面解开腰带，玉球已经掉出一个，刚褪下裤子那个球就滚到地上，自己前面本应存两个时辰的汤水，也要立时解出来。&lt;br /&gt;
　　手忙脚乱地弄完，仆人重新把温好的药水与玉球呈上来。&lt;br /&gt;
　　林之卿脸色铁青地看着它们，不情愿地张开腿。&lt;br /&gt;
　　却听到外面荆衣道：“林兄弟，主子吃软不吃硬，你早些听话，也不用受这些苦头。”&lt;br /&gt;
　　林之卿嘴角一抽，咬牙切齿道：“林某男子汉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lt;br /&gt;
　　荆衣沉默一会儿，才幽幽道：“林兄弟，你也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必明说。我们在这儿相聚，也算一种孽缘，既然生逢此命，倒不如识时务一些。”&lt;br /&gt;
　　林之卿眼睁睁看着清澈的水倒灌入体内，一点一点，似王水腐蚀着自己的身体。&lt;br /&gt;
　　好容易灌完，林之卿擦擦脑门上的汗，才蹒跚着走出来。&lt;br /&gt;
　　荆衣把外面的大袄脱了，里面只穿着杏黄长衫，细腰一束，更显人物风流。&lt;br /&gt;
　　林之卿算是粗人，也被他这样风姿所迷，他扶着椅子，坐到荆衣对面，两人相对半天无言，最后只能相视苦笑。&lt;br /&gt;
　　说来也怪，那天之后，林之卿与荆衣熟络起来，连卓琅也爱偷空往他这儿跑。林之卿这才晓得这些人平日里也十分寂寞，与深宅中被囚的妻妾相差不远，只是在说到各自身世时都三缄其口讳莫如深。&lt;br /&gt;
　　林之卿自然不好多问，恐怕这些也都是良家子弟，如自己一般被强掳来，经历过同自己一样的肮脏事。&lt;br /&gt;
　　等殷承煜归来时，林之卿已经与他们厮混得很熟，他也不再天天困在屋里，时常与他们切磋拳脚功夫。&lt;br /&gt;
　　“你们倒是兄友弟恭，亲热得很。”&lt;br /&gt;
　　林之卿被竺儿擒住手腕，正恼着怎样挣脱，殷承煜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身后，手指极快地在他们两人腕子上点了数下，他们就手腕酸软地停了手。&lt;br /&gt;
　　“主子！”竺儿一惊，看到是殷承煜，就甜笑着贴上去。&lt;br /&gt;
　　殷承煜捏捏他的脸，笑道：“怎么又胖了？”&lt;br /&gt;
　　竺儿捂住圆脸，瞪了他一眼，对林之卿道：“阿卿哥哥，主子这么久不见你肯定想你了，我也不在这儿打扰好事。”&lt;br /&gt;
　　没等殷承煜揪住他，他就如泥鳅一样一溜烟溜走了。&lt;br /&gt;
　　“死小子，油嘴滑舌，看我不收拾你！”殷承煜虽是骂骂咧咧，脸上还是带着笑，捧着林之卿的脸细细端详了半晌，才满意道：“胖了。”&lt;br /&gt;
　　林之卿忍住送他个白眼的冲动，不无挑衅地说：“没人天天折腾我，吃得好睡得好，自然会胖。”&lt;br /&gt;
　　这话说得，居然有那么点撒娇的意思。&lt;br /&gt;
　　殷承煜扬起眉毛：“阿卿，你变了。”&lt;br /&gt;
　　林之卿愣了一下，赔笑道：“是吗？”&lt;br /&gt;
　　殷承煜满意地吻了下他的额头，跟他咬耳根子：“阿卿这样，才招人喜欢……”&lt;br /&gt;
　　林之卿低垂的眼睛一黯，只是静静地伏在他怀里。&lt;br /&gt;
　　殷承煜不安分的手掌从厚厚的衣襟中伸进去，一边抚摸柔韧温热的肌肤一边轻声道：“我还以为那群人有什么新花招，也不过如此。”他似惋惜地叹口气：“青城派有个小徒弟人挺有趣，居然敢独自来刺杀。”&lt;br /&gt;
　　林之卿心里一寒，不由地抓紧了殷承煜的衣角。&lt;br /&gt;
　　“人长得也俊俏，若不是他师父——也是你师父吧？我还想带他回来，也跟你做个伴。”&lt;br /&gt;
　　林之卿吓得一辈冷汗，那个小徒弟必定是自家小师弟。这莽撞的性子还是没改，定会害人害己。&lt;br /&gt;
　　林之卿强自按捺下惊恐，令声音尽量平静地道：“我那师弟一向顽劣，你……”&lt;br /&gt;
　　“嗯？”殷承煜漫不经心地捋起林之卿鬓边一缕头发把玩。&lt;br /&gt;
　　林之卿闭上眼，难得低声下气地求道：“求您，放过他。”&lt;br /&gt;
　　“求我？”殷承煜嘲讽地笑道：“你有什么资格求我？”&lt;br /&gt;
　　委蛇&lt;br /&gt;
　　林之卿缓缓跪下，抱住殷承煜的腿，脸贴到他胯间。&lt;br /&gt;
　　殷承煜不置可否地揉着他的发顶。&lt;br /&gt;
　　林之卿垂着眼皮，脸颊在他腿间摩挲片刻，乖得像养熟的猫，不多时，那个地方就有些鼓胀。&lt;br /&gt;
　　他掀起眼帘，殷承煜低头，两厢对望。&lt;br /&gt;
　　殷承煜沉沉地看到他眼底，眸子中有一丝倦意，深不见底，林之卿一凛，慌忙别开视线，但已经被殷承煜捏起下巴。&lt;br /&gt;
　　“长进了。”&lt;br /&gt;
　　他两指抚摸着林之卿的唇角：“试试口活。”&lt;br /&gt;
　　林之卿身体一僵，却还是伸手到殷承煜腰间，找到玉带扣，把外面一层裤子解开。&lt;br /&gt;
　　要解里面时，殷承煜按住他的手，摇头道：“用这儿。”&lt;br /&gt;
　　他指指林之卿的嘴唇。&lt;br /&gt;
　　林之卿双颊飞上一丝红润，深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咬住小衣的带子，一点点拽开。&lt;br /&gt;
　　只剩最后一件里裤，林之卿两膝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手臂环住殷承煜的腰，吻上了他那儿。殷承煜停留在林之卿头顶的手一停，继而微微用力地把他按到胯下。&lt;br /&gt;
　　林之卿先舔过半软的柱体，在上面留下一道水痕，然后嘴巴大张，把下面两枚春囊含住，生涩地用牙齿轻轻咬着，揉搓里面的卵丸。&lt;br /&gt;
　　不一会儿，那俩东西就涨的更大一些，他含起来都有些困难，只得吐出来，重新用舌尖在已经硬起来的阳具上来回舔。&lt;br /&gt;
　　口水浸透了月白的裤子，薄薄的绸缎紧紧贴在上面，连阳具暗红的颜色都看的清楚明白。&lt;br /&gt;
　　“继续。”殷承煜把立起来的下体往林之卿下颌上顶了一下，他脸上一红，咬住他的裤腰，把裤子拉下来。&lt;br /&gt;
　　殷承煜的下体已经立起，把裤子撑起来并不好褪。林之卿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他，殷承煜莞尔一笑，自己握住阳具根部，往小腹一压，那裤子就顺利地掉了下来。&lt;br /&gt;
　　林之卿有些不知所错地看着殷承煜，殷承煜眉尖一挑，眼梢带笑地把手一松，那粗大的东西啪地敲到林之卿脸上。&lt;br /&gt;
　　像是被打醒了，林之卿脸上也被阳具分泌的粘液弄出一点晶晶亮的水痕。他慢吞吞地握住性器，有些踌躇.&lt;br /&gt;
　　这么粗，大概嘴角也会裂开吧。&lt;br /&gt;
　　那个东西细看甚是狰狞，上头盘绕的青筋清晰可见，握在掌心中，仿佛都能察觉到它一蹦一蹦好似活物。&lt;br /&gt;
　　“用嘴。”殷承煜也握住林之卿的手，把自己的阳具送到他唇边，低哑地诱哄他：“张开嘴，乖。”&lt;br /&gt;
　　林之卿喉头一动，当真张大了嘴巴，把个硕大的龟头含进嘴里。&lt;br /&gt;
　　他皱着眉头，只是一含就吐出来。&lt;br /&gt;
　　“怎么？”殷承煜不悦，只要这人敢说个不字，就要硬闯进去。&lt;br /&gt;
　　却听林之卿喃喃道：“太大了……”&lt;br /&gt;
　　殷承煜一怔，哈哈大笑，竟是把林之卿从地上拎起来，在额头狠狠亲了一下：“阿卿你太可爱了！早这样我定爱你到天上，啊不，你一开始就这样听话岂不是太过无趣？”&lt;br /&gt;
　　他把人丢到床边，自己两腿一蹬，甩开裤子，光着两条腿走向林之卿。&lt;br /&gt;
　　林之卿已知今日逃不过，干脆半跪在地上，把衣服解开，很快也脱得精光候在那儿。&lt;br /&gt;
　　等殷承煜走近坐到床沿，林之卿即埋首他胯间，一下一下舔着那根巨物，从上到下，沿着青筋的脉络，舔得上面满是水光。&lt;br /&gt;
　　殷承煜半眯着眼，靠在床柱上，道：“这东西都能进到你后面让你死去活来，还吃不到嘴巴里？长大些就好了。”&lt;br /&gt;
　　林之卿只得努力把它含进嘴中，只是他口技实在生涩，舌头被巨物挤得无处可去，只好躲在角落，只用口腔内壁包着。&lt;br /&gt;
　　殷承煜浅浅舒出一口气，指点道：“舌头也动一下。”&lt;br /&gt;
　　林之卿却动弹不得，殷承煜好心地扶住他的头，提着头发一点点往下按。&lt;br /&gt;
　　他被噎得呼吸都困难，牙齿一个不小心撞上了他的肉根。&lt;br /&gt;
　　殷承煜低声痛呼，忍不住敲了下他的头：“笨蛋，不要用牙！”&lt;br /&gt;
　　林之卿不知所以，卡在那儿上上下下。殷承煜无奈地让他抬起头，指着自己的嘴巴道：“像这样，嘴唇包住牙齿弄。”&lt;br /&gt;
　　林之卿似懂非懂地埋首，殷承煜这才满意地重新闭上眼，虽然实在生涩，但生涩也有生涩的风味，正和他胃口。&lt;br /&gt;
　　这样连舔带含，林之卿逐渐熟悉起来，那东西进得也愈深，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喉头处。&lt;br /&gt;
　　林之卿忙抓住阳具根部，哀求地抬起眼睛。&lt;br /&gt;
　　殷承煜却不容置疑地道：“继续。”&lt;br /&gt;
　　龟头被他的喉咙一松一紧地吸着，顶端小孔也出了大量清液。&lt;br /&gt;
　　林之卿却觉得这折磨已经是极致，牙关已经不像自己的，酸疼无比，涎液早就浸透了殷承煜的阴毛，而那阴毛就仅仅捂住自己的鼻子，呼吸一下满是对方的腥香气，简直是透不过气来。&lt;br /&gt;
　　自己喉咙充血，好像已经有鲜血渗出来，一阵腥甜，而男人的龟头略带咸味，混杂在一起冲口欲呕。&lt;br /&gt;
　　那东西越往深处走，他越有呕吐之感，却不知这喉头肌肉的痉挛，正带给殷承煜无上的快感。&lt;br /&gt;
　　他兴奋地挺腰，只想入得更深一些，被湿热紧致包裹的感觉，堪称销魂。&lt;br /&gt;
　　更何况这是林之卿自愿品箫，与强迫相比更合他意。&lt;br /&gt;
　　不过深喉几次，林之卿已经承受不住，攀着男人的臂膀，要推开他。&lt;br /&gt;
　　殷承煜哪里肯，一面嘴里说着“阿卿好乖”，一面死往下摁，直到自己往喉管深处射了才松了手劲。&lt;br /&gt;
　　林之卿却被他弄得窒息一般，伏在那儿剧烈咳嗽，白浊的液体大半流入胃囊，还有不少呛出嘴巴和鼻子，狼狈不堪。&lt;br /&gt;
　　“吞下去，舔干净。”&lt;br /&gt;
　　殷承煜抿起喷在外面的精液，喂到林之卿嘴里。&lt;br /&gt;
　　他猝不及防之下，又吃进去许多，咳得涕泪四流，那股子腥膻味儿熏得他腹中翻江倒海。挣扎着撇开头，却被殷承煜察觉了意图，捂住他的嘴威胁道：“敢吐，就让你怎么吐出来，再怎么吃进去。”&lt;br /&gt;
　　林之卿自然害怕，梗着脖子把那口黏液咽下去，脸色已是惨白。&lt;br /&gt;
　　殷承煜还是不满，拨弄下自己的性器：“嗯？”&lt;br /&gt;
　　林之卿强忍羞耻，红着眼角，伸着舌头把那东西上沾着的精液都舔舐干净，连龟头细缝里也仔细清理了。殷承煜把林之卿脸上的精液细细抹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被白浊涂满，当真淫靡至极。&lt;br /&gt;
　　他小腹又窜起一股邪火，把林之卿拽到床上，翻过身去，两指在挺翘的臀瓣中滑下直到穴口，轻而易举地刺破紧闭的菊门，方往里进了一个指节，里面填塞的玉球已经摸得到。&lt;br /&gt;
　　殷承煜玩耍一般顶着玉球，那东西便一下一下往最要命的地方挤。林之卿最怕趴着的姿势，如女人一样，一切都掌控在别人手中，偏偏殷承煜最喜欢这样，身下人一览无余地展示在自己眼前，此时他纤腰圆臀，颇有几分窈窕之态，殷承煜骑跨在他身上，掏出后穴里的一枚玉球，就把性器插了进去。&lt;br /&gt;
　　一进入，林之卿就软了腰，只剩下屁股还撅着，长久以来对后穴的教导，让他不由自主地裹住入侵之物，层层叠叠，肉壁柔韧炽热，多情地亲吻这性器，令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已然是一代名器。&lt;br /&gt;
　　殷承煜对这只为自己开的后庭花也十分得意，他一面挺动，一面半俯下身，把刚取出的玉球递到林之卿眼前，拍拍他的脸颊。&lt;br /&gt;
　　“阿卿，你看，好多水，都流下来了。”&lt;br /&gt;
　　不必看，林之卿也知道那玉球是如何模样，上面必定是挂满了晶亮滑腻的肠液！&lt;br /&gt;
　　玉质本就滑腻，上面还镌刻了许多花纹，细看可发觉上面竟是一整套春宫小画，显然也是这人的手笔，上面的人连环成趣，栩栩如生。三个小球虽然是中空，可分量却不轻，填入后穴必须用力提肛缩穴，才不让他们掉出来。&lt;br /&gt;
　　小球理应另有机关，温热时还好似活物，三个来回撞击，虽然是在身体内部也叮当有声，甚是有趣。但若是稍有松懈，他们就会溜出身体，顺带着肠子里的粘液，把裤子都弄得粘湿一片，让林之卿大为光火。&lt;br /&gt;
　　夹了这么久，林之卿也捉摸出一套应对的窍门，只是这窍门的得益者最终还是殷承煜，只听得殷承煜连连称赞他生了一朵好花，狠狠干他。&lt;br /&gt;
　　林之卿觉得自己后穴口都被磨出火来，阳具与里面的小球争先恐后地往自己内壁上厮磨，自己里面又痛又痒，说不出的滋味。&lt;br /&gt;
　　殷承煜吻着他的背，嘴里不荤不素地说些淫话戏他，林之卿到底面皮薄，不比他见识多，听了一会儿，心底也冒出火，燥热地呻吟出声。&lt;br /&gt;
　　殷承煜听了心里更开心，抱住他在胸口腰侧不住挑逗，在敏感的地方又拧又捏，林之卿痛痒交加，正巧被他捅得极深，竟是身子一抖，到了高潮。&lt;br /&gt;
　　殷承煜见状，自然而然地去摸他下体时，触手只有绵软的一团和一根管子，才想起这个人已经被废了，也不好多摸，转而继续顶他，只是带了几分安慰之意，举止温柔许多。&lt;br /&gt;
　　林之卿紧紧抓着被褥，身下快感连绵不绝地冲上脑海，一旦兴起就极难停止，一波叠加一波，指让他神智昏沉，不知所以。&lt;br /&gt;
　　殷承煜心念一动，抱起他一用力，两人均是跪坐在一起。&lt;br /&gt;
　　他们交颈缠绵，也不顾脸上嘴上沾着脏物就亲到一起，殷承煜趁他神智不清，提起他的男根，把管子一下子抽出，同时狠狠地往最深处一进，林之卿浑身一震，腰直直地挺起，软垂的性器竟是淅淅沥沥射出许多东西。&lt;br /&gt;
　　那东西清澈如水，并不是精液，竟是他的尿液！&lt;br /&gt;
　　殷承煜也被他逼到了极点，死命撑着抽插几下，也在里面射了，才停下来搂着他喘息。&lt;br /&gt;
　　林之卿好半天缓不过来，最后两眼一翻，原来是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lt;br /&gt;
　　殷承煜一惊，连忙放开他又是捏人中又是运气，才稍稍好一些。&lt;br /&gt;
　　虽是昏过去，他的下体还在往外射尿，那东西软如婴孩，失禁一样地尿着，让殷承煜心里又犯痒。&lt;br /&gt;
　　殷承煜一面温言细语地哄他，一面重新拿了一根细管，把他的龟头捏起来，慢慢地插了进去。&lt;br /&gt;
　　林之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殷承煜一个不稳就废了自己，可是他屁股后面硬邦邦地顶着一根东西，叫林之卿怎样也坐不住，随时都要跳起来。&lt;br /&gt;
　　殷承煜心中暗笑，插好了管子倒是没再动他，反而自己半躺着，伸手握住了下面昂扬的性器。&lt;br /&gt;
　　林之卿眼睁睁看着男人握住硕大的阳根，从龟头的细缝缓慢揉捏，捋下头上一点薄皮，让粉红的系带全然展露，小手指的指甲在那里轻轻滑动，每滑一下，暴起的巨物就要危险地抖一下，上头的小孔里渗出些许透明的粘液，被他粘在手上，带起几根银丝。&lt;br /&gt;
　　林之卿从未扛过男人自渎，实际上，除了被他强迫的那回，他连自己摸的时候都没有过。男人本就长得偏柔美，这样长发半遮面，两腿大大咧咧地长在他面前，修长骨干的手指在大腿之间起伏，浓黑的阴毛中色泽偏红的性器挺立起来，被他无所不至地抚摸，实在太过煽情。&lt;br /&gt;
　　林之卿忍不住动了下喉结，连下面已经疲软东西也有了反应，隐隐胀痛。&lt;br /&gt;
　　殷承煜看他如此，低低地笑了一声，清朗的声线里带着三分慵懒三分轻喘，两腿合起来，另一只手从臀下摸到腿间，把夹在两腿之间的春囊握在掌心揉玩。&lt;br /&gt;
　　林之卿羞得满脸通红，但是却按捺不住地要去看他，视线在他白净的大腿，饱满硕大的阴囊，还有被手指不住安抚的性器上来回打转。&lt;br /&gt;
　　殷承煜伸直腿，脚掌在他下体被束缚的地方压了一下，笑问：“喜欢？”&lt;br /&gt;
　　林之卿回过神，连忙摇头。&lt;br /&gt;
　　殷承煜嗤鼻，竟然就用脚趾捏住林之卿性器头上被插入的那根细管子亵玩起来。&lt;br /&gt;
　　林之卿左右挣扎不得，直挺挺地被他用脚玩了个遍，羞得全身战栗，双眼紧闭着，更是惹人欺负。&lt;br /&gt;
　　殷承煜自觉到了火候，便放开他，从身旁的小柜子里翻检一番，找出一些古怪的器具。&lt;br /&gt;
　　一个羊肠做成的轻薄皮囊被他拿来套在性器头上，恰恰包住前端，皮囊后面居然还接着一个柱体的的厚皮软管，那东西十分有弹性，握一下就会被立刻弹开，后面则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八角银盒子，也是两面有细小结扣。&lt;br /&gt;
　　殷承煜捏起林之卿龟头上的那根细管，把它连到银盒子上。&lt;br /&gt;
　　两个人的性器间忽然就有了连通。&lt;br /&gt;
　　正在林之卿诧异之时，殷承煜猛地扑住他，与他口唇相接，下面却使劲捋起阳具，瞬间到达顶峰。&lt;br /&gt;
　　龟头中射出的液体被羊肠套子完全收纳进入，流入厚皮软管后，殷承煜一捏，那精液就顺着细管直接被压入了林之卿体内。&lt;br /&gt;
　　林之卿被他吻着，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殷承煜。&lt;br /&gt;
　　殷承煜却好似温柔地在他唇角咬了一下，下面又射出一股。&lt;br /&gt;
　　精液便再次好似之前给林之卿倒灌的时候一般，射入了他的体内。&lt;br /&gt;
　　林之卿赤红的脸颊随着被强迫压入体内的温热粘稠的液体变得一点点苍白。&lt;br /&gt;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殷承煜还有这样的法子，在侵占了他的嘴和后庭后，连前面也不放过。&lt;br /&gt;
　　殷承煜也十分兴奋，连射了十几股才算完，他耐心地把残存在管子里的精液捏进林之卿的里面，才把细管撤了，用一个精巧的夹子卡住头部，火热的手掌在林之卿微微鼓起的小腹抚摸一会儿，轻笑道：“比之灌水，滋味有何不同？”&lt;br /&gt;
　　粘稠温热的液体被迫倒灌，林之卿甚至还能察觉在尿道中不上不下的粘液，带来不能忍受的尿意。他已经被这惊世骇俗的法子吓得说不出话来，怎样也不能理解他，只能用又仇恨又匪夷所思的眼神瞪着殷承煜。&lt;br /&gt;
　　殷承煜在他微张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不怀好意地低头看一眼，戏谑道：“你猜，这里能不能给我养出个儿子来？”&lt;br /&gt;
　　林之卿哆嗦了半天，嘴里细细碎碎地骂了许多句，终究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一头栽倒晕了过去。&lt;br /&gt;
　　殷承煜瞧他这幅模样，也是经不得折腾了，他累了这么久，再经一场欢爱，也有些疲倦，只得罢手，搂着他在床上寻了个干净的地方一起拥抱着睡了。&lt;br /&gt;
　　番外-卓琅&lt;br /&gt;
　　不知爹还记不记得，卓家还有我这号人物。&lt;br /&gt;
　　说来好笑，我是卓家长子，母亲是爹的发妻，可一直被爹厌弃，幽居在别院。我从生下来，一年中难得见父亲一面，甚至除夕团圆之时，也只能远远地躲在门外偷看父亲与他的几房妾侍享受天伦之乐。&lt;br /&gt;
　　外人都知卓家长子不受宠，却不知不受宠还在其次，我简直是爹的眼中钉肉中刺！&lt;br /&gt;
　　好在爹还清楚在旁人眼中，最起码的脸面还是要的，并不如何苛待我们，只是对我们的越发冷淡，更叫人寒心。&lt;br /&gt;
　　我娘常伴青灯黄卷，对家中事务漠不关心，就连我——她的亲生骨肉，也因为淌着卓家的血，也一同厌恶，不愿见我。&lt;br /&gt;
　　长到七八岁，与我最亲的人，居然是娘的陪嫁大丫头，我便唤她小姨。&lt;br /&gt;
　　她也是个老姑娘了，按年龄早该婚配，却因为娘的缘故，日日守着我们娘俩，蹉跎到现在，如果还能找到她，如果她还在世，我定奉她如亲母。&lt;br /&gt;
　　只是，我当真不知她们现今如何。&lt;br /&gt;
　　八岁那年，父亲忽然找我去书房。&lt;br /&gt;
　　当管家领着我，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走在大宅里时，我心思忐忑得像敲鼓一般，临行前，小姨翻了所有衣服，才用压箱底的一匹茧绸，为我做了一身衣裳，那布料已经褪色，穿着也不甚挺括，她愧疚地摸我的头。&lt;br /&gt;
　　可我觉得这一身是此生穿过的最好看的衣服，走在路上，我都能听到路过的下人丫鬟鄙夷的低语。&lt;br /&gt;
　　我偏要高高抬着头，就算他们看不起我，我也不能低头示弱。&lt;br /&gt;
　　这是骨子里带来的傲气，虽然爹娘都不爱我，可他们两人血脉中的傲气都传给了我。&lt;br /&gt;
　　父亲坐着书房中，我站在他书案对面。&lt;br /&gt;
　　他转着手心里的两枚玉球，良久，才说：“跪下。”&lt;br /&gt;
　　我虽是不情愿，但还是跪下了。&lt;br /&gt;
　　他问我：“从明日起，跟你的弟弟们一起念书习武，不要误了时辰，书本管家会一并为你准备齐全。”&lt;br /&gt;
　　我惊讶地抬头，但父亲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只得退下。&lt;br /&gt;
　　管家带我量了身材，连同文房四宝和一把未开刃的剑都送到房中。&lt;br /&gt;
　　母亲听闻此事，也停了念经，把我叫到跟前，抬起她依旧白皙柔软的手掌，抚摸我的脸颊。&lt;br /&gt;
　　从来没有血亲对我如此温柔，我眼圈不由地红了。&lt;br /&gt;
　　母亲只是帮我揩了眼角的泪，转身继续握起经卷，柔声道：“别出去丢人。”&lt;br /&gt;
　　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待遇，回去就扑在小姨怀里嚎啕大哭，被小姨捏着鼻子取笑半天。&lt;br /&gt;
　　其实她不知，此刻我才察觉人间也是有亲情温暖的，原来血脉的亲昵是外人永远不能匹敌的。&lt;br /&gt;
　　在书房中的日子并不好过。&lt;br /&gt;
　　姨娘的孩子早在五岁就开始启蒙，而我虽然有小姨教一些《三字经》《千字文》，也远远比不上他们。&lt;br /&gt;
　　先生很严厉，最初一个月，我的手心都是肿的，后来我狠下心在佛堂长明灯下背了一月的书，才跟得上他们，这才免了惩罚。&lt;br /&gt;
　　不仅要读书，还要与教头学习拳脚。&lt;br /&gt;
　　不知为何，他们只让我蹲马步，一蹲就是一个晌午。那段时间实在难熬，手脚都肿得不像样，在太阳下被晒晕好几回。&lt;br /&gt;
　　小我两岁的弟弟个个比我高壮，他们瞧不起我，处处与我作对，当着我的面就骂我是“杂种”。&lt;br /&gt;
　　我很想回敬一句，我若是杂种，那你们更是，可话每冲到嘴边，又被我生生咽下去。&lt;br /&gt;
　　小姨时时劝我，忍一时风平浪静，我明白她是为我好，所以墨汁里掺了胶水，茶饭中撒了沙子，校场里被打得鼻青脸肿，我都忍了。&lt;br /&gt;
　　或许是太过逆来顺受，让他们戏弄起来也没有多少意思，后来他们都忘了我，自己玩自己的，我乐得清闲，缩在角落读书。&lt;br /&gt;
　　练武时也偷窥他们耍剑，默默记下招数，回房后用那把剑练习。&lt;br /&gt;
　　一年下来，我过得很是充实。&lt;br /&gt;
　　中间偶尔能看到父亲。&lt;br /&gt;
　　他来书房检查众人功课，都是脸上带笑的。&lt;br /&gt;
　　父亲年纪不大，却有一种威严的做派，笑起来神情柔和，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若这笑是对着我，那我一定会哭出来。&lt;br /&gt;
　　可是……我从来没有机会哭，因为父亲的目光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瞬。&lt;br /&gt;
　　我渐渐知晓，卓家的镖局在江湖小有名气，父亲承袭家主后，镖局更是声名远扬。&lt;br /&gt;
　　以前我隐约明白一些父亲与母亲的恩怨，小姨提到此处都吞吞吐吐不敢多言。&lt;br /&gt;
　　我长大懂事，也猜得出他们的事情，不过是上一代的仇怨，让下一代的人也不得不痛苦。&lt;br /&gt;
　　我自然心底有不甘。&lt;br /&gt;
　　名分上，我依旧是卓家嫡长子，就算父亲不喜欢我，也不得不承认。&lt;br /&gt;
　　而那些侧室所出的孩子，论哪点能比得上我？&lt;br /&gt;
　　我更加努力，有朝一日，我定要他们刮目相看。&lt;br /&gt;
　　九岁生日一过，父亲打点行装，要前往蜀中，他随行只带了我。&lt;br /&gt;
　　我受宠若惊，跟母亲报喜时，母亲也只抬了抬眼皮，道：“一路小心。”&lt;br /&gt;
　　小姨抱着我半天不舍得，包裹收拾了一遍一遍，总觉得还不够。&lt;br /&gt;
　　我笑她：“又不是不回来，这么紧张干嘛？”&lt;br /&gt;
　　小姨却抹泪：“我心里有些不安，生怕你真的不回来。”&lt;br /&gt;
　　一语成谶，女人的预言着实可怕。&lt;br /&gt;
　　江湖上风云突起，自西域而来的白衣教死灰复燃，搅乱了一池浑水，令沉寂已久的中原武林再起涟漪。&lt;br /&gt;
　　白衣教一路势如破竹，灭了许多门派后，竟直指巴蜀，过了天关。&lt;br /&gt;
　　唐门时已式微，人脉单薄，不得已求助于武林盟。&lt;br /&gt;
　　所谓唇亡齿寒，中原武林也有兔死狐悲之率，于是盟主当即号令天下英雄齐聚蜀中。&lt;br /&gt;
　　父亲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接到英雄帖便起身，连日赶路。&lt;br /&gt;
　　我平生第一次距离父亲这样近，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害怕。端茶奉水，起居坐卧，都一一为他备齐，只盼换他一丝垂爱。&lt;br /&gt;
　　父亲对我的讨好并不如何放在心上，不过我能觉察出，他对我还是满意的，我已经十分满足。&lt;br /&gt;
　　蜀中天险，我们一路西行，跋涉数日才到。&lt;br /&gt;
　　此时，白衣教已经潜伏在山下，而中原武林与他们正成对峙之势。&lt;br /&gt;
　　父亲连行李也来不及安置，就与众人一同商议对策。&lt;br /&gt;
　　我自然不能前去，只好随着唐家人去后院收拾住所。&lt;br /&gt;
　　因为房屋有限，唐家人歉意地解释道，只能与他人同住。&lt;br /&gt;
　　我自是不介意，在地下打了地铺，把床让给父亲。&lt;br /&gt;
　　正跪在地上铺草席时，有个人在我身后笑道：“小兄弟，不如与我同住吧。”&lt;br /&gt;
　　我回头，只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笑盈盈地俯下身看我，脸上笑容是善意的，眼眸晶晶亮，如星子一般。&lt;br /&gt;
　　虽然知道是他好心，可我从未与陌生人接触，便有些拘谨地推辞了。&lt;br /&gt;
　　他也不着恼，笑嘻嘻地蹲在一旁跟我一起扯被单，自来熟地跟我说他是青城派弟子，姓林。&lt;br /&gt;
　　那天他说了很多，我只能沉默以对。对这种热心，我有莫名的恐惧。&lt;br /&gt;
　　他自己说的口干舌燥，反而怨我：“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老气横秋，我那小师弟也跟你差不多大，早就皮的像泥猴子了。”&lt;br /&gt;
　　我淡淡一笑。&lt;br /&gt;
　　他又自言自语道：“你到底多大了，你爹也敢把你带出来，不怕有个好歹？”&lt;br /&gt;
　　我脸色一沉，不搭理他。&lt;br /&gt;
　　他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向我赔不是。&lt;br /&gt;
　　真是个有趣的人。&lt;br /&gt;
　　后来几日，父亲都是忙忙碌碌的，我整日见不到他，其他人也说我年纪小，不肯让我轻易出门。我百无聊赖之下，只好呆在屋子里看着外面发呆，或者继续偷偷练学来的招数。&lt;br /&gt;
　　不想被那个少年看到了，他热心地跑来指指点点，不知为何，我忽然有些讨厌他这样热情。&lt;br /&gt;
　　他也不见得大我多少，可这样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太过讨厌。&lt;br /&gt;
　　我一生气，就再也没有继续练武，只默默背书。&lt;br /&gt;
　　少年自讨无趣，也不再招惹我。&lt;br /&gt;
　　只是他时常在窗外耍些好看的招数，好像是故意做给我看的。&lt;br /&gt;
　　我气恼地拉上窗帘。&lt;br /&gt;
　　说到底，他还是个好人。&lt;br /&gt;
　　外面局势更紧，连我都觉得，这事凶多吉少。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脾气也暴躁起来，回来时身上经常带伤。&lt;br /&gt;
　　我听那少年说，白衣教是块硬骨头，教众甚多，教主武功深不可测，这一次只是派了护法下来，就让整个武林头疼，车轮战都不能占上风。&lt;br /&gt;
　　我为父亲担心起来，可不知如何为他分忧。&lt;br /&gt;
　　少年安慰我：“车到山前必有路，邪不胜正不用担心。”&lt;br /&gt;
　　我听了，可心里还是不安。&lt;br /&gt;
　　好景不长，半夜，我被外面的骚乱惊醒。&lt;br /&gt;
　　只见火光隐隐从山下冒出来，厮杀声传十里。&lt;br /&gt;
　　我暗叫糟糕，匆忙套上衣服。&lt;br /&gt;
　　少年也穿好了，一脸谨慎，拉着我往山下跑。&lt;br /&gt;
　　没走几步，浓重的血腥味与焦臭味已经充满了鼻腔。&lt;br /&gt;
　　我头一次见这样惨烈的场景，脸色煞白，腿脚都软了。&lt;br /&gt;
　　少年虽然也是害怕，可还是镇定地踢开一截断肢，与我小心翼翼地循着上山的路往下找。&lt;br /&gt;
　　借着月光，我能看得清，死去的那些人多半是中原服饰的，心里就更沉。&lt;br /&gt;
　　想必白衣教还是占了上风吧。&lt;br /&gt;
　　原本郁郁葱葱的松林都着了火，我们在其中穿梭，躲避还在打斗的人。&lt;br /&gt;
　　黑夜中，我转头，看到少年紧紧闭着嘴巴，脸色平静。&lt;br /&gt;
　　可攥着我的手的掌心，却是冰凉的，全是汗，还有一点颤抖。&lt;br /&gt;
　　“这也算是同生共死了吧？”&lt;br /&gt;
　　“别胡说！”少年瞪着我怒道：“老子还没活够，吉人自有天相懂不懂！”&lt;br /&gt;
　　我闭嘴，有点无奈地看他暴跳，隐隐有点高兴。&lt;br /&gt;
　　同龄人一直在欺负我，此时有人真的关心我，就算真的死了，我也觉得开心。&lt;br /&gt;
　　好不容易找到了父亲他们，他们还在浴血奋战。&lt;br /&gt;
　　两边厮杀地难舍难分。&lt;br /&gt;
　　少年把我推到一旁，嘱咐道：“千万别出去，你不会武功只能送死。”&lt;br /&gt;
　　自己跳出来，清啸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冲入战场。&lt;br /&gt;
　　我就这样看着不断有人倒下，血肉飞溅。&lt;br /&gt;
　　尸体高高地抛起，有些甚至打到我身上。&lt;br /&gt;
　　我害怕极了。&lt;br /&gt;
　　我还能看到父亲，脸狰狞着，一刀劈开了一个人，鲜血溅了一头一脸。&lt;br /&gt;
　　这不是我认识的人，我惶恐地想。&lt;br /&gt;
　　原来人狠起来，也这样可怕。&lt;br /&gt;
　　不知过了多久，厮杀声小了，周围全是低低的呼痛与呻吟声，我躲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lt;br /&gt;
　　只听到有人高声道：“中原武林，不过如此！”&lt;br /&gt;
　　一个苍老的声音回道：“无耻妖魔，染指中原却是妄想！今日中原正道，定与你这魔教一决生死！”&lt;br /&gt;
　　那人放肆狂笑：“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小爷怕你不成！”&lt;br /&gt;
　　不过几招，那老者就败于他收下，那人指头一动，就捏碎了老人的喉咙。&lt;br /&gt;
　　“今日，这儿就是你们的埋身之所！”&lt;br /&gt;
　　我头脑一阵晕眩，加上四周极重的血腥味，一阵恶心，再也忍不住呕吐起来。&lt;br /&gt;
　　那人一惊：“是谁？”身形一动，竟是鬼魅一般出现在我眼前，拎着我的腰带把我拽出死人堆。&lt;br /&gt;
　　“呵，我以为是什么缩头乌龟，原来是个毛也没长齐的小娃娃。”&lt;br /&gt;
　　我惊恐地瞪大眼，在半空瑟瑟发抖，吓得说不出话。他一身鲜血，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像地狱修罗重现人间，可怖至极。&lt;br /&gt;
　　“放……放开他！”少年带着痛楚的声音传来。&lt;br /&gt;
　　那人咋舌：“你算老几？”少年飞身而上，被他一脚踹开。&lt;br /&gt;
　　我只听见他一声惨呼，就再也没了声息，惊恐之下，我简直不能动，哇地哭了出来。&lt;br /&gt;
　　那人轻蔑地扫我一眼，随手把我扔在地上，道：“孬种。”&lt;br /&gt;
　　我羞愧欲死，虽然黑暗中不知还有何人看到我这样，我只怕父亲能看到我，真是恨不得去撞墙。&lt;br /&gt;
　　“下一个，谁？”男人放肆地挑衅。&lt;br /&gt;
　　“让我，会一会阁下。”我听到父亲迎战，连忙爬起身。&lt;br /&gt;
　　只见父亲倒拖的刀上满是鲜血，走路有些蹒跚，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势，肯定是敌不过他的。&lt;br /&gt;
　　我左右打量一番，只见一柄长剑就在脚边，心里有了主意，便悄悄拿起他，一点点爬着，靠近那人身旁。&lt;br /&gt;
　　他与父亲交手之极，我用尽浑身气力，握着刀用力跳起，把刀看向他。&lt;br /&gt;
　　男人一手持剑挡住身前攻势，随时察觉身后杀机，却招式已老，难以躲避，只能侧身一滚，避开要害，刀尖从他正脸滑过，他顿时一脸鲜血，皮开肉绽。&lt;br /&gt;
　　男人一抹脸上的血，对我狞笑道：“臭小子，等我收拾了这个老的，看我不活剐了你！”招式更狠，刀刀见血，父亲本就在下风，渐渐招架不住，被男人抓住一个破绽，就往胸口扎进去。&lt;br /&gt;
　　我大惊，再也不顾其他，直接扑到男人身上，死死抱住他的手臂不肯放手，大喊：“爹！快走！快走啊！”&lt;br /&gt;
　　男人被我坏了好事，怒气冲天，掰我的手臂，我却丝毫不动，他一时间也无法挣开，把刀反手一松，就往我腰间砍落。&lt;br /&gt;
　　我只觉一阵剧痛，在昏死过去的一瞬，我仿佛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lt;br /&gt;
　　我只道这一次肯定是死定了，死是这样的痛，怪不得有人宁肯赖活着，也不肯死。&lt;br /&gt;
　　我没想到，还能活。&lt;br /&gt;
　　睁开眼的一刹那，我以为这是地狱，地狱也有阳光吗？&lt;br /&gt;
　　一只略凉的手掌搭上我的额头，试了试后，又摸了脉。&lt;br /&gt;
　　接着有人把我抱起来，捏开嘴唇灌药。&lt;br /&gt;
　　我努力想睁开眼，可眼皮如同灌了铅，怎样也不听使唤。&lt;br /&gt;
　　喂完药，又有人用温毛巾给我擦拭了身体。&lt;br /&gt;
　　腰疼得好像断开了，我张开嘴，忍不住痛呼出声。&lt;br /&gt;
　　“主子，他醒了！”一个声音嘶哑的少年惊喜道。&lt;br /&gt;
　　一个人匆匆走过来，重新把脉，声音清润：“没事了。这小子命大，死人坑里也能活着。”&lt;br /&gt;
　　“主子，你要带他走？”&lt;br /&gt;
　　“我救了他，他的命就是我的。就算我不带他走，他也得乖乖跟我走不是？”&lt;br /&gt;
　　另一个低低笑了，继续为我擦身。&lt;br /&gt;
　　“那些人也狠心，这么个小孩子，我都看到他们把他往死人里扔，怎样说也还有一口气呢，怎么能这样？”&lt;br /&gt;
　　“荆衣，你话太多了。”&lt;br /&gt;
　　“主子，我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lt;br /&gt;
　　“可怜？有哪个人不是可怜的？我倒是觉得死过一次没什么不好。”&lt;br /&gt;
　　“唉。”少年低低一叹，也不再多说。&lt;br /&gt;
　　我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寒意，难道……他们竟是没查看过我的生死，就要埋了不成？&lt;br /&gt;
　　我实在不敢往下想，父亲会对我如此绝情，毕竟，我死，也是为他而死，他怎能对我见死不救！何况我们是亲生父子！&lt;br /&gt;
　　伤好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身穿青金长袍的男人。&lt;br /&gt;
　　他不过二十出头，人长得很俊，笑时眉梢眼角，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lt;br /&gt;
　　他坐在床前，慢条斯理地说：“卓琅，是你父亲把你丢在死人堆里，你信还是不信？”&lt;br /&gt;
　　我心里一寒，摇头。&lt;br /&gt;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虎毒尚不食子，他居然真的舍得把你丢在那儿，自己逃命。”&lt;br /&gt;
　　他眼神暗沉地看着我，强迫我抬起头。&lt;br /&gt;
　　“你被抛弃了。”&lt;br /&gt;
　　我拼命摇头。&lt;br /&gt;
　　他冷笑：“江湖传言，卓家长子为救父亲死于乱刀之下，引为一桩美谈，你们卓府此时此刻恐怕正做着白公事，孝子侠少的匾额都摆了一院子，怎么，你非得亲眼看到才死心？”&lt;br /&gt;
　　第二日，他居然真的带我往茶楼走了一遭，连说书人都知道卓家大少爷是个英雄少年，把那日我救父的场景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夸得天花乱坠。&lt;br /&gt;
　　我越听，那寒意就一寸一寸漫上胸口，一阵撕裂的钻心疼痛让我溃不成句，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lt;br /&gt;
　　我仍是不懂，为何父亲要如此对我。&lt;br /&gt;
　　到底他与母亲有怎样的深仇大恨，才要把怨气都撒在儿子身上，连儿子为自己死了也不能原谅。&lt;br /&gt;
　　男人把我搂在怀里，轻轻拍我的背，帮我擦干脸上的泪，柔声道：“我救了你，那你的命可就是我的了，以后是生是死，都由我说了算。”&lt;br /&gt;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我才一拥有，就有些留恋。&lt;br /&gt;
　　我仰起头，对男人一字一句道：“我要跟着你！”&lt;br /&gt;
　　计划&lt;br /&gt;
　　后来几日，谷中守卫森严，荆衣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倒是殷承煜天天呆在谷里，可也不在与大伙儿厮混，晚上他房中彻夜灯火通明，第二天出现时，脸色颇为疲倦。&lt;br /&gt;
　　林之卿心里诧异，隐隐也有了自己的猜测，只是苦于不识谷中机关出入，难以寻觅破绽，只得按捺下各色情绪，静候时机。&lt;br /&gt;
　　其余人也都察觉出危机，连玩闹的心思也淡了，相互间只约在房里下棋看书，难得清闲。&lt;br /&gt;
　　林之卿于此道不精，若非师尊强令他读完道家经典，只怕他也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武夫。那殷承煜不怎么招他侍寝后，连伺候的仆从在这上面也宽松不少，林之卿便趁此机会重拾武功，把荒废的心法先修炼起来。&lt;br /&gt;
　　只是他气海已破，此时已经与普通人无异，进展十分缓慢，也是无可奈何。林之卿不免有些沮丧，但仍是锲而不舍地继续。&lt;br /&gt;
　　卓琅再来寻他时，神色就有些古怪，两人闲坐一会儿，他临走，握着林之卿的手，把一样东西偷偷塞到他袖中，眨了眨眼，便笑嘻嘻地走了。&lt;br /&gt;
　　林之卿身边时时有人，他只得趁晚上睡觉时，把帐子放下，才敢打开来看。&lt;br /&gt;
　　原来是小小一枚蜡丸，捏碎后里面是一张纸条。&lt;br /&gt;
　　林之卿细看，大喜，简直是要笑出声来。那纸条上画了一张小小地图，把谷中出路的机关阵眼都列的一清二楚，背后则是阵法口诀，只要有它，想出入也只欠东风。&lt;br /&gt;
　　林之卿欣喜之余，也有些担忧。一来，卓琅虽然与自己交好，自己也仿佛对他有熟悉感，可两人萍水相逢，何来背叛主子让自己出逃的恩情？二来，他此时已然不是彼时的林之卿，凡事都会多长一个心眼，不免猜测这是不是那个魔头对自己的又一番试探。&lt;br /&gt;
　　想到此处，他冷静下来，把纸条反复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牢牢记在心中，便一口吞下纸条咽下去，把蜡丸皮也碾碎了扔在墙角，不留一丝痕迹。&lt;br /&gt;
　　再见卓琅，卓琅又不动声色地对他递了一个眼色，林之卿装作没有看到，低着头匆匆而过，急的卓琅一跺脚，端着一盘点心就来房中找他。&lt;br /&gt;
　　自从被要求灌洗后庭后，林之卿极难吃到点心等物，每天以粥充饥，也免了洗涤的痛苦。卓琅带来的都是咸香的肉饼，让林之卿食指大动，只客套了两句就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lt;br /&gt;
　　卓琅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lt;br /&gt;
　　当初那个满脸带笑，苍劲如松的少年，竟是不见了，自己也不是从前的模样，物是人非，实在感叹。&lt;br /&gt;
　　林之卿扫空了盘子，有些噎着了，卓琅忙倒上茶，他才才意犹未尽地喝茶，满足地说：“真好吃，比镇子上真味居的点心还要美味。”&lt;br /&gt;
　　卓琅笑道：“林大哥喜欢吃，我下次再带些过来。”&lt;br /&gt;
　　林之卿不好意思地看他一眼：“这怎么……”&lt;br /&gt;
　　“林大哥不必客气，我素喜易牙之术，连主子也是赞赏的，这只当是兄弟的一番好心。”&lt;br /&gt;
　　林之卿舔舔唇：“原来卓兄还有这样的喜好，十分难得。”&lt;br /&gt;
　　卓琅笑着掩口：“雕虫小技，下次我再做些别的给你尝。说起来……”他似想起来什么：“我那里还有一些酿好的圆子在炉上煨着，我差点忘了！”&lt;br /&gt;
　　他向立在一旁的仆从招手道：“快去我屋里看一看，若是出了白沫子，就盛在食盒里带过来。”&lt;br /&gt;
　　卓琅在谷中久了，也有点威信，那仆人不疑其他，听命去了。&lt;br /&gt;
　　卓琅瞅着他走开了，才一拉林之卿，低声与他讲：“我给你的东西看了？”&lt;br /&gt;
　　林之卿回道：“看了，只是不知你为何……”&lt;br /&gt;
　　卓琅神色一沉：“这……我不想说，我并不是想害你，只是不忍看你在此受苦。”&lt;br /&gt;
　　林之卿心里更是疑惑。&lt;br /&gt;
　　卓琅又道：“这几天你也看到了，谷中惹了麻烦，我听到些风声，好像是你的门派找你来了，竟纠结了好大一群人，主人一时间也焦头额烂，都在忙这个，顾不上看着你。以后我们也耐心看着，一有机会，你就顺着这上面的路线跑出去。”&lt;br /&gt;
　　林之卿反握住他的手掌：“为什么这样帮我？”&lt;br /&gt;
　　卓琅盯着他的眼：“林大哥，我反正不会害你，你也不要问太多。”&lt;br /&gt;
　　他的脸与林之卿凑得很近，林之卿看得到他眼中有一丝悲痛，一张年轻的脸庞上竟然有沧桑之色，也不好再多问，虽然心中仍有万般疑问，也只好压在心底。&lt;br /&gt;
　　“林大哥，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一定要小心，切记切记。”&lt;br /&gt;
　　林之卿默默点点头，卓琅才轻舒一口气，听到外面仆从脚步传来，便起身收拾了吃过的碗筷，接过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lt;br /&gt;
　　“冬天吃这个最合适……也是我家乡的吃食，尝尝看。”&lt;br /&gt;
　　他拿一只白瓷碗，舀出砂锅中还有气泡沸腾的圆子，奶白色的汤水中几个浑圆晶莹的丸子飘在其中，酒香四溢。&lt;br /&gt;
　　林之卿咬破一个，清甜柔滑，入口即化，他吃得舌头都要吞下去，即便被烫到了，也是爱不释口。&lt;br /&gt;
　　卓琅看他的样子，心头一酸，忍不住扭过脸去擦泪。&lt;br /&gt;
　　林之卿虽然不算尽信了他，可总比毫无希望要好得多。&lt;br /&gt;
　　与卓琅认识这些时日，也算看得出他心地不坏，也许他只想做好事积替他主子阴德？&lt;br /&gt;
　　林之卿不无恶意地想到殷承煜，已经盘算着日后要把他如何如何处置了。&lt;br /&gt;
　　林之卿不是个藏得住心事的人，即便是再如何隐藏心事，那一丝雀跃还是被殷承煜一眼看穿，他刚洗了发，披散在脑后往下滴水。&lt;br /&gt;
　　“有什么开心的，说出来让我也乐一下，嗯？”&lt;br /&gt;
　　林之卿一惊，忙收起嘴角的笑意道：“也没什么……只是看到窗外白梅开了，挺喜欢的。”&lt;br /&gt;
　　“阿卿还有赏花的闲情，我倒是没注意。”殷承煜瞥了一眼窗外，一支梅花伸到窗前，别有风致。&lt;br /&gt;
　　“喜欢，就折来插到梅瓶里。”殷承煜搂住林之卿的肩膀，把头靠在他肩头，一头湿发不一会儿就沾湿了林之卿的半边身体，又湿又冷。&lt;br /&gt;
　　林之卿不自在地往里挪了一下，殷承煜抬头瞧他，鼻尖就抵到这人的喉结，于是在那儿蹭了几下，让林之卿更不自在。&lt;br /&gt;
　　他兴致来了，开始抚摸他的胸膛后背，隔着衣服刻意挑拨胸口一对乳头，那儿经不起挑逗，不一会儿就硬挺起来。&lt;br /&gt;
　　林之卿微红了脸，按住他的手。&lt;br /&gt;
　　殷承煜任由他按住，另一手捏起耳边一缕长发，伸进林之卿耳眼里一逗弄，林之卿一激灵，耳朵里又湿又冷的触感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可殷承煜就这样亲昵地压着他，他不敢反抗，只好侧过头，躲开。&lt;br /&gt;
　　殷承煜怎能放过如此有趣的反应，索性把他压倒在床上，把头发在耳洞耳垂附近的敏感之地来回挑弄，让林之卿痒得不能自已，摇头晃脑地乱动，头发所过之处，不仅留下一线水痕，还有麻酥酥的触觉。&lt;br /&gt;
　　殷承煜哈哈大笑，更加来劲，用一束头发扫遍了林之卿的全身敏感之地，最后更是把一大把头发堆在他胸口，用发梢撩拨乳头上的小孔。&lt;br /&gt;
　　林之卿怕痒，先是咯咯笑着扭动，后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痒也成了一种折磨，便难捱地求饶起来。&lt;br /&gt;
　　殷承煜一见他求饶，也不再多为难他，含住他的嘴唇亲吻，把里里外外都亲遍了，才慢慢解开裤腰带，抬起他双腿，把龟头在他后庭边上厮磨。&lt;br /&gt;
　　那儿本就微微湿润，含着玉球，殷承煜一顶，那玉球就进去一些，退出，则滑出一些，来来去去几次，谷道中有水流出。&lt;br /&gt;
　　殷承煜沾了一些，把指头上的水痕送到林之卿眼前要他看。&lt;br /&gt;
　　林之卿羞得脸要滴下血来，别开眼睛不肯看。&lt;br /&gt;
　　殷承煜把那水抹在他唇上，自己也不嫌脏，俯身一吻，身下也顺着穴口一肏，两人便紧紧连在一处。&lt;br /&gt;
　　林之卿好几日没有与他合欢，后穴有些紧，那巨物一进入，久违的胀痛便传过来。他仰起头，头一次仔仔细细地看着占有自己的男人。&lt;br /&gt;
　　殷承煜紧紧闭着眼，脸上满是情欲之色，虽然一双不正经的眸子闭着，可天生一股浪荡之气是怎样也遮掩不住。&lt;br /&gt;
　　林之卿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他到底有多大年纪，看起来他并不过而立之年，可已经有人跟他七八年，难道他竟是习了什么驻颜之术？&lt;br /&gt;
　　一想到这儿，他不免胡思乱想殷承煜是采人精血的老妖物，被殷承煜从身下狠狠一顶。&lt;br /&gt;
　　他疼得抓住殷承煜的背，十指都要陷入他肉里。&lt;br /&gt;
　　“在我床上还想这想那，要不要活了？”&lt;br /&gt;
　　林之卿与他鼻息可闻，殷承煜长长的睫毛几乎都要扫到他脸上，他有点别扭地意识到，这个人长得挺好看，武功也好，如果是个正人君子，肯定是个江湖闻名的少侠人物，可惜……&lt;br /&gt;
　　这心思只是一瞬，就被殷承煜海潮一般的欲望彻底打消。&lt;br /&gt;
　　殷承煜狠狠地进入他，每一下都极深，让林之卿觉得那玉球也要被顶到胃中。&lt;br /&gt;
　　殷承煜一面含着他的乳头吸吮，一面揉弄软软的性具。&lt;br /&gt;
　　那东西不能硬起后，殷承煜并没有失去兴致，变本加厉地玩弄那处，把软绵绵的东西当成一项极好的玩具。&lt;br /&gt;
　　那儿虽然不能硬，可到底也是人身上的敏感部位，林之卿被他弄得很疼，每次做完都要红肿几日，殷承煜更是要把他弄得尿出来才罢休。&lt;br /&gt;
　　林之卿的脸皮也越来越厚，只有在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才一泻而出。&lt;br /&gt;
　　近来调教中前面已经不再多灌，殷承煜似乎更喜欢他自然而然的发泄，于是改为饮食中多了汤汤水水，更是要听命喝足水，可是并不让他小解，有了尿意也得憋着，憋到不能再忍才许排出。&lt;br /&gt;
　　是以，欢爱中失禁，竟是他自己的行为，不靠外力。&lt;br /&gt;
　　林之卿对此十分耻辱，可众目睽睽下根本找不到半分小解的机会，很是辛苦，只乐了殷承煜。&lt;br /&gt;
　　殷承煜带了玉搔头过来，玩弄够了，就把龟头扶起，细细的玉簪一点点伸进尿道。&lt;br /&gt;
　　玉搔头也是特制，不是光滑的，而是细密地刻满花纹。&lt;br /&gt;
　　滑腻的玉质上遍布纹理，在尿道那种柔弱的地方出入，不仅胀痛，还有一番诡异的快感。&lt;br /&gt;
　　林之卿被那东西一进一出，魂儿都要掉了。肚腹里的水分叫嚣着要涌出来。&lt;br /&gt;
　　殷承煜还使坏，往连同前面的腺体碰撞，每碰一下，肚子里就闹腾一次，最后他实在忍耐不得，只好含着泪，在殷承煜耳边低低告饶。&lt;br /&gt;
　　殷承煜邪笑：“阿卿，叫声主子听。”&lt;br /&gt;
　　林之卿压下怒气，低不可闻地在他耳边喊了一声。&lt;br /&gt;
　　殷承煜听得有点不满，可念在是这个人第一次服软，也不计较许多，把他侧着抱起，下体大张对着床外，玉簪在前面配合后面进出，猛地一伸，前面也猛然拔出，林之卿腰肢一震，尿口大开，清澈的尿水就喷涌而出。&lt;br /&gt;
　　殷承煜死死抱住他的腰，阴茎在他体内胀大，却没能射出，只运气引导气血归经，只待快意过了，才抽出来。&lt;br /&gt;
　　殷承煜把身下半昏死的人亲了又亲，才起身穿了衣服。&lt;br /&gt;
　　头发已经干了，他粗粗挽起来，有点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翩然离去。&lt;br /&gt;
　　林之卿在床上躺到半夜，才慢慢爬起来。&lt;br /&gt;
　　他被干得腰肢酸软，嘴唇和胸口都火辣辣地疼，更别提下体。&lt;br /&gt;
　　一面呲牙咧嘴地收拾好，一面趴在床上，虽然不困，可也累得厉害。正在半昏半睡之时，忽听得外面一阵骚乱。&lt;br /&gt;
　　林之卿惊醒，慌忙跑的窗边细看，只恨外面连月色都没有，什么也看不清。&lt;br /&gt;
　　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连忙把衣服都穿好，钻到床下，在床脚处摸到一块薄铁片。&lt;br /&gt;
　　这是他在外面透气时捡到的，拿回来晚上偷偷磨得锋利，就藏在床底，必要时也算一把武器。&lt;br /&gt;
　　林之卿把铁片塞进怀里，悄悄地开了门，并未惊动隔壁睡着的仆人。&lt;br /&gt;
　　出逃（上）&lt;br /&gt;
　　月黑风高。&lt;br /&gt;
　　一道漆黑身影倏忽从树丛上掠过，他身上裹挟着重重血腥气，形色匆匆地一跃而到书房前，所到之处居然淅淅沥沥地滴下许多黑红的血迹。&lt;br /&gt;
　　男人一皱眉，抬腿踹开门，走到卧榻前，才一抬双臂，把怀里抱着的人小心翼翼放到床上。&lt;br /&gt;
　　只见那人面色惨白，殊无血色，脸上隐隐约约蒙着一层黑气，嘴唇泛紫，竟然是殷承煜！&lt;br /&gt;
　　男人轻轻揭开覆盖在外面的斗篷，不由地倒吸一口气。&lt;br /&gt;
　　殷承煜青金外袍已经被血浸透，那血色呈黑红，显然是中了剧毒。肩膀侧腰都受了伤，伤口很深，血就是从这儿流出来的。&lt;br /&gt;
　　男人十指如飞，在他身上各大穴道点过，血才渐渐缓了。&lt;br /&gt;
　　他定睛在殷承煜的胸口，那儿血迹并不多，可黑色尤深。&lt;br /&gt;
　　他抽出靴筒中的匕首，仔细地揪起殷承煜的一块衣襟，慢慢割开，当胸口坦露出来时，男人手臂一抖，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lt;br /&gt;
　　殷承煜白净如雪的胸膛已经乌黑一团，胸膛正中，只有一个圆圆的指头大小的黑点。&lt;br /&gt;
　　男人检视一番割下来的布料，又看一眼他的伤口，脸色一沉，带出几分狠意。&lt;br /&gt;
　　“毒手唐七！”&lt;br /&gt;
　　外面衣袂翻飞过，男人衣袖一卷，把手边的圆凳抛掷出去，来人脚步轻盈地避过，只见来人一角黄衣带血，从门外闯进，见到屋内情景，不由分说地扑到床前。&lt;br /&gt;
　　正是荆衣。&lt;br /&gt;
　　只是此刻荆衣哪有从前半点雍容儒雅，头发散乱，杏黄衣衫上星星点点全是血渍，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狼狈不堪。他半跪在殷承煜身前，颤抖着手，却强作镇定地检查伤口，最后搭上他的脉。&lt;br /&gt;
　　“唐七……”荆衣低低地说，他沉思一会儿，站起来到书阁前，把几本书册挪开后，露出一个紫檀木盒子。&lt;br /&gt;
　　他翻找一番，把一个瓶子拿出，数了两粒药丸，一犹豫又数出两粒，喂到殷承煜嘴中。好在他还能吞咽，荆衣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向一直静静看着他的男人跪下，磕头道：“荆衣参见教主！”&lt;br /&gt;
　　男人揭开面上一层黑巾，一道血痕突兀地出现在他英俊的脸上。&lt;br /&gt;
　　男人冷冷一笑：“荆衣，你还记得本座？”&lt;br /&gt;
　　荆衣跪在那里，头也不敢抬：“荆衣不敢！”&lt;br /&gt;
　　男人道：“你还认本座……你不是早就反出白衣教了？还跪什么跪？”&lt;br /&gt;
　　荆衣轻声道：“教主救荆衣一命，荆衣至死难忘，无以为报。”&lt;br /&gt;
　　男人冷漠地扫他一眼，看向殷承煜：“有救吗？”&lt;br /&gt;
　　荆衣的手指抠到地砖缝中：“适才喂主子吃的药只能暂时压下毒性，毒气已经流到全身血脉，若没有解药，主子他……”荆衣咬咬唇：“求教主救主子！”&lt;br /&gt;
　　男人不说话，做到床边，手掌抚摸着殷承煜死气沉沉的脸庞，掌心所触是冰凉的，殷承煜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安静地，不张扬地任他摆布。&lt;br /&gt;
　　纤巧的下巴连着修长的脖颈，男人的手在这个地方停留许久，沾着黑血，在那一块白净的皮肤上抚摸。&lt;br /&gt;
　　荆衣悄悄抬头，看到男人脸上堪称温柔的神色，可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煞气，心底一颤。&lt;br /&gt;
　　“教主！求您念在主子和您师兄弟的情分上救救主子！”&lt;br /&gt;
　　荆衣一下一下重重磕头，没几下，青砖已经有一层血印。&lt;br /&gt;
　　荆衣秀丽的脸上血迹与灰尘杂乱在一起，整个人显出十分的可怜。&lt;br /&gt;
　　脚抬起，穿着长靴的脚尖挑起荆衣的下巴。&lt;br /&gt;
　　“行了，你说的对。”男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一起长大的情分，可真不小，我怎能见死不救呢？”&lt;br /&gt;
　　他俯下身：“你说，对不对？”&lt;br /&gt;
　　荆衣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男人唇角一勾，明明是笑的，可这笑容让人从骨子里觉察到冰冷，尤其是脸上一道伤疤，在烛火明灭之下，让他整个人好像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带着死亡的气息。&lt;br /&gt;
　　男人放开他：“弄些水，还有烈酒过来，其他的药物，有什么，就全拿来吧。”&lt;br /&gt;
　　荆衣大喜，连忙去备下所需之物。&lt;br /&gt;
　　男人若有所思地盯着床上不省人事的殷承煜。&lt;br /&gt;
　　“你欠我的，以后要还我，懂不懂？”&lt;br /&gt;
　　一只手抓住林之卿的胳膊一拽。&lt;br /&gt;
　　林之卿大惊，差点尖叫出来，那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半拖拽着他，林之卿不敢反抗，只觉眼前一黑，就被拉到假山洞穴里。&lt;br /&gt;
　　“是我。”卓琅压低声音，仍是捂住林之卿的嘴。&lt;br /&gt;
　　“听着，主子出了事。”林之卿一愣。&lt;br /&gt;
　　卓琅语气很急：“上次给你的记住了吗？”&lt;br /&gt;
　　林之卿点头。&lt;br /&gt;
　　“照上面写的出去，谷中守卫损了大半。”卓琅轻声道：“大家还不知道，我看到荆衣也受了伤。”&lt;br /&gt;
　　说着，他把一包东西塞到林之卿怀里。&lt;br /&gt;
　　“知返林有瘴气，用这个塞住鼻孔。”他拉着林之卿的手，摸到小包里的一个小瓶子。&lt;br /&gt;
　　“出了林子一直往西，就能看到人家，还有一些银子。”卓琅攥住他的手：“一定小心，我不确定眼线埋伏在何处。”&lt;br /&gt;
　　黑暗中，林之卿看不清卓琅，可卓琅的脸仿佛就在他的眼前。&lt;br /&gt;
　　“你跟我一起走！”&lt;br /&gt;
　　“不行。”卓琅拍拍他的手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如果你要谢我，就替我回无锡看看卓家。”&lt;br /&gt;
　　“什么？”林之卿猛地抱住他，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觉得卓琅如此眼熟，原来他们曾经共生死过。&lt;br /&gt;
　　林之卿激动地问道：“你……你是卓家的……”&lt;br /&gt;
　　卓琅苦笑道：“林大哥，当年谢谢你。”&lt;br /&gt;
　　“原来，原来是你。”林之卿不可置信地摸摸卓琅的头发，捧起他的脸：“他们都说你死了。”&lt;br /&gt;
　　“卓家还有我一个小姨，林大哥，有机会的话，替我看看她，如果她已经……就替我磕个头，行吗？”&lt;br /&gt;
　　“你跟我一起！”林之卿急道：“你自己去看他不是更好，被那个魔头关在这里的日子你还没过够？！”&lt;br /&gt;
　　卓琅肩头一耸一耸，哽咽道：“林大哥，我不能走。”他狠狠地擦掉泪：“我现在是怎样也走不成的。”&lt;br /&gt;
　　他推开林之卿，小心地探出头，左右看了一圈。&lt;br /&gt;
　　“恐怕大伙都知道消息了，你快走吧，以后，不要再见了。”他转过头，拉着林之卿，蹑手蹑脚地沿着一条竹林小径：“从这儿就能走了。”&lt;br /&gt;
　　“卓琅！”林之卿死死抓着他。&lt;br /&gt;
　　“快走！”卓琅使劲推了他一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匆匆转身消失在黑夜中。&lt;br /&gt;
　　仿佛回到那个血腥的夜晚，林之卿重伤躺在死人堆里，胸口剧痛，意识模糊之中，也听到过这样一个声音凄厉地喊：“快走！”&lt;br /&gt;
　　林之卿忍不住回头，来路早已看不到人影，整个山谷都沉浸在黑蒙蒙的夜色中，寂静如死水。&lt;br /&gt;
　　好像又要下雪，仅有的月光也被乌云层层遮蔽，寒风刺骨，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如野兽嘶鸣。&lt;br /&gt;
　　他狠狠心，伸手入怀，摸了摸还带着体温的小包，压下不知何时涌上的泪水，定下心神回想了一次纸上的图，沿偱记忆往西南跑去。&lt;br /&gt;
　　一路行来，林之卿暗暗心惊，谷中阵法设置十分精妙，若非卓琅透露，外人一旦踏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lt;br /&gt;
　　九曲连环十三阵，表面看来不过是山石竹木匠心独运，实则危机暗伏，稍有不慎触动机关，就有淬毒利刃穿心而过。&lt;br /&gt;
　　林之卿武功全失，无法使用轻功，只好计算脚步，时时刻刻投石问路。&lt;br /&gt;
　　细细看四周，时不时可见石木上深深的兵器打斗痕迹。&lt;br /&gt;
　　他走得慢，也小心，直到天落小雪，才到了图中所示的一线天。&lt;br /&gt;
　　不等到一线天，林之卿已有一种不妙的预感，空气中隐隐有血腥气传来，虽然未见尸体，未听厮杀声，可连风声都不可闻。&lt;br /&gt;
　　林之卿心中警铃大作，竟是不敢贸然走出山石后，蹲在那儿收敛气息。&lt;br /&gt;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一行人匆匆走过。&lt;br /&gt;
　　林之卿忍住好奇，紧紧贴在石壁上。&lt;br /&gt;
　　冬夜本就冷，他穿的单薄，此时已经是冻得瑟瑟发抖，林之卿扣住石缝，不肯露出一丝行踪，外面不知是敌是友。&lt;br /&gt;
　　那群人走过后，重新恢复了宁静。&lt;br /&gt;
　　林之卿这才悄悄从脚边拾起一块石子，轻轻丢到拐角处。&lt;br /&gt;
　　又等了一息时间，才小心地走出来，一线天就在眼前。&lt;br /&gt;
　　血腥味越来越浓，冲鼻欲呕。&lt;br /&gt;
　　雪落得更急，没一会儿，地上已经一片银白，林之卿不敢再向前，接着雪地映出的一点光，勉强辨认。&lt;br /&gt;
　　黑黢黢的山岩间，一抹微亮的缝隙。&lt;br /&gt;
　　走的更近一些，林之卿忽然听到水滴落的声音。&lt;br /&gt;
　　一滴一滴，在寂静的夜晚时分明显。&lt;br /&gt;
　　林之卿有些好奇，在卓琅给的图中，并未表示此地有水流，难不成是新改了机关？&lt;br /&gt;
　　林之卿牙一咬，心道闯也就闯了。&lt;br /&gt;
　　攒足了力气，飞快奔到缝隙前，不料异变突起，林之卿猛地撞上了一个软软的事物，骇得他直接跳起来。&lt;br /&gt;
　　可他退了些许，被撞的东西也没有反应，不由地有点奇怪。&lt;br /&gt;
　　待他又鼓起勇气凑近，才看清那似乎是个人影，只是这个人……&lt;br /&gt;
　　林之卿踢了一下，那个人直挺挺地从一线天中掉下来，身体从头顶裂成两半。&lt;br /&gt;
　　这好像是被利刃生生切成两半的人。&lt;br /&gt;
　　林之卿恐惧地看了一眼可以逃出生天的缝隙，没想到这儿又是一道鬼门关！&lt;br /&gt;
　　卓琅只说到了一线天，这儿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也不知到底如何。&lt;br /&gt;
　　肉眼看去，这一线天空无一物，好像只要过去就是谷外，但刚才那人的惨状，不得不让林之卿犹豫。&lt;br /&gt;
　　他应该是想硬闯结果不知中了什么机关才横死的。&lt;br /&gt;
　　方才的水声……林之卿看着地上的鲜血已经凝固，身上一冷。&lt;br /&gt;
　　若不是这个人，自己恐怕也是这样死了。&lt;br /&gt;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林之卿默念这句话，还是不得要领。&lt;br /&gt;
　　他不敢在这儿长留，只得重新退回拐角，怕再有巡卫路过。&lt;br /&gt;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之卿不能乱动，雪花已经落满他全身，他冻得骨头缝都疼，再耽搁下去，只怕冻死在这儿。&lt;br /&gt;
　　他此时只恨没有带火折子。&lt;br /&gt;
　　这时，又一队巡卫走过，林之卿只露出个头，发觉他们每个人手中握着一支火把，数了数人数，他眼前一亮。&lt;br /&gt;
　　他又捡起一块石子，用尽全力，往一线天中的缝隙远远扔了过去。&lt;br /&gt;
　　一声轻响，立马引起了这帮人的警觉。&lt;br /&gt;
　　巡卫们显然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三个人只一对眼神，立即有两人大步前往缝隙前探查，留下一个守在原地。&lt;br /&gt;
　　林之卿握紧铁片，矮身溜到那人身后，身躯爆长，一下子捂住他的口鼻，铁片在喉咙使劲一划，那人登时气绝。&lt;br /&gt;
　　虽然没了内力，可这些时候拳脚功夫重新捡起来许多，林之卿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谷中人武艺都不差，大多走轻灵一脉，倒是让他学了不少。&lt;br /&gt;
　　虽然这巡卫伸手不错，可被偷袭之下也让他得手了。&lt;br /&gt;
　　林之卿轻轻舒口气，生怕那俩人回来，又拾起几块石子往别处一扔。&lt;br /&gt;
　　这才灭了火把，飞快把那人拖到山石后，往他衣袋中探查。&lt;br /&gt;
　　那俩人回来，才发觉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两人大惊，四处找寻不到剩下的那个人，连忙吹起了竹哨。&lt;br /&gt;
　　而林之卿，搜刮完那个倒霉蛋之后，连衣服也剥了，颤颤巍巍地穿上身，竟是折返回了阵法之中。&lt;br /&gt;
　　殷承煜对这个阵法想必是十分自信的，里面从无守卫，恐怕也是防止阵法机密外泄，倒是便宜了林之卿。&lt;br /&gt;
　　他沿原路返回，才躲好，就看到方才那处聚了许多守卫，火光闪闪，人虽多，竟无一人说话。&lt;br /&gt;
　　想到服饰的哑仆，林之卿冷笑，殷承煜还真是个变态，养的人全是哑巴。&lt;br /&gt;
　　林之卿虽然入阵，可离他们不过一层竹林，他并不敢轻举妄动，只把他们的行为看了个一清二楚。&lt;br /&gt;
　　巡卫显然发现了死在一线天的人，围着尸体站成一圈，其中一个人做了个古怪的手势，其余人就抬着尸体匆忙离开了，剩下那的则纹丝不动地守在那儿。&lt;br /&gt;
　　林之卿穿了衣服，身上稍微暖了一些，仍是观察他们，寻思如何混进他们当中。&lt;br /&gt;
　　料得他们不敢进来，林之卿干脆找了个隐蔽的小洞，把那支火把重新点起来取暖。&lt;br /&gt;
　　他数了数从死人身上拿到的火折子和几枚暗器，心里担忧起来。&lt;br /&gt;
　　可现下竟是无计可施，只能干着急。&lt;br /&gt;
　　林之卿幽幽叹口气，心道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死也把这个破地方烧个一干二净。&lt;br /&gt;
　　出逃（下）&lt;br /&gt;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谷外一声长啸，苍劲响彻夜空，让林之卿一下子振作起来。&lt;br /&gt;
　　师尊！&lt;br /&gt;
　　林之卿连忙熄灭火把，几下起落重新回到竹林旁。&lt;br /&gt;
　　长啸未，谷内也有一人呼应，竟是不输师尊，霸道十足，与师尊啸声此起彼伏，两人竟是拼起了内力，声音一如虎啸龙吟，浪潮一样扑到一起，扭打到一处，虽未动兵戈，可气势内劲不输刀刃，若身处声浪交界处，必定会被绞碎。&lt;br /&gt;
　　林之卿内功已废，被这呼啸声震得耳膜生疼，浑身血液也要沸腾。&lt;br /&gt;
　　他忍不住捂双耳，恨不得钻到地缝中去。&lt;br /&gt;
　　两人斗了许久，林之卿只觉师尊的声音越来越近，竟是好似在耳边，而另外那人仍是一动不动，只守不攻。&lt;br /&gt;
　　林之卿不禁疑问，殷承煜不是受了重伤，为何还是如此……&lt;br /&gt;
　　虽然不清楚殷承煜内功底细，可如此霸道的内力，与殷承煜阴柔狠毒的性子实在不符。&lt;br /&gt;
　　心知师尊功力深厚，林之卿也有些担心恶人使诈，可现下自己出去只会引来攻击，也只能按捺不动。&lt;br /&gt;
　　师尊啸声忽止，一线天外轰然巨响。&lt;br /&gt;
　　竟是用了火药强行炸开了巨石。&lt;br /&gt;
　　林之卿狂喜，先前还担忧机关，火药摧枯拉朽之下，无论是何种机关也被毁得一干二净。&lt;br /&gt;
　　第二声巨响轰然而至，可这巨响十分古怪，竟然碎裂中带有金属铿锵之声。&lt;br /&gt;
　　谷中那人冷冷地内力传音：“擅入他人门户，你们未免欺人太甚。”&lt;br /&gt;
　　绝对不是殷承煜的声音，林之卿竖起耳朵。&lt;br /&gt;
　　谷外有人回道：“在下青城派无需子，拜会谷中主人。”&lt;br /&gt;
　　“原来是老相识。”&lt;br /&gt;
　　只听得破空衣衫之响，林之卿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闪电一般从上空掠过，轻飘飘都站到一线天前，遥遥与外对峙。&lt;br /&gt;
　　谷中巡卫皆雁阵在他身后，显然是听从他一人。&lt;br /&gt;
　　林之卿从未见过此人，火光之下，只见他一身青衣，长身玉立，自有一股慑人之气。&lt;br /&gt;
　　这一起落间，林之卿已然看到师尊与许多武林中人齐齐聚在一线天外。&lt;br /&gt;
　　林之卿一看到师尊，眼圈一红，只想扑到他怀里。&lt;br /&gt;
　　他是孤儿，被师尊收养，师尊于他亦师亦父，感情非同一般，此时相见，心中百感交集。&lt;br /&gt;
　　只是他仍不能贸然出去，生怕惹了麻烦，于是还是等着。&lt;br /&gt;
　　“我道是谁，原来是白衣教教主。”无需子此言一出，身后众人一惊。&lt;br /&gt;
　　白衣教从前朝就盘踞西域昆仑山一带，素来与中原井水不犯河水，可自从上代教主野心勃勃妄图染指中原以来，一时间沦为千夫所指。&lt;br /&gt;
　　八年前白衣教横扫江北，大半武林势力落入他们手中，但在进犯蜀中时，却不知为何在胜利在望之际骤然收手，连已经夺得的江北也一并抛弃，回到西域，销声匿迹。&lt;br /&gt;
　　中原武林元气大伤，近几年才渐渐有了起色，然而在此地，居然重新见到白衣教，怎能不让人闻之色变。&lt;br /&gt;
　　无需子怎会忘记这个脸上带疤的男人。&lt;br /&gt;
　　八年前的唐门一战，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那一晚这男人狂妄的挑衅，简直成了整个武林的耻辱。&lt;br /&gt;
　　无需子想起那时的惨状，又想到自己的爱徒也落入他手中，怒气冲天。&lt;br /&gt;
　　“还有人记得本座，本座很是荣幸。”男人轻笑。&lt;br /&gt;
　　无需子道：“有白衣教撑腰，怪不得那妖孽敢如此猖狂。”&lt;br /&gt;
　　男人若有所思地回头瞧了一眼谷中，淡淡道：“没有白衣教，他也很猖狂。”&lt;br /&gt;
　　无需子道：“今日我中原武林必定要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祸根！”&lt;br /&gt;
　　他话音方落，身后群雄纷纷响应，一时间声势浩大。&lt;br /&gt;
　　男人眨眨眼，无赖一笑：“怕你不成？”他轻蔑地扫视一遍众人：“本座不介意，清理一下垃圾。”&lt;br /&gt;
　　无需子脸色一变，身后早已有年轻气盛经不起激的主动跳出来请缨，要教训这人。&lt;br /&gt;
　　无需子心道八年之前他就能以一人之力大败众多高手，如今情形且不论对方毫无进境，年轻人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只得把他拦住。&lt;br /&gt;
　　“教主八年前在唐门山前一战，在下一直有所耳闻，只恨不能亲眼目睹，既然今日相见，不知教主可否赐教？”&lt;br /&gt;
　　男人闻言抬头，只见一个面容清瘦，双目湛然有光的青年人排开众人，站在一线天前。&lt;br /&gt;
　　“本座不杀无名之人。”&lt;br /&gt;
　　青年一仰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出一丝自傲：“唐门七笙。”&lt;br /&gt;
　　男人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轻声道：“毒手唐七，本座还未去找你算账，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解药呢？”&lt;br /&gt;
　　唐七扯动僵硬的面皮，他本就面瘫，皮笑肉不笑的，极为古怪：“难道你不知道，唐七只会做毒药，不会做解药？”&lt;br /&gt;
　　男人恍然大悟道：“是本座糊涂了，那就拿你的命来吧……”话音未落，唐七已经手疾如电，五指一展，暗器已经悄无声息地发了出去。&lt;br /&gt;
　　唐七面带得意之色，这暗器轻如鹅毛，遍体乌黑，淬以封喉剧毒，每次出手都令人防不胜防，黑夜之中更是难以防御。&lt;br /&gt;
　　两人相隔一线天，不过一射之地，却不能近身接战，唐七暗器功夫极好，自然是最好的应战之人。&lt;br /&gt;
　　只见唐七指如摘星，另一枚暗器已然逼近对方面门。&lt;br /&gt;
　　却不料对面的男人身形纹丝不动，袖子不过随意一卷，就嘲讽道：“不过如此。”&lt;br /&gt;
　　唐七的暗器从未被人这般轻描淡写地拦下过，眼神一冷，各种暗器就天女散花一般飞向对方，而男人也只是凭鬼魅般的身形随意躲避，间或张手一抓，丝毫不畏惧暗器之毒。&lt;br /&gt;
　　唐七大怒，可他根本不能近男人的身，男人一味躲避，他也无可奈何。&lt;br /&gt;
　　暗器数目有限，他只得暂时停了手，手中只握一把普普通通的飞刀。&lt;br /&gt;
　　“怎么，本座猴戏还没看完，就停了？”男人手掌一松，一大把毛针就落到地上：“毒手唐七，本座就削了你那根手指！”&lt;br /&gt;
　　谁也看不清男人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一道光刃从他胸前爆长，唐七只觉眼前一亮，继而手指一痛，握着飞刀的手指已经齐刷刷被连根切断，掉到地上还微微抽搐。&lt;br /&gt;
　　十指连心，唐七身上最毒的不是暗器，而且他经过各种剧毒淬炼过的十根指头，戳入人体，十分阴毒，是以江湖上称他毒手，实则是指他的剧毒手！&lt;br /&gt;
　　唐七疼得跪倒在地，握着断掌哀嚎，指头已断，原本控制毒气上行的真气也破了，手上的毒已可见的速度悄然漫上手臂，登时整条手臂都已经漆黑。&lt;br /&gt;
　　而男人则冷冷地瞧着他：“解药拿来。”&lt;br /&gt;
　　唐七狠狠地看他一眼，眼见右手已废，竟是拔出防身匕首把肩膀以下手臂砍断，血喷涌而出，他身旁之人纷纷跳离，生怕被毒血沾上也惹来祸害。&lt;br /&gt;
　　“呵，还是个硬骨头，罢了，饶你一命。”男人虽然为没有拿到解药不快，可料得以自己的本事解毒只是时间问题，也不计较了。&lt;br /&gt;
　　“轮着来？”男人想起八年之前的夜晚，唇角一勾，眼神一个个落到武林群侠的身上，每到一个人，那个人就仿佛被冰刀戳心似的，浑身都冷凝了。&lt;br /&gt;
　　林之卿伏在山石之后，他知晓这山谷易守难攻，青衣人武功高强，这样隔着一线天师尊根本占不到上风，这样硬攻只会损兵折将，不免心焦。&lt;br /&gt;
　　在他寻思的当口，又有两个不自量力的出来，也被青衣人诡异的光刃一下就断了喉咙，横死在那儿。&lt;br /&gt;
　　群雄见此光景，无不心惊，再也不敢轻举妄动。&lt;br /&gt;
　　男人如闲庭信步地立在那儿，大有继续玩下去的意思。&lt;br /&gt;
　　无需子眉头一皱，刚才一番鏖战，已经折损许多高手，也只重伤了那个妖孽，如今又碰上这个魔头，实在不能再硬碰硬了。&lt;br /&gt;
　　他回头嘱咐了一个人便抽出背后长剑。&lt;br /&gt;
　　“就让老朽，来会一会教主。”无需子拱手。&lt;br /&gt;
　　师尊……林之卿心一紧。&lt;br /&gt;
　　别人也许看不出，可他从小侍奉师尊，对他的身体状况了解的很清楚。&lt;br /&gt;
　　即便是内力深厚，无需子年龄也大了，体力大不如从前，对上青衣人，无异于以卵击石。&lt;br /&gt;
　　他愤恨地一捶地面，冲动之下就要冲上去阻拦，才要起身，半空中一只白鸽扑棱而至，落到青衣人肩头。&lt;br /&gt;
　　青衣人眸子一转，笑道：“原先本座也不愿多与你们这群老不死的打交道，若不是你们伤了我师弟……”&lt;br /&gt;
　　无需子厉声喝道：“死在令师弟手中的人命该如何算！山下小镇十余条少年性命，还有崆峒金刀两家的少侠，教主敢保证他们的死与令师弟无关？”&lt;br /&gt;
　　青衣人耸耸肩：“不敢，我家师弟一向任性，大概是他们触怒了他，才会死。”青衣人微笑：“一切都是他们的错，无我家师弟无关。”&lt;br /&gt;
　　无需子气得一挥剑：“既然如此，那莫怪老朽不客气。”&lt;br /&gt;
　　他身后几个人也亮出武器，要拼个鱼死网破。&lt;br /&gt;
　　青衣人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肘，光刃忽然从掌中冒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白弧线。&lt;br /&gt;
　　无需子横剑一挡，竟然被震退几步，那光刃却咄咄逼人，猛地往无需子肩头一扫。&lt;br /&gt;
　　林之卿哪里还按捺不住，也不管自己形同废人，跳起来把从守卫身上找到的暗器灌注上十分的力量，丢向青衣人背心。&lt;br /&gt;
　　青衣人脑后像生了眼睛，只用袖子一卷，林之卿已经趁众人愣怔之际扑到他身后，把铁片不管不顾地插向他的脖子。&lt;br /&gt;
　　“之卿！”&lt;br /&gt;
　　只一眼，无需子就认出这就是自己的大徒弟，心里一急，长剑一撑地面，飞身冲到一线天之中，却不得不生生停在那处，不能向前。&lt;br /&gt;
　　原来，一线天看似可以毫无阻拦地前行，但这缝隙中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透明的细线，若是硬闯，就会被细线割开。&lt;br /&gt;
　　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和碎肉。&lt;br /&gt;
　　无需子长剑斩上去，一阵火花迸发，剑刃上多了几个缺口，那细线纹丝不动。&lt;br /&gt;
　　无需子眼睁睁看着林之卿被青衣人捏住了脖子提起来。&lt;br /&gt;
　　林之卿无力地抱住他的手臂，随着高度的升高，脸色逐渐青紫，眼珠子也泛了白。&lt;br /&gt;
　　“不自量力。”青衣人只要再一用力，这人就会死在自己手中。&lt;br /&gt;
　　虽是对他忽然出现存有疑虑，但此刻已经是耽误不得，想来这人也是谷里出的奸细死不足惜。&lt;br /&gt;
　　却听得有个人急匆匆跑出机关，扑通跪在地上大叫。&lt;br /&gt;
　　“主子不行了！”&lt;br /&gt;
　　青衣人脸色一寒，低低咒骂一声，把林之卿甩到山崖上，自己一甩袖，也不管外面的一群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lt;br /&gt;
　　跪着的那个人起来，举起一个令牌，做了个手势。&lt;br /&gt;
　　巡卫们皆鱼贯而入密林之中。&lt;br /&gt;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满身鲜血的林之卿，便也裹紧了斗篷离开了。&lt;br /&gt;
　　众人都被这一回变故惊住了，没想到他们会这样轻易地走人，就算这边再怎么咒骂讽刺也无用。&lt;br /&gt;
　　无需子看到爱徒烂泥一样生死不明，心里又急又怒，一口血就吐了出来，软软地扶着岩石坐了下来。&lt;br /&gt;
　　群侠们想尽各种主意，都奈何不了那些细线，待无需子缓过劲，他命人把更多火药找来，堆在缝隙之中引爆。&lt;br /&gt;
　　这样炸了七八次，细线才有崩裂之势，众人大喜，又炸了几次，弄出一个大口子，才钻进去。&lt;br /&gt;
　　无需子一探林之卿的脉搏，往他体内输了几道真气，又用丸药吊住一口气，命几个青年人留下照看，自己与余下的人一同入谷中查看。&lt;br /&gt;
　　眼见如此精妙的机关，他们却不得其门而入，无需子心中暗叫可惜，可为破阵，也只得命人燃起大火。&lt;br /&gt;
　　谷中多竹林，北风一吹，火势汹涌，不过一个时辰，清幽一块乐土，就此化为焦土！&lt;br /&gt;
　　随着雪越来越大，火渐渐熄灭，无需子才令人小心进入。&lt;br /&gt;
　　大半机关已经毁于大火之中，报废的暗箭明晃晃地耀眼。&lt;br /&gt;
　　这火不仅毁了阵法，连谷中的园圃园林也一并烧了个干净，众人在废墟中找了半日，等到天蒙蒙亮时，还是找不到有活人的迹象，只有几具烧焦的尸体横在屋中。&lt;br /&gt;
　　及时已经是一堆焦土，谷中奢华还是令众人啧啧称奇。&lt;br /&gt;
　　可惜找了许久，都没有留下蛛丝马迹。&lt;br /&gt;
　　想必是白衣教另有出路，逃了出去，只是没抓到作恶的妖孽，十分可惜。&lt;br /&gt;
　　唐七道：“中了我的毒，就算是阎王爷也救不回来！”&lt;br /&gt;
　　可众人心中都清楚白衣教教主的能耐，也只能在心中惋惜，想到适才恶战，都有劫后余生之感。&lt;br /&gt;
　　无需子找到林之卿，已经是大大的惊喜，当下与人商议，留下身强体壮的几个门徒，把谷中仔细搜查，自己顾不上伤势，连夜带着徒弟赶回师门。&lt;br /&gt;
　　林之卿死里逃生，当真是天大的奇迹。&lt;br /&gt;
　　第二卷?永夜漫漫不得眠——1.伤势&lt;br /&gt;
　　“之卿，你的内伤……为师也无能为力。”无需子把林之卿的手腕塞回被子，给他仔细掖好。&lt;br /&gt;
　　“弟子明白。”林之卿垂下眼帘，平静无波地说：“师尊您也不必再费内力替弟子疗伤，弟子有一条命在，已是知足。”&lt;br /&gt;
　　无需子这些时日憔悴许多，救回林之卿后，他们马不停蹄赶回青城山，堪堪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足足昏迷了半个月才清醒过来。&lt;br /&gt;
　　无需子仔细检查过林之卿的身体后，肝火大动。他精通药理，明明林之卿身有中毒迹象，继而偏偏查不出有何不妥。伤势最重地方还属被那青衣人一掌拍上山崖时受的，肋骨与腿骨均断，腑脏也受了重创因为少了内，他恢复很慢。无需子又着意检查了他身上的其他地方，皆是完好无损，毫无拷问痕迹。无需子越看越奇怪，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等脱下裤子见到光洁无毛的下体时，无需子才恍然大悟，林之卿这样子就像换了一身皮囊，细腻光洁堪比女子！&lt;br /&gt;
　　有了这点认识，他重新检查了林之卿的隐秘之处，竟然在后穴中找到深埋的三个鸽子蛋大小的玉球，他的后穴在手指伸进去的时候，还会主动地吸吮手指，无比热情，留恋不舍地含着玉球不肯外吐。&lt;br /&gt;
　　林之卿神志不清之下，对进入体内的异物做出了十分自然的反应，喉咙中发出细微不可闻的呻吟，皮肤也露出一点粉色。&lt;br /&gt;
　　无需子痛心疾首地把玉球震碎成粉，痛惜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也被……&lt;br /&gt;
　　老人受了极大打击，在殿前坐了一夜还是没有想到能重新打通林之卿奇经八脉的办法，加之最近一个月内力耗费巨大，等他清晨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原本花白的头发已然全白。&lt;br /&gt;
　　他本不忍告知林之卿真相，可林之卿早就对殷承煜施加于己身的手段一清二楚，反是淡然了。&lt;br /&gt;
　　武功没了纵然可惜，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还未把那淫贼千刀万剐之前，他绝对不会放弃。&lt;br /&gt;
　　因此等断骨一好，他便重新拾起拳脚刀剑，内家功夫不能修炼，大不了另辟蹊径改学招数，也能出奇制胜。&lt;br /&gt;
　　无需子自然为损失了这样一个好苗子惋惜，传授他一本休养真气的秘诀后便宣布闭关，为林之卿找寻重塑经脉的办法。&lt;br /&gt;
　　闭关前无需子把派中事务交给自己的师弟无心子，又命弟子下山寻找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巫伤命，千万命令林之卿不要轻举妄动地下山，甚至还下了禁足令，让他哭笑不得。&lt;br /&gt;
　　只让秦之平乐得不行，以前大师兄忙着练功处理杂事根本抽不出身与自己相处，这样一来他借着照顾林之卿，闲下来就往他这儿跑，最开始笨手笨脚地为林之卿换药喂汤，后来就被抓住喂招，过得也快活。&lt;br /&gt;
　　可是只有一点他从不敢越雷池，那就是大师兄这三个月到底经历过什么。&lt;br /&gt;
　　无需子只跟大家说林之卿被恶贼困住后吃了很多苦头，最后对白衣教主一击后才逃出生天，其余都语焉不详。秦之平不过跟林之卿稍微提了一提，林之卿就拉下了脸，好几日不肯理他，让秦之平再也不敢多嘴。&lt;br /&gt;
　　南山大火后，江湖上关于白衣教卷土重来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青衣人一招削掉毒手唐七的手的事情也是传言漫天，比当场见过的说的还要真切。&lt;br /&gt;
　　在无需子的刻意压制下，林之卿一节反倒是被忽略了，林之卿也落得耳根清净，放任山下波涛汹涌，自己安心养起了伤。&lt;br /&gt;
　　这一养就是数月。&lt;br /&gt;
　　等他真正能从病床上爬起来时，山门外桃花已经开了三两枝。&lt;br /&gt;
　　林之卿不愿再跟死鱼一样，拎着长剑兴致勃勃地把秦之平拉到后山演练剑法。&lt;br /&gt;
　　可惜没过几招，就被秦之平横剑一扫震掉了剑。&lt;br /&gt;
　　秦之平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中又用上了内力，大感愧疚，连忙向他道歉。&lt;br /&gt;
　　林之卿无所谓地摆摆手，拾起剑猱而上，剑花分指三处，攻击十分迅猛，把毫无准备的秦之平打得措手不及。&lt;br /&gt;
　　十几招后，林之卿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剑势也被秦之平压制住反抗不得，最终他精疲力尽地扶着树干，气喘吁吁地道：“没有内功果然不行。”断骨处也隐隐作痛。&lt;br /&gt;
　　秦之平扶住他，慢慢地坐到地上，安慰道：“师尊说总有法子的，大师兄，一定会好的。”&lt;br /&gt;
　　林之卿漠然地缓缓抬起眼皮，看到秦之平一脸努力的笑意，无奈地揉揉他的脑袋：“行了行了，就你会说话，扶我回去。”&lt;br /&gt;
　　“哎。”秦之平乐呵呵地应一声，把林之卿的手臂搭到肩膀上，两人扶持着走。&lt;br /&gt;
　　林之卿一低头就看到秦之平毛茸茸的脑袋在眼前晃悠，不由地想到师尊说那个在青衣人动手之前赶到的少年，听形容相貌应该就是卓琅了。&lt;br /&gt;
　　自己的小师弟与卓琅差不多年纪，不过两个人的境遇却是天壤之别，可惜自己没有把他带出来，还要留在那个淫贼身边，不知道大火有没有伤了他，那人有没有责备于他……&lt;br /&gt;
　　林之卿嫌全身药味，熏死人，本来想抱着脸盆去派中师兄弟共同沐浴的地方去洗洗，可收拾好了皂角衣物后又犹豫了，干脆打发了秦之平去烧水，自己把门栓仔细上好了，才拉上屏风，躲在后面洗澡。&lt;br /&gt;
　　水很热，他呲牙咧嘴地泡在里面不一会儿皮肤就烫的通红，水汽氤氲在屋中，在夕阳的斜光下朦朦胧胧，暗红的光线有些像之前那间屋子。&lt;br /&gt;
　　林之卿被热水泡的头昏脑胀，半合的双眼只见暧昧的光从眼皮前划过，随着呼吸起伏而微微波动的热水一波一波地冲上皮肤，留下热烫的感觉。&lt;br /&gt;
　　“阿卿，你在想我。”一个轻佻声音幽幽地传入耳边，然后温热湿润的触感碰到了耳垂，那声音放肆地到了眼前：“阿卿。”&lt;br /&gt;
　　“嗯……”林之卿伸出五指，在虚空处抓了一把，却发觉自己沉浸入了一个黑甜的境地，那个轻柔的声线不住地在耳畔唤他的名字，间或有同样轻柔的手掌在自己腰身上一触即逝。&lt;br /&gt;
　　林之卿似灌了浆糊的脑子中完全反应不出这是怎么回事，身体往后一栽，就落入了一个火热的怀抱。&lt;br /&gt;
　　十分熟悉的怀抱，有契合他背部曲线的胸膛，热切地紧紧与他贴合，胸口仿佛还有两枚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蝴蝶骨，林之卿难耐地扭动一下，胸膛之上的一条软热潮湿的东西就顺着额头蜿蜒而下，在喉头锁骨细细啃咬。&lt;br /&gt;
　　“不……我不……”林之卿无力地挣扎，但自己却挣脱不开，浑身每一寸肌肤都被牢牢地控制住，无处不在的手掌贴合着自己的皮肤，从上到下无微不至。&lt;br /&gt;
　　湿热的感觉从肩膀不断往下，在小腹徘徊不走。&lt;br /&gt;
　　林之卿闷哼一声，忍不住去捉那股湿热，但四肢乏力的很，软绵绵地似被抽了骨头，瘫在一团似水柔情之中。&lt;br /&gt;
　　身体深处沉寂许久的欲望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勾起，愈演愈烈，被若有若无的勾引迅速烧遍了荒野。&lt;br /&gt;
　　青年还带一些青涩的身躯狂乱地在水中扭动，带起水花一片片溅湿了桶外的地面。朦胧之中这样的挑逗已经完全不能满足他的饥渴，青年只知道胡乱抓挠着肌肤，企图能把惑人的情欲释放出来，无助地在虚无中找寻抚慰之所。&lt;br /&gt;
　　可惜之前勾起他情欲的那个人骤然消失了，青年颤颤巍巍地抓向自己的两腿之间，疯狂地揉搓着那团软肉。&lt;br /&gt;
　　除了疼痛，没有一点快慰能够舒缓他体内的需求。&lt;br /&gt;
　　青年可怜兮兮地啜泣起来，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腿间的疼痛让他更加渴求与温柔而深入的抚摸，空虚的身体中缺了充塞，林之卿懵懂之际，脑海中只留下了一个魅惑的声音。&lt;br /&gt;
　　“阿卿，叫我的名字。”&lt;br /&gt;
　　“叫了，就给你。”&lt;br /&gt;
　　林之卿死死抓着下体，嗫喏地轻哼：“给我……”&lt;br /&gt;
　　“我是谁？阿卿，我是谁？”&lt;br /&gt;
　　林之卿呜咽一声，被揉搓得红肿带血丝的阴茎从指缝中露出龟头，他迷怔地用小手指的指甲抠挖着上面的小缝：“我要……”&lt;br /&gt;
　　“你要的我都能给你，乖，说我是谁？”&lt;br /&gt;
　　细小的尿道被他的指甲也几乎挖出血来，可欲望仍是没有半分纾解，简直要烧尽他的头脑。&lt;br /&gt;
　　林之卿绝望地仰头高喊：“殷承煜！”喊出声的一刹，忽然就有一条柔韧细长的事物从自己伤痕累累的阳具上温柔地抚摸过，带着一贯的温热与不可抗拒，一寸一寸地嵌入自己的空虚之地。&lt;br /&gt;
　　“啊……”青年高高地扬起脖颈，修长的脖子上喉结不住地上下滑动，带动下面锁骨与肩膀的线条也不住收缩起伏。&lt;br /&gt;
　　所到之处热情无比，紧密地包裹住入侵的东西吸吮，不肯稍微放松。&lt;br /&gt;
　　皮肤上微微做痒，林之卿舒服地往后一靠，然后就着粗糙的表面厮磨起来，大腿叉开，让入侵之物进出更加顺利，代入一股一股热而滑润的触觉。&lt;br /&gt;
　　林之卿迎合着那东西，把记忆中能获得更多快感的一点使劲往上面送，软软的肉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下让他整个后背搜酥麻起来，青年享受着快感销魂蚀骨，嘴中犹喃喃地念着意识消失前说着的一个字：“殷。”&lt;br /&gt;
　　寒冷透骨。&lt;br /&gt;
　　林之卿眉头一皱，梦呓了一句，翻个身打算盖好被子，却抓了个空，只听到一阵水声。&lt;br /&gt;
　　他大惊，连忙睁开眼。只见屋里黑洞洞的，自己还浸泡在浴桶之中，睡早就冰凉了。&lt;br /&gt;
　　林之卿冷得厉害，自嘲地笑笑自己体力已经差到洗澡都能睡着的地步，从水里爬出来，用搭在一旁的干毛巾飞快擦干了裹好衣服。&lt;br /&gt;
　　穿衣的时候，手脚皮肤都泡的发白，等衣服擦到胸口与下体时，他觉得火辣辣地疼。&lt;br /&gt;
　　这是……一个念头稍纵即逝。&lt;br /&gt;
　　林之卿连忙点了火烛，解开衣服，露出指甲抓挠后一道道血痕的皮肤，在触目惊心。&lt;br /&gt;
　　林之卿心有疑惑，端着蜡烛，先在房间四处查看一番，并没有发觉可疑痕迹，才略微放下心，可在行走间，他两腿间那种胀痛又是怎么回事？&lt;br /&gt;
　　他找出金疮药上药，刺痛感让他闭了闭眼，回想洗澡时发生的事情。&lt;br /&gt;
　　身体明明还记得那种欲火焚身之感，可脑海中居然没有一丝一毫当时发生过什么的印象。&lt;br /&gt;
　　“我是……坏掉了？”&lt;br /&gt;
　　林之卿把衣服穿好，拉高领子，保证脖子上的几道红痕不会漏出后，才躺到床上，越想越是后怕，翻来覆去到五更还没睡着。&lt;br /&gt;
　　殷承煜给他带来的噩梦实在太可怕，林之卿心有余悸，不愿去回想，可如今发生的事情不禁让他必须要考虑，是不是需要一个办法解决了。&lt;br /&gt;
　　清明&lt;br /&gt;
　　第二日起床着衣时，林之卿特意穿上高领的衣服，借口身体不适没有出门。秦之平兴冲冲地跑来要拉他去后山也被他婉言拒绝了，近来他们相处日益亲密，这人就开始有点没大没小，腆着脸缠他，林之卿被闹得心烦，脸一板摆出大师兄的威严，把他弄得委委屈屈地缩回去了，临走还扒在门缝上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控诉，被林之卿狠下心无视掉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lt;br /&gt;
　　林之卿吐口气，掩好了门，在窗户与门后都拉上几道细线，拴上几个铃铛，晚上只要稍有动静就会叮铃作响。&lt;br /&gt;
　　当夜，他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紧闭的窗扉极为安静，以至于第二天秦之平看到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免不了又问来问去，生怕大师兄哪里不舒服要延请大夫。&lt;br /&gt;
　　林之卿诅咒发誓自己只是偶尔失眠，诓他去经卷楼里搬一些医药相关的书籍研读。&lt;br /&gt;
　　秦之平满口答应，果真约了几个师兄弟把楼中的医术全数搬过来，让林之卿哭笑不得。&lt;br /&gt;
　　林之卿在养伤习武之余，居然就一头钻进医书中不可自拔，让同门师弟们都惊叹不已。&lt;br /&gt;
　　清明之前，无需子闭关归来，似是找到了新法子，把林之卿叫去与几位长老一同为他重塑气海，七日后林之卿从困顿中醒来，发觉小腹隐隐约约有清流回旋，丹田处已有十分起色，不由大喜。&lt;br /&gt;
　　无需子也十分开怀，携林之卿谢过早已归隐的几位前辈后便重回青城山。&lt;br /&gt;
　　这一天正是清明前，秦之平早早地等在山门口请求下山祭拜父母，原来这秦之平本是山下小镇之人，父母双亡后被青城山收养为弟子，无需子自然应允。&lt;br /&gt;
　　秦之平得到允许后还在他跟前磨磨蹭蹭不肯走，无需子笑道：“怎么，还有何事？”&lt;br /&gt;
　　秦之平道：“大师兄身子骨也大好了，还闷在山上怕是闷坏了心情，不如趁此机会也与我一同下山吧！”&lt;br /&gt;
　　无需子摇头道：“不可，他气海方重塑，正是要重修根基的紧要关头，怎能与你下山？你还是早去早回吧。”&lt;br /&gt;
　　秦之平请求不得，只好作罢，临行前又摸到林之卿房中。&lt;br /&gt;
　　林之卿久违内力，欣喜不已，夜以继日地运气练功，只是这内力非一蹴而就之事，纵使他天资甚高，也勤奋异常，可还是无法短时日内回复原状，自是苦闷。&lt;br /&gt;
　　秦之平坐在他面前小半时辰，都要打瞌睡，才听到他含笑道：“师尊答应了？”&lt;br /&gt;
　　秦之平一跃而起，把搭在脸盆架上的毛巾洗净拧干送过去：“嗯，我明日便走，我和师尊求情，要你也一同去，可师尊不答应，好可惜。”&lt;br /&gt;
　　林之卿抹净额上汗珠，手一扬，毛巾便稳稳落回原处。&lt;br /&gt;
　　他伸开腿，活动下腰肢：“麻烦你费心，我这会儿也没心思下山，你自己去就好。”&lt;br /&gt;
　　秦之平是打定了主意要唆使他去跟师尊求情一起下山的，以前这些事情他们也做过许多次，不想这回碰了个软钉子，面上就有些讪讪的。&lt;br /&gt;
　　他又缠着林之卿许了几样要从山下带的东西，才回去。&lt;br /&gt;
　　林之卿从窗外瞅着秦之平背影消失，便快步走到脸盆前，把头整个浸泡进去。&lt;br /&gt;
　　露在水外的脖子上的皮肤已经泛出不一样的桃花红，林之卿紧紧抓着盆沿，直到气息粗浊才抬起头，把湿毛巾捂在脸上。&lt;br /&gt;
　　自从伤好之后，林之卿就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无端兴起的情欲绝对不陌生，在谷中数月，被药物或者器具挑起的欲望不分昼夜地折磨着他，越压抑越厉害。但逃出之后那些肮脏的东西早就不存在，可为何还会有这种感觉？&lt;br /&gt;
　　林之卿翻阅医书也不无道理。&lt;br /&gt;
　　医书中多夹杂关于人之本欲之事，道家双修的事例也比比皆是，他早就怀疑那夜遭遇只是一场春梦，可梦中到底经历为何居然想不起来，着实令人奇怪。&lt;br /&gt;
　　春梦发作并不频繁，一月之中也不过三四次，而且毫无预兆。&lt;br /&gt;
　　如果早晨，林之卿在身上发现什么令人难以启齿的痕迹，那必定是怪异的梦又来了。在书中，林之卿也只能查到在他这个年纪，男人血气方刚有此事是十分正常的。林之卿拿这个麻痹自己，心道这无伤大雅。&lt;br /&gt;
　　直到某天早晨，林之卿发觉身下被单湿漉漉一片，他揭开被子，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居然尿床了。&lt;br /&gt;
　　亵衣上全是淡黄色的尿痕，大腿上还是湿淋淋的，整个屁股下面都包在潮湿的被单中。&lt;br /&gt;
　　林之卿抓着床单，久久不能接受。&lt;br /&gt;
　　刻意被回避的不堪回首的过去，被赤裸裸地摊在面前。&lt;br /&gt;
　　他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师尊发现了，他逃出来时体内还藏着调教用的玉球，可在意识清醒后小球不见了，除了贴身为自己疗伤的师尊，没有人会知道。&lt;br /&gt;
　　即使师尊没有挑明，可他心中是无颜面对师尊的。&lt;br /&gt;
　　平生最丑恶污秽的一面，被亦师亦父的人看到，林之卿几乎抬不起头来。&lt;br /&gt;
　　林之卿明白自己非清白之身，而青城派武功顶峰非童子不能修炼，但师尊仍然费尽心力为自己疗伤恢复武功，此等恩德，他没齿难忘。可师尊曾经寄予在他身上的希冀怕是破灭了。&lt;br /&gt;
　　自己一辈子不能窥视青城的最顶尖的武功，究其一生，也不能传师尊的衣钵。&lt;br /&gt;
　　不单如此。&lt;br /&gt;
　　林之卿脱下裤子，蘸着凉水把下体擦洗干净，前面软垂的下体毫无生气地伏在腿间，上面还有指甲抓出来的血痕，旧的已经结疤，而新的……被尿液渍得红肿，在光滑白皙的下腹尤显狰狞。&lt;br /&gt;
　　林之卿握着那儿，冷冷一笑。&lt;br /&gt;
　　我还算男人吗？&lt;br /&gt;
　　他仿佛又听到那个人阴冷的笑声。&lt;br /&gt;
　　“你这个只能被男人操的贱人！”&lt;br /&gt;
　　你等着。&lt;br /&gt;
　　林之卿把温热的毛巾丢回水里，雪白的布上多了几道血丝。&lt;br /&gt;
　　清明当天，山上显得清净不少，凡事家中较近的都回家祭拜祖先。&lt;br /&gt;
　　林之卿连父母是谁都不知，只认本派师祖为尊，于是也主动承担起派中祭祀事务。&lt;br /&gt;
　　好在他早已主持过几次，年纪不大却有板有眼，无需子甚是放心，随他在殿中供奉过香火瓜果后，又叮嘱他青城山主峰下祭拜几位山神。&lt;br /&gt;
　　林之卿应了，带着两个杂役抬着香案贡品，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摹刻有“上清”二字的崖壁前摆放。&lt;br /&gt;
　　一路行来，山道两旁香烟袅袅，多有山下居民上山扫墓踏青。&lt;br /&gt;
　　林之卿目不斜视，布置完毕后命杂役收拾好后自行归去，自己沿着山路慢慢走回去。&lt;br /&gt;
　　山上山下春光迥异，门前桃花已绽放，此间杨柳初新绿。&lt;br /&gt;
　　林之卿折了一枝柳条，把树皮揉搓后小心褪下，含在嘴里做个哨子，吹起一支民间小调。&lt;br /&gt;
　　他有心事，明快的小调也自然而然带上一些惆怅。&lt;br /&gt;
　　林之卿吹完一首，把树皮哨子扔到一边，嘴里还留着一些青涩的味道。&lt;br /&gt;
　　他想起几个师弟都喜欢玩这柳哨，又折了几根柳条，预备带回去给他们玩耍。&lt;br /&gt;
　　眼见天色已暮，身上微寒，林之卿伤后十分怕冷，干脆抄了小道，打算尽快赶回去。这条路正好穿过一片乱葬岗，晚上时有闹鬼之说。林之卿虽然不信鬼神，但鬼火嶙峋老鸦哀鸣也令人心底发毛，他把柳条束在腰间，取了火折子点一把灯芯草，借着些许火光快步前行。&lt;br /&gt;
　　刚走过一块新树好的坟茔，就隐约听到有女子低低哭泣的声音，登时让林之卿头皮发麻，他站在那儿踌躇一会儿，暗道：“不是这么走运遇到鬼吧？”&lt;br /&gt;
　　可此时再折回去到了恐怕也得不早，林之卿思量一会儿，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走。&lt;br /&gt;
　　穿过一片坟头，果然见到一座矮矮的孤坟前有一小捧火光，一个身影佝偻着伏在地上，吃力地拔上面的杂草。&lt;br /&gt;
　　林之卿放轻脚步，借着火光定睛一看，那哪里是女鬼，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在扫墓罢了。&lt;br /&gt;
　　林之卿放下心来，见老妇人行动不便，心思一动，也蹲过去与她一同清扫杂草。&lt;br /&gt;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感激地看他一眼，两人默不作声地把杂草堆成一团，林之卿把它们同纸钱烛火一同烧了，老人才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略福了一福：“多谢这位小哥，老身这把老骨头不中用啦。”&lt;br /&gt;
　　林之卿忙扶起她：“老人家不必客气，只是这么晚，您还在这荒郊野地里，恐怕会有野兽出没……怎么不早些回去？”&lt;br /&gt;
　　老妇人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老身……”她拍拍衣襟上沾着的浮土。林之卿一低头，注意到她身上衣服虽然破旧，可都看得出之前也是极好的料子，洗的很干净。&lt;br /&gt;
　　“……家离这里远，走的慢。”老妇人讲话是一口地道的京城官话，略带了一点南方口音，虽然苍老但口齿清晰，颇有大家气度。&lt;br /&gt;
　　断剑&lt;br /&gt;
　　“哦……”林之卿问道：“老人家，您来这里，是寻找您的亲人吗？”&lt;br /&gt;
　　老妇人转头凝视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坟头，轻轻说道：“我的儿子，应该就在这里。”&lt;br /&gt;
　　火光明暗中，老妇人深陷的眼窝中微微湿润：“家里人说他在这里，我每年都来找，大概，就是它了。”她慈爱地看着荒芜的土堆：“还有人替他埋骨，就已经……”她抬起手，揩了下眼角的水痕。&lt;br /&gt;
　　也许是自感身世，林之卿心头一酸，竟默默与她立在荒地里直到夜色降临，两人才从伤感中出来。&lt;br /&gt;
　　林之卿提议老人随他一同去青城山歇息一宿再做回程打算，老人只一推辞便应下了。林之卿背着她，两人一路谈谈笑笑，过了大半个时辰也就到了。&lt;br /&gt;
　　老妇人言谈隐晦，只道自己姓沈，是京城人士。林之卿虽然多有疑问，也不好问人家伤心事，只是为这样一个老人还要千里跋涉来扫墓而感触颇深。&lt;br /&gt;
　　待亲自把她安顿到客房中，老妇人犹豫地叫住他：“林小哥，有一件不情之请，不知小哥你可否愿意行个方便。”&lt;br /&gt;
　　林之卿爽快一笑：“您尽管说。”&lt;br /&gt;
　　老妇人道：“老身时日无多，恐怕也不能再来看孩儿几次了，所以想挪动一下他的尸骨。”她见林之卿挠挠头，忙又道：“我知道这是让小哥去碰污秽之物，小哥若是不愿，老身自然不会强求。”&lt;br /&gt;
　　林之卿却道：“这没有什么，只是要费一番力气，明儿我叫上几个师兄弟一同去。”他微微笑道：“青城派其实也算个道士观，顺带做一场法事超度亡灵也方便。”&lt;br /&gt;
　　老妇人感激地连连道谢，林之卿摆手道：“老人家早些休息，明早我们就去。”&lt;br /&gt;
　　林之卿辞别她后，即去找了几个关系亲密的师弟，商定了明早挪坟之事。派中纸钱火烛都是现成的，另外备了几样瓜果，约定了时间也都早早睡下了。&lt;br /&gt;
　　第二天，林之卿依旧背着老妇人，师弟们挑着扁担，几个人到了昨晚那儿，烧香超度过后，便启了坟。&lt;br /&gt;
　　不想坟居然是空的，几个人挖到底，也没有见一根尸骨。&lt;br /&gt;
　　老妇人半跪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湿润的泥土，神情悲怆。&lt;br /&gt;
　　林之卿忍不住安慰她：“沈夫人，您再仔细想想，是这里吗？”&lt;br /&gt;
　　老人迟疑地看一眼四周，道：“应该是这里了，他们说在坟头上种了一棵杨树，我来的时候，只有这里，插着一根早就枯死了的杨树。”她指指丢在一旁的一根树干，想来是做标记的人偷懒，居然把杨树上砍下一根比较粗的枝条就插在上头，怎么能活下来呢？&lt;br /&gt;
　　林之卿无语地找了一圈，果然没有发现其他的杨树，于是又安慰她：“也许是他们也记错了，我们再仔细找。”&lt;br /&gt;
　　他拿着铁锨，把坟头四周也挖开。&lt;br /&gt;
　　“等下！”&lt;br /&gt;
　　沈夫人忽然大喊，抓住林之卿的手。&lt;br /&gt;
　　“小哥，你停一下。”&lt;br /&gt;
　　林之卿疑惑地住了手，沈夫人便踉踉跄跄地跪在大坑旁边，一把一把地抓开冰冷的泥土，从里面挖出一柄断剑。&lt;br /&gt;
　　木质剑柄早已朽坏，剑身上满布锈迹，断裂处还看得出一点原本的颜色。&lt;br /&gt;
　　沈夫人用衣摆把上面沉积的泥土一点点擦干净，找了一块石头，把剑刃上的锈磨掉一些。&lt;br /&gt;
　　她久久地抚摸着剑身，泪如雨下。&lt;br /&gt;
　　“老人家……”林之卿从来不知怎样安慰哭泣的女人，无论老少。他手足无措地用眼神向几个师弟求助，才发现他们都如临大敌地躲到一旁。&lt;br /&gt;
　　他硬着头皮搜肠刮肚地要找出些话来安慰她时，沈夫人渐渐冷静下来，把断剑如珍宝一般包裹进丝绒的手巾，珍而重之地放进怀里。&lt;br /&gt;
　　“林小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老身唯有……”她竟是双膝跪地，向林之卿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lt;br /&gt;
　　“沈夫人，您……晚辈可受不起，您快起来。”林之卿吓得跳起来，手忙脚乱地要扶起她，老妇人却不依，哭泣道：“纵使我儿死不见尸骨，能寻得此剑，已是万幸。林小哥，我儿一辈子多灾多难，如今有一件遗物存世，就是佛祖保佑了。”&lt;br /&gt;
　　“有什么话您先站起来再说。”林之卿急了，跟师弟们强行把她扶起来。&lt;br /&gt;
　　“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生骨肉，但是我从小拉扯大的，当初他一走，就生生去了我心头的肉啊！”老妇人拉着林之卿的手：“他死的时候应该才九岁，九岁只是一个孩子啊！”她泣不成声，反反复复地念着什么，林之卿无奈之下，只好抚着她的背道：“既然没见尸骨，那也许真的没有死。”&lt;br /&gt;
　　“不可能……他们都说……”沈夫人揪住胸口的衣服：“他们都说，他全身都是血，气儿都断了，是他亲手埋的，他对小姐赌咒发誓孩子已经死了，一命还一命了，不离手的剑都在了人怎么不在呢……”&lt;br /&gt;
　　她情绪激荡下，说话已经颠三倒四，枯瘦的手掌紧紧握着断剑，哭得几乎要昏过去。&lt;br /&gt;
　　“大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四师弟周之文在沈夫人身后做了个点穴的动作，小声说。&lt;br /&gt;
　　林之卿长叹一口气，紧紧拥抱住激动的老人，朝周之文点点头。&lt;br /&gt;
　　周之文在她背心一点，老人就幽幽地昏睡过去。&lt;br /&gt;
　　林之卿这才把她放到一旁，擦擦头上急出来的汗，重新掩埋了坟墓，做了个衣冠冢，削了一块木板，但不知如何镌刻名字，于是立了空碑，待以后问清了再刻。收拾干净后赶忙带着沈夫人回去找大夫。&lt;br /&gt;
　　还没进门，就听到秦之平冲进来喊：“大师兄！”&lt;br /&gt;
　　林之卿头也不抬，抱着沈夫人到客房：“去请大夫来！”&lt;br /&gt;
　　秦之平扁扁嘴，尽管还是有话想说，仍是乖乖地跑去找了常为师兄弟看病的大夫。&lt;br /&gt;
　　林之卿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才揪着秦之平的耳朵拎到一旁怒道：“叫什么叫，还没死人呢就叫魂。”&lt;br /&gt;
　　“唉哟，大师兄。”秦之平捂住耳朵，委屈道：“我是听了了不得的消息才提早赶回来找你，你还对我横鼻子竖眉毛！”&lt;br /&gt;
　　林之卿冷笑：“你婶子又打算给你找媳妇了？”&lt;br /&gt;
　　秦之平气得脸通红：“你你你，我是真有急事。”&lt;br /&gt;
　　林之卿想了想，这皮猴子往常下山都要玩闹够了才姗姗来迟，这一次不过一天就回来也着实难得，于是也正儿八经地问道：“那你说说，什么事让你火烧屁股似的滚回来了？”&lt;br /&gt;
　　秦之平倒是卖足了关子，拉着林之卿到个隐蔽处，才悄悄地在他耳边说：“我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说，白衣教又出来啦，半个月之前把黄河大刀门满门都灭了，人头都挂在家门口就跟糖葫芦似的穿成串，血染得地上都红了……”&lt;br /&gt;
　　听到“白衣教”三个字，林之卿一怔。&lt;br /&gt;
　　秦之平絮絮叨叨地说：“听说黄河岸都改用白衣教吓唬小孩了，嘿，一提白衣俩字，小孩夜哭郎立马就好了，真想见见是怎样的妖魔鬼怪才这样吓人……”&lt;br /&gt;
　　林之卿神色越听越凝重，止住他问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lt;br /&gt;
　　秦之平仔细想了一想道：“半个月之前，正是仲春之初。”&lt;br /&gt;
　　林之卿道：“那山下有什么动静？”&lt;br /&gt;
　　秦之平嘻嘻笑道：“还能有什么动静，三五天又过不来，大伙儿照常吃酒喝茶，快活得很。”&lt;br /&gt;
　　林之卿拍拍他的头，叹道：“这么大了还不知好歹，若此事是真的，江湖怕是不太平了。”他指指客房：“你在这儿好好守着这位夫人，醒了的话就去找我，我去见一下师尊。”&lt;br /&gt;
　　秦之平奇道：“啊，对了，师兄，那位老夫人到底是谁？该不是你亲戚吧？”&lt;br /&gt;
　　林之卿道：“我们在山上偶遇的，以后再跟你说，我先去了。”&lt;br /&gt;
　　秦之平耸耸肩，乖乖地坐在门口守着。&lt;br /&gt;
　　“你功力还未恢复，为师放心不下。”无需子盘坐在蒲团上，摇头道：“如今你自身难保，怎能下山。”&lt;br /&gt;
　　林之卿垂头不语。&lt;br /&gt;
　　无需子知他这个大徒弟为人最是倔强，但冒然下山万万不可，他也不多说，让他下去了。&lt;br /&gt;
　　林之卿沉默地回到客房前，蹲坐在门口。&lt;br /&gt;
　　自从沈夫人说出九岁死去的孩子，他就心存疑虑。那片乱葬岗上的死人，多半是八年前唐门一战的无名尸首，而卓琅，传说就是那时候死的，可他还活着，应该是另有奇遇，如今却跟着殷承煜。&lt;br /&gt;
　　林之卿还不知如何开口跟沈夫人求证，生怕不是卓琅，她会受更大的刺激。但凭借他的一些记忆，仿佛卓琅身上是有一柄剑的，那剑没有开刃，还被他嘲笑过。&lt;br /&gt;
　　林之卿悄悄走进屋，把老妇人藏在身上的断剑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寻了一块磨刀石，把上面的铁锈淤泥都打磨干净，最后浸到水中冲洗。&lt;br /&gt;
　　一柄普普通通的，带着擦不掉的锈迹的，没有开过刃的生铁剑出现在眼前。&lt;br /&gt;
　　林之卿仔细把剑身摩挲一遍，果然在护手上看到一个小小的刻字。&lt;br /&gt;
　　“卓……”&lt;br /&gt;
　　真的是……卓琅？&lt;br /&gt;
　　林之卿的心都揪了起来。&lt;br /&gt;
　　他想起卓琅对他说，家中还有一个小姨，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她……没想到，造化弄人，小姨竟然苦苦寻了他这么多年。&lt;br /&gt;
　　林之卿站起来，就要冲到沈夫人床前，唤醒她，告诉她日日思念的儿子其实还活着，可是林之卿犹豫了。&lt;br /&gt;
　　卓琅如今还能活着吗？&lt;br /&gt;
　　无论是青衣人，还是殷承煜，若是发现是他帮自己逃出来，还有生路吗？&lt;br /&gt;
　　如果真的被发现了……自己岂不是害了卓琅。&lt;br /&gt;
　　林之卿倒退几步，抱着头贴到墙边。&lt;br /&gt;
　　殷承煜与白衣教不清不楚，现在白衣教重出江湖，卓琅与他们搅和在一起，前途堪忧！&lt;br /&gt;
　　真是如此，那自己就是罪魁祸首！&lt;br /&gt;
　　“我真是个混蛋……”林之卿狠狠甩了自己两巴掌，扑通跪在沈夫人床前磕了几个头。&lt;br /&gt;
　　夫人，我一定替您找到卓琅！&lt;br /&gt;
　　殷承煜鬼魅一样的脸阴测测地笑：“骚货，夹得爷好紧呀。”&lt;br /&gt;
　　青衣人舔舔手指上的血：“你这杂碎，还不配本座动手。”&lt;br /&gt;
　　林之卿躺在床上，夜不能寐。&lt;br /&gt;
　　噩梦粘湿冰冷地缠绕上他的身体，他却似被控制了手足，不能反抗。&lt;br /&gt;
　　任由那股冷流从胸口流遍全身，勾起内心深处最黑暗的回忆。&lt;br /&gt;
　　滚烫暧昧的肢体纠缠，膨胀不可发泄的欲望，痛苦地被拧成各种姿势被迫承欢，鼻孔中仿佛又充满了麝香的气味，与少年银铃一般的呻吟交杂在一起，交织成一片糜烂腐化的梦境。&lt;br /&gt;
　　“阿卿，你怎样逃出我的手掌心？”&lt;br /&gt;
　　师兄&lt;br /&gt;
　　“你什么时候滚？”&lt;br /&gt;
　　“师弟……”教主大人尴尬地摸摸鼻子：“你这也太不客气了，好歹也是我的地盘。”&lt;br /&gt;
　　“那我滚。”殷承煜一拍桌子，白年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他眼前，温言劝道：“唐七的毒不好相与，偏偏巫伤命也不知死哪里去了，待我找到他，替你彻底解了毒再商量行吗？”&lt;br /&gt;
　　若是有外人在场，肯定会被眼前这一幕惊掉了眼珠子。&lt;br /&gt;
　　传言中杀人不眨眼的白衣教教主居然做小伏低，细声细气地哄别人，实在太过惊悚。&lt;br /&gt;
　　但显然殷承煜并不吃他这一套，他抚上胸口中毒之处，气血行动时那儿还是闷痛，皮肉里的黑色没有消下去。&lt;br /&gt;
　　只怪当时太过大意了。&lt;br /&gt;
　　殷承煜重新坐下来，面无表情地把扶到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拍掉。&lt;br /&gt;
　　“再等些时日，我已经派人去各处寻找，教中第一等的召集令，知道见了肯定要来的。”&lt;br /&gt;
　　殷承煜两指轻轻敲击黄梨木的书桌，心中十分烦躁。&lt;br /&gt;
　　说好听的，他是被白年好生照看起来养伤了，说难听了，他就是被软禁了。&lt;br /&gt;
　　殷承煜心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安你娘的好心。”&lt;br /&gt;
　　可自己完好无损时尚不是此人对手，中毒后更别想了。&lt;br /&gt;
　　殷承煜憋了一肚子气，每每要发作都被白年装傻充愣地绕过去，像打在棉花上不能受力，气得直要吐血。&lt;br /&gt;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殷承煜心里再怎么诋毁他，明面上还真不能给他没脸。&lt;br /&gt;
　　且不说两人一同长大学艺的情谊，后来虽有龃龉自己反出白衣教，但单看白年为他忙里忙外解毒，自己也不能跟他轻易翻脸。&lt;br /&gt;
　　尽管殷承煜心里明镜儿似的，他这位师兄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对自己这样好还不知打得什么算盘。&lt;br /&gt;
　　“师弟，若不喜欢这间屋子，我们再另外找一处如何？”白年负手，四处打量一遍，挑剔地皱眉。&lt;br /&gt;
　　殷承煜懒懒地打个呵欠，道：“还好。”&lt;br /&gt;
　　白年道：“这甘肃地界实在贫瘠，居然都没有像样的宅邸，只好把此地巡抚的后宅借来使使，算得上干净。”&lt;br /&gt;
　　殷承煜此时只觉得哪怕是马棚，没有白年在眼前晃悠就比天宫还要舒服，于是也懒得再搭话，任凭他转来转去把屋中摆设批了个一无是处。&lt;br /&gt;
　　“若还有不满，尽管说。”&lt;br /&gt;
　　白衣教此次卷土重来，每过一处，都要找一个顶舒服的地方安置殷承煜等人，教中人多有微词，但谁敢在教主面前多说半个字？&lt;br /&gt;
　　殷承煜冷眼旁观，那些长老使者的都厌恶自己叛教，一门心思要除去自己，可碍于白年都不敢轻举妄动，敢怒不敢言的没种劲儿成了殷承煜养伤期间枯燥生活的唯一乐趣。&lt;br /&gt;
　　白年终于意识到殷承煜趴在桌上浅浅睡了，才轻叹一声，把狐腋裘盖到他身上。&lt;br /&gt;
　　动作有十分的温柔亲昵，在他下巴边掖一掖时，指头仿佛无意地扫过他的唇角，白年冷酷的脸上闪过一丝柔情。&lt;br /&gt;
　　可不等这柔情多待一会儿，殷承煜眼珠一动，倏地睁开眼道：“我的人呢？”&lt;br /&gt;
　　白年略显狼狈地侧过头，但在听到他说这句话时，脸色蓦地铁青。&lt;br /&gt;
　　“你的人？”&lt;br /&gt;
　　殷承煜知他最烦提这个，可偏偏就去触他逆鳞：“我现在处处都满意，只是少了美人暖床，好生寂寞。”&lt;br /&gt;
　　白年眼睛微微眯起，轻轻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你那破功夫采阳避阴，损人不利己，最是阴损不过，你怎么还练？”&lt;br /&gt;
　　殷承煜半撑起上半身，狐裘从下巴滑到胸口，一张阴柔的面孔在漆黑的发丝间只露出半边。&lt;br /&gt;
　　两人距离不过三指，鼻息可闻。&lt;br /&gt;
　　殷承煜撩起一缕发丝，用发梢轻轻扫了扫白年的脸颊。&lt;br /&gt;
　　白年只觉一点骚扰如清风拂过，神色一变再变，瞳孔微微收缩，身上煞气骤起，瞪着笑的云淡风轻的殷承煜，活生生要吃了他。&lt;br /&gt;
　　“师兄若给我暖床，师弟我就不用练那功夫了。”&lt;br /&gt;
　　“你……”白年呼吸忽然粗重起来，他一把抓住殷承煜的手腕，另一手撑到床边，整个人就压到了他的身上。&lt;br /&gt;
　　“要我暖床？”他像一头危险的野兽，遇到最美味的食物，只要张口就能生吞下去。&lt;br /&gt;
　　“有了堂堂白教主暖床……”殷承煜把两人的头发缠绕到指端，讽刺道：“还有谁敢欺负我？那我何必再去练那邪门歪道的功夫？”&lt;br /&gt;
　　白年几乎要抓断他的手腕，眼中隐隐的情欲一瞬间烧成了怒火，他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地道：“再说一遍。”&lt;br /&gt;
　　殷承煜冷冷一笑：“早些上了你的床，那我还用得着受这鸟气！”&lt;br /&gt;
　　白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殷承煜每个字都似一记重锤砸到他的脸上。&lt;br /&gt;
　　他手一甩，把殷承煜丢回床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lt;br /&gt;
　　殷承煜长舒一口气，拉高衣袖看到白皙的手腕上被捏出铁青的一圈，不由地咒骂一句：“真他娘的禽兽。”&lt;br /&gt;
　　其实他说刚才那些，也是真真假假。&lt;br /&gt;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殷承煜不愿多提，与白年之间恩怨也纠葛太多，说不清道不明，谁欠谁更多。&lt;br /&gt;
　　只是白年这个人，少招惹为妙。他对自己一直存有异样的心思，当初闹翻的原因也有这个缘故，殷承煜一直只爱征服而不是被征服，白年太过霸道，兼之相貌不够秀美腰身不够纤瘦，不符他的口味，因此一直敬而远之。&lt;br /&gt;
　　他倒是真的想念谷中养的人了。&lt;br /&gt;
　　一开始他是为了练功才豢养他们，可相处日久，殷承煜也就多生了几分情意在里面。&lt;br /&gt;
　　少年柔韧的身体与干净的气息，都令他喜欢。&lt;br /&gt;
　　不仅是泄欲，更是排遣。&lt;br /&gt;
　　也不知那些孩子们还好不好。&lt;br /&gt;
　　白年只说另外找了地方都安置好了，可他口风甚紧，到底不肯透露人被关在哪里。&lt;br /&gt;
　　一直跟随自己的荆衣倒是在身边，但也被白年看得紧，一天也见不到几次，连摸摸小手的空子都偷不得，实在可恶！&lt;br /&gt;
　　殷承煜难得饥渴，咂摸着嘴唇把谷中人的味道挨个回味了一遍，尤其是新得的林之卿，更是翻来覆去在脑海中奸淫了个遍，光想着他两条修长光滑的大腿紧紧缠在自己腰上被撞得呻吟不断的样子，殷承煜就浑身发热。&lt;br /&gt;
　　可惜还没玩够，就被白年给弄死了。&lt;br /&gt;
　　殷承煜醒来后，林之卿趁乱出逃的消息也被荆衣告知了，直气得他又要晕过去，发誓要把他捉回来玩到死。&lt;br /&gt;
　　只是没等发完誓，白年已经似笑非笑地说：“受我那一掌，只怕早就去西天见了佛祖，你还要怎么玩？”&lt;br /&gt;
　　殷承煜道：“那小子不是短命相，有胆子跑，那就得有胆子面对被我捉到的刑罚。”&lt;br /&gt;
　　白年笑而不语，使个眼色让荆衣退下，端一碗药喂他。&lt;br /&gt;
　　“不过是个不听话的，死就死了，你何必放在心上。”&lt;br /&gt;
　　殷承煜如临大敌地看着粘稠的汤药：“也是我费了许多心思才弄到的人，哼，怎能轻易放了。”&lt;br /&gt;
　　白年道：“那我派人去找他，死了就挖出来给你鞭尸出气，活着就给你处置如何？”&lt;br /&gt;
　　殷承煜一笑：“活的话……再好不过，有劳。”&lt;br /&gt;
　　谁知他的那句话又惹恼了白年，让白年对他彻底下了禁色令，还美其名曰“修身养性”，让在温柔乡里滚惯了的殷承煜备受折磨，床上冷冷清清的日子好生不习惯。&lt;br /&gt;
　　白年一脸阴沉地走出来，下属一路上战战兢兢不敢捋老虎毛。&lt;br /&gt;
　　也赶巧了有个没轻重的冲进来禀告：“有个自称天都道人的牛鼻子擅闯本地分坛，救走了大刀门唯一的活口。”&lt;br /&gt;
　　那唯一的活口正是大刀门掌门人剧虎的幼子剧时飞。白衣教拿他们家开刀也不是没有道理。&lt;br /&gt;
　　原来剧虎之前不过是个无名小辈，乃白衣教座下一条走狗，八年前追随白年征讨江北，横扫甘肃后就以此为据设置分坛。&lt;br /&gt;
　　说来可笑，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义之派大刀门前身竟是邪教分支。&lt;br /&gt;
　　白年休生养息数年，这期间白衣教一蹶不振，但各处眼线并未撤离。剧虎当真蠢得可以，自以为天高皇帝远，把分坛中撤换上自己的心腹，改头换面成了个行侠仗义的正人君子。&lt;br /&gt;
　　白年怎会容忍这种人？于是大刀门全体上下就成了他祭刀的贡品。&lt;br /&gt;
　　白衣教不出手便罢，出手就是惨绝人寰，满城风雨。&lt;br /&gt;
　　江湖上人人都道白衣教残暴无道，其实他也不过是清理门户而已。&lt;br /&gt;
　　“谁能比谁更干净几分？”白年不喜穿白衣，虽然是教主，却常年穿黑着青。&lt;br /&gt;
　　留下剧时飞一条命本非他意，长老们坚持要抓这孩子回总坛杀一儆百，白年看那孩子生性懦弱，也才十几岁不成大器，也就留了一手，命人看押起来，只等送回去，未曾想还有人多管闲事来救人。&lt;br /&gt;
　　“胆子不小。”白年匆匆赶到柴房，只见几名教众喉头中剑，均是一招致命，锁人的铁链被齐刷刷切断，非利刃辅以高深功力不能为之。&lt;br /&gt;
　　那人更是大大咧咧在墙上用炭黑写了几个大字。&lt;br /&gt;
　　“我本天都客，偶扫人间尘。”&lt;br /&gt;
　　白年脑海中把江湖上排的上号的高手挨个想了一遍，暂时摸不到头绪，一怒之下把负责看管的人都打了个半死，把防卫设置亲自查了一遍，才略微消气。&lt;br /&gt;
　　来者不善，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来，一则是白年疏漏，一则也是他自恃艺高，留下挑衅的言语更引起了白年的注意。&lt;br /&gt;
　　未出世的高手？&lt;br /&gt;
　　他还真是对那帮半截身子进了坟的老头子们没了兴趣呢。&lt;br /&gt;
　　灭门&lt;br /&gt;
　　从蜀中沿长江，一路行船便可到江南鱼米之乡，一只渔船正趁着茫茫细雨，轻轻巧巧地飘过玉带一般缠绕在高耸入云的峰峦之间的江水，青峰碧水，船家收起浆，操着一口浓重的川蜀口音，探进船篷喝到：“小兄弟，你躲啥子哟。”&lt;br /&gt;
　　黑黝黝的乌篷下，一个年轻人头顶青竹斗笠，老老实实地蹲在舱底，只露出一双清澈见底的瞳仁。&lt;br /&gt;
　　听到船家喊话，他才扒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lt;br /&gt;
　　看样子已经到了三峡，哪怕师尊快马加鞭也是赶不上自己的。&lt;br /&gt;
　　青年心底有些愧疚，不过再一想其他，这愧疚就被压在最深处了。&lt;br /&gt;
　　船家在船头烧了小火炉，坐一口砂锅，把刚从江里捞出来的草鱼炖上，不一会儿就冒了香气，勾得林之卿肚子里馋虫直叫，忙不迭地从舱底爬出来端个小碗大快朵颐。&lt;br /&gt;
　　船家人甚是热情，把大块鱼肉夹到他碗中。江水清且深，连最普通的草鱼也似得了天地的灵气，毫无腥腻，肉质滑嫩无比。&lt;br /&gt;
　　船上人家煮鱼从不多放调料，只用盐巴调味，让鱼肉的鲜美原汁原味地呈现，把林之卿香的舌头都要吞进去。&lt;br /&gt;
　　“你这娃子，没人跟你抢，慢些慢些。”&lt;br /&gt;
　　船家对有人如此赏识他的手艺也十分得意，两人把一整尾鱼吃了个干净，碗筷都在江水中清洗过后，林之卿才开始盘算起以后该如何。&lt;br /&gt;
　　他违抗了师尊的命令，只留书一封，恳求师尊能帮忙照看沈夫人，自己有急事，不得不下山一次。&lt;br /&gt;
　　把从小到大攒下的一点细软与衣物包了个小包裹，偷偷穿了秦之平的衣服就溜下山。&lt;br /&gt;
　　正好在江边遇到一个要往江南看出嫁闺女的船家，给了几个银钱就搭上顺风船，一路南下。&lt;br /&gt;
　　他是打算先去无锡，瞧一瞧卓琅家中情况。&lt;br /&gt;
　　他虽然猜测沈夫人的就是卓夫人，可她一直不愿明说，自己只好前去亲自查看，是否还有卓琅的小姨在。&lt;br /&gt;
　　当初卓家人放话说卓琅救父而死，可自己前不久才见到了活生生的卓琅，又是怎么回事？&lt;br /&gt;
　　还有他如今……林之卿百般思量，决定还是先去无锡，然后过江前往白衣教盘踞的黄河一带。&lt;br /&gt;
　　如果好运，也许能遇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替自己看看鬼压床的怪病。&lt;br /&gt;
　　打定了主意，林之卿与船家处了几日，中间靠岸几次，买了几套粗布衣裳，等到了无锡，他便假扮成个村野汉子，到城中打听卓家消息。&lt;br /&gt;
　　卓家镖局做得甚大，无锡家喻户晓，林之卿混在一群老农中没多久就听到了消息。&lt;br /&gt;
　　卓家家主卓冲有一妻三妾，膝下四子，除长子卓琅夭折，其余三人均是庶子。&lt;br /&gt;
　　墙角，喝得醉醺醺的一个老农把林之卿拽到一旁，掩住嘴巴，可声音却丝毫不见低地道：“其实啊，他们家那点破事，现在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呢？嗝～”&lt;br /&gt;
　　林之卿一听，连忙做虚心求教状。&lt;br /&gt;
　　“嘿嘿，要说十几年前，无锡城最大的镖局哪里轮得到桌家，那得是从京城搬来的沈家。”&lt;br /&gt;
　　沈……沈夫人？林之卿眼前一亮。&lt;br /&gt;
　　“沈家是京城大户，祖上落叶归根才回来，沈卓两家交好，就给家里的少爷小姐订了亲。啧啧，当年那场喜事办的，黄金铺路珍珠撒钱，你问问这城里的老人，谁没去蹭个喜酒吃个流水席？老子这一辈子就没在吃过那么好的席面……”&lt;br /&gt;
　　“那沈小姐……不，卓夫人还健在吗？”&lt;br /&gt;
　　“我怎地知道？”老农醉的双眼红肿，不耐烦地摆摆手：“行啦行啦，晒太阳，你去一边。”把林之卿推搡到一旁，自己靠了个舒坦的地方就呼呼睡起来。&lt;br /&gt;
　　林之卿左右寻思，心想要不要直接去卓家问一问。&lt;br /&gt;
　　林之卿找了间客栈梳洗一番，收拾齐整，备了一份礼物，才到卓府求见。&lt;br /&gt;
　　怎料门口家丁并不通传：“这位少侠，老爷身体不适，已经许久不见客人，您有事可以留信，请回吧。”&lt;br /&gt;
　　林之卿恭敬地一揖：“在下受故人之托，有要事要求见你家夫人，若有不便，只传个话就好。”&lt;br /&gt;
　　家丁一听夫人二字，都摆手道：“少侠，我家夫人常年吃斋念佛，别说外人，连家中人都不愿多见，您还是早些回去吧。”&lt;br /&gt;
　　林之卿见他油盐不进，便扯扯他的袖子，与他一旁说话：“小兄弟，你且行个方便，我只见夫人一面，实在是有要事。”说着，从袖子里悄悄递过去一锭碎银。&lt;br /&gt;
　　那家丁接了，暗暗掂了掂分量，叹口气低声道：“我也不是故意为难少侠，夫人她真的许久不曾露面了，家中从不当她是一个活人。”&lt;br /&gt;
　　“那……夫人可有什么姐妹不成？”林之卿又问道。&lt;br /&gt;
　　“姐妹？”家丁露出一丝疑惑，然后悟道：“你是说跟着夫人的陪嫁大丫头？”&lt;br /&gt;
　　“嗯……大概是吧。”林之卿犹豫道。&lt;br /&gt;
　　家丁看着林之卿的眼神古怪起来：“少侠，您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来打探我家内宅之事？”&lt;br /&gt;
　　林之卿大窘，他心念急转，支支吾吾编出个由头：“实不瞒兄弟说，我就是你家夫人的陪嫁丫头的远房外甥，家里人最近才得了她的消息，说是在这里，都不放心她，就让我来瞧一瞧。”&lt;br /&gt;
　　家丁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你是从京城来的？可听口音不是很像。”&lt;br /&gt;
　　林之卿忙道：“我家上一代才迁到蜀中，我小时候在京城呆过。”&lt;br /&gt;
　　家丁道：“这么些年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亲戚来着，既然你找来了，我看少侠您也是个痛快人，不妨对您直说，我家夫人不受宠这件事，明面上大家都不肯讲，实际上心里都明镜儿似的，再加上大少爷夭折，她就一直被冷落着，只有一个陪嫁丫头伺候着，就在不久前，府中传言夫人得了天花，为了避嫌就迁出府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说不上。”&lt;br /&gt;
　　其余人见家丁与林之卿嘀咕久了，也有来喊他回去的。&lt;br /&gt;
　　家丁便匆忙道：“总之也不会远了，您再打听打听？小的有事先走了。”&lt;br /&gt;
　　林之卿皱眉谢过，提着来时带的礼物，一路思索一路回客栈。&lt;br /&gt;
　　听来的消息自然是真假难辨，可卓夫人被冷落这一点是定了的。那沈夫人，难不成就是卓夫人？那“小姨”人在何处？&lt;br /&gt;
　　若沈夫人是陪嫁丫头，那真正的卓夫人……&lt;br /&gt;
　　林之卿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心里有隐隐不祥的预感。&lt;br /&gt;
　　此时天色已黑，他回客栈决定歇息一夜再去打探消息。&lt;br /&gt;
　　月至中天。&lt;br /&gt;
　　林之卿近来受梦靥困扰，睡眠极浅。&lt;br /&gt;
　　街上打更人经过后，一片寂静。&lt;br /&gt;
　　他的房间正好有一扇窗直冲大街，外面动静都听得分明。更声过后，竟有一匹快马疾驰而过。&lt;br /&gt;
　　要知入夜后城中宵禁，百姓不得随意出入，有马能随意来往，那定是有不平凡的事情发生。&lt;br /&gt;
　　林之卿惊醒，便起身开了一扇窗往外看。&lt;br /&gt;
　　夜色茫茫，那匹马早已绝尘而去。&lt;br /&gt;
　　林之卿重新躺回去，睁着眼瞪了一夜，第二天天未明便起床去楼下。&lt;br /&gt;
　　才刚到饭堂，就听到众人议论纷纷。&lt;br /&gt;
　　他好奇地凑过去一听，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筷子都掉到地上。&lt;br /&gt;
　　卓家镖局一夜被灭满门，人头都被砍下来拴在大门口，尸体都堆在院子里烧了个干净，惨不忍睹。&lt;br /&gt;
　　“惨啊……不知造了哪门子孽哟，好端端的就这么没了，四十六口人，连烧火的小厮都没放过。”&lt;br /&gt;
　　客栈老板拨着算盘唏嘘道：“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越是大户水越深，保不齐哪里把人得罪了，那就是死路一条。”&lt;br /&gt;
　　“卓家可一直乐善好施，不明不白这样没了，着实可惜。”&lt;br /&gt;
　　“呔，话不能乱说，万一他们真是大奸大恶之徒，你要不要把刚才说的那些话再吞下去？”&lt;br /&gt;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人啊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lt;br /&gt;
　　林之卿如坐针毡，不等一碗粥喝完，便起身往卓府赶。&lt;br /&gt;
　　卓家是城中大户，被灭门此等大事早已惊动了官府，官府一听到消息便派了人手把卓家附近围得水泄不通，周围有许多百姓围着看热闹。&lt;br /&gt;
　　林之卿好容易才挤进去一探究竟。&lt;br /&gt;
　　还未靠近，已是一股浓浓的夹杂着焦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lt;br /&gt;
　　林之卿伸头一看，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全身血液都冷凝了。&lt;br /&gt;
　　四十六颗人头，个个死不瞑目，满是血污的长发拧在一起，一个一个连着，像糖葫芦一样挂在大门两侧，未流干的血液还在一滴一滴地积成一滩，都已经成了黑红色。&lt;br /&gt;
　　大门洞开，能看得出里面小山一样黑乎乎的东西冒着烟的，发出刺鼻的恶臭。&lt;br /&gt;
　　宛如人间地狱。&lt;br /&gt;
　　擦肩&lt;br /&gt;
　　看清那堆小山是何物后，围观人群中响起一片呕吐声。&lt;br /&gt;
　　林之卿瞪着那堆焦臭的尸骸，强忍下胃里要翻滚出来的粥，缓缓蹲下身，掩面。&lt;br /&gt;
　　如果没有看错，大门左边倒数第二个人头就是昨天收了自己银子，与自己搭话的家丁。&lt;br /&gt;
　　家丁看起来跟自己一般大，就落得个死无全尸，双目圆睁，脸上被血污糊得看不清表情，极度狰狞恐惧。&lt;br /&gt;
　　林之卿年少时也曾目睹血腥如炼狱的场面，可武林中人厮杀，很少涉及无辜，像这样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被人像杀鸡屠狗一般杀戮，实在令他难以接受。&lt;br /&gt;
　　林之卿失魂落魄地蹲在卓家附近的一块石板上，心中苦涩万分。&lt;br /&gt;
　　定是那白衣教所为。&lt;br /&gt;
　　那日听秦之平所言，白衣教屠戮了黄河大刀门，也是如今天这般把人头栓到门前示众，一个活口未留。&lt;br /&gt;
　　他再也想不出，还会有谁如此凶残，置人命如粪土。&lt;br /&gt;
　　只是可怜卓琅，即不受家中宠爱，母亲也不见踪影，如今全家都遭杀害，自己却与仇人纠缠不清。&lt;br /&gt;
　　命途多舛，时运不济。&lt;br /&gt;
　　真不知他上一世是做了多少业障才换来今生的灾难。&lt;br /&gt;
　　林之卿唏嘘感叹许久，浑然不觉眼前人群散去，只留下重重兵士把守，直到他们赶人了，才回过神来，回客栈把没有送出去的礼品摆在桌上，薄酒祭奠了祭奠。&lt;br /&gt;
　　心里却是酌定了要找到卓琅告知真相，再伺机铲除白衣教的主意。&lt;br /&gt;
　　北上换船骑马之后，林之卿甚是不习惯，偶有一次行侠仗义，倒是结识了四个老江湖，自称鸡鸣狗盗之徒，为人甚是讲义气。&lt;br /&gt;
　　林之卿性子直爽，与他们一见如故，问清他们是要去京城做一桩大买卖后，便一路结伴同行。&lt;br /&gt;
　　这一路奔波匆忙，见识了一番生死离合，林之卿一夜之间成熟坚忍许多，与这四个人结交后，还学了一些不怎么入流的诀窍，自觉收获颇大。&lt;br /&gt;
　　林之卿心知自己与白衣教相比是以卵击石，倒是也不着急，多方打听白衣教的消息。鸡鸣狗盗四人消息灵通，帮了他不少忙。&lt;br /&gt;
　　林之卿心里闷闷不乐，也叫他们看了出来，三两句把他的话套了个干净，都连连感叹卓家之事。此时江湖上多半人都指责白衣教太过残暴，接连犯下人命大案，不容于天地间。&lt;br /&gt;
　　但白衣教一向不屑于与正道接触，正道人的指责对他们来说狗屁不是，仍是土皇帝做得逍遥快活，把甘肃整得跟铁桶一般，大有要对峙到底的意思。&lt;br /&gt;
　　饶是鸡鸣狗盗动了所有人脉，也拿他们没辙，只打听出些个最寻常的消息，几个人很是失望。&lt;br /&gt;
　　林之卿反过来安慰他们，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了甘肃亲自看一看也就清楚了。”&lt;br /&gt;
　　四人佩服他有胆色，又把各自看家的本事都教给他，不日到了京城，几个人就此分道扬镳。&lt;br /&gt;
　　林之卿继续往西北赶，沿途已经是白衣教势力范围，对南方人查得甚严。&lt;br /&gt;
　　即便是跟鸡鸣狗盗学了一点点北方官话，他仍是不敢轻易开口，只好装成哑巴，靠着随机应变才糊弄到了兰州。&lt;br /&gt;
　　时近五月，关内已经是青草蔓蔓的夏初时节，关外却还是风沙漫天古道瘦马。&lt;br /&gt;
　　林之卿身上盘缠不多，只牵着临别时四人送的一匹老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饶是师尊在眼前恐怕也看不出这个面黄肌瘦的青年就是林之卿。&lt;br /&gt;
　　进了兰州城，林之卿不敢再住宿，只能在客栈打尖，睡在废弃的城隍庙中。&lt;br /&gt;
　　兰州城实际上已经是在白衣教的控制之中，甘肃巡抚被白年制服，变成个傀儡官儿，对白衣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气焰更加嚣张，肆无忌惮。&lt;br /&gt;
　　城中百姓畏惧他们，有门路的听到风声前就早早地投奔了外地亲戚，没有门路的苦守在老家，虽然无性命之忧，可原本还算繁华的一座城，已经死寂一样，日夜有白衣教众把守，无人敢轻易出入。&lt;br /&gt;
　　林之卿使出要把无缝的鸡蛋也要叮出缝儿的劲头，削尖了脑袋也要混进巡抚府邸中。&lt;br /&gt;
　　可恨重兵把守，林之卿轻功也不行，连夜要翻墙进入的念头也被打消了。&lt;br /&gt;
　　林之卿苦思不得，也没有其他法子，只能在附近溜达。&lt;br /&gt;
　　他穿的破旧，竟有人把他当成了乞丐，往他常坐的墙角丢几枚铜钱。&lt;br /&gt;
　　林之卿哭笑不得，把铜钱小心拾起来收在怀里。&lt;br /&gt;
　　若是放到从前，他肯定是对这施舍嗤之以鼻，乃至于要揍人家一顿。&lt;br /&gt;
　　可经历过这么多，再由鸡鸣狗盗一点拨，才顿悟，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死都不怕还怕别人的可怜吗？何况他当真是手头紧。&lt;br /&gt;
　　这样一来，倒是让林之卿灵光一闪，索性假扮成个乞丐，厮混到了乞丐窝里。&lt;br /&gt;
　　这日，兰州难得下雨，加上尘土飞扬，雨水不多时就化作了泥巴汤子，把整个城都弄得脏兮兮。&lt;br /&gt;
　　林之卿肚饿，外出觅食，看到街边一个小面馆正煮着热腾腾的牛肉面，不由地食指大动。&lt;br /&gt;
　　林之卿在人家铺子前面徘徊不走，把老板惹恼了，骂道：“哪里来的臭乞丐，滚，别在这碍事！”&lt;br /&gt;
　　林之卿脸皮已经厚得很，他眼巴巴地看着老板手里雪白的面条拉成细长的一缕，下到汤锅里一滚就捞出来，浇上香喷喷的牛肉老汤，上头再堆一些切得极薄的烧牛肉和香菜，香味能勾得人口水都留下来。&lt;br /&gt;
　　老板拿着擀面杖把林之卿哄到一边，林之卿也不过来讨人嫌，蹲在一旁看他盛面，闻着香气仿佛就能吃饱一样。&lt;br /&gt;
　　雨越下越大，没一会儿林之卿就淋成了落汤鸡，在雨中形容狼狈。&lt;br /&gt;
　　老板偶尔抬头一看，见那个乞丐也不找地方避雨，还是可怜巴巴地往自己这里瞧，心里也就动了恻隐之心，用面杖敲敲面板，道：“你过来。”&lt;br /&gt;
　　林之卿赶忙跳起来，但是到了屋檐下，低头一看身上泥水，又不敢进去污了他的店面，于是只站在屋檐下。&lt;br /&gt;
　　老板倒是觉得这个乞丐挺通情理，筷子一捞，把才下好的面盛在一只海碗中，加上老汤，端过去给林之卿：“吃吧。”&lt;br /&gt;
　　林之卿连连局够表示道谢，接过碗筷站在那儿就稀里哗啦地喝起面条。&lt;br /&gt;
　　他吃得极香，仿佛手里端着的不是一碗面，而是什么珍馐美味一般。老板看他吃的开心，又多给他添了一勺汤。&lt;br /&gt;
　　林之卿把汤都喝完，舔了舔碗边上的汁水，打着嗝把碗筷送回去。&lt;br /&gt;
　　老板一直没见他说话，于是奇怪问道：“你是哑巴？”&lt;br /&gt;
　　林之卿肃然，指着嘴巴摇头。&lt;br /&gt;
　　老板轻叹：“大家都不容易，都有自己的难处。”&lt;br /&gt;
　　林之卿揉揉肚子，看到外面雨正大，也不好出去，就脱了鞋子坐在屋檐下避雨。&lt;br /&gt;
　　饱了就容易犯困，林之卿抱着腿，不一会儿就睡熟了。&lt;br /&gt;
　　他是被一阵杂乱给吵醒的。&lt;br /&gt;
　　面馆对面是一家酒楼，门脸十分精致。林之卿来了这些天，也知道了这座酒楼是兰州城数一数二的四方楼，只款待达官贵人。&lt;br /&gt;
　　据说白衣教主时常光顾，因此林之卿也经常在这一带徘徊。&lt;br /&gt;
　　这杂乱，正是白衣教主到来所致。&lt;br /&gt;
　　林之卿狂喜，却不动声色，仍是烂泥瘫在原地。&lt;br /&gt;
　　虽是下雨，但仍无碍白衣教主的兴致。&lt;br /&gt;
　　十几名白衣教众雁阵于前，把四方楼都围了起来。先后来了两乘步辇，四个壮汉抬着，朴实不见奢华，上面坐着两个人，两人均是青衣。&lt;br /&gt;
　　林之卿一见，瞳仁忍不住一缩。&lt;br /&gt;
　　来了。&lt;br /&gt;
　　来人正是殷承煜与白年。&lt;br /&gt;
　　殷承煜养伤养的烦闷，执意要外出走走。白年不乐意，可执拗不过殷承煜，只好各退一步，两人一同出游。&lt;br /&gt;
　　不想挑了个下雨的日子，殷承煜更加不高兴，白年为哄他，便安排到四方楼享受美食。&lt;br /&gt;
　　其实殷承煜更希望能找个不仅能有美食还有美人的地方，可白年怎会同意？两人各怀鬼胎，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lt;br /&gt;
　　殷承煜坐在二楼，窗户大开，飞檐下系着的铜铃在风雨中叮当脆响，倒有情趣。&lt;br /&gt;
　　“我不喜欢西北。”殷承煜看着窗外即便是雨天也有些蒙蒙的天空。&lt;br /&gt;
　　“西北天高云淡，有它的好处，江南矫揉造作，哪里比得上西北爽朗粗犷。”白年把陈年高粱酒斟在两人面前的瓷碗中。&lt;br /&gt;
　　“西北的酒，也得是大碗喝，大块吃肉。”&lt;br /&gt;
　　桌上是新烤的全羊，各色野味或红烧或烧烤，油亮诱人。&lt;br /&gt;
　　白衣教源自西域，西北风俗其实并不陌生。可殷承煜天生就厌恶那儿，想方设法要走，让白年十分不快。&lt;br /&gt;
　　“不吃了。”殷承煜垂眼，把那碗散发着呛人香气的酒往一边推了推，一低头，就看到对面一家小面馆。&lt;br /&gt;
　　老板还在抻拉面条，但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在面馆外的角落，一个乞丐光着脚，两腿伸在屋檐下面，借着雨水洗脚。&lt;br /&gt;
　　那人的身形……还真像……&lt;br /&gt;
　　殷承煜闭着眼也能把林之卿画出来，一颦一笑，被干的时候躯体扭曲到何种程度，柔韧的腰肢与修长的大腿如何被这样那样弯曲，历历在目。&lt;br /&gt;
　　殷承煜盯着那个肮脏的乞丐出了神，让一旁的白年也好奇往外看一眼。&lt;br /&gt;
　　“看什么？”&lt;br /&gt;
　　殷承煜这眨眼：“饿了，吃饭。”&lt;br /&gt;
　　白年无语地看着满桌没动一筷的美食。&lt;br /&gt;
　　那个乞丐仿佛被殷承煜赤裸裸的眼神刺伤了，他把破草鞋在雨水中涮了涮，往脚上一套，从地上慢吞吞地爬起来，走进雨中。&lt;br /&gt;
　　隔着茫茫雨幕，林之卿没有抬头。&lt;br /&gt;
　　他感觉得到，殷承煜的眼睛仿佛是要剥光他的衣服一般地盯着他，事到如今他还不想就这样被抓回去。&lt;br /&gt;
　　林之卿头也不回地，依旧是那样懒散漫步一样的步伐，经过四方楼下，往东边走去。&lt;br /&gt;
　　殷承煜有些留恋地又看了一眼乞丐的背影，舔了舔唇。&lt;br /&gt;
　　“哼。”&lt;br /&gt;
　　白年似是察觉到什么，狠狠地瞪了一眼他，把殷承煜弄的莫名其妙。&lt;br /&gt;
　　往事&lt;br /&gt;
　　殷承煜算得上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因此被白年变相软禁，也只是表达了某种需求得不到满足，其余时候都非常受用。&lt;br /&gt;
　　良辰美景，好酒好肉，若再有美人那再好不过。&lt;br /&gt;
　　可惜白年那个不懂情趣的。&lt;br /&gt;
　　殷承煜百无聊赖地趴在贵妃塌上，眼睛在守在门口的教众身上扫过。&lt;br /&gt;
　　他生性爱美人，不仅养了一群美人，连使唤的仆从和暗卫，也都挑相貌端正，放一般人里属于上乘长相的那类。&lt;br /&gt;
　　白年却想的实际得多，对于他来说，除了某人，色相只是一副皮囊，好坏都不入他的眼。&lt;br /&gt;
　　至于白衣教主那更是歪瓜裂枣也有，偶有几个出挑的，也蠢笨不懂风情。&lt;br /&gt;
　　殷承煜失望地收回视线，今天换的这一班长的也倒尽胃口。&lt;br /&gt;
　　既然眼福不能饱，殷承煜便向白年要一套笔墨纸砚。&lt;br /&gt;
　　白年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知道这人雅好丹青，尤擅工笔花鸟，于是费了心思弄一套上好的端砚宣纸，配以四色颜料送来。&lt;br /&gt;
　　殷承煜眼前一亮，便镇日里写写画画消遣光阴。&lt;br /&gt;
　　白年兴致勃勃要赏画，不料殷承煜掩卷沉痛道：“此乃抑郁发愤而作，小弟实不愿师兄为小弟担心。”&lt;br /&gt;
　　白年一听，暗自忖度，是不是哪里惹殷承煜难过了，于是又挖空心思要讨他欢心，皆大欢喜。&lt;br /&gt;
　　后来有陆陆续续添了绢帛等物，殷承煜的画作也越来越多，闲暇时还亲自装裱成册，藏在枕边每日把玩。&lt;br /&gt;
　　白年即便公务再忙，也要每天抽出一个时辰陪殷承煜下棋。&lt;br /&gt;
　　在他枕边越堆越高的画册引起了他的注意。&lt;br /&gt;
　　既然不能明要，那只好暗拿。&lt;br /&gt;
　　他命一个轻功极好的暗卫，趁他们两个外出散心时，潜入房中，偷了一本拿回去，原处另放一本封面一模一样的。&lt;br /&gt;
　　这正好是白年与殷承煜一同去四方楼，殷承煜对着一个乞丐的背影眼馋的那天。&lt;br /&gt;
　　可想而知，白年见了殷承煜的“抑郁发愤之作”后，感想如何。&lt;br /&gt;
　　当即迁怒于他人，竟命人把白天让殷承煜注目许久的乞丐抓回来仔细拷问。&lt;br /&gt;
　　兰州城甚大，想要找个乞丐并非易事，白衣教眼线遍布全城，当真是掘地三尺，才把在城隍庙乞丐窝里睡的香甜的林之卿抓到。&lt;br /&gt;
　　那天林之卿见了殷白二人，既激动又恐惧，确认自己没有被认出来后，才敢回城隍庙，把白天被雨水冲洗干净的烂泥污垢重新糊到脸上，又成了那个邋遢肮脏的乞丐。&lt;br /&gt;
　　白天那碗牛肉面很饱肚，林之卿推搡了几下睡在一起的几个老乞，把一些干草铺到没有积水的地上才睡下。&lt;br /&gt;
　　半夜雨声渐止，破旧的屋顶缝隙中依稀可见月光。&lt;br /&gt;
　　夜色宁静，然而并不平静。&lt;br /&gt;
　　林之卿又做了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梦。&lt;br /&gt;
　　这一回梦中人的脸无比清晰地出现在眼前。&lt;br /&gt;
　　修长洁白的脖颈上是瘦削的下巴，再往上是总带着散漫笑意的唇角，然后便是弯弯翘起的眼角。&lt;br /&gt;
　　肌肤温热地贴上来，灵巧地钻入衣内，又痛又痒地触摸他，在全身游走。&lt;br /&gt;
　　热流从小腹升腾而起，渐渐烤的他承受不住，要去撕扯开衣衫来解一解酷热。&lt;br /&gt;
　　林之卿忍不住去抓领口，要扯开通一通气。&lt;br /&gt;
　　才一动，就被人抓了起来。&lt;br /&gt;
　　“谁！”&lt;br /&gt;
　　林之卿猛然睁开眼。&lt;br /&gt;
　　只见一张漠然的脸放大在眼前，&lt;br /&gt;
　　那人拿一支明晃晃的火把，在他脸上一照，回头：“是他不是？”&lt;br /&gt;
　　后头又有一个人凑上来，道：“我跟他过来的，就是这个。”&lt;br /&gt;
　　那人二话不说，点了林之卿的穴道，拿绳子又捆了两道，抗在肩上就走。&lt;br /&gt;
　　林之卿大急，要张口呼喊时才想起自己扮成哑巴，不能开口。&lt;br /&gt;
　　又急忙往两旁观望，才发现庙中其余乞丐都走了个精光，只余下四个白衣人。&lt;br /&gt;
　　林之卿心道：“糟糕，还是被发现了！”暗自悔恨不该掉以轻心被殷承煜抓个正着。&lt;br /&gt;
　　可此时也只能将计就计。&lt;br /&gt;
　　林之卿万幸自己方才没有反抗，乖乖被他们掳走，装出一副胆小怕事要吓晕过去的样子，在那人肩头瑟瑟发抖。&lt;br /&gt;
　　扛着他的白衣人嘀咕一句：“不知教主让咱们抓个乞丐做什么，这么臭。”他掩住鼻子，一面快走一面闷闷地道。&lt;br /&gt;
　　才说完，就被旁边人呵斥道：“废话这么多，想吃板子不成？&lt;br /&gt;
　　”&lt;br /&gt;
　　接来下他们都十分沉默，把林之卿的头蒙的严严实实，不一会儿就把他送到一处静谧的地方。&lt;br /&gt;
　　林之卿心知大概是到了巡抚府邸，心中又怕又喜。&lt;br /&gt;
　　这么久费尽心思要混进的地方，居然就歪打正着地进来了。&lt;br /&gt;
　　然而他并不知情形如何，不免忐忑。&lt;br /&gt;
　　四人把他丢下，没有解开他的穴道和头罩。林之卿被捆得筋骨生疼，很是焦虑。&lt;br /&gt;
　　幸而没过许久，就有人前来，把他提走，在黑暗中走了一会儿，周围逐渐湿冷，微微有水滴声。&lt;br /&gt;
　　后来行走也似在水中，声音带了回声，气味也是腐臭难闻。&lt;br /&gt;
　　林之卿心中一凛，难不成是水牢？&lt;br /&gt;
　　还未疑惑完，那人揭开他的头罩，黑洞洞，火折子一闪，林之卿被晃得眼睛一花。&lt;br /&gt;
　　他被强行按住跪在地上，一双黑靴子缓缓踱步到他身前。&lt;br /&gt;
　　“抬起头来。”&lt;br /&gt;
　　林之卿后背一僵，不是殷承煜，但好不到哪里去，是白年。&lt;br /&gt;
　　他咬牙一想，那晚差点被他掐死，但是月黑风高，他应该是没有看到自己的脸，便唯唯诺诺地抬起头。&lt;br /&gt;
　　兜头一桶冷水泼过来，继而又是几桶把林之卿泼了个精湿。&lt;br /&gt;
　　他特意抹在脸上的泥巴被水冲走了不少，剩下的都湿漉漉地黏在身上显得可笑极了。&lt;br /&gt;
　　白年弯了弯嘴角，鄙薄地一笑，冲一个手下点点头。&lt;br /&gt;
　　那手下即三下五下把林之卿的破烂衣裳扒下来。&lt;br /&gt;
　　自从落入殷承煜手中被好生折磨过后，林之卿对肌肤裸露之事太过敏感，除了伤重昏迷时不得不被师兄弟照顾，其余时候半分肌肤不肯露在他人面前，换药沐浴等事都是自己躲在隐蔽处处理掉。&lt;br /&gt;
　　此刻光裸着跪在十几个人——尤其是白年的眼前，那段不堪的记忆泛上尘埃，林之卿牢牢抓住地上的砖缝，身上又冷，心里又凉，脸色惨白。&lt;br /&gt;
　　手下继续泼水，然后用粗麻布把他身上胡乱擦了几下，把污泥都擦洗干净，露出他本来面目。&lt;br /&gt;
　　“还真有些眼熟。”白年凝视这个像剥完皮的羔羊的乞丐。&lt;br /&gt;
　　“你是谁？”&lt;br /&gt;
　　林之卿浅浅地咬着唇，半真半假地哆嗦着，畏畏缩缩往后躲。&lt;br /&gt;
　　“嗯？”&lt;br /&gt;
　　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几句嘶哑难听的声音，不断低摇头，简直要埋到地缝里。&lt;br /&gt;
　　“哦？是个哑巴，有意思。”&lt;br /&gt;
　　白年命人把他吊起来，眼神放肆地在他身上扫视，好像一把把小刀子剜得林之卿肉疼。&lt;br /&gt;
　　“打。”他抽过一旁的鞭子，甩了一甩，挽出一个漂亮的鞭花。&lt;br /&gt;
　　明明灭灭你火光映着他脸上长长的刀疤尤显狰狞，&lt;br /&gt;
　　鞭子的末梢堪堪擦过林之卿的脸颊，在他耳后留下一道血痕。&lt;br /&gt;
　　林之卿疼得一哆嗦，奈何身后就是冰冷坚硬的墙壁，再也退后不得。&lt;br /&gt;
　　白年把鞭子扔给旁人，翘着腿坐在一边，冷眼看林之卿身上皮开肉绽。&lt;br /&gt;
　　手下的做惯刑罚的，主子的意思是要让这人不成人形，那下手自是毫不客气。&lt;br /&gt;
　　所用鞭子上带有倒钩，入肉后一拽就可以拽下一层皮肉。&lt;br /&gt;
　　偏偏他用劲很巧，伤痛极，但不伤筋动骨，性命无忧，最适宜出气与恐吓。&lt;br /&gt;
　　林之卿呜呜哭着四处躲闪，鞭子缺如影随形往他身上招呼，细密地把他全身上下皮肉都给划烂了，剧痛之下他已经顾不得其他，缩着舌头哀嚎，丑态毕现。&lt;br /&gt;
　　白年一皱眉。&lt;br /&gt;
　　此番林之卿实可算是遭了无妄之灾。白年看了殷承煜所绘春宫图，气愤不已，说不上是吃味还是嫉妒，但又不能多逼迫殷承煜，一怒之下才命人把那个引得殷承煜连连注目的乞丐抓来要瞧一瞧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入他的眼睛。&lt;br /&gt;
　　谁知这个乞丐不仅肮脏怯懦，普普通通还是个哑巴，让白年大失所望，但也不知如何处理，只让人鞭打出气。&lt;br /&gt;
　　眼看林之卿双腿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身下的水中积了一小滩血肉，只靠手臂被缚才能勉强竖着。&lt;br /&gt;
　　全身上下无一处好肉，鞭痕一道接一道从手腕直到脚腕，好似给他身上套了无数个鲜红的圆环，可见手下人功力深厚。&lt;br /&gt;
　　这样欺负一个乞丐可实在称不上英雄，白年挥挥手，命他停下，把林之卿放下来。&lt;br /&gt;
　　此地是水牢，绳索才一解开，林之卿便脱力地倒在水中，伤口被污水一浸泡，疼得直蹦起来。&lt;br /&gt;
　　白年不喜这样的情景，无味地让人把他拖出来，又说了几句，便施施然离开了。&lt;br /&gt;
　　林之卿剧痛，在地上一阵阵抽搐。可那些教众对这样的情形是司空见惯的，随意地把他拖出水牢，扔在清水中洗干净血污，又上了一些伤药就锁在柴房里。&lt;br /&gt;
　　林之卿撑到他们上药，就已经到了极限，生生疼昏过去。&lt;br /&gt;
　　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人推醒，送来一碗咸菜白饭并一些清水。&lt;br /&gt;
　　狗日的。&lt;br /&gt;
　　林之卿扒完饭菜后，只想骂娘。&lt;br /&gt;
　　即便是被殷承煜禁锢，他也从未受过如此待遇，这样的刑罚可谓是酷刑，只在戏码里才听说过，没想到今日也有亲身领受的一天。&lt;br /&gt;
　　林之卿一动，皮肉就抻得疼，若是等以后结疤，还不知要疼痒多久。&lt;br /&gt;
　　他问了问身上的药膏，气味刺鼻，很是劣质。&lt;br /&gt;
　　白年对他很是放心，身上没有锁，就关在一间四处漏风的柴房。&lt;br /&gt;
　　可惜此刻就算柴房洞开，他也爬不出去。&lt;br /&gt;
　　林之卿琢磨了半天白年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是没有认出来，可为何要毒打他？&lt;br /&gt;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作罢。&lt;br /&gt;
　　殷承煜当晚就发现自己的画被人动过，拿着那本赝品找白年兴师问罪。&lt;br /&gt;
　　白年似笑非笑地道：“你画的那叫什么东西？发愤抑郁？呵，你就想男人想成这样，画春宫还不够，连乞丐也要多看一眼？”&lt;br /&gt;
　　殷承煜一怔：“我乐意，你多管闲事作甚？”&lt;br /&gt;
　　白年抓起他的春宫册子，刷地展开：“师弟你真是好雅兴好画工，这上面你跟那些个野男人做的好快活，嗯？！”&lt;br /&gt;
　　殷承煜咧开嘴笑道：“师兄，若你肯雌伏，小弟我也愿意让你快活。”&lt;br /&gt;
　　“你他妈活这么大怎么变得这么贱！”&lt;br /&gt;
　　白年五指爆长，竟是把一本春宫给震成了碎片，纸片雪花一样撒到殷承煜身上。&lt;br /&gt;
　　殷承煜轻描淡写地把落到肩头的纸片掸了掸，冷冷道：“小弟自然是拜师兄所赐，一条邪路走到黑，再也回不来了。”&lt;br /&gt;
　　他扬起眉毛，声色俱厉道：“若不是你害我走火入魔从此不能继续随师父练功，我何苦要走旁门外道要从男人身上采阳气？”&lt;br /&gt;
　　“你受过五脏俱焚真气爆体之痛吗？”&lt;br /&gt;
　　“你以为我乐意放着香香软软的女人不睡非得跟硬邦邦的臭男人睡？老子还不想断子绝孙！”&lt;br /&gt;
　　“你敢拍着胸脯说没对我有非分之想！要不是你喝醉酒闯入我房中压着我，我何苦到今天，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说我贱！”&lt;br /&gt;
　　殷承煜从未如此激动，每说一句就走近一步，他把白年逼到墙边，目眦尽裂，把白年逼得无话可说。&lt;br /&gt;
　　当年，的确是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趁醉要轻薄殷承煜导致他走火入魔，不得不另辟蹊径修习内功，只是这内功是纯阴之力，一旦运功便不能沾染女色，反倒要从龙阳上得进益。&lt;br /&gt;
　　他与殷承煜青梅竹马，自己从小就疼爱这个粉雕玉琢的师弟，可随着年龄长大，这份情谊也变了味道，白年惊恐地发现他似乎是喜欢上了师弟。&lt;br /&gt;
　　可殷承煜性子轻佻风流，小小年纪就把周遭的小姑娘惹了个遍，招惹了一身烂桃花，让白年相当绝望，以至于铸成大错。&lt;br /&gt;
　　后来当时的教主，他们的师父决定重回中原时突染重病，把教主之位传给白年，白年继位后居然想把殷承煜软禁起来，让他大是不满，干脆反出白衣教销声匿迹。&lt;br /&gt;
　　他苦苦寻找多年才找到殷承煜，只是，那时青葱可爱的少年已经全然变了模样……&lt;br /&gt;
　　“对不起。”白年难得露出疲倦悔恨的神色，靠着墙壁，轻轻闭上眼。&lt;br /&gt;
　　“现在说有什么用？”殷承煜冷笑：“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到你。”&lt;br /&gt;
　　白年被这句话击得心神俱裂，胸口似重锤狠狠砸过，一口血气行差，便涌出嘴角。&lt;br /&gt;
　　“是……如果没有遇到你，你就不会恨我。”&lt;br /&gt;
　　“我以为，一定可以补偿回来，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白年温柔地说：“只要你愿意，皇帝也算不了什么，我可以给你要来。”&lt;br /&gt;
　　殷承煜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直看得白年心虚地扭过头，才开口道：“你省省吧。”&lt;br /&gt;
　　惩戒（久违的肉&lt;br /&gt;
　　殷承煜似被抽空了力气，扶着墙慢慢走回房间。&lt;br /&gt;
　　往事历历在目，本该忘怀的记忆鲜活地出现在眼前。&lt;br /&gt;
　　他无力地叹口气，漫无目的地前行，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lt;br /&gt;
　　那人是白年的贴身侍卫，一见是殷承煜，忙扶住他，退后一步欠身道：“殷少爷。”&lt;br /&gt;
　　“嗯。”殷承煜道：“这么急，赶着投胎？”&lt;br /&gt;
　　侍卫一踌躇，挑拣着字眼回到：“捉了个要犯，正要回禀教主如何发落。”&lt;br /&gt;
　　殷承煜点点头，正要走，却看到侍卫白衣衣角上染有大片血迹，于是叫住他问道：“已经打了？”&lt;br /&gt;
　　侍卫道：“是。”&lt;br /&gt;
　　“那带我去瞧瞧。”&lt;br /&gt;
　　侍卫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教主早有吩咐殷承煜之命不得违抗，只得另找人通传教主，自己亲自引着殷承煜去柴房。&lt;br /&gt;
　　未进门就闻到刺鼻的血腥与药膏气味。&lt;br /&gt;
　　殷承煜皱起眉，有些后悔一时兴起要来看一眼所谓的要犯。&lt;br /&gt;
　　他心里烦闷，本想找个人撒撒气，若这个要犯已经半死不活，那岂不是半点乐子都没有了？&lt;br /&gt;
　　但已经走到门口，再这样走了似乎也不合适，殷承煜掩住鼻子，推门进去。&lt;br /&gt;
　　入目是一具浑身赤裸，满布鞭痕的年轻男人的肉体。&lt;br /&gt;
　　他正在小憩，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侧卧着，脸埋在柴草堆中，身上无一块好皮肉，胡乱敷着浅黄色的药膏。&lt;br /&gt;
　　伤口太多，无法包扎，血口子中不断渗出鲜血与淡黄的液体，触目惊心。&lt;br /&gt;
　　那人偶尔浑身就抽搐几下，嘴中冒出几句梦呓，听不太清。&lt;br /&gt;
　　殷承煜：“咦？”&lt;br /&gt;
　　这人眼熟的很。&lt;br /&gt;
　　他小心地避开横陈在地的肢体，捏住下巴，把那人唯一还算完好的脸轻轻扳过来。&lt;br /&gt;
　　桃花瓣儿似的双眼瞪成杏仁，脱口叫道：“阿卿？！”&lt;br /&gt;
　　转过来的脸血色全无，唇也淡的与周遭肌肤融为一体。但双颊却艳如胭脂，浓密的睫毛根上满是水痕。&lt;br /&gt;
　　林之卿睡梦中犹喃喃自语，神色十分痛苦。&lt;br /&gt;
　　殷承煜唇角泛上邪佞的笑：“阿卿，踏破铁鞋无觅处啊……”&lt;br /&gt;
　　食指轻轻触摸上他发烧的额头，沿着轮廓边缘往下滑。&lt;br /&gt;
　　他的皮肤粗糙了许多，让殷承煜不满地抿起唇。&lt;br /&gt;
　　“哎，打成这样，不知还能不能用。”&lt;br /&gt;
　　林之卿昏迷不醒，任由殷承煜把他四肢摊开，将全身上下前后都翻检了一遍，一面可惜地摇头一面指尖把伤口中的血污挑出来。&lt;br /&gt;
　　林之卿高烧，连血液也像沸腾了，有点烫手。&lt;br /&gt;
　　殷承煜架起他的双腿，露出深藏在臀间的肛口。&lt;br /&gt;
　　这儿倒是没受鞭笞，干干净净得一如往常，紧紧皱缩成一小点，浅淡的褐色诱人采撷。&lt;br /&gt;
　　“啧，小的如此欠操。”殷承煜沾满鲜血的指头，直接闯入其中，指甲抠挖几下，把娇嫩的穴口也挖出血来。&lt;br /&gt;
　　林之卿察觉到痛意，不安地挣扎起来。&lt;br /&gt;
　　殷承煜转眼看到带自己来的那名侍卫还守在门口，也不好继续放肆，把指头抽出来，解开身上外袍，把林之卿包了起来。&lt;br /&gt;
　　“这人我要了。去弄些伤药送到我房里。”&lt;br /&gt;
　　侍卫为难道：“殷少爷，没有教主的吩咐您不能……”&lt;br /&gt;
　　殷承煜脸一沉：“你算什么东西，白年那边我自有交代。”&lt;br /&gt;
　　侍卫微一犹豫，忙找人去收拾了各种上好伤药送去。&lt;br /&gt;
　　殷承煜打横抱起林之卿，神色莫测地回到自己房中。&lt;br /&gt;
　　清洗掉残余的药膏与血污，涂上上好的金疮药，又捏着下巴喂了几粒活血化瘀的丹药，林之卿神态安详地躺在床上，胸口浅浅起伏。&lt;br /&gt;
　　殷承煜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掌，脸上竟有几分堪称温柔的微笑。&lt;br /&gt;
　　他把林之卿四肢舒展开来，扯下床帐撕成布条，把他手脚牢牢束缚在四角。&lt;br /&gt;
　　林之卿不会反抗，身上伤痕满布倒是平添了几分凌虐之美。&lt;br /&gt;
　　殷承煜解开自己的衣服，赤条条跨上床，把他整个覆在身下。&lt;br /&gt;
　　曾经光滑柔韧的肌肤如今抚摸起来是粗糙的，但肌体火热，像一团火焰在身下燃烧。&lt;br /&gt;
　　殷承煜把之前用来疗伤的金疮药挑一些在掌心，略搓了一下，便握住自己下腹半硬的东西，不急不忙地揉搓几下，那儿就以极快的速度勃起，成为一条庞然大物。&lt;br /&gt;
　　美味正在眼前，殷承煜反而并不急色，跪到林之卿双腿间，用龟头分开他的臀，“小得欠操”的菊穴在浑圆的顶端碰撞下不自觉地收缩。&lt;br /&gt;
　　殷承煜也不用指头触碰，只是用阴茎一点点研磨那处，铃口不时吐出些清液粘连在两地，扯出剪不断的银线。&lt;br /&gt;
　　林之卿臀上全是赤红鞭痕，上了一层薄薄的药膏，已经肿起，然而臀沟一线完好无损，肌肤白嫩，中间一点又是赤红，形色十分诱人。&lt;br /&gt;
　　殷承煜轻车熟路地挑逗他的后穴，没多久它们便老友相见开了门户，菊穴微微张开一点，若即若离地吸吮着顶端。&lt;br /&gt;
　　阳具只是戏它，头部钻入一些就离开，把身上带的药膏带进去一些，没多久，自阳筋之前已经全部进入。&lt;br /&gt;
　　穴口开合，含着圆如鸟卵的巨物，被弄得湿淋淋得，透明的粘液与乳白的药膏从里面流出来，鲜艳欲滴，美色诱人。&lt;br /&gt;
　　殷承煜双臂撑在林之卿腰侧，舌尖舔了舔受重创的乳头，把上面渗出来的黄色液体吞入口中。&lt;br /&gt;
　　又痛又痒，乳头颤颤巍巍地立起，上头因为鞭打造成的红肿更加明显，殷承煜轻柔地把它含在嘴里，把残余的血痕都舔吮干净。&lt;br /&gt;
　　乳头上沾了水光，淫靡至极。&lt;br /&gt;
　　另一枚也如法炮制后，殷承煜如游鱼一般，头颅轻摆，一直亲吻到林之卿的嘴唇，可身下却没有半点温柔，只借着阴茎上的一点点润滑，便势不可挡地插入。&lt;br /&gt;
　　许久不曾有外物进入的谷道十分紧致，殷承煜也被夹得生疼，可他却不愿后退半分，直到全根没入，才满头大汗地轻喘，身躯与林之卿完全契合，甚至也伸展开四肢，与他十指紧握，从上面看，宛如合体成一个人。&lt;br /&gt;
　　林之卿躯体滚烫，把殷承煜也烫的头脑眩晕。&lt;br /&gt;
　　浓重的血腥与苦涩的药草香味混杂在一起，似成了最好的催情香，与他紧紧相连的阴茎一刻比一刻更加粗壮紧绷，叫嚣着要在火热柔韧的穴道里一逞淫欲。&lt;br /&gt;
　　殷承煜与林之卿口舌相接，脸颊相贴，只耸动着腰臀，把身下巨物抽出插入，不急不缓，次次到极深。&lt;br /&gt;
　　身下人毫无反应，形似奸尸，给了殷承煜异样的刺激。&lt;br /&gt;
　　这个人他想怎么操就怎么操，想摆成什么样的姿势就摆成什么样的姿势。&lt;br /&gt;
　　想他死他就可以死，对待叛徒，殷承煜从来不会手软。&lt;br /&gt;
　　温热粘湿的液体浸透了殷承煜的耻毛，那是林之卿的血，味道实在太熟悉。&lt;br /&gt;
　　殷承煜低头埋在林之卿颈窝中，那人身上的气味扑鼻而来。&lt;br /&gt;
　　殷承煜曾经嫌弃他气味不佳，专门以汤药灌洗，成效斐然。林之卿不仅皮光柔滑，寸草不生，连气味也成了殷承煜爱的那种。&lt;br /&gt;
　　借着血液，殷承煜加重了力度，每动一下，都顶的林之卿往床头上撞。&lt;br /&gt;
　　他干脆托起林之卿的身体，在下面塞了一床棉被，半坐着操他。&lt;br /&gt;
　　大半体重都承受在林之卿腰臀上，后穴也被挤压成扁扁的一圈，殷承煜的阴茎被两面夹击，又爽又痛。&lt;br /&gt;
　　他不以为意，略微抬起林之卿的臀部，大力操干。&lt;br /&gt;
　　可怜林之卿昏迷不醒，头垂着，随着他的动作不住摇摆，有如风中残叶，加上遍体鳞伤，形容凄惨。&lt;br /&gt;
　　这却更激起了男人欺负他的欲望，掰着他的大腿，轻轻咬住滚动的喉结，下体抽出后插入到最深处。&lt;br /&gt;
　　林之卿总归还是个活人，身上的伤堪比烈火灼烧，殷承煜插入他体内也好似一根燃烧的棍子，烫的他肠子都要烧起来。&lt;br /&gt;
　　他微不可闻地呻吟，软趴趴地小小挣扎着。&lt;br /&gt;
　　殷承煜被这样的小动作弄得更兴起，反而更加恶劣地去挑弄他，专门挑腋下腰侧大腿内的伤处舔吻轻咬乃至扭捏，让林之卿在昏迷中也剧烈挣扎，肌肉不住痉挛，带给殷承煜死一样的快感。&lt;br /&gt;
　　殷承煜空出一只手，习惯性地往林之卿小腹摸。&lt;br /&gt;
　　才碰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他才记起这个人已经是废了。&lt;br /&gt;
　　殷承煜咧唇一笑，干脆也不去逗弄了，抽出阴茎，解开束缚双脚的布条，抬起他一条腿，细细观察被自己侵犯过的地方。&lt;br /&gt;
　　那儿已经被操软了，穴口被干出一条裂痕，血半干，与渗出的肠液混在一起。&lt;br /&gt;
　　殷承煜对在林之卿身上下的功夫还是满意的，虽然是强行进入，肠道仍是又软又酥，绵密而滚烫，插多了就流出粘滑的肠液，水虽然不太多，但刚刚好，多一分则太腻，少一分则太涩，实在极品。&lt;br /&gt;
　　所谓名器，大概就是如此？&lt;br /&gt;
　　殷承煜微微走神，身下一顿，林之卿竟然在昏迷中一阵抽搐，两腿忽然蹬向上方，自己被他狠狠吸住，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射了出来。&lt;br /&gt;
　　“……”&lt;br /&gt;
　　殷承煜有点丢脸地想：“许久不曾开荤，难免。”&lt;br /&gt;
　　可眼见身下男人蹙起的眉头，和脸上无辜的表情，心中犹不平，就着侧身，把微软的阳具重新插入。&lt;br /&gt;
　　这一回自是持久许多，殷承煜毫不顾忌林之卿伤势，只要自己享受，把林之卿翻来覆去奸淫了个彻底，最后完事时床单都被伤口迸出的血液染红了。&lt;br /&gt;
　　林之卿蜷缩着身体横在床中央，殷承煜颇为满足地从背后抱着他的腰，阳物扔在他体内歇息。&lt;br /&gt;
　　两人连接处白浊的精液一塌糊涂，殷承煜一面动，一面把泄出来的精液挑在指头上喂昏迷不醒的林之卿吃。&lt;br /&gt;
　　林之卿乖乖地被他撬开牙关，塞了满嘴的血腥白浊，无辜的脸上多了几分情色。&lt;br /&gt;
　　殷承煜插够了又在他脸上射了一次才肯罢休，捡起自己的衣服给他擦了擦，把药膏又涂了一些，便抱着滚烫的肉体累得睡过去。&lt;br /&gt;
　　门外衣袂轻响，睡梦中的殷承煜自然不会听到花园中太湖石碎裂的声音。&lt;br /&gt;
　　离开&lt;br /&gt;
　　好歹殷承煜还记得不能把人轻易弄死，不然就没得玩了，歇息过来便唤人去叫大夫。&lt;br /&gt;
　　白年道殷承煜是贵客不可慢待，是以教中人心里对他不喜，但面上还是要恭恭敬敬的，一切都顺他的意思。&lt;br /&gt;
　　然而这回服侍殷承煜起居的小厮却没有如往常听命，他只是弯腰恭敬道：“教主有命，您房中那人是要犯，死不足惜，大夫是不能请的。”&lt;br /&gt;
　　殷承煜一愣，白年的意思他怎会不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lt;br /&gt;
　　殷承煜探了探林之卿的额头，比昨晚还要滚烫，嘴唇血痕斑斑，不仅是咬出的齿痕，更是干裂出的一道道口子，加上身上伤势没有好生料理，还被操了整夜，已经是只有出气的份。&lt;br /&gt;
　　他握住脉，细短微弱，竟有濒死之态。&lt;br /&gt;
　　“去叫大夫！”&lt;br /&gt;
　　无来由地愤怒，殷承煜冲到小厮身前，拎起他的衣领：“快去！”&lt;br /&gt;
　　小厮不为所动，仍是恭敬道：“公子请息怒，小的恕不能从命。”&lt;br /&gt;
　　“信不信，你不去，我就杀了你。”殷承煜眯起眼，露出狠厉的神色，五指成爪，扼住小厮的喉咙，收紧。&lt;br /&gt;
　　小厮被他掐得双脚离地，双手不由地抱住他的手臂，困难地道：“就算杀了小的，也不能从命。”&lt;br /&gt;
　　殷承煜瞳孔一张，五指关节一响，那小厮颈部脊椎一声脆响，就软软地倒在地上，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lt;br /&gt;
　　殷承煜把他的尸体踹到一边，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林之卿，用冷水给他擦净污渍，便把剩余的药膏全部敷在他身上，输了一口真气为他吊命。&lt;br /&gt;
　　“小混蛋，你现在可不能死，白年的掌你挨了都没事，还怕爷的宠幸不成？”&lt;br /&gt;
　　殷承煜理了理衣衫，要亲自去找白年。&lt;br /&gt;
　　才出门，就被眼前山石凌乱给惊了一下。&lt;br /&gt;
　　这小花园整治得颇有雅趣，那位巡抚喜爱附庸风雅，贪的银钱多半用来置办园林田产，连园中的假山也是千里迢迢送来的民脂民膏。&lt;br /&gt;
　　只见遍地石块，周遭花草也未能幸免，除了白年，谁还有这样的手笔。&lt;br /&gt;
　　殷承煜嗤鼻一笑，这是要做给谁看？&lt;br /&gt;
　　“姓白的！”殷承煜踏入白年的书房，方察觉下面跪了一片人，都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lt;br /&gt;
　　白年负手背立，听到殷承煜进来，便转头道：“有事？”&lt;br /&gt;
　　殷承煜站定，扫了一眼众人，道：“让他们下去。”&lt;br /&gt;
　　白年颌首，一挥衣袖：“你们滚。”那些人都如蒙大赦，鱼贯而出。&lt;br /&gt;
　　“师弟好销魂。”白年淡淡一笑，勾过脚边一个圆凳，坐上去，抬起眼皮瞅着殷承煜犹带春意的脸颊。&lt;br /&gt;
　　“大夫。”殷承煜不愿与他多言。&lt;br /&gt;
　　“哦？还没死？”白年作势摸了摸鼻子：“一个臭乞丐，也让师弟你如获至宝，你早说有需要，为兄自当亲自挑选干净漂亮的少年送你。”&lt;br /&gt;
　　“大夫。”殷承煜厌恶地撇过头，漏掉了白年脸上一丝阴鹜。&lt;br /&gt;
　　“你就是这样求人的？”&lt;br /&gt;
　　殷承煜嘲讽一笑：“这也算求？”他双眉一竖：“姓白的，你把老子当金丝雀养？告诉你，老子不玩了！反正是你欠我的，你救我一命就算偿还过，你我之间恩怨一笔勾销，从此爷走爷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两不相干。”&lt;br /&gt;
　　白年幽幽一叹：“师弟，你太过多心……”他摇摇头：“且不论你身上有伤未愈，单你做下的那些事情……”他顿了顿：“万夫所指，你那儿也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哪里还是你的立足之地，嗯？”&lt;br /&gt;
　　“要你管。”殷承煜道：“我今日就要走，就凭你，想拦我也不那么容易！”&lt;br /&gt;
　　“且慢！”白年一拍桌子：“你的那些人，可都在我手上。”&lt;br /&gt;
　　殷承煜回头，轻蔑一笑：“男人有的是，我去哪里找不到。你既然喜欢，就算我送你的回礼。留着慢慢享用吧。”&lt;br /&gt;
　　白年握紧桌角，闭眼一哼。&lt;br /&gt;
　　殷承煜又回了自己屋里，用床单把林之卿包好，横抱在怀里就往外走。&lt;br /&gt;
　　说来奇怪，平日里自己多走一步都要横加阻拦，今日他们都学木桩子目不斜视，殷承煜毫发无伤地带林之卿出了巡抚府。&lt;br /&gt;
　　“教主……他已经走了。”&lt;br /&gt;
　　一个教众小心翼翼地回到，白年的手还扶在桌角。&lt;br /&gt;
　　“嗯。”&lt;br /&gt;
　　“教主，是不是要属下派人跟着他们？”&lt;br /&gt;
　　白年松开手，桌角上的一块木头直接捏了下来，他把那块木头在指掌中转来转去：“找几个机灵的去。”&lt;br /&gt;
　　“是。”&lt;br /&gt;
　　想来白年既然放自己走，也不会再无耻到在前面多放陷阱，殷承煜放心地在城中找了一家医馆，把林之卿送了过去。&lt;br /&gt;
　　他身上衣饰价值不菲，不富即贵，大夫虽然对受伤的年轻人多有疑虑，但不敢怠慢，自当给林之卿仔细医治。&lt;br /&gt;
　　殷承煜把一块玉佩当了些银两，购置了衣物，支付过药费后带着林之卿去了客栈。&lt;br /&gt;
　　林之卿虽然伤得严重，但年轻底子甚好，伤口清理过后再煎药送服，静养过便无大碍。&lt;br /&gt;
　　殷承煜看着床上的活死人有些犯愁。&lt;br /&gt;
　　他本该是借题发挥自己脱身的，不想心软还是带了这个叛徒出来。&lt;br /&gt;
　　如今他身上盘缠不多，只靠变卖自然行不通，还是要从长计议。&lt;br /&gt;
　　每天上药之后，他便托付客栈中人照看他，自己消失几个时辰，天黑之前才又出现。&lt;br /&gt;
　　跟着他的暗卫竟然也寻不到他的踪迹，去跟白年报告时，白年也只说要他们继续看着，有难处先行解决。&lt;br /&gt;
　　没几天，林之卿伤势大好，在小二为他喂下一口热粥后，被呛醒过来。&lt;br /&gt;
　　才醒就嚷嚷要喝水，虚弱地喝下一碗茶后才有力气询问情形如何。&lt;br /&gt;
　　小二道是一个长相俊美的公子哥送他来客栈养伤，晚上才能回来。&lt;br /&gt;
　　林之卿一怔，长相俊美的……&lt;br /&gt;
　　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感瞬间包围了他，是他吗？&lt;br /&gt;
　　他连忙抓住小二仔细询问那名公子相貌，小二一一细说，还道那公子为他擦身换药，事事不许别人插手，对他甚是关心，可他越说林之卿越是心凉，与殷承煜一起三月有余，那人对人好起来，实在温柔和善，让人心存好感，可一旦翻脸，便是无情至极，更不用说自己还曾逃走，正是这人的眼中钉了。&lt;br /&gt;
　　看天色已经快天黑，林之卿不愿坐以待毙，他试着动了动身体，伤处结疤后抻得他关节都是锈的，一动皮肉生疼，在他尝试挪动双腿时，从后庭传来的熟悉的隐痛让他脸皮一白。&lt;br /&gt;
　　……那个禽兽！&lt;br /&gt;
　　林之卿重温了一遍要把殷承煜吞肉拆骨的誓言，让小二把衣服拿来，才穿好裤子就疼得满头汗，不得不趴在床上喘气。&lt;br /&gt;
　　病了许久，他身体很虚，可还是硬咬着牙穿上衣服，要了一根木棍做拐杖，执意要走。&lt;br /&gt;
　　才扶着楼梯挪到楼下，就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拉长，一步步走近。&lt;br /&gt;
　　“阿卿，你怎地这般不听话，又要弃我而去吗？”&lt;br /&gt;
　　殷承煜依然是青金长衫，长发束起，笑得眉眼弯弯，一手轻扶门框，另一手提着一个纸包。&lt;br /&gt;
　　“麻烦店家熬一下送到房里。”他把纸包递给掌柜的，叮嘱道：“再弄些吃食。”殷承煜瞄了行动不便的林之卿一眼，似有深意地加了一句：“就要鸡汤吧。”&lt;br /&gt;
　　林之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地往后推一步，不想身后就是楼梯，竟是一个没站稳要坐到地上。&lt;br /&gt;
　　“哎，阿卿，你还是这样毛躁。”殷承煜一步上前，轻巧地揽住林之卿的腰，让他落到自己怀里。&lt;br /&gt;
　　细长的手指轻柔地擦过林之卿的脸颊，在他额角一模。&lt;br /&gt;
　　林之卿被他掌心冷冷的温度激得一缩，却还是被他按住，试过了体温：“怪道醒了就想跑，原来已经退烧了。”&lt;br /&gt;
　　殷承煜这话说得听来柔情款款，但林之卿分明看到他是咬牙切齿的，一双眼恨不得要把自己钉死在此处，只要自己敢再跑，就要自己好看。&lt;br /&gt;
　　林之卿心一横，反正是死过的人了，还怕他不成，干脆做死人状让他拦腰打横抱起，往楼上走。&lt;br /&gt;
　　此时天色已暗，客栈中打尖住宿来往客人众多，见了这两个人的光景，没有不猜测碎语的。&lt;br /&gt;
　　殷承煜并不在意这些，神态自若地把怀中少年抱回去。&lt;br /&gt;
　　可林之卿可没他脸皮厚，被这么多人围观，还被一个男人像抱女人一样抱着走，实在是耻辱。&lt;br /&gt;
　　林之卿一向认为就算丢脸也不能丢在外人面前，这一回却是把脸丢到了姥姥家，回去的时候都是埋在殷承煜胸前，露出的耳朵尖通红通红的，煞是可爱。&lt;br /&gt;
　　殷承煜被他这样的反应取悦到，琢磨着要不要改在楼下吃饭，让他坐在腿上用嘴喂食，肯定别有风情。&lt;br /&gt;
　　调情&lt;br /&gt;
　　“放我下来。”等上了二楼无人时，林之卿使劲推他。&lt;br /&gt;
　　殷承煜不悦地说：“你以为爷喜欢扛你？比死猪还沉。”他一脚踹开门，就把他直接扔到了床上。&lt;br /&gt;
　　林之卿身上伤口被撞得生疼，他在床上艰难地翻滚一下，揪住被子牢牢抱住，等把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又觉得这一举动不免女气，于是尴尬地露出半个脑袋。&lt;br /&gt;
　　殷承煜看他这样哭笑不得：“你躲什么，爷吃了你不成？”&lt;br /&gt;
　　林之卿心道：“之前更惨的时候你也吃过了，保不齐现在兽性大发又发疯。”坚决地往里躲。&lt;br /&gt;
　　殷承煜忙了一天，原本没有要上他的意思，可瞧他模样便起了逗弄的心思，作势把手放在腰带上，把玉扣拿开。&lt;br /&gt;
　　“阿卿，你这样欲拒还迎的样子，实在勾人的很，不如再跟爷亲热亲热？”&lt;br /&gt;
　　林之卿登时僵了，可他此时比残废好不到哪里去，难道还要以死明志吗？&lt;br /&gt;
　　殷承煜正要去掀他的被子，忽然门被叩响，小二在门外道：“两位公子，鸡汤成了，要先送进来吗？”&lt;br /&gt;
　　殷承煜停了手，道：“进来吧。”&lt;br /&gt;
　　小二送上一只砂锅，揭开后里面是黄澄澄满地金的鸡汤，香浓味美，又道：“汤药还要稍等才可以，是否现行沐浴？”&lt;br /&gt;
　　殷承煜看了一眼在被窝里装死的林之卿，点头笑道：“有劳，来个大些的桶吧。”&lt;br /&gt;
　　小二应下，不一会儿就有人抬上来热气腾腾的一桶热水，随后送来几大桶开水与干净的毛巾，方才退下。&lt;br /&gt;
　　殷承煜笑吟吟地对林之卿道：“阿卿，洗一洗吧？”&lt;br /&gt;
　　林之卿怎么肯！他动也不动，稳如泰山。&lt;br /&gt;
　　殷承煜放下身段坐到床边好言相劝：“只是洗一洗，我保证先不动你如何？”&lt;br /&gt;
　　林之卿仍是不语。&lt;br /&gt;
　　殷承煜又道：“你受伤后吃喝拉撒哪样没经我手？再说……你也没有少在我面前露过身子，害羞什么？”&lt;br /&gt;
　　林之卿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掀被子，气的满脸通红吼道：“你个禽兽怎么不去死！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落到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便你！若是有一天你也落到我手上，我必定将你碎尸万段曝尸荒野！”&lt;br /&gt;
　　殷承煜还弯着的唇角缓缓展平，他忽地露齿一笑，一颗雪白尖利的牙齿便露了出来。&lt;br /&gt;
　　“这是你心里话？”殷承煜捶床大笑：“这才是你的本相吧！”&lt;br /&gt;
　　他扭住林之卿的下巴，抵住他的鼻梁，嘴唇与他只有三指距离。&lt;br /&gt;
　　“所以你才有胆子跑，就真不怕爷宰了你？”&lt;br /&gt;
　　林之卿硬邦邦回道：“与其被你捉住玩弄，求之不得！”&lt;br /&gt;
　　殷承煜目光一寒，真就掐住他的脖子。&lt;br /&gt;
　　林之卿双眼一闭，一副视死如归但求解脱的样子，殷承煜一瞬间真的后悔带这人出来找气受，不如干脆杀了一了百了的心思，可胸膛紧贴的肉体年轻柔韧，对于这具身体是如何美味的，没有人比他更为了解。&lt;br /&gt;
　　这是由他一手调教的，引领尝试情欲的身体，每一寸每一毫都是自己喜欢的，就这样毁了，他还是惋惜的。&lt;br /&gt;
　　殷承煜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松开手掌，转而去扒林之卿身上的衣服。林之卿惊恐地反抗，可怎敌他怪力，好不容易才穿上的衣服撕拉下就成了碎片挂在身上。&lt;br /&gt;
　　林之卿以为他又要施暴，极力去掰他的手腕，最后竟脖子一伸张嘴咬到殷承煜的肩膀上，疼得殷承煜手劲一松，他便趁机滚到床下，往门外跑。&lt;br /&gt;
　　殷承煜怎会让他如意，林之卿只觉眼前一花，就被诡异出现的殷承煜拿住了双手，死死压在门上。&lt;br /&gt;
　　“小兔崽子，敢咬我？”&lt;br /&gt;
　　他扳起林之卿的一条大腿，往上一抬，让林之卿的关节咔嚓一声脆响，林之卿觉得腰侧都要断了一般，一条腿软软地搭在他的臂弯。&lt;br /&gt;
　　殷承煜挤到他的腿间，把剩下的布料也轻易撕开，把他无毛的下体袒露出来。&lt;br /&gt;
　　林之卿又疼又羞，被他把持着最羞耻的部位，两腿大张地站在那儿，身后只隔一层薄薄的门板就是人声喧闹的走廊。&lt;br /&gt;
　　他红着眼睛，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禽兽，放开我！”&lt;br /&gt;
　　殷承煜歪着头，垂眸把他伤痕累累的肉体看了一眼，分明烧起了肉欲的火焰，但还是道：“我早说了，只是洗一洗，你这样是勾引爷要你？”&lt;br /&gt;
　　林之卿拼命压抑下问候他娘亲的冲动，哑声道：“你放开，我自己洗。”&lt;br /&gt;
　　“不，我给你洗。”殷承煜手掌抚摸上他的大腿，又疼又痒的触感让林之卿身上一抖，他咒骂道：“无耻！”&lt;br /&gt;
　　“嗯？”殷承煜慢条斯理地把他胯部挂着的一根布条拿开，手指有意无意地挑弄他软垂的性器，道：“你伤成这样，自己洗还不淹死了？还是爷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伤心死了。”&lt;br /&gt;
　　这番话又撒娇又嗲气，把林之卿恶心得半死，挖空心思找了几个最脏的字眼骂他。&lt;br /&gt;
　　殷承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微一用力，就把他抱起来，试了试木桶中的水温，才把他放进去。&lt;br /&gt;
　　林之卿才泡到水里就腿脚发软地往下出溜，水一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颅，伸着双手在头顶胡乱抓着。&lt;br /&gt;
　　殷承煜不理他，把衣服脱下叠好了放在一旁，才把猛喝了几口水的林之卿抓起来。&lt;br /&gt;
　　林之卿呛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嗽，虽然水不深，但他腿部受创能站稳已经不易，在飘忽不定的水中更是失了稳重，呛了个半死。&lt;br /&gt;
　　他才趴在木桶边缘吐出腹中水，就听到身后水声乱响，一具温热的身体也迈进桶里，两个大男人把木桶挤得满满当当，热水都要漫出来。&lt;br /&gt;
　　“你，你干什么？”林之卿大吃一惊，可是他退无可退，被殷承煜轻而易举地困在一隅。&lt;br /&gt;
　　殷承煜张开腿，把林之卿夹在两腿中间，双臂便搭在木桶边沿，松松地环绕着他的身躯，就像把林之卿都嵌进了自己怀中一般亲密。&lt;br /&gt;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舒展身躯，轻轻伸了一个懒腰，重新环住林之卿：“又不是要干你。”&lt;br /&gt;
　　林之卿涨红脸，藏在水下的手指使劲掐住手心，似要挖出血来。&lt;br /&gt;
　　殷承煜拾起毛巾，浸透了热水然后便拉过林之卿的一只胳膊，手劲轻柔地擦拭起来。&lt;br /&gt;
　　他的皮外伤结疤后都是褐色的血痂，皮肉被拉扯得又疼又痒，十分不适，此时在热水中浸泡，又被殷承煜擦拭着，疼痒都舒缓了许多。&lt;br /&gt;
　　林之卿紧绷的躯体也不由地松弛下来，甚至在殷承煜把他翻个身，把背部也一一擦净的时候也只是抗议一下便安静下来。&lt;br /&gt;
　　林之卿从小便是派中大师兄，除了小时候与师叔们一同生活是被这样照顾过，其余时间都是他照顾师弟们，就算擦背也是大老爷们吆喝着搓搓就过了，何曾有过被人这样温柔地擦拭过。&lt;br /&gt;
　　殷承煜受惯了伺候，其实他本人也是极会哄人心的，不然那些少年如何肯乖乖跟着他？&lt;br /&gt;
　　那些手段只消使出一点点，就会让林之卿这个土包子溃不成军。&lt;br /&gt;
　　就算心中不愿意，可身体总是最诚实的。&lt;br /&gt;
　　何况是被殷承煜从头到脚都尝遍了的林之卿。&lt;br /&gt;
　　待水微冷，殷承煜又加了一舀热水，被他翻来覆去抚摸着的青年已经双眼朦胧，现出困意，没精打采地靠在他胸口。&lt;br /&gt;
　　殷承煜搂住他的腰，张开的大腿与他的双腿纠缠在一起，一眼望去煽情无比。&lt;br /&gt;
　　殷承煜禁欲久了，这些日子对着美食不能痛快享用，小兄弟大感委屈，此刻鱼肉在怀，就管束不了胯下那根巨物了，不过被林之卿浑圆的臀轻轻磨蹭几下就硬邦邦地竖起来，顶在他的屁股上。&lt;br /&gt;
　　林之卿自醒来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一旦松弛下来就昏昏欲睡，连屁股后面一根凶器也顾不得，他逃出之后身体一直没有好透，连日奔波再加上后来的鞭笞强暴，实已耗尽他全部精力，昏迷多日的休养也没能补回来。&lt;br /&gt;
　　他不耐烦地往前蠕动一下，要远离戳的他不舒服的硬棍，殷承煜却不放手，反而死死按住林之卿，自己前后挪动着胯部在他的双臀上来回厮磨。&lt;br /&gt;
　　硬挺的阳具摩擦在他伤痕遍布的肌肤上，比光滑细腻时更多了一些粗糙与快意，殷承煜满意于这样的触感，长腿紧紧圈住林之卿的腿，就着在水里叠坐的姿势淫玩起了他的臀。&lt;br /&gt;
　　之前他们也在水中弄过一次，那儿极大，与桶中逼仄不同，可以大张大合，进出肆无忌惮。&lt;br /&gt;
　　而桶中不过方寸空间，两人肌肤紧贴，大幅挪动下动不可能，更别提要摆出什么姿势了。&lt;br /&gt;
　　但小有小的好处，热水环绕下，狭小的空间，两人每一寸都要在一起亲热，殷承煜腰力很好，一个大男人压着犹能摆动腰部，让身上的人前后滑动，自己那根时不时还能擦过他的股缝，戳到他的后穴与会阴，与那人的睾丸和性器接触，美不堪言。&lt;br /&gt;
　　可这样无异于望梅止渴，只能靠厮磨获取的快感太过有限，殷承煜怎能满足？&lt;br /&gt;
　　入垒&lt;br /&gt;
　　他忍不住松开腿，一手探下去，摸到林之卿的胯下之物。&lt;br /&gt;
　　自从这东西废了，他就没多大兴趣去摸，虽然被干到射尿算一种情趣，但也不知这么久不曾做过，那儿还会不会尿出来还未尝可知。&lt;br /&gt;
　　他灵巧地握住软绵绵的性器，在掌心揉玩一番，下面两指托着两丸，感受到里面沉甸甸的重量。&lt;br /&gt;
　　“呵，小东西，多久没射过了，积攒了这么多？”&lt;br /&gt;
　　殷承煜忍不住低声调侃一句，也不管林之卿是否听到了，把睾丸外的薄皮轻轻揪起一点，小丸子圆溜溜地露出本来形状。&lt;br /&gt;
　　水面清澄，托在掌心的睾丸与阳具倒不像成年男子的大小，跟青涩的少年一样可爱。&lt;br /&gt;
　　殷承煜合掌捂住他们，手心略微施加一些内力，掌心便火热起来，熨帖在上面，严丝合缝。&lt;br /&gt;
　　说来也怪，如此一弄，林之卿数月不曾勃起的性器居然开始泛红充血，有了要硬起来的意思。&lt;br /&gt;
　　林之卿半梦半醒见察觉到腿间异样，强睁开眼皮低头一看。&lt;br /&gt;
　　自己正以两腿大张的羞耻姿势坐在殷承煜大腿之间，自己的要害正把握在那人的手里，而且还是被捏着，稍有异动就会断子绝孙。&lt;br /&gt;
　　但……他不自在地合起腿。&lt;br /&gt;
　　似乎他那不中用的玩意，有感觉了？&lt;br /&gt;
　　殷承煜被怀中人的不安分压得小兄弟有点疼，他微皱着眉侧头看了一眼林之卿，林之卿正以一个很是可爱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下体。&lt;br /&gt;
　　殷承煜顺着他的视线，停在自己手掌上。&lt;br /&gt;
　　“开心？”&lt;br /&gt;
　　他冷不丁出声一问。&lt;br /&gt;
　　林之卿呆愣一下，居然还真的乖乖点了个头。&lt;br /&gt;
　　点完后发现不太对劲，可再摇头似乎不行，只能尴尬地僵直了身体。&lt;br /&gt;
　　殷承煜掌心内力鼓动，两手缓搓，那性器也随之充血热起，没多久，虽未恢复完好无损之时，却是已经蔚为可观地半硬着抬起头，头上的细缝也突破了外面的薄皮，羞答答地露出粉色。&lt;br /&gt;
　　“你……”林之卿脱口而出：“我操你……”还没等说完，就被一张湿热的唇压到了喉咙中，只剩一丝呜咽表示他的不满。&lt;br /&gt;
　　殷承煜托住他的后脑，舌尖把那人的齿列都扫过一遍，又纠缠着舌头缠绵过一番，才用牙齿轻轻咬了咬他的舌头，退出来。&lt;br /&gt;
　　两人唇上粘连着细长的银丝，若即若离，情色无比。&lt;br /&gt;
　　林之卿脸上一红，张口又要骂，殷承煜如法炮制地再次亲他，这一回还恶劣地捏住了他的鼻子，自己大口吸气，让林之卿如溺水一样窒息，只能无助地攀附在他身上，企图从与自己相连的嘴中抢回一口救命的气体。&lt;br /&gt;
　　殷承煜低垂的睫毛扫过他的眼皮，自己婉转地换个角度，直到林之卿憋得脸都红透发紫了，才从自己嘴里渡过一口气。&lt;br /&gt;
　　林之卿失去理智，疯狂地抓住他，主动地缠上他的舌头，在他口中横冲直撞，牙齿撞得殷承煜都疼。&lt;br /&gt;
　　可殷承煜从不曾见这人主动，此刻开心得很，任由身上的人索取。&lt;br /&gt;
　　最后缓过劲来，他们还是抱在一处，口舌亲密地连在一处，不知厌倦地亲吻。&lt;br /&gt;
　　“滋味不错。”殷承煜模模糊糊道，把他的下唇也含在嘴里，吮吸着。&lt;br /&gt;
　　林之卿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待要退出，殷承煜不放他，就势把他压在桶沿，掀起眼帘，晶莹的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也燃烧起来，把林之卿残余的理智也烧了精光，随之沉溺不知何方。&lt;br /&gt;
　　水桶中的水溅出大半，殷承煜稍稍离开他的唇，撩起一些温水洒在两人靠在一处的胸前。&lt;br /&gt;
　　胸口早就被口涎汗水弄得一塌糊涂，殷承煜着迷似的五指缓缓抚摸过那儿的每一寸肌肤，伤痕累累，更给人一种凌虐的美感，他把挺立的两颗朱果夹在指缝间把玩，&lt;br /&gt;
　　“爷可真想死你了……”他低低喘息着，亵玩少年湿淋淋的躯体，有些较深的伤口崩裂开渗出些血，他眼前一亮，贪婪地把它们都舔进嘴里。&lt;br /&gt;
　　“跟你的滋味一样甜。”殷承煜抬起林之卿两条大腿，猛地一用力，把两腿都架空到木桶边上，下面膝盖托住林之卿的臀，林之卿便以一个十分羞耻的姿势袒露出男人承欢的部位。&lt;br /&gt;
　　他无力地抬起胳膊，遮挡住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些羞耻。&lt;br /&gt;
　　殷承煜笑道：“拿开手，看看爷是怎么操你的。”&lt;br /&gt;
　　林之卿浑身一颤，反而把脸捂得更紧。&lt;br /&gt;
　　殷承煜不为难他，把他的腿反折得更厉害些，紧绷的大腿根，光溜溜的性器微微抬头，颇有生气，下面的穴口正一下一下收缩着，仿佛有所期待。&lt;br /&gt;
　　殷承煜果断地伸指探入，把边缘的褶皱都一丝丝抹平，才借着温水的润滑，侵入穴内，把边缘浅褐的肉也撑得微鼓。&lt;br /&gt;
　　上次的爆烈似乎吓坏了那儿，一有异物进入，穴口就不要命地疯狂咬住它，恨不得要咬断。&lt;br /&gt;
　　殷承煜连忙退出半个指节，饶是如此他也觉得食指要被夹掉了，疼得很。&lt;br /&gt;
　　殷承煜清脆地一掌拍到他的屁股上：“夹得再紧，你也不是雏儿了，松一些。”&lt;br /&gt;
　　这话触到了林之卿的伤心处，他利索地抬手一扬，竟是也一巴掌赏给了殷承煜。&lt;br /&gt;
　　殷承煜张这么大从来都是打别人的份儿，哪有被揍，并且是直接打脸的情况，那张嫩嫩的脸皮立马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肿了一半边脸。&lt;br /&gt;
　　林之卿也懵了，这样轻易地就打了这个禽兽，太过意外，他只觉男人浑身冷得连身下的水都要冷凝，暴怒的前夕是宁静的，下一刻只怕……&lt;br /&gt;
　　他不禁哆嗦了一下，腰一软，掉进水里，两腿刚好卡在殷承煜的胳膊之间，半张的后穴与男人蓄势待发的性器恰恰相抵。&lt;br /&gt;
　　“你长胆子了？先是咬再是打，下一步是不是要拿刀直接刺我的心窝，嗯？”&lt;br /&gt;
　　每说一个字，男人火热的阳具就缓缓移动一分，把浑圆的龟头塞进小口里。&lt;br /&gt;
　　林之卿惊恐极了，被殷承煜拿着的双腿却动弹不得，他只能拼命推开向自己步步紧逼的殷承煜，但毫无用处，男人只是一俯身，他的腿就直接折向了肩膀，整个身体折叠起来，被男人架在肩膀上，手臂狠狠圈着自己的后背，下体也顺势完全侵入，以怀抱之姿上了他。&lt;br /&gt;
　　粗大的性器死死抵住最深处，根部的两丸也紧贴着穴口，阴毛在敏感的肉上来回摩擦，让林之卿又疼又痒，抱着殷承煜的腰使劲往上，这却合了男人的意，每当林之卿努力向上几下，下面镶着的硬物就会离体有些，殷承煜便使坏，在他将要逃脱之时按住他的肩膀，林之卿就惨叫一声坐回原地，而且比上一次进的更深，也带进去更多温水。&lt;br /&gt;
　　这样才玩了十几次，林之卿便累得气喘吁吁，仅有的力气也耗尽了，无力地伏在男人的肩上。&lt;br /&gt;
　　“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他认命一般，松松垮垮地歪着头，脸的左侧是他自己的小腿，右侧就是殷承煜的脖子。&lt;br /&gt;
　　殷承煜一面大动，一面还有闲情道：“因为你生来就是让爷操的，没操够怎么能跑呢？”&lt;br /&gt;
　　林之卿的后背弓着，肩上薄薄的两片蝴蝶骨煞是诱人。&lt;br /&gt;
　　他瘦的厉害，脊背上能看得清一节一节的椎骨，从上而下没入臀沟，臀沟的阴影下就是他的东西。&lt;br /&gt;
　　殷承煜十指灵巧如蜻蜓点水，在他脊背上温柔地戏弄，可下半身却好似猛兽，一下一下钉得林之卿痛苦地低声呻吟。&lt;br /&gt;
　　想也不用想，不久前被粗暴对待的地方又撕裂出血了。&lt;br /&gt;
　　殷承煜在水中款摆腰肢，顺利进出间，林之卿体内的水也不断进出。&lt;br /&gt;
　　他们胡闹了这么久，水早就温凉，可他在林之卿火热的身体中，水是凉的，肉壁却滚烫，实在惬意，内里一环一环箍住自己的媚肉，把水也含热了，仿佛自己也往外冒着热水，浇在男人龟头的缝隙上，勾得他恨不得直接把他肚子里射满自己的子孙液。&lt;br /&gt;
　　男人想到做的，果然搂住他的脖子，腰一挺，性器似活了一般在酥软的谷道中跳了一回，便射出来。&lt;br /&gt;
　　林之卿埋在他肩窝的头忽然抬起，看准了殷承煜因极度兴奋而凸起的青脉，狠狠地咬了下去。&lt;br /&gt;
　　这里是人的要害，殷承煜护体内力一弹，虽是有些许保护，但还是被林之卿得逞了，鲜血似泉涌地喷射出来。&lt;br /&gt;
　　殷承煜大骇，慌忙放开少年，忙不迭地捂住脖子，点了几处穴道，止住血流。&lt;br /&gt;
　　“贱人！”殷承煜站起身，大半个身体都被鲜血浸染，脸上也喷了许多，形容十分可怖，血甚至流到桶中，染红了水。&lt;br /&gt;
　　林之卿嘴上沾着血，被干得不成人样，可还是扬起唇角，轻声道：“我就是要捅你心窝！”&lt;br /&gt;
　　浅浅一笑，竟是好似地狱归来的罗刹，让殷承煜也双眸一缩。&lt;br /&gt;
　　殷承煜随意擦洗了下身上血渍，把林之卿晾在水里，迈出桶外，仔细包裹了颈部伤痕，披上外衣。&lt;br /&gt;
　　“你属狗的？”&lt;br /&gt;
　　林之卿冷笑道：“你不是连狗都不如吗？”&lt;br /&gt;
　　殷承煜无事人一样把浸在水里的少年抱起，也不顾水渍沾满长衫，把他温柔地放到床上，用大毛巾仔细擦干了，再拿出膏药替他涂。&lt;br /&gt;
　　“这是生肌祛疤的良药，包你不出一个月身上光滑如初。”&lt;br /&gt;
　　林之卿没了力气，任他折腾。&lt;br /&gt;
　　殷承煜规规矩矩地涂过药，叫人把鸡汤热过了，用汤匙一勺一勺地喂他，好似被咬的那一口根本不存在，对待林之卿像是最亲密的爱人。&lt;br /&gt;
　　林之卿早就见识过他反复无常的性子，隐隐预感他一定会把受的委屈加倍报复回来，不禁有些毛骨悚然。&lt;br /&gt;
　　金黄的鸡汤就送到唇边，林之卿紧紧抿着唇，但那人还是执着地递在那儿，浓浓的香气扑进他的鼻子。&lt;br /&gt;
　　林之卿许久没有正经吃过东西，早就被食物俘虏了心神，果然没坚持住多久，就乖乖张开嘴，吃下殷承煜喂过来的东西。&lt;br /&gt;
　　殷承煜笑眯眯地一勺接一勺，还不忘细心地把汤吹一吹，把林之卿沾着油的嘴角擦干净。&lt;br /&gt;
　　好不容易吃完一碗，林之卿累得骨头都硬了，殷承煜才自行盛了饭自己吃。&lt;br /&gt;
　　林之卿松口气，眼前似乎是不会被修理，他自忖船到桥头自然直，此时担心也无用，吃饱喝足又经历过一场欢爱，有些昏沉。&lt;br /&gt;
　　殷承煜把林之卿抱在怀里，两人紧紧搂着相拥而眠，令半梦半醒中的林之卿恍惚回到师尊的怀抱，被珍而重之地抱着的滋味实在太好，让他不由地要忽视那人曾经施加给他的痛苦，只余温暖入骨的疼爱。&lt;br /&gt;
　　如殷承煜所说，两人停留在兰州城大半个月，身上伤养好七七八八，也没有白衣教来打扰，殷承煜对他殷殷如君子，连擦洗等接触也都规规矩矩不越雷池一步。&lt;br /&gt;
　　如此一来林之卿也省了提心吊胆，安然若素地享受着殷承煜的殷勤，伤好得更快。&lt;br /&gt;
　　等到血痂都开始掉，林之卿闲的要长毛，无聊地揪着掉下来的皮。&lt;br /&gt;
　　殷承煜才进门，看到林之卿的举动，脸色一变，喝到：“你做什么？”&lt;br /&gt;
　　林之卿懒洋洋地把一块接下来，摆在桌上：“帮他们掉下来。”&lt;br /&gt;
　　“这样会留疤！”殷承煜拧着眉头，抓住他的手，看身上已经被揭开的皮肉呈现出泛白的肉粉色，痛惜道：“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力气才让你不留疤，你这样会毁了我的心血！”&lt;br /&gt;
　　林之卿满不在乎道：“男人没有疤，算什么男人？”他自嘲一笑：“哦，对，你从来不把我当男人。”&lt;br /&gt;
　　殷承煜握着的手紧了紧，把盛药膏的小瓶子丢到他身上：“自己擦，我们明早就走。”&lt;br /&gt;
　　“去哪里？”林之卿坐起身。&lt;br /&gt;
　　殷承煜把两人的随身衣物打个包裹：“治病。”&lt;br /&gt;
　　林之卿道：“我死了不是更合你意？”&lt;br /&gt;
　　殷承煜似乎有些无奈道：“闭嘴！”&lt;br /&gt;
　　林之卿意犹未尽地闭住嘴巴，百无聊赖地歪着看殷承煜手脚麻利地收拾，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怪怪的。&lt;br /&gt;
　　这人挺有做主妇的潜质。&lt;br /&gt;
　　在冒出这个念头时，林之卿连忙打住不敢继续想下去，嘴角却是悄悄弯起一个角度。&lt;br /&gt;
　　羞耻&lt;br /&gt;
　　结算完房钱，殷承煜领着林之卿出了客栈门，一个人便笑吟吟地迎上来，俯身拱手道：“主子。”&lt;br /&gt;
　　只见他浅杏色春衫，眉目如画，清俊可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荆衣。&lt;br /&gt;
　　林之卿乍一见他，喜形于色。在谷中时荆衣与他走的甚近，虽然他城府颇深，但实在是一个令人感觉十分舒服的人，林之卿对他很有好感。&lt;br /&gt;
　　荆衣早就听说林之卿跟在殷承煜身边，并不惊讶，笑道：“林公子，好久不见。”&lt;br /&gt;
　　林之卿忙回礼道：“是啊……”他心想此时此景见着他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便不客气地道：“能见到你，我高兴的很。”&lt;br /&gt;
　　荆衣点点头，接下殷承煜手里的包袱。&lt;br /&gt;
　　殷承煜的脸已经黑如锅底，轻轻哼一声道：“你们倒是叙上旧了。”&lt;br /&gt;
　　荆衣无奈摇头，柔声道：“主子，我们也是老相识。”&lt;br /&gt;
　　殷承煜不置可否，打了个呼哨，一匹老马拉着一辆半新不旧的青篷车从街角转过来。&lt;br /&gt;
　　荆衣把包袱等物放到车上，把殷林二人让到车上，自己则坐到驾车人的位置上，回头道：“天儿闷热，但风沙大了些，就不要掀帘子了。”他自己则戴上一顶乌纱斗笠，鞭子一扬，驱使老马慢悠悠地走起来。&lt;br /&gt;
　　上车后，殷承煜一直阴沉着脸，不知生什么闷气，也不看林之卿。&lt;br /&gt;
　　林之卿反倒更自在些，打量起马车里的布置。&lt;br /&gt;
　　殷承煜爱享受他的知道的，以至于方才看到那匹瘦不拉几的马和朴素无华的车还有些惊讶他改性了，可进来之后才明白，这人怎么会委屈自己呢？&lt;br /&gt;
　　先不说脚下身下都是厚厚的狐皮，单是桌上一个掐金漆盒就让林之卿定睛研究了许久。&lt;br /&gt;
　　虽说是盛夏，烈日炎炎，西北炽热的阳光蒸的地面都要烧起来，可这小小车厢中却清凉如春。&lt;br /&gt;
　　兼之漆盒中摆着的皮薄瓤红的西瓜与绿莹莹的马奶子，更是暑气全消。&lt;br /&gt;
　　林之卿眼巴巴看着它们，咽了下口水。&lt;br /&gt;
　　做乞丐时连饭都吃不饱，从不妄想有瓜果吃，后来受伤，吃什么都被殷承煜严格控制着，粥汤药轮番伺候，嘴里淡出个鸟儿来，林之卿看什么都馋，口水都要滴出来。&lt;br /&gt;
　　殷承煜终于听到林之卿的呼声，饶有兴致地观赏了半天馋猫挠耳行乐，才大发慈悲地捡起一牙西瓜，递给他：“天热，吃一点消暑吧。”&lt;br /&gt;
　　林之卿此时早把什么威武不能屈抛在脑后，接过来就是一顿好啃。&lt;br /&gt;
　　殷承煜不时为他擦擦嘴上的汁水，笑道：“慢些，都是你的。”&lt;br /&gt;
　　林之卿一口气吃完两块，才稍解馋虫，手背抹了抹唇角。&lt;br /&gt;
　　殷承煜盯着他的唇有些出神，林之卿的五官里鼻子和嘴巴最好看，尤其是嘴，菱角形，厚薄适中，触手柔软丰润，亲起来是一种享受，此时西瓜汁还留在他张合的唇上，殷承煜忽然就有点心痒，喉头也微微发干，也想吃一块西瓜了。&lt;br /&gt;
　　林之卿没有发觉他的异状，又对马奶子赞叹不已。&lt;br /&gt;
　　外面荆衣听到了，朗声笑道：“这西瓜还不算最好吃，过半个月，找个早晨天不明去就瓜地里，挑一个又大又好的，挖个小口填进冰糖，等太阳出来了再摘来冰镇后吃，那才 是甜得起沙。”&lt;br /&gt;
　　林之卿对他讲得憧憬许久，终是没敢说要去吃瓜的话，而只道：“你是吃过咯？”&lt;br /&gt;
　　荆衣道：“这是自然，小时候我与主子都爱这样吃，还被抓住……”&lt;br /&gt;
　　“荆衣！”一直默不做声的殷承煜忽然警告道。&lt;br /&gt;
　　荆衣自知多言，忙噤声专心赶路，方才的欢笑也一下子沉匿了。&lt;br /&gt;
　　一路上多了荆衣，最开心的当然是林之卿。&lt;br /&gt;
　　荆衣惯会伺候人，无处不安排得极其妥当，他性子又柔和，与谁都能温言相对，令人心生好感。&lt;br /&gt;
　　林之卿敬他是君子，即便碍着殷承煜的关系不便深交，可心底里还是仰慕荆衣的人品相貌，对他这样的人物却要被殷承煜那样的淫贼压在身下十分惋惜。&lt;br /&gt;
　　只是他晓得荆衣从小跟随殷承煜，这层情分在里面，荆衣对他忠心耿耿，想到此处，林之卿便更是扼腕。&lt;br /&gt;
　　他们一路南下，林之卿不问，殷承煜也不答，只瞧得见路旁枯黄换做葱绿，他们才稍微缓一缓。&lt;br /&gt;
　　林之卿下车，大病初愈后被烈日晒得头一阵发昏，有点站不住，殷承煜忙伸臂把他搂在怀里，大庭广众下把他打横抱起，抱回客栈。&lt;br /&gt;
　　这下把林之卿吓得不轻，他生怕别人耻笑，小声道：“我自己走。”&lt;br /&gt;
　　殷承煜最近似乎爱上了看他在众目睽睽下羞耻的模样，这样的机会怎会放过，自是死死抱住他，还使坏地把他的脸露出半个在外面，清清楚楚表明他抱着的是个男人，在楼下转了一大圈后才心满意足地上楼。而林之卿早就羞愤欲死，荆衣则如没有看到，镇定自若地要了两间房，上楼后自己钻进其中一间，把林之卿弄得更加不好意思。可荆衣既然敢这样做，只能说明他的主子是默许的，林之卿对这样打不过骂不过只会笑脸对人的殷承煜实在没辙，只好使出装死的杀手锏。&lt;br /&gt;
　　他们几天没有好生梳洗，身上脏的很，殷承煜有点儿奇异的洁癖，洗澡时没有动他，两人都洗干净了，钻进被窝后才抱着他毛手毛脚上下乱摸。&lt;br /&gt;
　　他们隔壁就是荆衣，薄薄一层木板根本挡不住任何声音，林之卿被他摸得身上做痒，偏偏不想在荆衣面前失了脸面，便低下身段求道：“你……你且放了我吧，我身上还不爽利。”&lt;br /&gt;
　　殷承煜干脆俯在他身上，在锁骨处乱咬，一手伸进他的衣下，抚摸细软的腰，另一手则捏住他脉门，不忘号脉。&lt;br /&gt;
　　“只是被爷亲得气儿短了些，血气旺盛了些，哪里有毛病？”他似恍然大悟一般去摸他裤裆，发觉那儿已经微微动情，抬着头，不免调笑道：“这儿的毛病都被爷治好了，你还有哪里不爽，嗯？”&lt;br /&gt;
　　林之卿被他握住要害，又急又羞道：“混蛋，想摸老二摸你自己的，都是男人你摸个屁！”&lt;br /&gt;
　　殷承煜努努嘴，笑道：“你要是女的，爷还不乐意摸呢。爷就乐意摸你的屁……”他的手指顺着阴茎勃起的弧线一路下滑，从会阴直到菊门，在那儿细细挑逗。&lt;br /&gt;
　　“瞧，你的屁眼也给我摸着，可是顺你的意了？”&lt;br /&gt;
　　殷承煜拿下流话戏他，果然把林之卿激怒了，他一拳就往殷承煜脸上招呼过来。&lt;br /&gt;
　　殷承煜吃一堑长一智，灵敏地把他一压，两臂按在身后，道：“还打？爷还没给你教训呢，你又来招惹我。”&lt;br /&gt;
　　林之卿翻个白眼，开口骂道：“无耻下流的淫贼，怎么不叫你那根驴屌也烂在裤裆里，呸！”&lt;br /&gt;
　　殷承煜听他骂的难听，皱起眉头：“谁教你这些村话，这样难听？”&lt;br /&gt;
　　林之卿道：“骂的就是你！”&lt;br /&gt;
　　殷承煜道：“爷能教你骂人不带脏字的，学不学？”&lt;br /&gt;
　　林之卿道：“我偏要用脏字儿骂你，心里才高兴。”&lt;br /&gt;
　　殷承煜气极反笑：“好好，那就让我好好给你洗洗嘴巴，免得这样臭熏到别人。”&lt;br /&gt;
　　低头就亲上两片肖想已久的唇，仔仔细细从里到外清洗一番，唇瓣都被亲的肿起来，才离开他一点儿：“小东西，你还嫩着呢，也就是爷吃你这一套，不然早就把你扔了。”&lt;br /&gt;
　　林之卿一句“求之不得”还未说完，那人又亲上来，辗转反侧，把自己的涎液也喂了他一嘴，逼他都咽下去，才不急不缓地挑弄身上的敏感点，四处点火。&lt;br /&gt;
　　林之卿一旦沾他身骨头就酥了，即便心里十万个不愿意，可还是被他弄得气喘吁吁，身体不由地迎合他。&lt;br /&gt;
　　口是心非的样子不经意地取悦了殷承煜，加把劲煽风点火，林之卿死死闭着口不肯哼声，于是他便诱哄道：“叫几声听听。”&lt;br /&gt;
　　林之卿脸颊红润，眼角也有些发红，迷蒙着眼轻声道：“再骂你？”&lt;br /&gt;
　　殷承煜摇摇头：“就喊让爷干你。”&lt;br /&gt;
　　“操，你去死吧！”林之卿又出口成脏，殷承煜眼瞧着是听不到想要的，道：“那就干到你喊。”他把阳具捋了一把，抵到林之卿下体，忽然笑道：“你的荆衣哥哥可是在隔壁呢，待会儿你可是要骂的大声些，他才能听得清楚。”说完一下挺入，竟是没有一点儿扩张与湿润。&lt;br /&gt;
　　林之卿疼得一咬牙，硬生生把冲上喉咙的痛呼给咽了下去，手指被压在身下紧紧抓着床单，恨不得把床单也要抓破，两腿被殷承煜抬起，大大张开，肆无忌惮地进出，丝毫不顾及林之卿是不是疼，倒像是故意要弄疼他把他逼得叫出来。&lt;br /&gt;
　　林之卿死活不肯再发一声，房间里除了两人粗重的喘息与木床的仄仄摇晃声，倒是安静得很。&lt;br /&gt;
　　殷承煜进去起初也被干涩的谷道夹得疼，抽送几下后，被调教惯了的后穴也渗出些许粘液，再多进出几下，就已经十分顺畅了。&lt;br /&gt;
　　殷承煜在两人相接处摸了一把，只有些白浊的粘液，却是没有血迹。&lt;br /&gt;
　　“哟哟，被干出经验了，连血都没有，爷还想再重温下怎么给你开苞的呢。”&lt;br /&gt;
　　林之卿倔脾气上来，恶狠狠地向他丢眼刀，唇抿得紧紧地，都能瞧见雪白的牙齿咬出的深深痕迹。&lt;br /&gt;
　　殷承煜往前挪了一下，进去更深，挑着林之卿后穴要命的一点疯狂地顶撞，只一下，林之卿的腰就彻底软了，再几下，林之卿就败下阵来，眼角也被撞出了眼泪。&lt;br /&gt;
　　殷承煜甚是得意，还把林之卿硬邦邦杵在自己小腹上的阳具也握在掌心把玩，在铃口里轻轻抠挖，没几次，林之卿就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交代在殷承煜的掌心，精液喷了他满手。&lt;br /&gt;
　　忘形&lt;br /&gt;
　　殷承煜趴在他身上，性器被他裹住，仿佛也小死了一会儿，等里面疯狂的痉挛缓了一些，才有余心捏住他的下巴，细碎地吻了吻嘴唇。&lt;br /&gt;
　　林之卿慢慢把压麻的手臂伸出来，伸展着五指，道：“还没完？”&lt;br /&gt;
　　殷承煜一听，扑哧笑了：“阿卿，你自己射了，就不管我了？”&lt;br /&gt;
　　他依旧硬挺的性器往里一插，表达了下自己的占据之意：“只一次也太小看我了。”他每插入一分，敏感的谷道就热情地吞进一分，林之卿都能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地欢迎他的进入。&lt;br /&gt;
　　林之卿隐忍地抓住自己的头发，让殷承煜将他双腿紧紧并起，从腰部反折上去，后穴高高地袒露在他面前，然后抓着膝盖便插入，这样的姿势让林之卿很痛，虽然他一直练武，可毕竟不是柔功为主，腰腿远远比不上那些人的柔软。双腿简直是与他胸膛平行，腿脚被抻到极致，又酸又疼，只恨这双腿长在自己身上。&lt;br /&gt;
　　拜他所赐，他后穴里紧得不像话，似要把插在里面的孽根直接咬断，让殷承煜干红了眼，身子往下一沉，插到最深。&lt;br /&gt;
　　林之卿脸颊与自己的腿硬邦邦地撞上，骨头撞得生疼，再加上下面的撕痛，忍无可忍之下用力抓住身上人的后背，颤抖道：“你不要太过分！”&lt;br /&gt;
　　殷承煜抱着他的腰，正得趣，顺口道：“你爽不爽？”&lt;br /&gt;
　　林之卿用尽力气，才慢慢道：“爽……死了！”&lt;br /&gt;
　　殷承煜得意起来：“那你还讲自己身上不爽利？口是心非的小东西！”&lt;br /&gt;
　　林之卿自知多说无用，只得半撑起上身，尽量凑近殷承煜，减缓腿上的痛楚。&lt;br /&gt;
　　这样让殷承煜更加开心，索性将他抱起，两腿夹在他们之间，面对面地进入他。&lt;br /&gt;
　　林之卿被他完全掌握在怀中，只能挂在他脖子上才能免得仰倒，倒好像是他主动求欢。&lt;br /&gt;
　　殷承煜把他里面都插到烂熟了，肠子都要被拽出来，才把他重新放回床上，侧着身子吸吮他乳头。&lt;br /&gt;
　　林之卿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人，头发都黏在脸上，形容狼狈得很，汗水顺着脖子流到胸膛上，被殷承煜毫不在意地也舔进嘴里，津津有味仿佛琼浆玉液一般。&lt;br /&gt;
　　林之卿无力地抬起手，低声道：“你快些。”&lt;br /&gt;
　　殷承煜埋在他身上，把乳头吸得红艳肿大，舌头在上面的小孔里不断轻戳，合着嘴里尝到的咸津津的滋味，被他打断，不满道：“急什么？夜长得很呢。”&lt;br /&gt;
　　林之卿身上伤痕大多已经平复，殷承煜特意为他用除疤的药膏十分灵验，新皮肉长出来后除了颜色稍显发白，倒是与先前一样平滑。&lt;br /&gt;
　　殷承煜爱不释手地摩挲他的肌肤，轻声道：“阿卿，你不知，这一身好皮肉，我费了多少工夫才养回来。”&lt;br /&gt;
　　林之卿不会领他的情，半晌才声如蚊蚋地喃喃道：“你就快些吧。”&lt;br /&gt;
　　殷承煜淫邪地笑道：“咦，你这一回难得主动，是这里痒痒了？”&lt;br /&gt;
　　他拱了拱两人还连在一起的下身，林之卿身子一紧，把他咬住，让殷承煜也倒吸了一口气，死命地插了几下，把他两条修长的腿从小腿吻到大腿根，故意去逗弄射过一次但还是沉甸甸的睾丸。&lt;br /&gt;
　　林之卿前面许久不用，竟是没有撑多久，半软着就淅淅沥沥地淌出许多精水，颜色一如头一回浑浊。&lt;br /&gt;
　　见他出精，殷承煜被白白的肚皮上亮晶晶的一滩水迹勾住了眼睛，鬼使神差地分开了他的腿，头一低，便吻上了小腹。&lt;br /&gt;
　　林之卿的小腹无毛光洁，脸颊触碰起来比身上其他地方都要滑腻，殷承煜把那儿磨蹭够了，才带着一脸的精液直起腰，强迫林之卿的唇吻上自己的脸。&lt;br /&gt;
　　林之卿被腥膻味儿熏得直皱眉，晃着脑袋不肯相就。殷承煜竟干脆以指抿下来塞到他嘴里。&lt;br /&gt;
　　“又不是没有吃过，拿捏什么？”他鄙夷地瞅着头歪在一边干呕的人：“好了好了，恶心我也不用这样吧，大不了爷如你的愿，快一些。”&lt;br /&gt;
　　林之卿肋下的根根骨头都被硬撑了起来，上身别扭地趴着，原本就纤细的腰更显得不盈一握，腰下连着的圆润臀部正含着殷承煜暗红的性器，好似一只鲜艳的桃子，挂在树上摇摇欲坠，只待他人采撷。&lt;br /&gt;
　　殷承煜架起他一条腿挂在臂弯，龟头在穴口转了一圈，把外面褶皱上都沾满了肠液，才放任地冲入那个销魂之地。&lt;br /&gt;
　　林之卿被他顶的摇摇晃晃，长发下一张脸早就看不清，殷承煜干得兴起，腹部与他臀部相接时粘连而暧昧的声音更增加了几分情趣，于是抽动的幅度更大，把水声弄得是越来越大，两块肌肤接触的地方竟然都被拍红了。&lt;br /&gt;
　　“让你爽，爽死你！”殷承煜胡乱地说些淫词浪语，林之卿软如棉花地让他揉捏，后来还是又被挑起了情欲，再射了一次才让殷承煜满足了点，抽出性器压着他吁吁喘气。&lt;br /&gt;
　　林之卿许久没有动弹，屁股撅着，穴口如同烂熟的花朵肿的仿佛发亮，腿不自然搭在身后男人身上，乱发下一双眼木然地瞪着床前的油灯，一眨也不眨。&lt;br /&gt;
　　殷承煜行气一周，自觉神清气爽，身下的人功不可没，便在他脸上大大亲了一口，抽出身，跳下床取了之前沐浴的冷水擦拭了脸上的精液。&lt;br /&gt;
　　待拧干毛巾为林之卿清理时，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凝滞了。&lt;br /&gt;
　　林之卿的腿间，竟然涌出一股鲜血，如同涓涓细流，在白净的大腿间显得触目惊心。&lt;br /&gt;
　　“阿，阿卿？”殷承煜晃了晃林之卿，他却是毫无回应，殷承煜忙端过灯台凑近了他的下体，这才发现他的后穴里面竟是血肉模糊，外面看起来只是红肿破皮，但才把指头伸进去一摸，原本柔软光滑的入口里不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lt;br /&gt;
　　林之卿身体放平后，手指一引，里面淤积的血也随之流了出来。&lt;br /&gt;
　　殷承煜有些发慌，连忙拨开林之卿的头发，下面一张脸白的像鬼，双目无神地直视着，脸颊触手竟是凉的。&lt;br /&gt;
　　殷承煜抱着他，一口真气渡进他嘴里，然后抬头高呼道：“荆衣快来！”&lt;br /&gt;
　　不过应声间，荆衣已经衣着整齐地闯了进来，入眼便是一豆灯火下，殷承煜抱着林之卿躺在床上，两人皆是赤裸裸的，下半身染满了鲜血。&lt;br /&gt;
　　殷承煜还在往他嘴里渡起，见荆衣进来，慌乱地说：“快把药拿来。”&lt;br /&gt;
　　荆衣怎会料到良辰美景也会闹成血案一般，连忙回房把止血药都拿来，小心地扒开他的臀瓣，却被眼前凄惨的一幕惊得不忍闭上眼。&lt;br /&gt;
　　“主子……你且放开些，这血再不止住，他可是要没命的。”荆衣把药粉撒上去，无奈后庭已经肿的不成样子，根本进不到里面，他咬咬牙问道：“玉势有吗？”&lt;br /&gt;
　　殷承煜飘零在外，那些个奇淫器具怎会带在身上，他迟疑地摇摇头。&lt;br /&gt;
　　“防身的匕首呢？”殷承煜一愣，忙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摸索出一支指头粗细的玉剑。&lt;br /&gt;
　　这东西是他的心爱之物，和田白玉精雕而成，平日里挂在腰间小巧玲珑十分可爱，但是若拨动上面的机关，就会变成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利器。&lt;br /&gt;
　　殷承煜把玉剑上的机关一掰，竟是直接毁了，只剩下一根圆润的扁平玉片，才递给荆衣。&lt;br /&gt;
　　荆衣虽是吃惊他会做到如此，可眼前人命攸关，顾不得其他，接过来便沾了药粉，小心翼翼地送进后庭中。&lt;br /&gt;
　　他一面送药一面心惊，到这个地步，显然已经不是欢爱而是虐待了。&lt;br /&gt;
　　谷中的少年都是做榻上的活儿，殷承煜性喜渔色，但他更爱你情我愿，那些少年多半都是心甘情愿跟着他的，情事上更是很少用强迫，连器具等物都只是拿来调剂的东西。&lt;br /&gt;
　　只要上了床，满足了他，让他有兴趣了，殷承煜能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人，荆衣跟了他这么久，虽然时常听他吓唬不听话的孩子要把他们好好收拾一通，可真正能下狠手的寥寥，多半是杀一儆百。&lt;br /&gt;
　　像林之卿这样被弄得不成人样的，还是头一个。&lt;br /&gt;
　　把整瓶药粉都填进穴口，血才不再流，荆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一小块白布卷成一卷塞到里面，免得药漏出来，才微红着眼起身去打清水。&lt;br /&gt;
　　殷承煜默不作声地把林之卿的头发拢整了，放在脑后，然后去合他的眼。岂料林之卿漠然地炸了眨眼，张开干裂的嘴唇，嘶哑问道：“你可是完了？”&lt;br /&gt;
　　殷承煜紧贴着他有些凉的身体，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lt;br /&gt;
　　林之卿专注地看着他，仿佛是不得答案不罢休一样，殷承煜被他看得有些狼狈，干巴巴地道：“你怎么不求饶，喊一声疼我就停。”&lt;br /&gt;
　　林之卿扯起一个自嘲的笑，尖锐道：“你不是要我爽死吗，死在你身下不正合你意？”&lt;br /&gt;
　　殷承煜抚摸着他脸颊的动作一滞，然后若无其事道：“你是疼死又不是爽死，我怎会合意？”&lt;br /&gt;
　　林之卿缓缓转过头，荆衣端着一盆水，正紧张地站在床边看他。&lt;br /&gt;
　　他本是怕荆衣看到自己的模样会丢脸，但此时也想开了，荆衣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在谷中就已经是清清楚楚的了，刚才的一切丑态荆衣都看在眼里，还有什么好遮掩的？&lt;br /&gt;
　　他对荆衣微微一笑：“谢谢。”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但凭他上药时轻柔的手劲，不能不说荆衣毫无真心。&lt;br /&gt;
　　荆衣被他的笑容重击一下，心头也一阵刺痛，他忙把他身上的血都擦干净，换了一床被子，柔声劝道：“你好好睡下，今晚没事了。”&lt;br /&gt;
　　林之卿点点头，对殷承煜道：“麻烦你出去，行吗？”&lt;br /&gt;
　　殷承煜被他说到脸上，可偏偏对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不能发作，便冷硬着脸，闷不做声地出去了。&lt;br /&gt;
　　荆衣长叹一声，把灯吹灭了掩住门，去寻殷承煜。&lt;br /&gt;
　　“主子，出门在外，您好歹收敛些。他毕竟是青城派弟子，这样死了必会惹来麻烦。”&lt;br /&gt;
　　殷承煜坐在屋顶，抓着一只酒坛灌酒。&lt;br /&gt;
　　荆衣心知他只有烦闷了才会酗酒，不想去阻止，便与他并肩坐下。&lt;br /&gt;
　　他心肠软，早就在看到林之卿惨状时就有些激动，此时没有外人他顾忌少了些，大胆道：“林公子他在谷中时，那里就受了伤，您还给他用催魂香，如今他重伤初愈你就……”&lt;br /&gt;
　　“你管的太宽了。”殷承煜晃了晃酒坛，发现酒已经见了底，便随手丢下去，从身边又开了一坛。&lt;br /&gt;
　　“林公子他不像我们，是自愿跟着你，他原本就是个无辜的人，受了这些罪，你……”&lt;br /&gt;
　　“闭嘴！”殷承煜红着眼，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情也要管！”&lt;br /&gt;
　　荆衣屈起双膝，下巴抵住膝盖，自嘲一笑：“也是，我根本不算什么人，管不着你的。”&lt;br /&gt;
　　殷承煜听完这句，有些动容。&lt;br /&gt;
　　他与荆衣一起长大，只是荆衣是被他捡来的弃儿，当成小厮养着，身份天差地别，可情谊堪比兄弟，后来他出来闯荡，身边也只有一个荆衣形影不离，两人好似同甘共苦的夫妻一样扶持着。&lt;br /&gt;
　　荆衣是他第一个男人，可他们同床共枕的缘分也只有那一次，荆衣对他来说，不应该是床上的关系，他们甚至应该比亲人还要亲。殷承煜后悔把他也拉上床，让唯一一个知己的人也永远隔在了咫尺天涯。&lt;br /&gt;
　　“对不起。”殷承煜握住荆衣的手。&lt;br /&gt;
　　“你变得我也不认识了。”荆衣苦笑：“从前你可不会把人往死里折腾。”&lt;br /&gt;
　　“他欠我的。”殷承煜握着掌心里的手，轻声道：“我看上的东西，谁也不能拿走，有胆子跑，那就得有胆子面对被我找到后的情景。”&lt;br /&gt;
　　他一哂：“你也知道，这不是我故意去找他，而是他撞到我手上，想是老天的意思，活该。”&lt;br /&gt;
　　荆衣沉默一会儿，道：“至少，最近你是不能动他了。”&lt;br /&gt;
　　殷承煜捏紧酒坛，似是下了个决定：“我们快马加鞭，去找巫伤命，不能耽搁下去了。”&lt;br /&gt;
　　荆衣点点头，道：“今晚，去我那里歇着吧。”&lt;br /&gt;
　　殷承煜深深看了他一眼，荆衣双眼亮晶晶的，好像是期待一样地盯着他，殷承煜微笑，摇摇头：“我想自己呆一会儿，你也下去吧。”&lt;br /&gt;
　　荆衣眼瞳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他失望地低下头，默默地跳下去，自己进屋了。&lt;br /&gt;
　　殷承煜独坐在房顶，夜风有些凉，但酒意上来，身上又是火热的，他把酒坛枕在脑后，仰望深邃的夜空，烦乱的思绪被酒搅和成一团浆糊，让他也有些酩酊，昏昏沉沉地抱着酒坛子睡了过去。&lt;br /&gt;
　　抓了一些温补的药随手带着，殷承煜一行便再也不耽搁，往巫伤命隐居之处赶来。&lt;br /&gt;
　　巫伤命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江湖中人人都知道他是神医，可这人治病号称置之死地而后生，落到他手上的病人，总得鬼门关走一遭才会活过来，与他的名字相映成趣。&lt;br /&gt;
　　殷承煜打听到他的所在费了好大的周折，但真知道这人在哪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lt;br /&gt;
　　荆衣迟疑地回头，问车里的人：“真是这里？”&lt;br /&gt;
　　殷承煜有些幸灾乐祸道：“荆衣，你去吧。”&lt;br /&gt;
　　荆衣后背一僵，但主子有令不得不从，他也只好慢吞吞下了马车，极不情愿地去敲门。&lt;br /&gt;
　　番外之除夕（上）&lt;br /&gt;
　　这件事情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后。&lt;br /&gt;
　　江湖上风波已定，殷承煜也早理清了自己的家务事，与林之卿相携走遍大江南北的第六个年头。&lt;br /&gt;
　　吃喝不愁，美人在侧，也没有教养下一代的苦恼烦心，小日子过得不可谓不滋润，虽然这美人凶了点也倔了点小心眼了点，让殷承煜着实费了不少心思去讨好，越来越有妻管严之风……&lt;br /&gt;
　　“你说谁是妻，嗯？”进来的男人手挽长剑，修长的身躯裹在一袭深蓝衫子中，做短打扮，更显蜂腰猿背，都能透过薄薄的料子看得到里面肌肉流畅结实的线条。浅麦色的额头上冒些热气，一些晶晶亮的汗珠顺着脸颊滴到胸口的衣服上，汗湿了一大片，已经完全是成熟男子的体魄与气度。&lt;br /&gt;
　　殷承煜正蹲在屋子当中的火盆前，拿着小铜叉拨弄火堆里的木炭，一听到林之卿进来，便蹦起来，殷勤十足地把搭在椅背上的斗篷递上去披在他身上：“哪能哪能，一定是你听错了， 这么冷的天还去练什么剑，若是着凉了又得难受好多天，快来坐下暖一暖。”&lt;br /&gt;
　　殷承煜把他让到椅子上，把一只脚凳也拿过来，让他先放上脚踩着，又去端了热茶放在手里暖手，最后才送上热毛巾亲手为他擦汗。&lt;br /&gt;
　　林之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殷勤，手里抱着略烫的茶杯，脸轻仰起，让热毛巾覆盖上面颊，擦净脸上的汗珠。&lt;br /&gt;
　　殷承煜仔细地抹净了，重新透过一次后把林之卿的双手也擦过，端来一盆热水，蹲在他脚边，为他脱下鞋子，把脚放在水中烫。&lt;br /&gt;
　　林之卿的腿受过伤，冬天冷了就会疼，两人一起生活后，殷承煜寻了许多方子为他调养，才有了些许起色，因此他是严禁林之卿冷天时在外面的。&lt;br /&gt;
　　若不是天气晴朗，日头都暖熏熏的，他就不会让他穿的这样单薄去练剑。&lt;br /&gt;
　　巫伤命说这样的损伤还是要多运动为佳，他也只好宽限一些。&lt;br /&gt;
　　林之卿喝了一口茶，道：“不用这样紧张，我没有疼。”&lt;br /&gt;
　　殷承煜道：“还是不要大意了，都说干冬湿年下，已经一个冬天没有风雪，你还是小心一些，别过年了也疼起来。”&lt;br /&gt;
　　林之卿无奈一笑，被殷承煜抓住脚掌，在脚心轻柔地按摩起来。&lt;br /&gt;
　　殷承煜低着头，本应该是握着画笔的白皙五指，像握着什么宝贝一样，把他的脚揉搓得通红，才用干布擦干，为他穿上鞋袜。&lt;br /&gt;
　　这样的情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六年间，他们一直在一起，拌嘴脸红也有，蜜里调油也有，但大多时候还是像人世间最平凡的男男女女，身边陪伴着那个人，平淡地过着每一天。&lt;br /&gt;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眼前会为他人更衣脱鞋的人，就是曾经不可一世的殷承煜。&lt;br /&gt;
　　白年来看望他们时，不无惋惜地说：“师弟，你早跟了我，何苦沦落到为别人为奴为仆？我肯定疼你到骨子里。”&lt;br /&gt;
　　殷承煜冷冷道：“为我洗脚？”&lt;br /&gt;
　　白年犹豫一下，笑道：“这个容易，别说是洗脚，洗澡我也会。”&lt;br /&gt;
　　殷承煜又道：“为我洗手作羹汤？？”&lt;br /&gt;
　　白年尴尬：“这……我可以去学，实在不行教中有的是大厨，你想吃什么都简单。。”&lt;br /&gt;
　　“那……你可愿意为我……”殷承煜若有所思地瞄了瞄他的屁股，不怀好意道：“嗯？”&lt;br /&gt;
　　白年还未表态，头顶已有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冒出来：“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我抢人。”&lt;br /&gt;
　　白年面露不耐：“你怎么跟我到这里来了？滚！”&lt;br /&gt;
　　那人笑嘻嘻地从房梁上跳下来，粗布麻衣，打扮得毫不起眼，但是面容长得极好，言笑晏晏夺人心魄。&lt;br /&gt;
　　殷承煜爱美色，自然先是为他的美貌所惊，继而又被他无声无息地做梁上君子而吃惊，他和白年都算是高手，居然都没有察觉此人存在。&lt;br /&gt;
　　“这位是？”殷承煜看了白年一眼，白年一见来人，脸色铁青，竟是发怒的前兆。&lt;br /&gt;
　　这可真是少见。白年喜怒不形于色，能惹他这样发火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lt;br /&gt;
　　殷承煜知趣地退后几步，免得殃及池鱼。&lt;br /&gt;
　　那人笑眯眯地拱手，道：“在下燕珍，江湖上送了个诨号叫‘天都客’，唤我燕子就好。”&lt;br /&gt;
　　殷承煜挑了挑眉梢，两眼满含深意地在一笑一怒的两人身上一转，心里早就笑开了花。&lt;br /&gt;
　　燕珍，他可是久闻大名了，拜他所赐，自家这位师兄已经很久很久……晚上睡不着觉了。&lt;br /&gt;
　　白年看他笑得诡异，面子上挂不住，但他怎能在心爱的师弟面前失态，袖子一甩，扬长而去。&lt;br /&gt;
　　燕珍一见人跑了，赶紧追上去，还不忘回头冲殷承煜打招呼：“我们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lt;br /&gt;
　　殷承煜笑得锤桌子，让才从门外买菜回来的林之卿一头雾水。&lt;br /&gt;
　　“笑什么？喂你慢点，咱家桌子！”&lt;br /&gt;
　　殷承煜笑不成声，捧着肚子断断续续道：“我，我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lt;br /&gt;
　　林之卿狐疑地看着他，摇摇头，把菜放好，命令道：“饿了，去做饭。”&lt;br /&gt;
　　殷承煜一边笑，一边挽起袖子下厨，他隐隐期待起下一次见到自家师兄时的吃瘪的样子了。&lt;br /&gt;
　　闲话少提，转眼已经要过年，殷林二人头几年都在外游玩，过年时都敷衍得很，在一起喝喝酒就算过了，但是今年不同，因为林之卿身体不好，两人行至江北一座小城，眼见临近年关，便租住了一间小院安置下来。&lt;br /&gt;
　　两人从小都没有父母在上，殷承煜更从没有过年的念头，但林之卿在青城派时，师父师弟们好似一家人，年也过得隆重，这一回他放在了心上，才过小年就催促殷承煜去买年货。&lt;br /&gt;
　　这俩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一个是南方人，在北方这个风俗迥异的地方如无头的苍蝇乱撞，也没有摸到什么头绪。&lt;br /&gt;
　　好在房东大嫂见他们身在异乡，心里可怜，把自家蒸的馍馍和腊肉都送来一份，林之卿虚心请教了一番此地的风俗，把要买的东西列了一个清单，才算松口气。&lt;br /&gt;
　　翌日是县城里的大集，两人起了个大早，裹得严严实实去赶集，像往来采购的人一样，鱼肉都买了一些，冬天没有什么青菜，只有地窖里存的萝卜白菜，林之卿挑挑拣拣，也只买了几棵。&lt;br /&gt;
　　集上卖的最多的还是春联，两人客居异乡，也想讨个喜头，买了两幅挂在门前，大福字也挑了几张，林之卿被老妇卖的窗花吸引住了目光，站在摊前久久不肯离去，殷承煜宠溺地握握他的手，把每一样都买下来，才拉着林之卿继续逛。&lt;br /&gt;
　　陆陆续续把面人糖瓜也装进篮子里，两个人才打算回家，才出集头，一个老头吆喝道：“二位小哥不买挂爆竹回去？不放爆竹，年味儿可就淡了。”&lt;br /&gt;
　　他们早就过了放鞭炮玩耍的年龄，但是既然老人这样说了，他们干脆也买了两挂，这才欢欢喜喜地满载而归。&lt;br /&gt;
　　林之卿是打算好了要包饺子的，他们过年都是吃汤圆，但北方不兴，可包饺子对他来说太陌生了，房东大嫂对他连说带比划了半天，都没教出一个成品，只得放弃。&lt;br /&gt;
　　既然此路走不通，林之卿只好弄了个火锅，打算除夕夜两人暖暖活活吃上一顿。&lt;br /&gt;
　　殷承煜只是微笑，抱着他在怀里听他碎碎叨叨说自己的计划，心里甜得很。&lt;br /&gt;
　　他们两个手艺都抱歉得很，但是偏偏就爱吃对方做的饭菜，长年累月都是那几道也不嫌腻歪，让锦衣玉食惯了的殷承煜自己也惊讶。&lt;br /&gt;
　　两人躲在被窝里说了大半夜，都有些倦意，林之卿便伏在他胸口睡了，殷承煜小心地把他抱住，掖住被子，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才睡下。&lt;br /&gt;
　　羊肉冻硬切薄片，冻豆腐红薯白薯都切小块，林之卿用抹布包住火锅的耳朵，小心地放到桌上，底下点好木炭，煮过一会儿后，锅底的骨头都汤沸腾起来，麻辣香气四溢。&lt;br /&gt;
　　林之卿忙把麻酱韭花调配的蘸料盛在小碟中一人一个，便忙不迭地夹起薄薄的肉片在沸汤中三涮，等羊肉色白微卷，便捞出放到殷承煜的碗里。&lt;br /&gt;
　　他是蜀中人，火锅并不稀奇，这样一锅不仅美味而且方便，实在适宜他们两个。殷承煜笑着把肉吃下，道：“你别管我，我自己弄。”&lt;br /&gt;
　　林之卿白他一眼，却是一下夹起好多块，丢进去煮熟，然后捞出来大口塞进嘴里，烫的他连连抽气，可还是舍不得吐出来。&lt;br /&gt;
　　殷承煜忍俊不禁，忙给他一杯凉水，林之卿眼角都烫出泪来，猛灌了几口下去才咋舌道：“烫死了烫死了。”&lt;br /&gt;
　　殷承煜做个鬼脸，把涮好的肉放到他面前：“慢慢吃，不跟你抢。”&lt;br /&gt;
　　两人吃的正香，忽然门外有人敲门，林之卿正要起身去看，殷承煜却道：“外面冷，你别出去。”他披了件外衣去看，不多时回来了，肩头上竟然有几片雪花，手里捧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lt;br /&gt;
　　“嫂子念着我们两个没有饺子吃，特地送来一盘。”殷承煜笑着放下盘，林之卿欢呼一声立刻吃了一个，直说好吃。&lt;br /&gt;
　　“外面下雪了？你怎么不让嫂子进来。”林之卿一面狼吞虎咽一面埋怨。&lt;br /&gt;
　　“她说家里人多，还等着呢，明早我们去给她拜年。”&lt;br /&gt;
　　殷承煜把温好的酒斟满两杯：“过年了也喝一点酒。”&lt;br /&gt;
　　桌子挺大，摆满了盘盘碗碗，两个人挤在一起喝酒，还学人家结婚才喝合卺酒那样交叉着手臂。&lt;br /&gt;
　　一杯喝完，林之卿的脸上也起了一层红晕，引得殷承煜忍不住贴上去亲了一口。他之前正喝汤，嘴上全是油，这一下亲得实在，把油全抹到林之卿的脸上，那儿油光闪闪的。&lt;br /&gt;
　　“才一杯就醉了？”林之卿笑骂地推开他，重新斟满，等到桌上的菜心也都下了锅，酒意也到了七分，林之卿觉得头有些昏沉，都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了，嘴里直喊：“不行了不行了，再也不能喝了。”&lt;br /&gt;
　　殷承煜却在兴头上，一手抱着他，一手倒满一杯含在嘴里，低头找到他的唇，把含着的那口酒喂到他嘴里：“我们才喝过几次酒，多一些也无妨。”&lt;br /&gt;
　　番外之除夕（下）&lt;br /&gt;
　　林之卿醉得稀里糊涂，面红耳赤，被殷承煜用嘴渡进去几口，已经是烂醉了，软软地靠在殷承煜肩膀上，酡红的脸上还有被亲出来的油光，显得很是可口。&lt;br /&gt;
　　大概也是酒意逼人，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身上都是火热的。林之卿抱着个大火炉，热得难受，嘴里嘟囔了几句好热，便去扯身上的衣裳。&lt;br /&gt;
　　殷承煜笑弯了眼睛，放下酒杯，由着林之卿扒衣裳，屋里火炉烧的热，林之卿穿的也不多，没几下就只剩下里头的月白小衣，领口也被扯开，露出大片胸膛。&lt;br /&gt;
　　殷承煜微不察觉地动了下喉结，目不转睛地看着衣服下面阴影中的那片肌肤。&lt;br /&gt;
　　林之卿自己脱够了，便赖在殷承煜身上，手脚不老实地攀附着，脸颊在他胸膛上乱蹭。&lt;br /&gt;
　　殷承煜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低声哄道：“阿卿，来帮我脱了。”他握住那双乱动的爪子，引他们伸到自己胸前：“这里，来……”&lt;br /&gt;
　　林之卿果然十分听话，懵懵懂懂地伸进他的衣襟里，揪住里面的衣料就往外扯。&lt;br /&gt;
　　殷承煜哭笑不得，被拉得肉疼，只能教这个醉鬼：“是这里。”他把腰带上的玉扣打开，把一头塞到他的手里，然后引着他抽出来。&lt;br /&gt;
　　里面紧紧裹束的衣裳散开来，林之卿得了空子，十分顺利地潜入深处，火热的掌心摩挲着同样光洁的肌肤，发出连连赞叹。&lt;br /&gt;
　　“真滑……”他朦胧中把殷承煜的胸膛也当成了好东西，赞叹一番后便从上而下膜拜起来，在上面四处游走，又痒又热的触感让殷承煜下体一紧，恨不能直接把他压倒在床。&lt;br /&gt;
　　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醉态可掬的阿卿，他清楚的很，林之卿醉酒后，言行与往常大不一样，在床上也可爱得很，此时怎能错过这样的良机？他强忍住身体的冲动，不动声色地揽住他的腰，让林之卿像猫儿一样趴在他身上又摸又亲，把他当成一块美味的骨头来啃。&lt;br /&gt;
　　林之卿不负他望地仔细把他从头到脚扒了个干净，殷承煜坐着，裤子不好往下褪，林之卿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竟是直接低下头把腰带那里用牙齿扯烂了，两手一撕成了两半。&lt;br /&gt;
　　殷承煜本来还在揉弄他的发顶，鼓励他的行径，可在他的脸埋到自己胯下，热乎乎的气息都扑上已经跃跃欲试的下体时，小兄弟受的刺激过大，差一点儿就此缴械投降。&lt;br /&gt;
　　林之卿却似发现了好物，两眼水蒙蒙地盯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性器半晌，茫然地抬头了一眼欲火中烧的殷承煜，笑呵呵地拿指头弹了弹已经挺立得高高的性器：“唔，好久不见。”&lt;br /&gt;
　　殷承煜又不是圣人，此时可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抱起他，就往里屋走。&lt;br /&gt;
　　天气严寒，虽然没有地龙，但屋里四角都是火盆，暖融融的。&lt;br /&gt;
　　殷承煜把他稳稳放回床上，先把一个火盆搬到床脚，然后才放心地扯开棉被，裹住两人。&lt;br /&gt;
　　黑暗温暖的被窝中，林之卿不老实地扭动着，两人赤裸的身体紧紧相贴，每一下扭动，仿佛都厮磨出灵魂深处的火焰，让人忍不住战栗。&lt;br /&gt;
　　酒意让压抑许久的情欲一发不可收拾，连对情爱之事有些抗拒的林之卿也渴求起来，他紧紧抱着身边男人的要，顺滑的长发散在两人身体间，无时无刻不在骚扰他们。&lt;br /&gt;
　　林之卿与他契合着，脸颊就贴在他的胸口上，只要一动，柔软火热的唇就能碰到一粒软软的肉。&lt;br /&gt;
　　林之卿好奇地瞪大眼睛，可惜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于是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那个东西。&lt;br /&gt;
　　头顶深重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殷承煜被他舔了这一下，身上一抖，紧贴在他大腿上的性器居然一抽，就射了出来。&lt;br /&gt;
　　……&lt;br /&gt;
　　殷承煜傻了，怀里的好奇宝宝也傻了。&lt;br /&gt;
　　你不能指望一个醉的不省人事的人会明白此时的状况，林之卿只觉得一股凉凉的液体喷到自己腿间，挺舒服的，忍不住去摸。&lt;br /&gt;
　　这一摸，不免就碰到了殷承煜丢脸的物件。&lt;br /&gt;
　　林之卿秉持追根到底的良好传统，摸黑作案，两手放弃了抱起来很舒服的腰，转而探寻那个会射出凉凉的东西的棍子。&lt;br /&gt;
　　这可就苦了殷承煜，他本是顾念好久不曾欢爱，不敢轻举妄动，怕伤了林之卿，可林之卿哪里知道他好心，他只顾着玩弄捏在手里的又硬又热的棍子，不亦乐乎。&lt;br /&gt;
　　殷承煜被他捏的呲牙咧嘴，那人手上没轻没重，竟然把那硬邦邦又颇有弹性的阳具当成了好玩意，放在掌心揉搓一番还不够，俩手一掰，大有要掰开瞧一瞧虚实的意思。&lt;br /&gt;
　　这下把殷承煜吓得差点软了，连忙抓住乱动的爪子，救回自己的命根子，一身冷汗道：“阿卿，那不是这样玩的！”&lt;br /&gt;
　　林之卿才不吃这一套，他十分不满玩具被夺，把气都撒到了殷承煜胸口那一粒软肉上，张口就咬了上去。&lt;br /&gt;
　　殷承煜顾了下头顾不上上头，被咬得泪花都要飙出来。&lt;br /&gt;
　　“阿……阿卿，咱们商量个事儿好不好？”殷承煜强忍着痛呼，一把掀开被子，把里面还是很委屈的林之卿拎出来，一脸诚恳道。&lt;br /&gt;
　　林之卿醉眼迷离，棱角分明的脸庞也仿佛因为这醉意变得圆润而稚气起来，他抽抽鼻子，用扑着酒香的嘴唇迎上去，贴住殷承煜的脸喃喃道：“你这个老不死的妖怪，毛病忒多。”&lt;br /&gt;
　　殷承煜：“……”&lt;br /&gt;
　　“好好，我毛病多。”殷承煜把他伸到自己脸上乱揪的手抓住，压到枕头上，一面哄，一面去吻他的唇。&lt;br /&gt;
　　不过亲了一下，林之卿就眨了眨眼睛，通红的舌尖试探性地溜出嘴唇，正好就跟殷承煜的唇撞上。&lt;br /&gt;
　　殷承煜顺从地张开嘴，让他探入自己的舌尖，毫无章法地索求。&lt;br /&gt;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林之卿很少这样主动亲吻他，吻技真是……烂透了，殷承煜放弃了以往的经验，只张着口，与他四片唇亲密地贴着，两人带着酒香的吻仿佛是一坛陈年的酒，只闻到香气便是欲醉了，他们贪婪地吸吮着对方的舌尖，碰撞间仿佛都弄伤了唇，能尝到微咸的滋味。&lt;br /&gt;
　　林之卿抱住他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呼气，就听到殷承煜笑道：“那……咱不商量了，你肯定是愿意！”&lt;br /&gt;
　　林之卿没有亲够，不等他啰嗦完，又莽撞地亲上去。&lt;br /&gt;
　　殷承煜顺势躺倒了，让他压在自己身上亲个够，悄悄摸到枕下，把里面藏着的一瓶油膏摸出来，蘸了一点，往他后庭里抹。&lt;br /&gt;
　　油膏是早就备好的，虽然两人早就不是夜夜春宵，可心怀鬼胎的殷承煜贼心不死，把房中各处都放了一些以备不时只需——当然，被林之卿发现了绝对又是一次教训。&lt;br /&gt;
　　林之卿察觉后庭被碰，朦胧中意识到危机来临，抬腿就踹了过去。&lt;br /&gt;
　　殷承煜一个没稳住，就被踹到了床下，疼得趴在地上好半天没起来。&lt;br /&gt;
　　林之卿似乎知道闯祸了，居然还趴在床边，问道：“咦……什么掉下去了？”&lt;br /&gt;
　　殷承煜拼命安慰自己，这只是特殊状况，林之卿一脸无辜的样子实在让他下不去手，他认命地爬上床，从他身后抱住他，轻声道：“……阿卿，你不愿意吗？”&lt;br /&gt;
　　林之卿扭了扭腰，屁股有意无意地压着殷承煜重整旗鼓的阳具：“我好热……”&lt;br /&gt;
　　殷承煜眼睛一亮，再接再厉地诱哄道：“阿卿，愿意不？”&lt;br /&gt;
　　林之卿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困了。”&lt;br /&gt;
　　俩字几乎把殷承煜憋出内伤来，这人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吗！&lt;br /&gt;
　　太过分了吧！！&lt;br /&gt;
　　殷承煜鼻子一酸，想到今晚受的罪，眼泪差点掉下来。&lt;br /&gt;
　　那个醉鬼发完疯，居然还真老老实实地蜷在自己怀里，睡的呼噜都出来了。&lt;br /&gt;
　　殷承煜的小兄弟被诱人的身体近距离勾引着，英姿勃发，可是身体的主人跟周公一帘幽梦，弃他们于不顾。&lt;br /&gt;
　　殷承煜只得委屈自己的右手安抚了一下小兄弟，可惜这位胃口被惯坏了，抚弄了许久都不行，殷承煜一怒之下，就让他这样挺拔着，委委屈屈抱着心爱之人却不能吃，睡也睡不着，自谓这是平生过的最难过的一个除夕夜。&lt;br /&gt;
　　好容易有了点儿睡意，殷承煜忽然觉得怀中人动来动去，很是不安，以为他又噩梦了，便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人果然安静了一些，但没过一会儿，他便又蠕动了。&lt;br /&gt;
　　殷承煜如法炮制轻拍他的后背，自己也渐渐进入梦乡，可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头。&lt;br /&gt;
　　胸口湿乎乎热乎乎软乎乎的东西……是什么？&lt;br /&gt;
　　他不自在地抓了抓胸口，却被人挡在旁边，殷承煜只好侧了身体，胸口奇怪的感觉没有了，但是……&lt;br /&gt;
　　下体被容纳进湿热紧致的腔体中，只一吸，就仿佛要吸干他的脑髓一样。&lt;br /&gt;
　　殷承煜一下子惊醒，才发现一个脑袋居然伏在他的胯间，把自己的性器吞进嘴里，上上下下吞吐着。&lt;br /&gt;
　　“阿卿！”&lt;br /&gt;
　　殷承煜始料不及，连忙抓住他的肩膀，阻止他继续下去：“等下，阿卿，你……”&lt;br /&gt;
　　“你不想要吗？”林之卿一扁嘴，之前为他品箫时唇角流出的涎液便顺着下巴淌到胸口上。&lt;br /&gt;
　　“想……”殷承煜结结巴巴道：“只是你，你不是醉了吗？”&lt;br /&gt;
　　林之卿一笑：“我睡醒了，我们继续。”&lt;br /&gt;
　　他握住红肿的硬物，红艳的唇又要张开，殷承煜又扶住他：“等等！”&lt;br /&gt;
　　林之卿困惑地看他：“都这样了，你敢说不要？”&lt;br /&gt;
　　殷承煜擦了擦他的嘴角，道：“你不必做这个……”&lt;br /&gt;
　　林之卿却是无所谓地笑道：“你不喜欢？”&lt;br /&gt;
　　“喜欢……”&lt;br /&gt;
　　“那不就得了。”林之卿换了个姿势，背向殷承煜，坐在他胸口上，又含住了他的性器。&lt;br /&gt;
　　两瓣白净圆润的臀，夹着中间紧紧缩成一点的后穴，就这样坦诚地露在殷承煜的眼前。&lt;br /&gt;
　　明明暗暗的灯火，给他的肌肤也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殷承煜轻轻捧住他的臀，手掌心仿佛被那柔软光滑的肌肤给吸住了，怎样也挪不开手。&lt;br /&gt;
　　林之卿前面深深地俯下去，让他的性器直入喉头，窒息一样的快感让殷承煜不由地挺起下身，也要往里插入。&lt;br /&gt;
　　在自己掌中捧着的臀，偏偏还不知好歹地轻微扭动起来，白净的肉如一阵波浪，把殷承煜的心都给搅乱了。&lt;br /&gt;
　　他在两片肉上细吻一阵，便用舌尖去舔弄他的后庭，把那个地方舔得湿淋淋的，乖乖地张开了一道小口，诱惑着他更深地进入。&lt;br /&gt;
　　“阿卿，阿卿……”殷承煜口中不住唤着他的名字，胡乱地亲吻他的身体，下体在他唇舌的挑弄下，已经濒临爆发，可在爆发的前一刻，林之卿忽然停下来，改用手指逗弄上面的小孔，让不上不下的殷承煜简直要发疯，抱住他的腰就要翻身压在身下。&lt;br /&gt;
　　林之卿按住他，依旧是坐在他的身上，只是两腿懒洋洋地跪起来，只把腰一送，屁股便高高地翘起来，他从两腿间对着殷承煜一笑，手一扬那瓶润滑用的油膏出现在他手上。&lt;br /&gt;
　　殷承煜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他把长长的中指插入瓶口，带出一些白花花的药膏，然后……&lt;br /&gt;
　　他的手臂从身前伸到身后，中指从尾椎点下，一路下滑，带出一线的水光，殷承煜的目光便被聚焦在那一线上，只见水光逐渐往下，最后没入股缝中消失不见，只余一根指头在那处不断抽插。&lt;br /&gt;
　　林之卿呜咽一声，那指头也插到了根部，腰一软竟是倒在床上。&lt;br /&gt;
　　殷承煜忙去扶他，林之卿狠狠拍了他一巴掌，微红着脸瞪他，自己爬起来，用插入一根手指，两指撑起红润的穴口，里面的肉清晰地出现在殷承煜眼前。&lt;br /&gt;
　　殷承煜着魔一样，忍不住也加入其中，他们在那个神秘而湿热的地方手指相勾，感受着肉壁紧紧包裹的滋味。&lt;br /&gt;
　　林之卿自觉差不多，就跪行了几步，脊背上的蝴蝶骨高高凸起，一手扶住殷承煜的性器，对准自己的后穴，往下一坐。&lt;br /&gt;
　　瞬间到达顶峰的欲望，让殷承煜用力直起身，抱住身前的人，只是插入，就仿佛已经是极致。&lt;br /&gt;
　　刚刚容纳过两人的谷道中，此时被自己完全占有着，许久不曾进入过的后庭，无比热情地吸吮着他的性器，这样的姿势，简直要顶穿他的全部。&lt;br /&gt;
　　林之卿歇了一会儿，以他的大腿为支撑，不断上下起伏腰身，把那东西吞到深处，又完全拔出，尽情地操弄。&lt;br /&gt;
　　殷承煜从未试过这样被人主导的欢爱，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狂乱地吻他的皮肤。&lt;br /&gt;
　　后背如今光洁的皮肤上，曾经有一个让他十分悔恨的刺青，虽然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但他依旧记得亲手刺上去时，林之卿对他痛恨的眼神。&lt;br /&gt;
　　殷承煜在极乐中，怜爱地在那块肌肤上反复亲吻，喃喃道：“阿卿，我爱你……”两手圈住他的腰，也去挑逗他硬起的性器。&lt;br /&gt;
　　林之卿被前后夹击，早就是强弩之末，最后一次坐下时，身后男人放肆地抱住了他，死命抵住他后穴中要命的那处，含住他的耳垂一吮，他便被逼的不得不攀上峰顶，颤抖着身体射出来，后穴中疯狂的痉挛，也好似要榨干了殷承煜，直到射到最深处，还不知足地夹着，让他们拥抱在一处后，还久久停留在天之彼岸，身心彻底融合在一起，永远不愿分开。&lt;br /&gt;
　　虽然是久旱逢甘霖，但殷承煜没有忘记巫伤命的嘱咐，渐渐平复下来后，抱在一起吻了许久，在重燃欲火之前及时勒马，两人互相交握着对方的那物件，抚慰了一番后，便睡了。&lt;br /&gt;
　　岁月到底不饶人，他们已经比不上年轻时可以尽情放纵，惜福养身才是最重要的。&lt;br /&gt;
　　第二天一大早，林之卿还在被窝里睡的香甜，殷承煜悄悄下床，打开窗户看了一眼。&lt;br /&gt;
　　大雪茫茫，落了一夜，竟是放了晴。&lt;br /&gt;
　　殷承煜把火盆里添了几块炭，才钻回被窝，才进去，林之卿就睁开眼。&lt;br /&gt;
　　“吵醒你了？”殷承煜抚了一下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放下心。&lt;br /&gt;
　　“雪大吗？”林之卿脸上还有些倦意，可精神挺好。&lt;br /&gt;
　　“很大。”殷承煜轻笑：“已经停了，只是，等下要苦恼怎么推开门。”&lt;br /&gt;
　　林之卿懒懒地拱了拱枕头：“那就不……出门了呗。”&lt;br /&gt;
　　“不出门做什么？嗯？”殷承煜笑出声。&lt;br /&gt;
　　林之卿道：“唔……就赖在床上，还暖和。”&lt;br /&gt;
　　殷承煜半真半假地说：“那总得做点什么吧？”&lt;br /&gt;
　　林之卿红了脸：“你还没够？”&lt;br /&gt;
　　被子下，殷承煜早就毛手毛脚地往他腿间摸索，被林之卿扭住狠狠一掐。&lt;br /&gt;
　　殷承煜抱着爪子不敢轻举妄动，却看到林之卿诡异地笑了笑，翻身一压，把自己压在身下。&lt;br /&gt;
　　“换了我吧？”林之卿捏捏他的下巴：“美人，从了我吧。”&lt;br /&gt;
　　殷承煜可怜兮兮道：“我……我……”&lt;br /&gt;
　　“从不从？！”林之卿剑眉一竖。&lt;br /&gt;
　　“从！”&lt;br /&gt;
　　==========&lt;br /&gt;
　　无责任小剧场&lt;br /&gt;
　　“你到底喝醉了没？”&lt;br /&gt;
　　“你猜。”&lt;br /&gt;
　　“没……”&lt;br /&gt;
　　“挺聪明的，来，爷再奖励你一次！”&lt;br /&gt;
　　“…………救命！！！！！”&lt;br /&gt;
　　“姓巫的！你不是说不能纵欲吗！”&lt;br /&gt;
　　“你不行……他可以，我是说那种，你懂的。”&lt;br /&gt;
　　“……救命！！！！”&lt;br /&gt;
　　伤命&lt;br /&gt;
　　医者是生者，怎会住在寿材店里呢？&lt;br /&gt;
　　时人多迷信，以棺材冥器为污秽，躲避此处都来不及，更何况是巫伤命。&lt;br /&gt;
　　寿材店常年门可罗雀，即便是大白天，也是关着门面歇业一般，若不是门前摆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谁也不知这屋子是不是废弃的。&lt;br /&gt;
　　荆衣虽然也对这些东西有避讳，但还是躲开落满灰尘的棺材，上前敲了敲门。&lt;br /&gt;
　　半晌无人回应，荆衣便又用力拍了几下。&lt;br /&gt;
　　只听见里面一个小孩子扯着嗓子喊道：“来了来了。”却是又等了一两息的时间，才开了门，从狭小的门缝里探出一个垂髫小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睡眼惺忪，眨巴着，嗓门倒是大的很：“谁啊，大早晨起来的不让人睡觉？”&lt;br /&gt;
　　荆衣下意识地看了看天光，他们一大早便赶路，才到了河间的这座小县城，此时也应该是晌午了，这可倒好，人家还没起床。&lt;br /&gt;
　　荆衣笑了笑，道：“小兄弟，你家可有大人在？”&lt;br /&gt;
　　小童皱皱眉，打量了一番荆衣：“你家死人了？”&lt;br /&gt;
　　荆衣道：“这倒是没有……”&lt;br /&gt;
　　小童道：“没死人你来这儿干嘛，看起来像个读书人怎么不是字儿？”他指指歪在地上，脏的看不出字样的匾额：“永兴寿材，认准了。”&lt;br /&gt;
　　荆衣忙把他要关的门拉住：“小兄弟，我是真的有要事要拜访你家大人，可否通融一下？”&lt;br /&gt;
　　小童道：“既然不是买棺材，不见不见。”&lt;br /&gt;
　　“巫伤命的徒弟这般无礼？”殷承煜在车里听了许久，心里也对这孩子不满。&lt;br /&gt;
　　小童闻言果然脸色一变：“你们且等一下。”便关了门蹬蹬往里跑。&lt;br /&gt;
　　荆衣看了一眼殷承煜，殷承煜笑道：“他有些怪脾气，你可能不清楚吧。”&lt;br /&gt;
　　荆衣摇摇头，道：“这个孩子古灵精怪的，想来他的师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lt;br /&gt;
　　殷承煜点点头，说话的功夫门又开了，那小童已经换了一副恭敬的模样：“师父说请两位进去。”&lt;br /&gt;
　　殷承煜与荆衣对视一眼，掀开马车的帘子把里面还睡着的林之卿抱出来，一起进了寿材店。&lt;br /&gt;
　　说是寿材店，开得也有模有样，窗户都糊着厚厚的麻纸，只能透过微弱的光，本就陈旧腐朽的屋里更觉幽暗可怖，地上摆着几口棺材，也不知里面是不是有死人，牢牢钉着棺盖，四面墙壁上全是明旌画圈等物，青蓝黄白相间，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lt;br /&gt;
　　殷承煜微微掩住口鼻，快步随着小童穿过前堂到了后厅，与前面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摆设。&lt;br /&gt;
　　这回墙壁上都是些小抽屉，整个屋子都是呛人的草药味，地上也堆满了成捆或者成麻袋的花花草草，比人家正经药店还要有药味。&lt;br /&gt;
　　荆衣好容易把一张椅子搬开，殷承煜把怀里的人放在上面，才四处寻找巫伤命。&lt;br /&gt;
　　小童灵巧地钻到一大堆药材后面，把一个须发糟乱，身上衣裳都看不出颜色的人抓出来，在他耳边喊道：“师父，人来了！”&lt;br /&gt;
　　那人这才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三个人。&lt;br /&gt;
　　“唉哟，这不是二少爷吗，您怎么来了？”&lt;br /&gt;
　　殷承煜似乎是早知道这人德行，笑了一笑：“咱们有十年不见了吧？你怎么还是这样邋遢？”&lt;br /&gt;
　　巫伤命老脸一红——其实他脸上的灰早有三尺厚，就算是面红耳赤也是看不出来的。&lt;br /&gt;
　　“没有媳妇的人，打扮的再好看也没用不是？”他抓了抓头发，好歹露出脸。&lt;br /&gt;
　　林之卿被他抱起的时候就醒过来，此时也好奇那传说中的神医什么样，便瞪大眼睛看他。&lt;br /&gt;
　　什么叫大失所望？眼前所见就是大失所望。&lt;br /&gt;
　　神医就是这模样？恐怕连街上拾破烂的都比他干净些！&lt;br /&gt;
　　巫伤命却是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样，大摇大摆地钻出来，嘱咐童儿为几位上茶。&lt;br /&gt;
　　可惜在看到茶壶上经年日久的污垢后，三个人齐刷刷选择了无视。&lt;br /&gt;
　　巫伤命可惜地道：“这可是我从云南弄来的好普洱，你们真不识货，给我省了。”&lt;br /&gt;
　　殷承煜心道：“就算是金汁玉液，盛在你的杯子，老鼠也不肯喝。”&lt;br /&gt;
　　茶过一盏，巫伤命跟殷承煜叙了一番旧，把之前的事情略微一提，才问道：“我看你印堂泛青，气息微短，莫不是中了唐七的黑手？”&lt;br /&gt;
　　殷承煜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lt;br /&gt;
　　巫伤命道：“有高人为你运功拔毒，本无大碍，只要持之以恒，这毒就慢慢消了，不用挂心，只是找到我这里，自然是不出十日让你活蹦乱跳。”&lt;br /&gt;
　　殷承煜道：“这是最好，其实此番来，我是为了他。”&lt;br /&gt;
　　他一指坐在一旁，被荆衣扶着的林之卿。&lt;br /&gt;
　　“我之前对他用过催魂香，如今想解了，可有办法？”&lt;br /&gt;
　　巫伤命眼前一亮：“竟然真有催魂香这东西，给我瞧瞧！”&lt;br /&gt;
　　殷承煜道：“催魂香似毒实蛊，我也是偶然得到一个，用在了他身上。”&lt;br /&gt;
　　巫伤命有些失望，可看到林之卿病恹恹的样子，又兴奋起来。&lt;br /&gt;
　　一个活生生的蛊人就在眼前，这是可与而不可求的宝物啊，他两眼简直要发绿，看得林之卿身上发毛，往荆衣身上又凑了凑。&lt;br /&gt;
　　殷承煜不悦道：“我的人，你留点眼德吧。”&lt;br /&gt;
　　巫伤命满脸堆笑，脸上的污垢仿佛都被笑纹给记下来纷纷往下掉：“好说好说，先让我瞧瞧这催魂香到底何用。”&lt;br /&gt;
　　殷承煜走近林之卿，林之卿畏惧地一缩，但还是被他握住了手腕。&lt;br /&gt;
　　“阿卿，离开的那段时间，可有想我？”&lt;br /&gt;
　　林之卿脸一白，冷哼一声。&lt;br /&gt;
　　“做梦可有梦到我？”&lt;br /&gt;
　　他想起那些个不眠的长夜，那些个被绮梦充斥的夜晚，梦境中萦绕不去的淫靡……猛地抬起头，怒道：“是你搞的鬼！”&lt;br /&gt;
　　殷承煜得意一笑：“是催魂香搞的鬼。这东西下在人身上，以男方精液为食，养熟了，寄主就只会认我一人，哪怕相隔万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你可明白了？”&lt;br /&gt;
　　林之卿长久以来一直认为自己是本来淫荡，才忘不了肉体之欢，此时听殷承煜坦白，竟是去了一块心病。&lt;br /&gt;
　　这都是他的错。&lt;br /&gt;
　　林之卿垂着的嘴角一弯：“原来是这样。”&lt;br /&gt;
　　“妙极妙极！”巫伤命连连拍手：“真真是好东西，比什么摄魂大法可有用的多！”&lt;br /&gt;
　　殷承煜道：“这东西妙是秒，可毕竟是蛊虫……”他有些忧心地看了一眼林之卿：“我怕会有什么问题。”&lt;br /&gt;
　　巫伤命了然一笑：“我看这位公子媚骨天成，你好艳福。”&lt;br /&gt;
　　殷承煜眉眼一弯，道：“这是自然，如今我想把这催魂香取出，可有办法？”&lt;br /&gt;
　　巫伤命沉吟一会儿，绕着林之卿左右看了一圈，方道：“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还得好生斟酌一番。”&lt;br /&gt;
　　殷承煜点点头，知道这人一旦遇到感兴趣的病人，十分上心，便道：“那有劳了。”&lt;br /&gt;
　　巫伤命挥挥手：“你这样跟我客气，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不知你们可有安身之地？我这小店虽然破旧些，但还有几间空房，你们也住得下。”&lt;br /&gt;
　　殷承煜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我们早在外面定了客栈，就不叨扰了。”&lt;br /&gt;
　　他心里想的却是，住在这种地方，只怕半夜床上会钻出许多虫子来。&lt;br /&gt;
　　荆衣也忙附和，巫伤命没介意，把林之卿单独留下检查过身体后，又跟殷承煜说了半天话，一行人才告辞离开。&lt;br /&gt;
　　出了那道门，荆衣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门后的棺材：“这人真是怪，开什么店不好，开个寿材店，晦气！”&lt;br /&gt;
　　殷承煜笑道：“他大概觉得死人比活人更好相处罢了。你说是不是，嗯？”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之卿，问道。&lt;br /&gt;
　　林之卿正在猜测自己的状况，有些心不在焉道：“也许吧。”&lt;br /&gt;
　　殷承煜仔细打量着林之卿的神色，他在得知催魂香的存在后，眼底隐约有那么点兴奋，似乎是又有了希望，连嘴角都微微翘起，一改之前的萎靡不振，精神也好了很多，他那点小心思，殷承煜都看在眼里，气在心里。&lt;br /&gt;
　　上了马车，林之卿躲得远远的，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冷漠地抗拒着殷承煜，让殷承煜一口闷气爆发出来，手臂一伸，就把他扯到身下。&lt;br /&gt;
　　“高兴。”他扬起眉毛，问道。&lt;br /&gt;
　　林之卿不愿理他，只扭过了头。&lt;br /&gt;
　　这让殷承煜的火气更大，他卡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听着，就算没了催魂香，你也跑不了！”&lt;br /&gt;
　　林之卿垂下眼皮，扯起嘴角笑起来，把殷承煜笑得莫名其妙。可他却笑得越欢，连苍白的脸颊都有些许泛红，染上一些病态的红晕。&lt;br /&gt;
　　“笑够了？”&lt;br /&gt;
　　殷承煜抓住他的衣襟，低声道：“别以为你病着，我就不敢上了你。”&lt;br /&gt;
　　林之卿停下笑，眼皮一抬，竟是说不出的妩媚：“上啊，来呀！”&lt;br /&gt;
　　殷承煜气息一滞，果真扯住他的裤子，要直接扒下来。&lt;br /&gt;
　　林之卿丝毫不反抗，只冷冷看着他。&lt;br /&gt;
　　殷承煜被他彻底激怒，三两下扯掉了裤子，自己也只解开裤带，把还软着的性器搓了几下，把他后穴中插着的玉片抽出来，就插进他的后庭里。&lt;br /&gt;
　　林之卿后穴的伤还没有好，里面满满涂着药膏，插入时很顺滑，可那东西的粗硬，远不是重伤的后庭能承受的起的，才一挤入，伤口就再次崩裂，插入的同时，滚烫的鲜血便流出了穴口，染得他们的裤子上都是血迹。&lt;br /&gt;
　　殷承煜已经被怒火夺去了理智，把林之卿按在小桌子上，两腿抬起，狠狠地肏进去。&lt;br /&gt;
　　伤处再次被撕裂开，那样的痛楚简直要把身体从中间劈裂开来，林之卿强忍剧痛，疼得冷汗直冒，可殷承煜丝毫不顾及他的伤处，看到鲜血，眼中嗜血之光愈盛，由着自己性子把林之卿弄了个死去活来，外面也裂开，血把大腿上描绘出绮丽的图纹。&lt;br /&gt;
　　林之卿紧抓着桌腿，虽是强忍着不愿出声，可那样猛烈的侵入与疼痛，让他也受不了，张开嘴，无声地嘶喊起来。&lt;br /&gt;
　　荆衣在外面，早就听到里头的动静，可他根本不能阻止暴行的发生。&lt;br /&gt;
　　荆衣默默把车赶到僻静的小巷，抱着双膝，身后就是殷承煜不断的低声淫辱和林之卿痛不可耐时的呻吟，他无力地闭上眼，头埋在膝盖之间，肩膀轻轻抖动，竟是哭了。&lt;br /&gt;
　　医治&lt;br /&gt;
　　“你是要他活着还是死？”巫伤命伸着脏兮兮的手指，按在林之卿的手腕上，似笑非笑道。&lt;br /&gt;
　　坐在一旁的殷承煜冷哼一声，两指敲着桌子。&lt;br /&gt;
　　“废什么话，催魂香什么时候能拿出来？”&lt;br /&gt;
　　巫伤命叹口气，道：“你不如把他操死算了，还省得往我这里送。”他把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塞回被子里：“我答应为他除蛊，可没答应把你们闺房中事也一并解决。”&lt;br /&gt;
　　殷承煜不耐烦起来：“反正他半死不活了，给你省一道程序。”&lt;br /&gt;
　　巫伤命道：“那多谢你好心。”他起身出去，没多久又回来，手里端一个托盘。&lt;br /&gt;
　　“来搭把手。”他看向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荆衣。&lt;br /&gt;
　　荆衣忙过来，小心避开他脏污的指头，接过托盘。&lt;br /&gt;
　　巫伤命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却是不在意的样子，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脱林之卿的裤子。&lt;br /&gt;
　　“你做什么？”殷承煜双眸一冷，厉声道。&lt;br /&gt;
　　巫伤命停手，奇道：“怎地，当然是给你收拾烂摊子，你拉屎不脱裤子？总得让我看一看吧。”&lt;br /&gt;
　　殷承煜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道：“我来吧。”说完，竟然真的动作轻柔地揭开他的裤腰带，把单薄的长裤脱下来。&lt;br /&gt;
　　林之卿一直安安静静地躺着，只是瘦的厉害，脸色青白，看起来很可怜。那天在马车上的暴行结束后，他便陷入了昏迷，运气喂食丹药都无果后，殷承煜坐立不定了一夜，只是碍着宵禁不能外出，天刚亮就抱着他来找巫伤命。&lt;br /&gt;
　　因为怕血弄脏了裤子，林之卿的裤裆里一直包着一块棉絮，头上用绳子系在腰间，殷承煜把那条棉絮也拿下来，扑鼻而来的腥臭让人作呕，殷承煜却不嫌弃，用毛巾把他臀上渗出来的脓血都擦干净了，才有些别扭地让开，让巫伤命治伤。&lt;br /&gt;
　　巫伤命挖苦道：“我还没有禽兽到对一个屁眼烂成这样的人发情。”一句话把殷承煜说得额角青筋乱蹦，却发作不得，一掌拍在墙上生闷气。&lt;br /&gt;
　　巫伤命分开林之卿的双腿，就要往里面探，被荆衣捏住了衣袖。&lt;br /&gt;
　　“巫神医，您不先洗洗手吗？”&lt;br /&gt;
　　荆衣极力压抑着嫌恶，细声道。&lt;br /&gt;
　　巫伤命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双手。&lt;br /&gt;
　　他这双手，难看是难看了点，可救人无数，还真从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他心里就有些不痛快。&lt;br /&gt;
　　“不用。”说着，手指已经轻巧地在林之卿血肉模糊的穴口插了一下。&lt;br /&gt;
　　荆衣忍不住闭上眼，不去想那指甲缝里有多少污垢。&lt;br /&gt;
　　托盘中是七个大大小小的木头削成的男形，巫伤命在伤处探查过后，就取了一根短而细小的插到穴中。&lt;br /&gt;
　　待插入后，才发现这男形居然是中空的，镶嵌在红肿的入口，恰恰把那儿撑起，露出糜烂的内壁。&lt;br /&gt;
　　之前林之卿伤处的清理也是荆衣动的手，那处的凄惨他早就清楚，此时这样赤裸裸地重现眼前，还是让他不忍心地别开头。&lt;br /&gt;
　　紧闭的肛口开了之后，巫伤命拿拿一只细长木棒，头上缠绕一些棉絮，探进去，一点一点把淤积在里面的淤血引出。&lt;br /&gt;
　　雪白的棉絮没一会儿就已经染成了黑红，带出来许多腥臭的血块。&lt;br /&gt;
　　巫伤命别无他念，仔仔细细地弄出脏物，棉絮换了几次，擦出来的才干净了。&lt;br /&gt;
　　“去对面，问卖酒的店家要些烈酒。”&lt;br /&gt;
　　“啊？”荆衣愣了：“烈酒？您要喝？”&lt;br /&gt;
　　巫伤命瞪了他一眼：“这么蠢笨的人是怎么教出来的？”最后却是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殷承煜。&lt;br /&gt;
　　殷承煜此时再也坐不住，道：“我去。”一眨眼就没了人影。&lt;br /&gt;
　　巫伤命这才满意地指指林之卿道：“给他用。”&lt;br /&gt;
　　细棍敲了敲穴口的男形：“都烂成这样了，他还下得去手，口味真重。”&lt;br /&gt;
　　荆衣面孔扭曲了一下，半天才喏喏道：“主子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lt;br /&gt;
　　巫伤命一脸了然，同情道：“口味越来越重了。”&lt;br /&gt;
　　荆衣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无言以对。&lt;br /&gt;
　　说话的功夫，殷承煜已经提着一坛酒回来，没好气地往他手里一塞。&lt;br /&gt;
　　巫伤命忙开了封泥，浓郁的酒香四溢。&lt;br /&gt;
　　他蘸了一点，尝一尝，回味良久：“烧刀子，好酒。”他又尝了一口，不无可惜地说：“不过是要放在那种地方的酒，你也买好的，败家子。”&lt;br /&gt;
　　殷承煜被他一路明贬暗损，早就沉不住气，一拍桌子叫道：“巫伤命！你有完没完！”&lt;br /&gt;
　　巫伤命见他被惹毛了，连忙夹起尾巴做人，一声不吭地取了酒液，送入林之卿后穴里。&lt;br /&gt;
　　才一下，昏迷中的林之卿就被烈酒刺激得身上痉挛，下体如过电一般战栗起来，紧咬的牙关也松开，浅浅地痛呼。&lt;br /&gt;
　　巫伤命忙点了他的昏睡穴，让荆衣按住他的双腿，才又送进去。&lt;br /&gt;
　　纵使是进入了沉睡，烈酒沾到伤口，还是后庭这样敏感脆弱的地方，铁打的汉子也是承受不起。&lt;br /&gt;
　　酒一旦入体，林之卿双腿便猛地屈起，双臂也挥舞起来。&lt;br /&gt;
　　巫伤命喝到：“少爷，你的人，好歹也来帮个忙！”&lt;br /&gt;
　　殷承煜这才醒悟过来，冲过去牢牢抱住了他上身，将他双手困在腋下。&lt;br /&gt;
　　“给他塞住嘴，别咬了舌头。”&lt;br /&gt;
　　殷承煜将衣摆一幅撕下来，卷成一团塞入他口中，巫伤命这才稳稳地沾酒进入。&lt;br /&gt;
　　林之卿动弹不得，可身体的反应根本由不得他自己，当用烈酒把里面都洗干净后，他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双眼紧闭着，牙根都要咬出血来，额头脖颈皮肤细薄处都看得出青筋爆出，肌肉紧绷，当真是遭了极大的罪。&lt;br /&gt;
　　殷承煜抱着他，他一丝一毫的抖动都能觉察得一清二楚，虽然自己没有受到那样的疼痛，可看着那人的情形，心里的怒气便消了七分，多了几分怜惜，连帮他擦汗的动作都温柔了许多。&lt;br /&gt;
　　巫伤命把里外都用酒清洗干净，挤出脓血，才把药粉涂在干燥的内壁，取下环形男根。&lt;br /&gt;
　　荆衣紧张地看着林之卿的下体，那地方已经干净许多，可是红肿更甚，穴口的几道裂伤被褶皱挤在一起，高高地突出，伤口中鲜红的肉都暴露在外。&lt;br /&gt;
　　巫伤命取了细如牛毫的银针，穿上半透明的羊肠线，浸过烈酒，便要往那里缝。&lt;br /&gt;
　　“你等下。”殷承煜拉住他：“这样不是更疼？”&lt;br /&gt;
　　巫伤命看了他一眼，笑道：“反正，不会比你操他更疼的。”&lt;br /&gt;
　　殷承煜沉默一会儿，道：“你确定？”&lt;br /&gt;
　　巫伤命道：“只是两针，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lt;br /&gt;
　　殷承煜仍是抓着他。&lt;br /&gt;
　　“你不想他以后都得塞着点东西过日子吧？”&lt;br /&gt;
　　殷承煜一震，松开他，紧紧抱住了怀中人。&lt;br /&gt;
　　巫伤命捏住那边的软肉，下针。&lt;br /&gt;
　　殷承煜都不忍再观，低下头，轻抚林之卿苍白的脸颊。&lt;br /&gt;
　　一丝悔意升上心头。&lt;br /&gt;
　　巫伤命这一次极快，几下缝合，把外面也上过药粉，塞了一枚极小的软木塞子，自去休息。&lt;br /&gt;
　　殷承煜把林之卿放下，盖好被子，对荆衣使个颜色，荆衣便跟着他去伺候，只见巫伤命也不避着自己，命童子在铜盆中倒满清水，两手浸入。&lt;br /&gt;
　　他在水中仔细搓洗过后，还打了一遍胰子，那水就已经是淡红色了，但是手上还是黑黢黢的。&lt;br /&gt;
　　荆衣想到他刚才就是用这样的手去接触林之卿的伤口，胸口便有点恶心。&lt;br /&gt;
　　巫伤命冷冷一笑，换过一次水，又洗了一回，才擦干双手。&lt;br /&gt;
　　“这不是洗了？”&lt;br /&gt;
　　他把洗干净的一双手伸到荆衣面前。&lt;br /&gt;
　　昏暗的房间中，那双手还是湿润的，骨节粗大，皮肤黝黑，遍布斑驳的黑点，指甲缝中乌黑，一点也不像年轻人的手，倒好似老农一般粗糙。&lt;br /&gt;
　　这手……洗过后也没有白一点。&lt;br /&gt;
　　荆衣疑惑地抬头，巫伤命笑吟吟地看着他。&lt;br /&gt;
　　“我身上搓下一把泥，都会被人当成灵丹妙药，你反倒嫌弃我。”&lt;br /&gt;
　　荆衣抿了抿，轻声道：“你是济公吗？”&lt;br /&gt;
　　巫伤命一怔，继而哈哈大笑。&lt;br /&gt;
　　他与荆衣站得很近，荆衣仿佛都能嗅到他身上呛鼻的草药味，虽是浓烈，但却纯正的很，并未掺杂什么异味。&lt;br /&gt;
　　“我常年与草药为伴，这手都坏了，难怪你会看不惯。好在它好用，不是中看不中用就行啦。”他伸个懒腰，抓抓乱蓬蓬的头发：“大清早的，也不让人睡懒觉，你家主子自己折腾，也折腾别人，谁受得了他？”&lt;br /&gt;
　　他打个呵欠，径自拉过一条长凳躺上，脑后枕一块诊脉用的靠枕，抱着胸，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lt;br /&gt;
　　荆衣失笑，踮起脚悄悄退出去，走到殷林二人所在的房外，站在窗边往里看。&lt;br /&gt;
　　殷承煜坐在床边，双目沉沉地看着林之卿，不知在想什么。&lt;br /&gt;
　　荆衣站在那里许久，才慢慢转身离开。&lt;br /&gt;
　　劝说&lt;br /&gt;
　　神医出手，林之卿的伤自然不在话下，可身上伤可以医，心上伤却非药石可为。&lt;br /&gt;
　　巫伤命医病不医心，把琐事交由他人后，便一头扎进书堆中，潜心研究其催魂香的拔除方法。&lt;br /&gt;
　　荆衣日日守在林之卿身边，为他打理，殷承煜倒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往往外出多日才风尘仆仆归来。&lt;br /&gt;
　　他明知林之卿心里恨他要死，但每次回来，势必要与他同床共枕，虽然看在他伤重未愈的份上没有实质性进入，可也把他全身上下都亵玩个遍，皮肉细嫩如胸口股间，遍布青紫的揉捏吻痕，让为林之卿换洗擦身的荆衣脸上也红了大片。&lt;br /&gt;
　　林之卿像个闷葫芦，由着他抚弄自己，硬邦邦地躺在他怀里，沉默地抗拒。&lt;br /&gt;
　　之前他还会对殷承煜的骚扰怒骂乃至拳脚相向，经历过此番后，他已经心灰意冷，不愿白费力气，冷冰冰地毫无生气。&lt;br /&gt;
　　他越是这般，殷承煜越是不甘心，私底下越是作践他，抗拒越深，就玩弄得越厉害，两人好似较上劲，非要争得你死我活。&lt;br /&gt;
　　后来殷承煜气急，破口骂道：“不过是个被人压的烂货，还做出个冷艳高贵的样子给谁看！”&lt;br /&gt;
　　林之卿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头，瘦削的肩膀倚在床头，一把青丝蓬乱地撒在肩头，给他刚硬的线条也平添了几分脆弱的女气，以前明明是丰润的长发，如今光泽也不见了，枯黄地缠绕在一起，整个人都像半截入了黄土，死气沉沉。&lt;br /&gt;
　　殷承煜的狠话说出口，也是打在棉花墙上，林之卿浓密的睫毛一动不动，低低地垂着，对他视若不见。&lt;br /&gt;
　　殷承煜又能对他如何，胡乱发一通脾气而已，林之卿摸到了他的脾性，越来越沉默寡言，最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敬奉。&lt;br /&gt;
　　饶是如此，殷承煜还是执着地要与他同睡，闹得两人都不得安宁。&lt;br /&gt;
　　又一个不眠的夜晚，林之卿从噩梦中惊醒，才后知后觉，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比噩梦更可怕的怀抱里。&lt;br /&gt;
　　他下意识地要从中挣脱出来，岂料才一动，殷承煜已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lt;br /&gt;
　　他们胸膛紧贴，殷承煜的下巴刚好抵在林之卿的鼻尖，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充斥鼻尖，让林之卿呼吸一滞，就要推开他。&lt;br /&gt;
　　殷承煜怀抱一紧，把他牢牢困住，嗓音轻柔地问道：“做梦了？”&lt;br /&gt;
　　林之卿不置可否地蜷了下双腿。&lt;br /&gt;
　　殷承煜像哄小孩入睡一样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睡吧。”&lt;br /&gt;
　　林之卿生硬地伏在他臂弯中，被他温暖地包在怀里，可心里冷得好似数九寒冬，情不自禁地抖。&lt;br /&gt;
　　殷承煜拍着拍着，手便有些不规矩，在他挺翘的臀上捏来捏去。&lt;br /&gt;
　　林之卿强忍厌恶，紧闭双眼，企盼他能早点玩够，放过自己。&lt;br /&gt;
　　殷承煜不敢动他的后庭，久久流连在深深的股缝中，把玩那两团绵软柔韧的肉。&lt;br /&gt;
　　林之卿长了一身好皮肉，瘦了这么多，但屁股更显得圆润，手感极好，让殷承煜爱不释手，手掌张开，包住它们，用力一捏，那肉简直会从指缝中流淌出去。&lt;br /&gt;
　　玩够了臀，他从微微张开的后庭蜻蜓点水地过去，把自己早就硬了的性器与林之卿软垂的性器包在掌中，相互揉搓。&lt;br /&gt;
　　林之卿最禁不起弄他前面，两根性器依偎在一处缠绵一会儿，就渐渐充血抬头。&lt;br /&gt;
　　殷承煜见他如此，心里得意，便更加讨好那物，睾丸与龟头都伺候得恰到好处，比他略小的那根头上，已经流出许多粘滑的清液。&lt;br /&gt;
　　林之卿僵硬地挺着腰，但情欲已动，由不得他，被殷承煜撩拨着，腰肢也要疯了一样跟他摇摆，只靠着那份倔强，强忍快意。&lt;br /&gt;
　　林之卿忍受不住时，便偷偷在自己手臂内侧狠狠一掐，剧痛让他瞬间从情欲的掌控中逃离，自欺欺人。&lt;br /&gt;
　　殷承煜正沉浸在引诱林之卿入瓮的游戏中，但林之卿却清醒过来，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差错，毫不气馁地继续，可总在紧要关头被他逃开。&lt;br /&gt;
　　三番两次，恼得殷承煜也不得不冷静下来，重复之前的动作。&lt;br /&gt;
　　林之卿在情迷意乱的那一刻，果断掐了自己的皮肉，谁知痛意还未传来，已经被人捉住了手。&lt;br /&gt;
　　“你做什么？”殷承煜脸色十分难看。&lt;br /&gt;
　　林之卿默不作声。&lt;br /&gt;
　　殷承煜起身，拎着他的胳膊提起来，就着昏黄的烛火，殷承煜双眸仿佛也燃起了火焰。&lt;br /&gt;
　　肋下与上臂内侧，全都是被掐出血的指痕。&lt;br /&gt;
　　“你……”殷承煜咬牙切齿道：“敬酒不吃吃罚酒！”&lt;br /&gt;
　　他把林之卿往床上一摔，自己翻身下床穿了衣服就踹门离开。&lt;br /&gt;
　　林之卿面无表情地爬起来，把殷承煜睡过的那只枕头扔到地上，裹紧了被子。&lt;br /&gt;
　　睡在隔壁的荆衣听到了动静，忙披衣过来查看。&lt;br /&gt;
　　一进门，就知道他们这是又闹了别扭。&lt;br /&gt;
　　荆衣拾起脚边的枕头，掸去上面的灰尘，放回床头。&lt;br /&gt;
　　“林公子，你可是睡了？”&lt;br /&gt;
　　林之卿背对着他，半晌才摇摇头。&lt;br /&gt;
　　荆衣坐在他床边，思忖良久，才慢慢说：“你可曾记得，在谷中时，那次大雪，你我说过什么？”&lt;br /&gt;
　　林之卿干涩地开口：“记得……可是我做不到。”&lt;br /&gt;
　　荆衣苦笑：“我早说过，你是个聪明人，可为何偏偏钻了牛角尖。”&lt;br /&gt;
　　林之卿肩膀一抖，终究没有转过身。&lt;br /&gt;
　　“你落到这样的地步，不止是主子他的执念早就。你是否想过，是不是你自己促成了这样的局面？”&lt;br /&gt;
　　林之卿冷笑：“呵，我又没有去求他这样对我，难不成是我犯贱？”&lt;br /&gt;
　　荆衣叹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爱他的他不爱，不爱他的他偏要爱，得不到的总是最好，得到手就弃之如敝屣。你对他，就是得不到的珍宝，你越是这样躲他，他就越要把你捏在掌心。”荆衣口气一转为讥讽：“若不是真真见了你的惨状，连我都以为林公子您，把欲擒故纵之术拿捏得炉火纯青，连主子也对你放不开，实在好手段。”&lt;br /&gt;
　　见林之卿没有反应，荆衣又道：“你若真想离开，也不是没有办法……”&lt;br /&gt;
　　林之卿一愣，过了片刻才轻松道：“此话当真？”&lt;br /&gt;
　　荆衣轻笑：“只是，得看你能不能受得了这主意。”&lt;br /&gt;
　　林之卿道：“……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可真要我曲意奉承他，我不行！”&lt;br /&gt;
　　荆衣道：“逞一时英雄，与以后的自由，哪一个比较重要？”&lt;br /&gt;
　　林之卿闭了闭眼：“你不懂。”&lt;br /&gt;
　　荆衣神色一瞬间黯然，他起身踱了几步，停在窗前。&lt;br /&gt;
　　“你为何要帮我？”林之卿心里还是有存疑。&lt;br /&gt;
　　“我自然有我的私心，彼之砒霜，我之蜜糖，你也不会懂。”&lt;br /&gt;
　　林之卿似乎是抓到了什么，荆衣淡淡的口气中，总有一些掩饰不住的失望。&lt;br /&gt;
　　“你再好生考虑一下吧，若是定了主意，再跟我说。”荆衣替他吹灭蜡烛，临走时又想到什么，停下来。&lt;br /&gt;
　　“我觉得，即便要走，也等巫神医为你治好病再走，催魂香你也见识过， 若还想以后能安生过夜，就先忍一忍吧。”&lt;br /&gt;
　　荆衣静静掩上门，留林之卿一人在黑暗中辗转反侧。&lt;br /&gt;
　　天边才起鱼肚白，思虑一夜的林之卿才觉得困倦，朦胧有了睡意，但房门却被猛地踢开，一个人裹挟着满身脂粉气，醉醺醺地冲进房里。&lt;br /&gt;
　　林之卿猛然惊醒，还来不及高喊，那人已经扑上床，捂住他的嘴。&lt;br /&gt;
　　林之卿惊魂不定地瞪大眼，认出眼前的醉鬼居然是殷承煜，着实惊愕。&lt;br /&gt;
　　他还未见过殷承煜醉成这样，双目赤红，脸颊也是紫红的，衣衫不整，身上一股俗艳呛鼻的脂粉香味，一向整齐的仪表也是混乱不堪。&lt;br /&gt;
　　“你滚开！”&lt;br /&gt;
　　醉了的人不能拿常理推断，林之卿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大声叫道：“荆衣！！荆衣！！”&lt;br /&gt;
　　但殷承煜动作更快，三两下把他身上仅存的小衣撕下，莽撞地往里冲。&lt;br /&gt;
　　林之卿紧紧闭着双腿，正在绝望的边缘，却有个人闯进来，兴致冲冲地大声呼叫：“我想到了，我想到了！”&lt;br /&gt;
　　林之卿眼前一亮，忙道：“巫神医！”&lt;br /&gt;
　　巫伤命还未从狂喜中醒过来，一见他们俩在床上的架势，唬了一跳，连忙冲上前把殷承煜拉开，劈头盖脸训道：“你怎么就死性不改！”&lt;br /&gt;
　　话才说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对劲。&lt;br /&gt;
　　这人似乎是大醉了，跟一个醉汉讲理，才是天底下最不讲理的事情。&lt;br /&gt;
　　他头疼地捏了捏头，把还在挣扎着要扑上床的殷承煜拖出去，不忘回头跟林之卿道：“无事，你先歇着。”&lt;br /&gt;
　　林之卿却听到他把殷承煜架出去时，不无怨念地嘀咕：“想我堂堂一神医，还得给你解酒，杀鸡焉用牛刀！”&lt;br /&gt;
　　除蛊&lt;br /&gt;
　　荆衣随后赶到，见林之卿呆呆地靠在床头，衣衫碎裂，就猜到了方才发生了什么，他惦记着殷承煜，还是没有进去抚慰他。&lt;br /&gt;
　　林之卿乐得清闲，呆坐了半晌，忽然自嘲自己适才无力反抗的样子太过可笑，不免想到荆衣对他说过的话，陷入沉思。&lt;br /&gt;
　　巫伤命一针下去，殷承煜就从醉疯中醒过来，又灌了一碗醒酒汤，他才慢慢恢复理智。&lt;br /&gt;
　　荆衣一脸担忧地站在一旁，殷承煜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对还在兴奋中的巫伤命道：“我好像听到你说，想到了。”&lt;br /&gt;
　　巫伤命笑道：“是，西南有女曰蛊婆，蓄蛊为生，裸形披发夜祭，蛊见男子便败，乃纯阴所聚也。其实蛊类大同小异，我在云南采药时，虽然未曾亲眼见过，却是听闻有外人擅闯苗疆，被下了蛊，腹胀如鼓，死后虫食全身，皮肉全无。”&lt;br /&gt;
　　殷承煜握着茶碗，撇去上面的细沫，道：“这些我都清楚。”&lt;br /&gt;
　　“那你能否告诉我，催魂香是何处得来？”&lt;br /&gt;
　　“你既然知道如何去蛊，那它的由来还不明白吗？”殷承煜手上一停，冷冷地看着巫伤命。&lt;br /&gt;
　　巫伤命摸摸下巴上的胡茬：“传闻毕竟有偏差，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比较可信。”&lt;br /&gt;
　　殷承煜掀开碗盖，吹了吹热气，浅浅抿了一口：“我母亲是苗裔。”&lt;br /&gt;
　　这倒是出乎巫伤命的意料，他年少进入白衣教，与殷承煜交往甚密，后来便长期留在中原，殷承煜也离开了白衣教，两人只以书信有过几次联络，殷承煜是上任教主的养子，与白年一起长大，身世却讳莫如深，教中人鲜有人得知。&lt;br /&gt;
　　此番听到他说有苗裔血统，不免惊讶：“那催魂香是你母亲……”&lt;br /&gt;
　　殷承煜摇头：“母亲早亡，我是在扶灵回乡的时候，无意间得到的催魂香。”&lt;br /&gt;
　　“苗人有黑苗白苗之分，他们虽然都会用蛊，但黑苗的蛊十分凶残，白苗的则温和很多，催魂香这样奇妙的，肯定是黑苗蛊。”&lt;br /&gt;
　　殷承煜唇角一勾：“没错，我的母亲就是黑苗。”&lt;br /&gt;
　　巫伤命忍不住问道：“你既然拿到催魂香，那就没有问过如何解法？”&lt;br /&gt;
　　殷承煜抬眼看他：“如果问了，我还找你做什么？”&lt;br /&gt;
　　巫伤命道：“我这法子，是险中求胜的招数，稍有不慎，你的小情人就会被蛊反噬，发疯至死。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愿……”&lt;br /&gt;
　　殷承煜道：“无论如何，也要拔出来。”他犹豫一会儿：“在给他用过之后，才有人告诉我，催魂香入体后是生在人的骨髓中，慢慢的他就会骨酥筋断。”&lt;br /&gt;
　　巫伤命却是轻蔑一笑：“我看你也不是那么稀罕他，死了也就死了，还有什么可惜的？”&lt;br /&gt;
　　殷承煜一愣，随即微笑：“这倒也是。不过，我还真可惜，这样一个人折在我手上，他的滋味太合我口味，没了是遗憾。”&lt;br /&gt;
　　巫伤命却促狭道：“难道不是这个人性子刚烈，让你一直没有得手，才不舍得放开吗？”&lt;br /&gt;
　　殷承煜凝神一想，点点头：“你说是，就是罢。”&lt;br /&gt;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你先听我一句，这十几天千万不要再动他，等外伤一好就开始拔蛊，如果你做不到，那干脆弄块坟把他埋了利索。”&lt;br /&gt;
　　殷承煜自是满口答应。&lt;br /&gt;
　　他们这一夜都不安生，巫伤命倦极，也懒得回寿材店，钻到荆衣屋里就睡的死沉。&lt;br /&gt;
　　接下来几日殷承煜冷面冷口，一眼也不多看林之卿，只有荆衣巫伤命还有那个童子天天围着林之卿转，各色补药像吃饭一样给他灌。&lt;br /&gt;
　　巫伤命已经笑嘻嘻地跟他说过何时要拔蛊，甚至将其中的危险都讲得入木三分，他本是想拿林之卿惊慌失措的样子来取笑，不想林之卿一笑而过，道：“巫神医只管下针。”&lt;br /&gt;
　　巫伤命见他形销骨立，身上已经被消磨得没有少年人的生气，一向冷心肠的人也有点怜悯他，不再取笑于他，转而无聊时逗弄好脾气的荆衣，惹得荆衣也气得暴起。&lt;br /&gt;
　　巫伤命对什么东西起了兴致，就一定要去招惹一下，不然就浑身不得劲，荆衣越是生气，他越是开心，把他耍的团团转。&lt;br /&gt;
　　荆衣后来见他就躲，巫伤命就天天赖在他的房里，鸠占鹊巢一样守株待兔，让荆衣也无可奈何。&lt;br /&gt;
　　林之卿的身体慢慢好转，巫伤命给他卸下软木塞，用细长男形探入，将里外轻轻插过，问了他的感受，才算了结。&lt;br /&gt;
　　林之卿跪趴在床上，屁股高抬着，虽然明知巫伤命是为诊治方便才让他摆出这个姿势，可到底还是羞耻，脸颊埋在双臂间，红得滴血。&lt;br /&gt;
　　殷承煜执意在一旁观看，眼神幽深到可怕。&lt;br /&gt;
　　巫伤命擦了手，道：“那么，后天就开始除蛊吧。”&lt;br /&gt;
　　林之卿飞快钻进被里，穿好裤子，在钻出来时，脸上仍是红润润的。&lt;br /&gt;
　　巫伤命不觉尴尬，叮嘱了几句好好休养，自己又溜出去找荆衣的麻烦。&lt;br /&gt;
　　殷承煜沉闷地站在一旁，仿佛要看穿厚厚的棉被，林之卿不觉有些发抖，便往里缩了缩，只露出个发顶。&lt;br /&gt;
　　忽然听到殷承煜轻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没有催魂香，你照旧跑不了。”&lt;br /&gt;
　　林之卿心中腹诽，嘴上却学乖了，没有顶撞。&lt;br /&gt;
　　没人顶嘴，殷承煜一个人耍威风也没甚意思，又站了一会儿，才出去。&lt;br /&gt;
　　林之卿听得外面没动静了，才掀开被子透气。&lt;br /&gt;
　　他一直是个豁达的人，心结一旦打开就不会自怨自艾，精神也振作起来，到了除蛊那天，早早地便起身，饭也多吃了一碗。&lt;br /&gt;
　　这一天非常闷热，虽然已经是夏末，但暑气简直要将大地都要蒸透。荆衣不无忧虑地把房间的门窗都封闭，爬上屋顶揭开两块瓦片，权充作是天窗来透气。&lt;br /&gt;
　　原来除蛊是以极阳化极阴，一丝风都不许有。&lt;br /&gt;
　　提前一天在房间四角点了火盆，才进去就要被那热浪逼出来，屋子正中放一只巨大的木桶，桶中是煮过的药汤，还微微带着沸腾的水泡。&lt;br /&gt;
　　林之卿脱得赤条条地，先独自在那蒸笼一样的屋子里呆了小半时辰，身上都被蒸出了一层汗后才慢慢浸入略微放凉的汤药里。&lt;br /&gt;
　　待木桶下的柴火添了三次，林之卿也已经热得接近昏厥，若不是桶中有个小凳子能坐着，他早坐不住了。巫伤命掐算好时辰，才与殷承煜飞快进门，把门反锁，不带进一丝凉气。&lt;br /&gt;
　　水汽朦胧中，林之卿全身被蒸得通红，无力地倚在桶边，脸是红的，可唇却是惨白的，竟然有中暑的迹象。&lt;br /&gt;
　　巫伤命不慌不忙地打开针包，捏起一根插到他人中上，林之卿身子一震，幽幽转醒。&lt;br /&gt;
　　“别睡着了，再怎么难过都忍着。”殷承煜扶着林之卿的头，轻声命令。&lt;br /&gt;
　　林之卿困难地动了下干涩的喉咙，张了张嘴。&lt;br /&gt;
　　巫伤命手指如飞，已经将十几枚银针尽数插入他头顶大穴。&lt;br /&gt;
　　这些穴位都是为了刺激他精神不至昏沉，每一处下针都是痛彻心扉，此番连续刺针，山崩地裂一样的剧痛瞬间击溃了林之卿，他忍无可忍，在水桶里猛烈地挣扎起来。&lt;br /&gt;
　　殷承煜连忙抱紧他，不让他乱动，巫伤命稳稳插入最后一针，林之卿已经痛得惨叫，凄厉不忍听。&lt;br /&gt;
　　“这只是开始。”巫伤命按住他脖颈上的脉络，慢慢捋着那根暴起的青筋。&lt;br /&gt;
　　像是有神奇的力量，他黝黑的手指在他身上各处经脉抚摸一遍，林之卿的痛也被安抚下去，逐渐安静下来，滚烫的身体被殷承煜拥在怀中，呈现出十分鲜妍的颜色。&lt;br /&gt;
　　巫伤命二人进来时只穿了一条长裤，此时也被水汽与身上的汗液湿透了，紧贴在大腿上，殷承煜忍着酷热，把林之卿死死压住，另一手却是抓住了林之卿的手，与他十指紧紧交缠着。&lt;br /&gt;
　　见他安静下来，巫伤命让殷承煜把他抱出木桶，平躺放在竹席上，自己则把火盆端到脚边，一株干枯的药草在火苗上燎过，便将它塞到一只小小竹筒中，按到林之卿胸口。&lt;br /&gt;
　　林之卿的皮肉在这热蒸水烫过后，已经热辣到麻木，此时拔罐上身，反而没有觉得太过难受。&lt;br /&gt;
　　巫伤命动的极快，只觉眼前一花，林之卿胸口小腹上已经呈五行分布出现五只竹筒。&lt;br /&gt;
　　巫伤命按着他的脉搏，默数到百时，一掌拍在他肚脐上，掌心内力一激，居然把上面的五个竹筒同时震开。&lt;br /&gt;
　　他连忙去看那处的皮肉，本就红润的肌肤上出现五个深紫的圆圈，表面甚至都有细小水泡出现。&lt;br /&gt;
　　他问过殷承煜催魂香是如何种下的，殷承煜沉吟许久才说了实话。&lt;br /&gt;
　　他得知催魂香的作用后，一直苦于找不到人使用，后来遇到林之卿，就在某次欢爱过后，把那东西合着精液塞进他后穴中，还逼他含着那精液一天一夜才许排出来。&lt;br /&gt;
　　催魂香遇精才活，一天一夜的功夫已经足够它钻入林之卿肺腑中了……&lt;br /&gt;
　　巫伤命不禁皱起眉头。&lt;br /&gt;
　　虽然早知催魂香寄生骨髓，但他总有一两分侥幸的念头，此时看来，这念头还是可笑了些。&lt;br /&gt;
　　巫伤命看了一眼殷承煜。&lt;br /&gt;
　　殷承煜似乎也有些悔恨当初的决定，脸色沉寂，晦暗不明地看着怀里的人。&lt;br /&gt;
　　“你的内力是纯阴，催魂香也是极阴，若是以你的内力入体引它出来，兴许会多几分胜算。”&lt;br /&gt;
　　把林之卿重新放回桶中，巫伤命轻声道：“这是这对你的内力耗损极大，恐怕要休养一阵子才能回复过来。”&lt;br /&gt;
　　殷承煜犹豫一下，问道：“其他的法子？”&lt;br /&gt;
　　“施针把催魂香逼到一处，刮骨去毒，只是那段骨头，也许就会废了。”&lt;br /&gt;
　　殷承煜忍不住道：“若是失败呢？”&lt;br /&gt;
　　巫伤命淡淡扬起唇：“大不了就是他死。只是……两种一个难看些，一个好看些的区别。你可要想清楚。”&lt;br /&gt;
　　殷承煜低下头，正好与林之卿恍惚的眸子对上。&lt;br /&gt;
　　林之卿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用嘶哑的嗓音道：“我要刮骨。”&lt;br /&gt;
　　殷承煜握着他肩膀的手一颤。&lt;br /&gt;
　　林之卿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虽然细微，但语气却是坚定不容改变的：“我要刮骨。”&lt;br /&gt;
　　殷承煜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恶狠狠地等着林之卿，恨不得要把他撕碎。&lt;br /&gt;
　　林之卿此时已经不畏惧他，又重复了一遍。&lt;br /&gt;
　　巫伤命便询问地看向殷承煜。&lt;br /&gt;
　　殷承煜阴测测地咬着牙：“给他刮！如你愿！”&lt;br /&gt;
　　林之卿如释重负地阖上眼，再睁眼时，眸子里也多了几分神采。&lt;br /&gt;
　　巫伤命将一整套一百单八根赤金针取出，这些金针是他的宝贝，细者如牛毛，粗者有幼儿手指粗细，长六寸，表面镌刻有细枝缠花图样，精美至极。&lt;br /&gt;
　　林之卿看着他挑出一根细长的金针，在火苗中燎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插入膻中穴。林之卿只觉喉头一甜，竟是一口鲜血被逼了出来。&lt;br /&gt;
　　他默默动了动喉头，将血咽下去，巫伤命看着他的双眼，安慰道：“忍一忍。”&lt;br /&gt;
　　下针却是毫不留情，从胸口开始，到脚底涌泉穴，沿着全身经脉，将全部大穴尽数封死，然后灌注内力于针尖，插针至骨，硬是将零散生于骨髓中的催魂香一点一点逼到他的左手臂处。&lt;br /&gt;
　　痛入骨髓，林之卿这一次才算真真切切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lt;br /&gt;
　　骨头里似乎有万千小虫在啃噬骨髓，痛痒难当，但是这痛痒却不能靠抓挠来缓解，从内而外地，生生要将人折磨疯。&lt;br /&gt;
　　林之卿先前还能忍耐，全身瑟瑟发抖，强忍着要去抓挠的冲动，后来那痛痒越来越聚集，渐渐从全身汇集到他的上半身，最后停留在手臂当中，全身各处的痒也愈演愈烈，仿佛要一起发作吃掉他。&lt;br /&gt;
　　一瞬间林之卿只想把那只手臂砍掉，他刹那失去理智，连殷承煜都没能按住他，被他一下子挣脱开，朝着墙壁便撞了过去。&lt;br /&gt;
　　殷承煜和巫伤命都没料到他会如此，连忙去拉，可还是晚了一步，林之卿一头撞上墙壁，登时头破血流。&lt;br /&gt;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拉回来，为他止血，林之卿口中凄厉地哭喊着：“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一下一下地把那条手臂往地上撞，让人抓都抓不住。&lt;br /&gt;
　　殷承煜不忍再观，两手沾满了他的血，一面为他轻轻抓绕着肌肤，一面微颤这声音问道：“你快想想办法。”&lt;br /&gt;
　　巫伤命冷冷道：“他自己选的，我能有什么办法。”&lt;br /&gt;
　　殷承煜忙道：“不是能用我的内力吗？”&lt;br /&gt;
　　巫伤命咧嘴一笑：“早干嘛去了，都到这一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lt;br /&gt;
　　殷承煜第一次面露悔恨之色，他紧紧握着林之卿近乎癫狂的身体，竭力道：“那你继续啊！”&lt;br /&gt;
　　巫伤命反倒是不急了，慢吞吞蹲在一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这个时候，只能靠他自己，我也是无能为力。”&lt;br /&gt;
　　殷承煜只能眼睁睁看着林之卿痛不欲生，他尽力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去抓烂自己的皮肉。&lt;br /&gt;
　　林之卿先是在地板上来回蠕动磨蹭，背上的皮肉一片血肉模糊，殷承煜忙把他抱起，林之卿在他怀中无处着力，那痛痒就像疯长的野草，将他的全部意识都吞噬了，只余下永无止境的折磨。&lt;br /&gt;
　　林之卿放下了所谓的矜持和尊严，苦苦哀求殷承煜，求他给他一个痛快。&lt;br /&gt;
　　殷承煜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林之卿满是泪水的脸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一声声惨叫都像利刃划过心底最柔软的那块。&lt;br /&gt;
　　“阿卿，忍一忍……”他嘶哑着，轻轻唤着林之卿的名字。&lt;br /&gt;
　　可林之卿早已不认得他是谁，他只盼着有人能终结这痛苦，只要那人做得到，要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lt;br /&gt;
　　刮骨&lt;br /&gt;
　　等痛痒平复下来，屋顶的一线天光已经暗得看不到。&lt;br /&gt;
　　经历了一下午，他们都已经精疲力尽。&lt;br /&gt;
　　纵使深入骨髓的痛痒还在发作，林之卿也没有力气再哭喊挣扎，他的嗓子已经全然哑了，身体也彻底崩溃，被殷承煜轻而易举地按在地上，丝毫不能反抗。&lt;br /&gt;
　　屋中的高温不仅耗尽了他们的气力，也耗尽了他们的汗水，林之卿犹自一下一下地抽搐，头发黏在脸上，狼狈不堪。&lt;br /&gt;
　　殷承煜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全是被林之卿抓挠出的抓痕，还有被他踢打出的青紫色。&lt;br /&gt;
　　巫伤命明哲保身地坐在角落，等他们两个都没了力气折腾，才走过来，握着林之卿的左臂，把剩余的几根针飞快插到肘间，封住血脉，指尖一晃，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已经出现在掌中。&lt;br /&gt;
　　他稳稳地握着刀，从林之卿的肘下三分下到，直切到腕上五分，然后在中间横切一刀，将皮肉也剥离开，露出森森白骨。&lt;br /&gt;
　　他之前以金针插入林之卿全身大穴，手臂这处更是断绝了血脉，催魂香被硬生生逼到此处，那段森然白骨上也隐隐透着青。&lt;br /&gt;
　　巫伤命手执薄刃，在那段骨头上一下一下地刮。&lt;br /&gt;
　　骨头与刀刃刮蹭时的刺耳声音，让殷承煜不由地埋下了头。&lt;br /&gt;
　　林之卿却是出奇的安静，也许是没有了力气，也许是已经认命，他漠然地直视上空，每刮一下，身体都要剧烈地震动一次，可脸上却是安宁得很，没有一丝痛楚。&lt;br /&gt;
　　巫伤命行医这么久，再惨烈的人也见识过，可如同林之卿这样的人还是少数，原本就有的那些怜悯就越发壮大。&lt;br /&gt;
　　他有意让他少受些罪，喂他吃了一粒曼陀罗。&lt;br /&gt;
　　不曾想那药居然毫无作用，林之卿依旧睁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lt;br /&gt;
　　巫伤命一咬牙，不再去看他，只低头专心刮骨。&lt;br /&gt;
　　蛊都生在骨髓内，只是刮还不能去根。&lt;br /&gt;
　　巫伤命只能以内力施压于手臂上，然后匕首巧妙地在白骨薄弱处开了一道细缝，让存于其中的催魂香都被拔除。&lt;br /&gt;
　　把取出的蛊虫小心封在葫芦中，巫伤命又用金针引导内力在他体内周行一遭，确认没有漏网之鱼，才小心地在伤口处敷上生肌养骨的药物，把皮肉细细缝合包扎，最后取出他体内的金针。&lt;br /&gt;
　　“可是好了？”殷承煜看完他的动作，轻轻抚摸着林之卿的头发，心有余悸道。&lt;br /&gt;
　　“嗯。”巫伤命耗了许多内力，站起身时身子一晃，险些跌倒。&lt;br /&gt;
　　他扶着墙起身，歇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去开门。&lt;br /&gt;
　　荆衣在门外已经等了一天一夜，焦急万分，见门开了，惊喜地迎上去。&lt;br /&gt;
　　巫伤命在热气腾腾的屋里呆了一天，脸上的黑灰仿佛也被蒸化了，胡茬与头发蓬乱成一处，不像人样。&lt;br /&gt;
　　饶是如此，他也是疲倦得走不动路，才开了门，就软了腿脚滑坐在地上，让荆衣一声惊呼，忙去搀扶他。&lt;br /&gt;
　　巫伤命摆摆手道：“不碍事，去叫童儿来，你进去看看那两个。”&lt;br /&gt;
　　荆衣敞开门，清凉的夜风吹散了屋中氤氲的水汽，殷承煜抱着林之卿坐在地上，低着头，两人的脸紧紧凑在一起。&lt;br /&gt;
　　荆衣缓缓走近，蹲下来。&lt;br /&gt;
　　殷承煜听到动静，慢慢抬起头，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lt;br /&gt;
　　“主子……林公子他……”&lt;br /&gt;
　　殷承煜眸子缩了一下，他用脸颊试了试他的体温，方有些放心地回答：“应该是没事了。”&lt;br /&gt;
　　林之卿闭着眼睛，脸色惨白，面容还有一些狰狞，那样的折磨给他留下了不能忘却的痕迹，就算已经过去，身体也还记得最痛苦的回忆。&lt;br /&gt;
　　荆衣想要接过他，殷承煜却推开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他，脚步有些踉跄地把他抱到床上。&lt;br /&gt;
　　“荆衣，我是不是错了。”&lt;br /&gt;
　　殷承煜愣愣地坐在床沿，握着他的右手，忽然问道。&lt;br /&gt;
　　荆衣一怔，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lt;br /&gt;
　　“肯定是错了。”殷承煜扯起嘴角，苦笑。&lt;br /&gt;
　　“他不肯要我替他除蛊，宁肯刮骨也不愿我帮他。”&lt;br /&gt;
　　“主子……”荆衣走近两步，抱住他的肩膀。&lt;br /&gt;
　　“我该怎样做？”殷承煜低声自问：“怎样做才对……”&lt;br /&gt;
　　到底还是损了根底，林之卿休养了大半个月才能下床站一会儿，左臂被吊着，还不能动弹。&lt;br /&gt;
　　巫伤命虽然为人吊儿郎当，但真正摆出大夫的架势，还算是仁心仁术，尽心为他调养过后，林之卿也觉得轻快不少。&lt;br /&gt;
　　而此时，林之卿的心情也愉悦许多，因为殷承煜走了。&lt;br /&gt;
　　在他还在昏沉之时，殷承煜把荆衣留下，自己留书一封不知去向，林之卿看过信后，不置可否地丢到一旁。&lt;br /&gt;
　　没有殷承煜碍眼，林之卿就开始动了心思要偷偷溜走，荆衣发现了他的意图，只是劝他再耐心等一会儿，免得落下病根。&lt;br /&gt;
　　林之卿却是等不到这么久，他此番出来师门那边音讯全无，连要打探卓家消息的事情都被一再耽搁，自然心急如焚。&lt;br /&gt;
　　他也探过荆衣的口风，问他卓琅在何处。&lt;br /&gt;
　　荆衣只是回答：“教主叫我们各自回去，我从那之后也没有见过卓琅。”&lt;br /&gt;
　　他说完，就斜眼看他：“当初就是卓琅救你走的吧？”&lt;br /&gt;
　　林之卿不好瞒他，便坦然道：“是我逼迫他跟我说了谷中机关，要是那人问起，你可别说。”&lt;br /&gt;
　　荆衣不由笑起来：“行了，我知道。还跟我撒谎，你是什么样的人，还会逼迫他？卓琅跟我们久了，没想到还是个反骨仔。”&lt;br /&gt;
　　林之卿忍不住又问：“当真不知吗？”&lt;br /&gt;
　　荆衣笑道：“骗你做什么，主子也许知道，但我可不知。”&lt;br /&gt;
　　林之卿这才罢休，可他伤一有起色就在床上呆不住，即便是被巫伤命强命卧床，他也总偷着下来走动。&lt;br /&gt;
　　他这样好动，反倒让荆衣放了心。&lt;br /&gt;
　　又过了十多天，已是立秋了，寿材店忽然有了生意，店中囤的几口棺材在数日内都卖了个干净，还不断有人来要。&lt;br /&gt;
　　巫伤命点着银子笑得合不拢嘴，一反懒散常态，天天蹲在柜台前招呼客人。&lt;br /&gt;
　　林之卿不免要腹诽他几句，荆衣见多了他疯疯癫癫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担心，在忙的时候还会抽空去帮忙。&lt;br /&gt;
　　生意越来越多，后来竟然来了许多官差，迟钝如林之卿都觉得有些不对劲。&lt;br /&gt;
　　此地是小小县城，人口本就少，生老病死是常事，但这家小小的店面一个月有一桩买卖就是很好，如此频繁，显然是死了大量的人。&lt;br /&gt;
　　他们几个都不是担忧大事的那种人，每日在一处过得也挺舒坦，但这样反常的事情到了门上，实在不好。&lt;br /&gt;
　　巫伤命本属意童儿出去看看情况，荆衣忙道：“若是真有事，你让一个小孩子怎么办？还是我去。”&lt;br /&gt;
　　他出去了几个时辰，等天快黑，才回来。&lt;br /&gt;
　　“邻近县城发生了疫病，听说已经死了不少人，昨日封城了。”&lt;br /&gt;
　　荆衣没敢亲往那处，只出了城，听说了消息就回来。&lt;br /&gt;
　　“有些古怪。”巫伤命把事情详细问了一遍，思量一会儿，摇摇头。&lt;br /&gt;
　　“如何古怪？”林之卿与荆衣异口同声。&lt;br /&gt;
　　“疫病一般会发生在大旱大涝的年份，而且，今年算得上风调雨顺了，无缘无故哪来的瘟疫。”&lt;br /&gt;
　　他们二人于医道一窍不通，平生也未经历过疫情，只能懵懂地附和。&lt;br /&gt;
　　巫伤命背着手转了半天，停下来命童儿备下药箱，居然要亲自去看看疫情。&lt;br /&gt;
　　荆衣连忙拉住他：“主子不在，你这样走了我们怎么办？”&lt;br /&gt;
　　巫伤命看了一眼他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柔声道：“我是大夫，见死不救的话，老天都会劈了我。”&lt;br /&gt;
　　荆衣道：“疫病无情，我不能叫你这样去。”&lt;br /&gt;
　　巫伤命倨傲道：“能叫我一命呜呼的病还没有呢。”他揉了揉童儿圆圆的头顶，把他拉到荆衣怀里：“帮我看着孩子，店里再有生意，银子分你一半。”&lt;br /&gt;
　　荆衣欲言又止，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背上药箱，戴上一顶大斗笠自行去了。&lt;br /&gt;
　　屋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剩下的也都恹恹不乐，一向活泼调皮的童儿也没了戏耍的心，老老实实坐在后堂碾药。&lt;br /&gt;
　　荆衣顿时忙了许多，里里外外操持着，把林之卿一个人晾在一边，甚是无聊。&lt;br /&gt;
　　他趁荆衣不注意，偷跑出去几次，可惜这个小城消息闭塞，连瘟疫这样大事也是才传过来更别提是要听些江湖上的事情，他又不知道怎样买卖消息，只好失望地回来。&lt;br /&gt;
　　这天他又打开窗户，从里面爬出去，打算翻过去时，被人抓住腰带一扯，便一轱辘滚到他怀里。&lt;br /&gt;
　　“谁他妈不长眼？”他张嘴便骂，可在看到眼前苏锦纹绣长袍后，自觉地闭了嘴。&lt;br /&gt;
　　殷承煜好笑地抬起他的下巴，微微上扬的眉眼显得他心情极好，口气也带了一些宠溺：“小东西，精神不错，想是病好了？”&lt;br /&gt;
　　林之卿想到自己受了那样的罪都是拜他所赐，就一口气提不上来，可荆衣对他的劝告总算是记在了心里，忍着心里厌恶，勉强点点头：“好了。”&lt;br /&gt;
　　殷承煜扶起他，拉他到向阳处，捧着脸打量一遍，然后捏了捏他的手臂，让林之卿很是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lt;br /&gt;
　　殷承煜却是执意要查看一遍似的，确认他已经好了，才笑吟吟地一起走正门进来。&lt;br /&gt;
　　正在埋头记账的荆衣一抬头，看到两个人一起进来，又惊又喜：“主子，你回来了。”他转头瞪了林之卿一眼：“你又偷溜。”&lt;br /&gt;
　　这仿佛是被师父训斥的感觉让林之卿脸上红了红，喏喏不敢说话。&lt;br /&gt;
　　殷承煜被他这无意流露出的可爱神色惹得心情更好：“荆衣，这里怎么变了样子？”&lt;br /&gt;
　　荆衣把算盘推到一旁，笑道：“这里换掌柜的了。”&lt;br /&gt;
　　荆衣花了几天时间彻底清扫了店面，门口的匾额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棺材卖掉后屋里空出许多位置，他便将之前杂乱堆在后堂的画圈纸马都摆过来，掸掉灰尘，把门窗都开了，这里显然是大变样。&lt;br /&gt;
　　他们进来后，荆衣就关了店门，把巫伤命的事情细细说了。&lt;br /&gt;
　　殷承煜只是微笑听，最后道：“随他吧，说什么悬壶济世，其实还不是他一定要见识下顽固的病症什么样，他那种人，死不掉。”&lt;br /&gt;
　　既然主子都这样说，荆衣就放了心。&lt;br /&gt;
　　刺青&lt;br /&gt;
　　殷承煜又说了一些江湖上的事情，林之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翻着巫伤命的医书，却是竖着耳朵仔细听。&lt;br /&gt;
　　殷承煜嘴角带了一抹笑意，故意隐去了一些事情，就如愿地看到了他耷拉着嘴角的失望神情。&lt;br /&gt;
　　荆衣听他说完，看着天色不早就去做饭，殷承煜好整以暇地走到林之卿身后，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lt;br /&gt;
　　“你骂人骂的越来越溜了，嗯？”&lt;br /&gt;
　　林之卿心道：“每天都在心里骂你千万遍，不溜才怪。”嘴上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lt;br /&gt;
　　“你想不想知道青城派的事情？”殷承煜用带着诱惑色彩的声音道。&lt;br /&gt;
　　林之卿手一停，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说我就听着，不说随你。”&lt;br /&gt;
　　殷承煜低低笑了，与他挤到一张椅子上，把他整个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口鼻间的热气都熏到林之卿耳边。&lt;br /&gt;
　　“他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他细声说着，闭上眼睛，微微现出倦容。&lt;br /&gt;
　　林之卿心里蓦地一松，淡淡地道：“嗯。”&lt;br /&gt;
　　“阿卿，我带你走好不好？”&lt;br /&gt;
　　林之卿一抖，瞬间僵硬起来。&lt;br /&gt;
　　殷承煜却似毫无察觉，自顾自地说：“再找一处地方，有山有水，比谷中还要美。”&lt;br /&gt;
　　他说一句，林之卿便要僵硬一分。&lt;br /&gt;
　　他听到自己冷冷开口：“再把我脱光了压在床上？”&lt;br /&gt;
　　殷承煜在他柔软的脖子上蹭了蹭：“怎么会。”&lt;br /&gt;
　　林之卿撇了撇嘴，没有理他。&lt;br /&gt;
　　殷承煜又道：“只要你答应，以后我会好好待你，再也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了。”&lt;br /&gt;
　　林之卿岂会信他，他只觉自己上辈子欠了他许多钱，这辈子才会到倒霉到顶让他揉捏成这个样子，只要还有一分力气，他就恨不得掐死他，然后把他扒光了挂到城楼上曝尸。&lt;br /&gt;
　　殷承煜和风细雨地说了许多好话，都被林之卿当成放屁，好容易耐着性子听完，殷承煜居然靠在他肩头睡着了。&lt;br /&gt;
　　林之卿登时心火上来，虽然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他眼珠子一转，抓起书案上的毛笔，饱蘸了墨汁，在殷承煜脸上刷刷画了个乌龟。&lt;br /&gt;
　　看他脸上墨汁淋漓还不自知，林之卿瞬间觉得好生解恨，把他从身上趴下来，自去吃饭。&lt;br /&gt;
　　荆衣看着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还有些诧异：“你是怎么了？”&lt;br /&gt;
　　林之卿敛起笑意，一本正经道：“无事，那谁睡着了，咱先吃。”&lt;br /&gt;
　　荆衣将信将疑地瞅了一眼外面，见殷承煜埋头趴在桌上的确是熟睡的样子，只好道：“好吧，我留一些给他。”两个人吃过不提。&lt;br /&gt;
　　荆衣收拾过后，殷承煜还在那里。他有些担心，就去唤醒他。&lt;br /&gt;
　　殷承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就听见荆衣一声惊呼，以为发生什么事，清醒过来。&lt;br /&gt;
　　荆衣瞪大了双眼，张着嘴，脸上想笑又不敢笑地看着他，神情古怪至极。&lt;br /&gt;
　　殷承煜挑了挑眉，脸上的乌龟便随着皮肉也动了一下，荆衣再也按捺不住，跺脚狂笑起来，一面笑一面指着他断断续续道：“主子你……你……”&lt;br /&gt;
　　“我怎么了？”殷承煜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的，不由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再伸到眼前一看，竟是一些墨痕，他一眼看到桌上还有墨迹的毛笔，隐约猜到了什么。&lt;br /&gt;
　　荆衣强忍笑意，揉着肚子给他找来一面铜镜，殷承煜迟疑地接过来一照，顿时气得头顶冒烟，匆匆忙忙地去洗了脸，就狠狠瞪了一下还在笑个不停的荆衣，去找林之卿兴师问罪。&lt;br /&gt;
　　“林！之！卿！”他冲到林之卿房里，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地怒道。&lt;br /&gt;
　　林之卿无辜地眨眨眼：“有何贵干？”&lt;br /&gt;
　　“干你娘！”饶是殷承煜修养极好，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这是怎么回事？”他指指自己的脸。&lt;br /&gt;
　　林之卿左右看了一眼：“很干净，怎么了？”&lt;br /&gt;
　　殷承煜道：“怎么了？乌龟画的很好看是不是？”&lt;br /&gt;
　　林之卿慢悠悠道：“我画技可比不上您，只是画布太好了，因此拙劣的画技也能画出好看的乌龟。”&lt;br /&gt;
　　他一字一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古人诚不欺我。”&lt;br /&gt;
　　殷承煜听着听着，反倒笑了：“你说的有些意思。”&lt;br /&gt;
　　林之卿顺藤而下：“承蒙夸奖。”&lt;br /&gt;
　　殷承煜把他放回去，脱了鞋子钻到床上，抢了林之卿一半枕头和被子。&lt;br /&gt;
　　林之卿见怪不怪，自觉地往里躲了躲，却被他一下捞回来，头猛地撞到了他的胸膛，砰地一声响。&lt;br /&gt;
　　这下把林之卿撞得有些头晕，殷承煜也觉得胸口闷痛，两个人倒是不斗嘴了，安静下来。&lt;br /&gt;
　　殷承煜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林之卿细软的头发，温柔道：“我说的都是真的。”&lt;br /&gt;
　　林之卿翻个白眼，只当他是疯了，不愿再听。&lt;br /&gt;
　　殷承煜只觉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便轻轻换了个姿势，让他睡在自己手臂上，自己睁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林之卿的睡颜。&lt;br /&gt;
　　他是头一次有了把一个人捆在身边不让他离开的想法。&lt;br /&gt;
　　殷承煜自认平生阅人无数，比林之卿美貌极品的有许多，但那些人只碰过几次就会失了兴味，哪怕是再猎奇的姿势或花样，都会有腻烦的那天。&lt;br /&gt;
　　对这样一个要姿色没姿色要技术没技术，要乖巧没乖巧要温驯没温驯，天天只会倔着性子跟自己对着干，逆来顺受都做不来的人食髓知味，自己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lt;br /&gt;
　　殷承煜百思不得其解。&lt;br /&gt;
　　他所经历过的男女，大抵都是有目的的，或求财或求色，两厢情愿两情相悦，相好的时候蜜里调油不好了各奔东西，从来不会因为谁而执着。&lt;br /&gt;
　　他流连花丛那么久，随着年纪增长，也觉得漂泊有些累，便蓄养了一批少年，寻欢作乐，无所不知。&lt;br /&gt;
　　殷承煜极少强迫别人留在身旁，谷中的少年许多是在落难之时被他救起，从此跟在他身边，自愿上了他的床；也有一些是在秦楼楚馆中结识，有了一夕之欢后被他赎身带了出来，他们都有分寸，玩得开，也懂得规矩。&lt;br /&gt;
　　除了一个荆衣，这么多年他再也找不到知心的人。&lt;br /&gt;
　　谁曾想半路杀出一个林之卿。&lt;br /&gt;
　　殷承煜挑起林之卿脸侧一缕长发，缠绕在手指上。&lt;br /&gt;
　　大概是以前没有人对他不动心，反而屡次想逃离的缘故，才会让他动了心思罢。&lt;br /&gt;
　　殷承煜想起巫伤命对自己说的那句话，苦笑。&lt;br /&gt;
　　说到底，还是他亏欠了林之卿，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补偿他，把他留在身边，也许慢慢的，林之卿也会对他动心，这样他的执念也会消失了。&lt;br /&gt;
　　殷承煜自觉想通了，折磨他一个月的心结也解开，便在林之卿唇上轻轻偷了一个吻，拥着他沉沉睡去。&lt;br /&gt;
　　林之卿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半睁的眸子里闪着明暗不定的光。&lt;br /&gt;
　　他揪住被角，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直到嘴唇都红肿才住手。&lt;br /&gt;
　　这人又要耍什么花招。&lt;br /&gt;
　　巫伤命一去数日没有音讯，渐渐地疫病的恐慌也传到小城里，人人自危。&lt;br /&gt;
　　因为这座县城位于河流上游，虽然县令已经封锁了城门，也挡不住有附近城镇的人逃来避难，城中医馆中挤满了来抓药防病的百姓，一时间连最寻常的艾草板蓝根等药草的价格都水涨船高。&lt;br /&gt;
　　荆衣卖出去最后一口棺材，也在寿材店门前高悬了“歇业”的招牌。巫伤命在这里住了三四年，积攒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药草，后园里也开辟了一块菜园，种植药草与果蔬，加上最初抢购的粮食，也能挨一段时间。&lt;br /&gt;
　　殷承煜武学修为最高，兼懂一些医理，便把给林之卿调养的活儿揽了过来，林之卿虽然心里烦他，但面子上总要敷衍几分。&lt;br /&gt;
　　反观殷承煜，暴虐狂躁的性子收敛起来，把那对人的温柔细腻都拿出来，真真是能把冰人都化掉。可惜他这幅做派在林之卿眼里，却有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lt;br /&gt;
　　一天两天，殷承煜还能把那温柔的面具牢牢贴住，可是不是被林之卿冷冰冰地刺回来，他也觉得很不舒服。&lt;br /&gt;
　　他这样的人，一辈子何时有过这样地做小伏低，还不被人领情。&lt;br /&gt;
　　虽然还记得是他对不起人家在先，可到底心底不平，暗处就会露出野兽窥视一样的神情，饥渴地看着林之卿。&lt;br /&gt;
　　林之卿对此束手无策，打不过也骂不过，只能每天黏在荆衣身后求庇护。&lt;br /&gt;
　　荆衣其实也是殷承煜的属下，加上存有私心，对于帮他这一道上尽心尽力，让殷承煜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带着威胁。&lt;br /&gt;
　　林之卿倒是盼着他能像之前那样一走不见人影，可惜这一回殷承煜仿佛没有他事，连花酒也不去喝了，除了尽心为林之卿调养，就是闷在房里，看林之卿的眼神也越来越热切。&lt;br /&gt;
　　这天荆衣一如往常为林之卿送去汤药。&lt;br /&gt;
　　林之卿不疑有他，一口喝下酸苦的药，才道了一声谢，就身子一软，神志不清地倒在地上。&lt;br /&gt;
　　荆衣似乎并不惊讶，把他扶起放回床上，对站在门口的殷承煜道：“主子，可以了。”&lt;br /&gt;
　　殷承煜点点头，走到窗前，把昏睡的林之卿剥光，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后把他翻过身来，将线条流畅的后背露出来。&lt;br /&gt;
　　殷承煜着迷一样在他精瘦柔韧的脊背上抚摸一阵，从他微凹下去的脊梁中间亲吻一遍。&lt;br /&gt;
　　荆衣讲一张桌子搬到床前，上面白瓷小碟中是朱砂，银朱，石青，雄黄，花青，胭脂，洋红，松墨八色颜料，狼毫笔洗一应俱全。&lt;br /&gt;
　　巫伤命这里最不缺各种药类，殷承煜将他的宝贝搜刮一空后，果真调配出了所需的颜料，巫伤命留下的一套金针也被他取来，物尽其用。&lt;br /&gt;
　　烈酒在他后背擦洗一遍后，殷承煜提笔，以林之卿的后背为画纸作画。&lt;br /&gt;
　　这幅画，他早就在纸上画了无数遍，一分一毫都不会有差错。&lt;br /&gt;
　　墨色勾线，轻薄如鹅羽的水墨层层渲染，逐渐变成深深浅浅的青绿，纤巧繁复的叶间，胭脂色的花朵点缀其间，艳色逼人，或含苞欲放，或盛开似锦，在浅麦色的皮肤上，仿佛也被加了几分生气，栩栩如生起来。&lt;br /&gt;
　　殷承煜仔细检查过每一处细节，都无误后，才拈起一根金针，在烛火上一燎，才沿着已经勾好的墨线，轻轻刺破皮肤。&lt;br /&gt;
　　先是细黑的墨线，然后是叶脉上细致的纹理，最后才是其间的花朵。&lt;br /&gt;
　　刺一层，便要上一层颜色。&lt;br /&gt;
　　殷承煜全神贯注于上，手上动作没有一点偏差，待敷完了最后一层颜色，他放下画笔，接过荆衣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lt;br /&gt;
　　他虽然是精于丹青，但真正给人刺青才是头一回。&lt;br /&gt;
　　前朝人热衷刺青，但本朝已经极少有人懂得这门手艺，他也不过是去苗疆时才得知那里风俗，一时心血来潮要给林之卿打上标记。&lt;br /&gt;
　　算了算时间，林之卿大概也要醒了。&lt;br /&gt;
　　殷承煜把他身上干掉的颜料再上了一层，涂上药水，让他趴着。&lt;br /&gt;
　　过了没多久，林之卿幽幽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坐在身前，温柔地抚摸他后背的殷承煜。&lt;br /&gt;
　　林之卿想要爬起来，才一动，背后细微的刺痛就让他动作一停。&lt;br /&gt;
　　殷承煜按住他，道：“先别乱动，躺一会儿。”&lt;br /&gt;
　　林之卿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荆衣，问道：“我是怎么了？”&lt;br /&gt;
　　荆衣看向殷承煜，殷承煜干咳一声，笑道：“你没有事，只是睡了一会儿。”&lt;br /&gt;
　　“我的背上……”林之卿不顾他的阻拦，半撑起身体，去抓自己后背。&lt;br /&gt;
　　殷承煜不肯，连忙拦住他：“别动！”&lt;br /&gt;
　　林之卿不依，殷承煜无奈，只得安抚道：“只是给你纹了一个花纹，很漂亮，你一定喜欢的。”&lt;br /&gt;
　　“什么？”林之卿不敢置信地愣了一下，剧烈地挣扎着起来，扑到铜镜面前，微微侧身。&lt;br /&gt;
　　殷承煜的大作就在他身后露出冰山一角。&lt;br /&gt;
　　才刺好没多久的皮肤红肿了一片，上面的颜色还是新鲜的。墨绿粉青之间，胭脂红色的花朵尤其显眼。&lt;br /&gt;
　　林之卿使劲扭过头，要看清它的全貌。&lt;br /&gt;
　　殷承煜抖开一张纸，把上面的画给他看。&lt;br /&gt;
　　“是这样的，好看吗？”他颇为得意地看着自己的画。&lt;br /&gt;
　　林之卿却在看到全部花纹后，脸色铁青，奔到脸盆架前，毛巾沾湿了水便用力擦起了后背。&lt;br /&gt;
　　“你别这样！”&lt;br /&gt;
　　殷承煜抓住他的手臂，夺下毛巾。&lt;br /&gt;
　　“你居然这样对我！”林之卿愤恨地仰起头。&lt;br /&gt;
　　“阿卿，你是我的人，你必须要承认。”殷承煜低头欲在他额头轻吻，被他一下子躲开。&lt;br /&gt;
　　“我不愿用催魂香害你，但是……你不能离开我，除非我放你走。”殷承煜看着他后背随着起伏，仿佛在微风中摇摆的花叶，宣告一般地说。&lt;br /&gt;
　　这个图案十分精巧，虽然只有两只巴掌大小，但花叶结构刚好暗含殷字的模样，就是要把林之卿标记成他的所有物，任何人都不能夺走。&lt;br /&gt;
　　“包括你。”&lt;br /&gt;
　　殷承煜抱住他，抚摸着他刚才挣扎而滑落到肩头的碎发。&lt;br /&gt;
　　“我要杀了你。”林之卿被他按住，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他胸前传出来。&lt;br /&gt;
　　“只要你有能耐，随意你杀。”殷承煜带着几分宠溺，揉了揉他的发顶“只要你不离开我。”&lt;br /&gt;
　　林之卿绝望地闭上眼，心中从来没有这样渴望将一个人碎尸万段。&lt;br /&gt;
　　暗涌&lt;br /&gt;
　　刺青一事过后，林之卿恨透了殷承煜，甚至连带恨上了坐视不理的荆衣，尽管他晓得，荆衣也是阻拦不了殷承煜的。&lt;br /&gt;
　　殷承煜再对他如何献殷勤，都不能让他稍稍动容，若不是殷承煜心中始终抱着要补偿他的念头，恐怕早就不耐烦了。&lt;br /&gt;
　　荆衣心知他怨自己，但还是告诫他数次，要忍。&lt;br /&gt;
　　忍，忍，这个字他已经听了无数次，也在竭力做到，可无论是心还是身，都已经被压迫到了极限，林之卿当真不知，他到底能不能忍到出头之日。&lt;br /&gt;
　　几天后，背上的刺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但那图纹已经永永远远地留在了他的身上，成为耻辱的标志。&lt;br /&gt;
　　晚上睡觉时，殷承煜从背后抱着他，在脊背上不住细吻，在那块刺青上来回舔舐，让林之卿难堪地要紧了唇，若是一个忍不住，恐怕就要暴起与他厮打起来。&lt;br /&gt;
　　亲吻着那个地方，总能让殷承煜情动不已，孽根硬热地抵着林之卿的股沟，粘滑的头部在滑腻的皮肤上来回摩擦，可内里的一股子邪火却不是这样能泄出来的。&lt;br /&gt;
　　殷承煜就会忍不住把他的臀沟当成后庭发泄，在他后穴与会阴之间顶弄，稍微解乏。&lt;br /&gt;
　　林之卿被他弄着后面，硬邦邦的性器将自己的卵丸也顶得摇摇晃晃，被调教久了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也发了浪。&lt;br /&gt;
　　林之卿不愿屈就他，正好那人爱从背后吻他，便每每在情动之时，故技重施，握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前面狠捏一把，生生将欲望压下去。&lt;br /&gt;
　　一次两次后殷承煜便在拿他屁股告解苦闷时，也顾忌到了他的意思，讨好似的去摸他前面，企图让他也能从手活上得趣。&lt;br /&gt;
　　林之卿苦不堪言，一方面是被挑起的难以压抑的情欲，另一方面是对身后那人的恨意与厌恶，两方争扯，让他几乎崩溃，最后还是在他手里泄出来，也让他把自己两腿之间弄得黏糊一团才算罢休。&lt;br /&gt;
　　殷承煜满意他的反应，只做一次便停手，擦洗干净了搂他入睡，林之卿听着身后均匀平静的呼吸声，却怎样也不能入睡。&lt;br /&gt;
　　一夜未眠到天亮，才看到窗外有朦胧的弱光，前头就有一阵巨响，似乎是有人在砸门。&lt;br /&gt;
　　林之卿动了动身体，把殷承煜也弄醒了，与他缠绵了一会儿才道：“有荆衣，你再睡一会儿。”&lt;br /&gt;
　　林之卿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闭上眼睛，殷承煜自己轻手轻脚地起身，穿了衣裳出去看，一个黑瘦的人影站在桌前，大口往下灌水，一面灌一面骂骂咧咧道：“井里都泡着死人，哪里敢喝水！”&lt;br /&gt;
　　“回来了？”殷承煜看了巫伤命的模样，哑然失笑。&lt;br /&gt;
　　巫伤命本来就邋遢，此番出去历练一回，衣衫褴褛，须发蓬乱，若不是脚下放着药筐，恐怕都会有人当他是乞丐。&lt;br /&gt;
　　“我差点儿回不来，还是钻了城门的狗洞才爬进来的，啧啧。”荆衣端着一盆热水过来，正巧听到这句话，对他避退三分，远远地放下毛巾。&lt;br /&gt;
　　巫伤命笑道：“我身上干净，没有带回什么东西来。”&lt;br /&gt;
　　话虽是这样说，他还是洗了手脸，稍微露出一点本来样貌。&lt;br /&gt;
　　“疫病如何了？我回来时，就看到那城里燃了大火，正在烧尸。”殷承煜道。&lt;br /&gt;
　　“嗨，那里人死了多半。”他故作玄虚地轻声道：“只是叫我看出来门道，我没敢多说，只当疫病治了。”&lt;br /&gt;
　　“哦？”殷承煜露出颇感兴趣的表情。&lt;br /&gt;
　　巫伤命卖够了关子，才摇摇手指：“这不是天灾，竟是人祸。”&lt;br /&gt;
　　殷承煜心思一动，追问道：“你是说……这是有人下毒？”&lt;br /&gt;
　　巫伤命大笑起来：“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他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纸笔，画道：“现在的确是疫病没错了，可这病与最初死人的病因并不是一个。”&lt;br /&gt;
　　他画下一个圆圈，标注上“井”字。&lt;br /&gt;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有人先在井水中下毒，让吃了水的人中毒而死。”他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方框，写上“义庄”二字。&lt;br /&gt;
　　“你说奇怪不奇怪，最早死的这些人，竟然都是一些乞丐。他们死了之后无人收敛，有些被放在义庄，还有一些就干脆抛尸荒野了。”&lt;br /&gt;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乞丐四处流浪，喝井水也没有大不了。”殷承煜道。&lt;br /&gt;
　　“不。”巫伤命把义庄化掉：“第二批死的人，是义庄附近的百姓。”他叹口气：“然后疫病便传开了。我查过了所有水井，只有一口里还有些许毒素，其他的都干净，不然我也不会怀疑。”&lt;br /&gt;
　　巫伤命接下腰间葫芦，倒空一个茶杯，把葫芦里的水倒进杯中，然后丢进一颗药丸。&lt;br /&gt;
　　原本清澄见底的水忽然沸腾，迅速变黑。&lt;br /&gt;
　　“胡蔓草，入体后肠穿肚烂。”他抬头笑了笑：“这东西，你肯定眼熟，你们都叫它断肠草。”&lt;br /&gt;
　　殷承煜眉头一跳，忍不住道：“我只在西域那边见过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lt;br /&gt;
　　巫伤命似是没有听他说话，继续道：“死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都来这里买棺材了，尸身腐朽后的坏气，才是现在疫病的源头。”巫伤命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下毒的人好手段，全城乞丐少说也有数百人，一夜之间尽数死去，此时又是夏末，天还闷热，一天时间就足够了。”&lt;br /&gt;
　　“你可琢磨出什么来了？”巫伤命看着殷承煜。&lt;br /&gt;
　　殷承煜抚摸着桌上粗糙的花纹，轻轻点点头。&lt;br /&gt;
　　“白衣教这一次，又要替人背黑锅了？”&lt;br /&gt;
　　殷承煜无奈道：“想来你也听说了，济南府的神枪独家，上个月底也被屠戮了个干净，虽然没有写明是白衣教所为，可故意留下的兵器上，都有标识。”&lt;br /&gt;
　　巫伤命道：“我以为你已经不管教中事务了。”&lt;br /&gt;
　　殷承煜道：“怎能不管，白衣教与我有养育之恩，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lt;br /&gt;
　　巫伤命沉吟一会儿，又在纸上刷刷写起来：“冥冥之中，似乎是有人故意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大刀门算死有余辜，可无锡卓家，湖北赵家，山东独家……倒是不偏袒，把他们背后的槽帮、武当、泰山都惹了个遍。”&lt;br /&gt;
　　“算了。”殷承煜也不免苦笑：“反正已经够黑了，也不在乎多这些冤案。”&lt;br /&gt;
　　巫伤命抬起眼，踌躇一会儿才道：“教主其实早已经传信给我，若是见到你，务必留你下来，不要掺和那些浑水。”&lt;br /&gt;
　　殷承煜轻敲桌面的手指一顿：“呵，不用他多操心。”&lt;br /&gt;
　　巫伤命叹口气：“我知道你不甘心，本来那教主之位也有可能是你的。”&lt;br /&gt;
　　“你就不怕白年听说你的话，拔了你的舌头？”殷承煜眸子一冷，瞪向他。&lt;br /&gt;
　　“不怕不怕，他有病尚且求我，我死了他只能去求阎王爷了。”巫伤命猖狂地大笑。&lt;br /&gt;
　　“实不瞒你，我已派人暗中去查此事。”殷承煜站起身：“虽然谷中精锐折损大半，但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散落四方，只要我的命令一到，就可起事。”&lt;br /&gt;
　　巫伤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包括你那些小美人？”&lt;br /&gt;
　　殷承煜转过身，对上他兴致盎然的眼睛：“自然。”&lt;br /&gt;
　　巫伤命看了一眼荆衣，忽然拉住殷承煜，把他往外面拖。&lt;br /&gt;
　　殷承煜皱着眉被他拉到一旁，巫伤命便压低声音悄悄附耳道：“那你能不能把他留下来给我。”&lt;br /&gt;
　　“嗯？”殷承煜不禁一怔，他看了一眼在里面收拾纸笔的荆衣，犹豫道：“你是说他？”&lt;br /&gt;
　　巫伤命连连点头：“正是。”&lt;br /&gt;
　　“你……”殷承煜眯起眼，危险地看着乐呵呵的巫伤命：“看上他了？”&lt;br /&gt;
　　巫伤命毫不忸怩，大大方方承认道：“没错，我瞧他挺顺眼，做媳妇不错。”&lt;br /&gt;
　　殷承煜像听到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轻蔑忍笑：“不行。”&lt;br /&gt;
　　巫伤命失望道：“反正你又不爱他，留给我我也能保他一世周全。”&lt;br /&gt;
　　殷承煜不悦地挑了挑眉：“这事，不能商量。”说罢有些生气地离开了。&lt;br /&gt;
　　巫伤命遗憾地瞅了一眼荆衣，扼腕叹息。&lt;br /&gt;
　　殷承煜放轻了脚步回房，林之卿仍是好好地睡着，可地上鞋子却换了位置，想来刚才定是起来解过手。&lt;br /&gt;
　　他把鞋子找回来摆在床边，然后解开衫子又回到床上，靠着林之卿暖暖的后背。&lt;br /&gt;
　　林之卿没有被他吵醒，还往他怀里钻了钻，让殷承煜先前的那点不满烟消云散，虽然不困，也还是躺着看了他的睡颜许久。&lt;br /&gt;
　　又过了两天，疫病已经被控制住，正如巫伤命所说，城中人口少了多半，城外荒丘上多了无数坟茔。&lt;br /&gt;
　　巫伤命原本想多挽留他们住几天，可殷承煜考虑一番后，还是决定与自己的属下会合。&lt;br /&gt;
　　巫伤命十分不舍，脏兮兮的爪子握着荆衣的手老半天不肯松开，童儿也察觉了他师父的意思，很配合地抱着荆衣的腿不放他走，让荆衣尴尬不已。&lt;br /&gt;
　　眼看都要长亭十送了，殷承煜忍无可忍，一脚踹开了巫伤命，拉着荆衣上了马。&lt;br /&gt;
　　巫伤命抱着童儿目送他们离开，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心软的荆衣别过了头。&lt;br /&gt;
　　殷承煜冷笑道：“这个人，还是老毛病，就爱装可怜卖乖，你还就吃这一套。”&lt;br /&gt;
　　荆衣正色道：“是荆衣错了。”&lt;br /&gt;
　　殷承煜哼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被他抱在怀里的林之卿。&lt;br /&gt;
　　林之卿对于这样被人放在马前的姿势很是不满，可他不能反抗，低着头，一头长发铺了满背。&lt;br /&gt;
　　殷承煜抚摸了一下那把头发，一拉缰绳，轻喝一声，驱马奔行。&lt;br /&gt;
　　也是因为林之卿同行，他们走的不算快，三日后就到了京城。&lt;br /&gt;
　　想到上次来京城，与鸡鸣狗盗四人匆匆告别，才不过两个月，重回故地已经物是人非，心里颇有些唏嘘，也不知他们是否还在京城，还想着如果有机会定要与他们叙旧。&lt;br /&gt;
　　他们一进京城地界，就卖了马匹换成轿子，雇人抬着进了城，林之卿从未坐过轿子，即便他们抬得平稳，也还是受不了那份颠簸，下来的时候腿一软，趴到路边就吐了个昏天暗地。&lt;br /&gt;
　　殷承煜连忙抱起他，轻拍他后背让他吐完，再漱过口，才歉意道：“早知我还是安排马车，让你受罪了。”&lt;br /&gt;
　　林之卿无力地晃晃脑袋，脸色蜡黄，什么话也说不出。&lt;br /&gt;
　　殷承煜就这样抱着他进了一所四方宅院。&lt;br /&gt;
　　他与属下约定在京城见面，隐秘地置下一处房产，不大，但胜在隐秘，算是闹市中的一方净土。&lt;br /&gt;
　　一切布置都是他熟悉的，没有任何迟疑地，他就把林之卿放到自己卧房中，出来嘱咐烧水煮饭。&lt;br /&gt;
　　荆衣自己去歇着了，来伺候的是个长相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布衣蓝衫，人堆里一站就认不出来。&lt;br /&gt;
　　殷承煜对他说完话，那人恭恭敬敬退下了，没过一盏茶的时间就都备好了送上来。&lt;br /&gt;
　　殷承煜从离开白衣教伊始，就有意培养起自己的死士，手段有光明的，也有见不得人的。原先在谷中，那些暗卫，就是沿途救下的人，他调教一番后死心塌地地跟在了他身边，而服侍的哑仆，则是误闯南山被他掳来的人，毒哑了嗓子驱使，后来事情闹大，不少武林人士也来挑衅，殷承煜一不做二不休设下毒瘴，毒死就罢了，没死的都被挑来迷昏了神智做了哑仆。&lt;br /&gt;
　　他从来不是好人，心狠手辣的事情做的不少，但江湖上就是弱肉强食的，他也问心无愧。&lt;br /&gt;
　　殷承煜亲自把林之卿安顿好了，才召集了几个为首的属下商议要事。&lt;br /&gt;
　　他才一出门，一直紧闭双眼的林之卿忽然睁开眼睛，下床走到窗前，把窗扇挑开一些，观察外面的情形。&lt;br /&gt;
　　北方多是这样的四合院，奢华些的会有三进四进，但这一所显然十分普通，只有二进，自己就在前院的西厢房，前面倒座垂花门，都在几株开的正好的海棠的遮掩下隐约可见。&lt;br /&gt;
　　林之卿寻思半天，还是没有个好主意，想要从这样封闭的宅院里逃出去，并不是易事，更何况，即便没有机关，外面恐怕也会有守卫，贸然出去只是自投罗网。&lt;br /&gt;
　　他左右没有头绪，便隐隐焦躁起来。&lt;br /&gt;
　　正在辗转之际，忽然有人敲门。&lt;br /&gt;
　　林之卿忙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沉声道：“请进。”&lt;br /&gt;
　　那人推开门，却是荆衣。&lt;br /&gt;
　　“林公子。”&lt;br /&gt;
　　林之卿眼神闪了闪，道：“不知荆衣，有何事？”&lt;br /&gt;
　　荆衣关上门，侧耳细听了一会儿，才走过来，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接下来主子会很忙，我会想法子让你出去，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lt;br /&gt;
　　林之卿眉眼一张，惊喜地看着荆衣，荆衣只是按住他的肩膀，道：“保重身体。”又悄悄走了。&lt;br /&gt;
　　林之卿静坐许久，才平复下狂乱的心跳，在地上走了几遍，才慢慢冷静下来。&lt;br /&gt;
　　第三卷?相逢对面不相识 1.两年&lt;br /&gt;
　　林之卿静静卧在茂密的芦苇丛中，屏住呼吸。&lt;br /&gt;
　　从天明到现在，已经两个时辰，深秋的清晨，已经是白霜满地，飒飒寒风如小刀子一般刮得人脸生疼，似乎要把单薄的衣裳也寸寸割裂开，&lt;br /&gt;
　　怕那边的人发现，林之卿趴在冷硬潮湿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冻得几乎僵硬，手脚也失去了知觉，开始还会觉得骨头疼，后来便麻木了。&lt;br /&gt;
　　他不敢有大动作，只能极小幅地缓缓屈伸着关节，以免真的僵了，不能及时动作。&lt;br /&gt;
　　两年来发生了许多事。&lt;br /&gt;
　　林之卿逃出后在京城隐匿了几天，他身无分无，饥渴难耐之下只得躲在一家小饭馆的厨后，在泔水桶旁过了数日。后来他以为风头过了，想跑出京城，不曾想险些被殷承煜的手下抓住，不得不再次东躲西藏。&lt;br /&gt;
　　正在他绝望地想要自暴自弃时，他遇到了鸡鸣狗盗中的老四陈道。&lt;br /&gt;
　　原来他们四人来京城是要刺杀一个大官，可惜那人防范甚严，寻了月余的破绽才将他刺死，但官府立刻严查出入之人，他们商议后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居然堂而皇之地住在了京城最奢华的客栈，伪装成西北来的客商，仗着不菲的佣金，大肆采购布匹瓷器，胆子的确不小。&lt;br /&gt;
　　林之卿误打误撞，正巧落到老四的车轮下，差点儿被碾成两段。&lt;br /&gt;
　　老四骂骂咧咧地跳下车看时，才觉得这个蜷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很是面善，仔细拉起来一瞧，竟是林之卿，大喜过望，也不嫌弃他身上脏臭，就把他推到马车里。&lt;br /&gt;
　　林之卿与他们交情不深，可十分投缘，在四人的逼问下，林之卿无奈将遭遇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隐没了被殷承煜淫玩的那一段。&lt;br /&gt;
　　四人自是气愤不过，他们多年行走江湖，可谓是老油条，可居然都不知道还有殷承煜这号人物，四个人听完他说的缘由，一致决定先让林之卿在他们这里躲一躲，待风头过了再做打算。&lt;br /&gt;
　　林之卿感激不尽，老三陈缑又给他稍微变换了一下衣着形貌，整个人就看起来与本人大是不同，林之卿扮作四人的小厮，安安稳稳地避了半个月，才与他们拿着行商的通牒，顺利离开京城。&lt;br /&gt;
　　直到看不见高高的城门，林之卿才彻底放心，瘫在马车上一动不动。&lt;br /&gt;
　　鸡鸣狗盗中的老大陈继一向不多话，看他这个样子便也难得开口道：“之卿，你以后要去哪里？”&lt;br /&gt;
　　林之卿侧着脸，他们出城后一路向北，景色与南方有极大区别，天也渐渐寒冷，林之卿望着萧瑟秋景，心里也是一片凄凉。&lt;br /&gt;
　　他嘴角挂着一丝苦笑，道：“我是没脸再回青城派见师尊了。&lt;br /&gt;
　　这次出来，非但没有寻到卓琅与卓家被害真相，反而再次落入殷承煜手中受尽羞辱，此种仇恨，不能不报。&lt;br /&gt;
　　可天地之间，哪里还能容他？&lt;br /&gt;
　　林之卿是孤儿，从小青城派就是他的家，如今有家不能回，林之卿心里悲苦不知如何倾诉，车窗外一阵风卷过，林之卿便捂住眼睛，低哑着声音道：“风太大，迷了眼。”&lt;br /&gt;
　　陈迹看了他一眼，道：“如果你没有地方去，不如就跟着我们兄弟四个闯一闯。”&lt;br /&gt;
　　林之卿惊讶地看着他。&lt;br /&gt;
　　陈继道：“我们四个，实际上干的是杀人放火的勾当。”&lt;br /&gt;
　　陈继识人上很是在行，一眼就看出林之卿是个心地单纯的少年，也不怕他会四处乱说，便毫无隐瞒地将他们来京城的事情细说了。&lt;br /&gt;
　　“我们是异姓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十多年前河南老家遭了蝗灾，人吃人，村子里都死绝了，我们四个便跑了出来，相依为命。”&lt;br /&gt;
　　陈继抽出腰间一杆烟袋，把下面布兜里的烟丝拈出一缕塞进烟锅里，火石点火，深深抽了一口。&lt;br /&gt;
　　“后来就干上了这一行，靠卖命吃饭。”他黑黄的指甲似乎不怕烟火灼烧一样，在冒着火星的烟丝上按了几下。&lt;br /&gt;
　　“你要是吃得来苦，就跟着我们兄弟，什么都不少你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lt;br /&gt;
　　林之卿低着头，沉默半晌，然后坚定地点头道：“大哥。”&lt;br /&gt;
　　陈继嘿嘿一笑，把外面赶车的老二陈鸣叫住，然后与骑马的老三老四招呼一声，四个人就在荒郊野地撮土为香，结义金兰。&lt;br /&gt;
　　一晃两年过去，林之卿已经彻底长成为一个精明坚忍的男人。&lt;br /&gt;
　　若说他年少时，身上还总带着一股幼稚与天真，如今已经被雕琢得不漏半分形色，精瘦的躯干上常年裹着灰蓝薄衫，长发也削得刚刚能束在脑后，原本浅麦色的皮肤晒得黝黑，脸庞上的婴儿肥也不见了，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lt;br /&gt;
　　如今的林之卿，混迹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只余一双暗含精光的眸子还依稀能看得出曾经的年少意气。&lt;br /&gt;
　　鸡鸣狗盗四人能做得那不入流的勾当，自然是靠花样百出的奇淫巧计。&lt;br /&gt;
　　老大年纪不小，如今许多事情已经不用他出手，江湖上往来联络都是经由他处理，人们知道鸡鸣狗盗有四个人，可真的站在大家面前，能认得出的也只有老大陈继。&lt;br /&gt;
　　老二陈鸣是他们当中功夫最高的一个，可即便如此，那也只能算江湖上的三流高手，但他使得一手好暗器，据说是小时候饿的不行用弹弓打鸟充饥练出来的，眼睛毒得很，手段也毒得很。&lt;br /&gt;
　　老三陈缑不消说是会易容术的，可这手艺似乎也不怎么到家，平日里走的是野路子，自云人皮面具那种高级事物他只在说书人嘴里听说过，实轮到他易容，也只是面粉颜料往人脸上一抹。实际上他最精通的正是做人皮面具，更兼一把学谁像谁的好嗓子，瞒天过海是他的拿手好戏。&lt;br /&gt;
　　老四陈道是个惯偷，三只手从来不歇着，冷不丁就会从路人身上揪一点什么出来，时候久了，若是那手里不偷摸点东西还不习惯，兄弟们都被他偷得麻木了，因为偷惯了，连带着作假的手段也高明无比，仿制笔迹器物难辨真假，足以以假乱真。&lt;br /&gt;
　　林之卿论哪样都比不上他们四个，连武功也被殷承煜废了个七七八八，与平常人无异，而且还因为受了那许多折磨，身体很是虚弱，开始时被他们嘲笑了许久像个娘们。&lt;br /&gt;
　　林之卿倔脾气一上来，居然下定决心苦练，大半年时间就回复了强健的体魄，武功也渐渐恢复，内力虽然还是不足，可也能独撑一面，这才让四个人对他佩服起来。&lt;br /&gt;
　　之前头次相遇，鸡鸣狗盗自称是教给了他看家本事，但直到真的开始仔细学，林之卿才暗骂道：“四个混账，也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lt;br /&gt;
　　他们四个都已经是不惑之年，却还打着光棍，林之卿年不到二十，就像他们的子侄一样。&lt;br /&gt;
　　鸡鸣狗盗自知一辈子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活，想有个孩子太难了，见林之卿为人耿直善良，心里疼爱他，虽然是兄弟相称，竟然有父子的情谊。&lt;br /&gt;
　　林之卿与他们在一起，渐渐地也有了家的感觉。&lt;br /&gt;
　　这是跟在师门中完全不一样的家。&lt;br /&gt;
　　一言不合他们就会拳脚相向，可遇到事情又会团结对外，没有什么尊卑之分，当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lt;br /&gt;
　　林之卿打心底里敬重他们，行为举止仍是恪守对待前辈的礼仪，让四个人对他更加疼爱，虽然教导时打骂不断，但平时都是好到了极点。&lt;br /&gt;
　　一年后，林之卿开始正式接触活计。&lt;br /&gt;
　　第一次杀人，是要杀一个采花贼。&lt;br /&gt;
　　四个人怕林之卿心软，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出手帮他，反而引着采花贼发现林之卿的行迹，几乎要了林之卿的命。&lt;br /&gt;
　　等林之卿被逼到极点，不得不挥刀割断采花贼的喉咙时，陈鸣才从暗处跳出来，把身上染满鲜血，握着刀不住颤抖的林之卿拖到一旁。&lt;br /&gt;
　　“第一次杀人？”陈鸣很干瘦，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但他冷冷地看着脚下死尸时，却坚定得像一座山。&lt;br /&gt;
　　林之卿两手神经地在衣襟上擦，仿佛这样能擦去上面的血腥。&lt;br /&gt;
　　“以后就好了。”陈鸣搂过他的肩膀，宽慰道：“我杀的第一个人，在吃我娘的肉。”&lt;br /&gt;
　　林之卿缓缓停下，静静听着。&lt;br /&gt;
　　“那年饥荒，人吃人，我娘饿死了，我把她埋到地里，才挖好坑，就发现我娘被别人拖去分着吃了。”&lt;br /&gt;
　　“所以你杀了他？”林之卿问道。&lt;br /&gt;
　　“嗯，那时候才十二岁。”陈鸣扶着林之卿慢慢走回去：“我很怕，不过后来就不怕了，杀人这种事情，多了就不怕了。”&lt;br /&gt;
　　林之卿被他冰冷的手掌握着，心里那种恐惧忽然消失了。&lt;br /&gt;
　　后来他有陆续接了几次任务，有单独行动的，有与其他人合作的，有需要杀人的，有不需要杀人的，一次次下来，林之卿做的越来越得心应手，连挑剔的陈缑都对他表扬了几回。&lt;br /&gt;
　　这两年，不仅林之卿变了，江湖也变了。&lt;br /&gt;
　　三家血案，还有那场疫病，统统被算到了白衣教头上，白年似乎根本不屑去解释，对这一切都默认，引起了轩然大波，群情激奋，白衣教从一个只是想入主中原武林的邪门歪道，彻底沦为魔教，人人都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lt;br /&gt;
　　而殷承煜……&lt;br /&gt;
　　林之卿稍稍抬起头，眼前微微晃动的芦苇丛，距离他不到五丈之外，一个男人身披青色薄呢斗篷，手里紧握着一柄长剑，薄唇紧抿，神情是秋风一样的凛冽，可眉眼婉转时，仍是说不出的风流。&lt;br /&gt;
　　林之卿抓紧掌中一把泥土，暗暗压下心里升腾而起的恨意。&lt;br /&gt;
　　这不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接触殷承煜。&lt;br /&gt;
　　自从半年前白衣教攻下徐州，江北彻底成为他们的天下后，殷承煜也忽然现身其中，好似白衣教大半都掌控在他的手中。&lt;br /&gt;
　　鸡鸣狗盗虽然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一直不算与武林中人直接接触，但为金钱所动，于是也接了一些刺探白衣教行迹的生意。&lt;br /&gt;
　　林之卿竭力忍住想要割断他喉咙的冲动，静静地观察他们的言行。&lt;br /&gt;
　　江湖&lt;br /&gt;
　　“好了，有屁快放。”殷承煜似乎很是不耐烦，握在掌中的长剑缓缓转动，修长苍白的手指在剑柄上缠着的细麻绳上细细抚摸。&lt;br /&gt;
　　站在他对面的，是十几个白衣汉子，挑头的那个黑脸长须，一眼就能看出是个不好相与的人。&lt;br /&gt;
　　“姓殷的，别拿根鸡毛当令箭，教主如今不在教中，你也休得嚣张！”&lt;br /&gt;
　　殷承煜不怒反笑：“周德成，白年不在，可他的教主令在，怎么，你还想叛教不成？”&lt;br /&gt;
　　周德成哈哈大笑：“你这个杂种，还有脸说老子叛教！你自己做过什么大家心里清楚，若不是我们小心，教中老人早就被你这杂种杀的一干二净！”&lt;br /&gt;
　　殷承煜仍是不动怒，慢悠悠道：“呵呵，你把我一个人约出来，就是为了骂我一顿？”&lt;br /&gt;
　　周德成道：“今日我就要替教主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个兔崽子！”&lt;br /&gt;
　　殷承煜紧了紧脖子上的扣子，侧头一笑：“就凭你？”&lt;br /&gt;
　　话音才落，殷承煜竟然好像原地消失一般，忽然出现在周德成眼前。&lt;br /&gt;
　　长剑已然出鞘，明晃晃地横在周德成脖子上，薄薄的剑刃抵在他皮肉上。&lt;br /&gt;
　　身后的手下纷纷拿出武器，偏偏领头人的性命捏在他手上，他们并不敢轻举妄动。&lt;br /&gt;
　　“蠢货。”殷承煜冷冷道：“留你何用！”分身一跃，软剑从周德成脖子上斩过，殷承煜则借着他倒下的身躯，越过那群手下的头顶，&lt;br /&gt;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周德成头颅掉到地上，鬼魅一样的殷承煜阴测测地持剑，在他们身后讽道：“一群蠢货。”&lt;br /&gt;
　　那群人眼见已经是撕破脸皮，干脆拼个鱼死网破，一群人扑上来要凭人多势众趁乱斩杀殷承煜。&lt;br /&gt;
　　殷承煜却是丝毫没有畏惧，身形越发飘忽，在刀林剑雨中游鱼一般穿梭，找准破绽便要挑死一条人命。&lt;br /&gt;
　　但寡不敌众，殷承煜开始尚能占得上风，可后来拼得久了气力缺钱，他自忖拖延下去绝非好事，抽身向后一跃，将身上披风扯下，迎着北风往那群人头上一丢，登时遮挡了他们的视线，而他则趁机消失的无影无踪。&lt;br /&gt;
　　林之卿目睹完一切，后背上出了一身冷汗。&lt;br /&gt;
　　刚才……殷承煜好像冲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lt;br /&gt;
　　他强撑到那群人抬着周德成死不瞑目的尸体退散，除了风声水声，再没有其他声音，才慢吞吞地从芦苇丛中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躯。&lt;br /&gt;
　　那个被他卧了两个多时辰的草丛已经留下一个明显的人形。&lt;br /&gt;
　　林之卿背后也插着许多根芦苇，头上衣服上全是泥土，林之卿拔掉背后的芦苇，掏出怀中的火折子，把方才潜伏过的地方烧了个一干二净，确认不会有痕迹留下，才飘然离去。&lt;br /&gt;
　　这一次是崆峒亲自下的帖子，要江湖上三教九流人士协助刺探白衣教行踪。&lt;br /&gt;
　　殷承煜虽然已经算是教主，但他并不藏藏掖掖，反而时常抛头露面，一改从前隐没人后不为人知的作风，大肆张扬。&lt;br /&gt;
　　林之卿与他狭路相逢数次，殷承煜不是在青楼妓馆寻欢作乐，便是与一干属下出现在酒楼里，全然不怕正道人士对他不利，狂妄至极。&lt;br /&gt;
　　没想到这一次……&lt;br /&gt;
　　这一次的线索是由崆峒派掌门提供，林之卿只思索，便察觉其中的猫腻。他原本是应该带回去白衣教内讧，殷承煜被杀死的消息，没想到中途有变，不仅让他擒贼擒王，还逃出生天。&lt;br /&gt;
　　林之卿也不禁在心中暗骂周德成：“蠢货！”&lt;br /&gt;
　　他到江边，清洗掉脸上的泥沙，才抄小路回到他们新的据点——徐州城外荒山上一所小木屋。&lt;br /&gt;
　　这里是夏季猎户上山打猎时的暂居之地，虽然粗陋，但锅灶器具一应俱全，此时将近初冬，已经极少有人上山，此地倒是个极好的藏身地点。&lt;br /&gt;
　　自从来到徐州，几个人兵分两路，老大老二老四一起潜藏在城中，而林之卿与老三一起藏在城外，里应外合，以免麻烦。&lt;br /&gt;
　　林之卿回去时，陈缑已经生了炉火，听到他进来，便把一块烤到火候的白薯丢到他怀里。&lt;br /&gt;
　　“先暖和着。”&lt;br /&gt;
　　林之卿赶忙脱掉身上潮湿冷硬的薄衫，赤着上身围到火炉旁，把白薯皮剥掉一口咬上去，支支吾吾道：“今天真他妈冷，我在野地里都要冻死了。”&lt;br /&gt;
　　陈缑的平淡的面容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早说不接这桩生意了，你偏偏答应，自找苦吃。”&lt;br /&gt;
　　林之卿嘿嘿一笑，几口吃了白薯，打了盆热水把身上都擦洗一遍。&lt;br /&gt;
　　同脸色一样黝黑光滑的皮肤上好似打了一层油光，在篝火暗红的映照下散发着融融的光泽。&lt;br /&gt;
　　他把毛巾拧成长条，在背上也擦拭过，脊背上深凹下去的曲线上干干净净，毫无瑕疵，但胳膊腰腹间似乎有一些旧伤，在光洁的皮肤上尤其显眼。&lt;br /&gt;
　　林之卿找出一身干净衣服穿好，才重新坐回火炉边，倒了一碗温过的烈酒，与陈缑一碰碗，仰头喝下。&lt;br /&gt;
　　“这一次太冒险了。”陈缑听完了林之卿所说的经过，拨了拨烧红的木柴，道：“崆峒派与他们狗咬狗，偏偏要拉我们垫背，我看那个周德成也是个草包，居然这样没脑子，敢把殷承煜单独喊出来灭口。”&lt;br /&gt;
　　林之卿点头道：“白衣教内讧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的，自从白年半年前消失，白衣教实际上已经四分五裂，不过是殷承煜苦苦撑着而已。”&lt;br /&gt;
　　“话不能这样说。”陈缑道：“殷承煜这人还是有手段的。”&lt;br /&gt;
　　林之卿顿时沉默起来。&lt;br /&gt;
　　他原本也很看不起殷承煜，认为这人除了色欲毫无建树，也就会玩个男人，可自从离开他从远处看他，才发现这人并不简单。&lt;br /&gt;
　　且不论他行事如何狠辣，但从杀死周德成那一幕，武功就已经是一流高手的境界。&lt;br /&gt;
　　“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跟大哥说一声，以后这些事情，少接为妙。如今江湖太乱，我们这种小虾米，还是明哲保身的好。”陈缑扒拉出一个白薯，吹着气剥了自己吃：“明天我们早点进城，把这桩生意交接了就离开徐州城。”&lt;br /&gt;
　　林之卿心里还想着事，便随意附和他说了几句，两人又闲话一会儿，早早睡了。&lt;br /&gt;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赶着城门刚开就进了城，找到另外三个人。&lt;br /&gt;
　　林之卿把见到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陈继又把细节都确认了，才在竹简上刻下消息，出门了半个多时辰，怀揣一小袋金银回来。&lt;br /&gt;
　　这桩生意才算完结，他们不约而同地舒口气，当即就按之前的计划离开徐州。&lt;br /&gt;
　　这一次身形矮小的陈鸣被陈缑套上一身女装，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脸上，与陈继扮作夫妻，陈缑陈道和林之卿则谎称是他们的家人，糊弄着出了城。&lt;br /&gt;
　　林之卿记挂着那天殷承煜临走时的一眼，他自认没什么破绽，可凭借与那人的朝夕相处，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头。&lt;br /&gt;
　　陈继见他心事重重，与他所说的跟殷承煜的仇怨一联系，也不难理解。&lt;br /&gt;
　　“在想他？”&lt;br /&gt;
　　林之卿隐在暗处的脸一冷，点点头。&lt;br /&gt;
　　“照你说的，他的武功深不可测，想报仇还得从长计议。”陈继照例抽着烟袋锅。&lt;br /&gt;
　　他们之前手头紧，烟丝也买不起好的，陈继烟瘾上了只能闻闻烟丝的问道过瘾，最近宽松了，他鸟枪换炮，把陈旧的烟杆换成黄梨木的，上头的铜锅子擦得亮到晃眼，里头烟丝也换成上好的爪哇烟。&lt;br /&gt;
　　林之卿道：“若是还有这样的生意，再替我接下来吧。”&lt;br /&gt;
　　陈继看了他良久，才点头答应。&lt;br /&gt;
　　一路无话，陈继抽完一袋烟，换了烟丝刚点上，就听到外面有人拦住：“停下，搜查逃犯！”&lt;br /&gt;
　　陈缑笑嘻嘻地勒住马，跳下车弓着背道：“这位官爷，咱都是一家人去走亲戚，您给行个方便？”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吊铜钱，从底下偷偷塞到那人手里。&lt;br /&gt;
　　那官差接了银子，与同伴使个颜色，吆喝道：“这当然是给乡亲们方便了，就看一眼。”佯装撩起帘子，往里看了看。&lt;br /&gt;
　　车厢里黑漆漆的，陈鸣扮作中年女人挡在前面，后面有什么都看不清。&lt;br /&gt;
　　官差仔细瞧了瞧陈鸣的脸，被这个女人丑到极点的容貌吓了一下，连忙撂下帘子放他们过了。&lt;br /&gt;
　　陈缑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跳上车赶着马慢悠悠离开，躲在最后的林之卿与陈道才松口气，从被子里钻出来。&lt;br /&gt;
　　“狗日的官府，和白衣教穿一条裤子！”陈道骂了一句，翻到外面坐着。&lt;br /&gt;
　　林之卿皱了皱眉。&lt;br /&gt;
　　从他那次去兰州伊始，白衣教似乎就已经与官府扯上关系，如今徐州也这样，倒是不足为奇。&lt;br /&gt;
　　徐州城门上张贴的榜文，悬赏捉拿的正是武林盟新出任的盟主梁濯。褚遂之前并不为人所知，两年前林之卿被殷承煜捉住那段时间上任武林盟盟主杜尚仁去世，梁濯出现在众人眼前，成为新的盟主，但有许多人不服他，武林盟一度四分五裂，后来还是在少林武当两方协调下，才暂时安定。&lt;br /&gt;
　　“梁濯到底是何人？”一直没出声的陈鸣问道。&lt;br /&gt;
　　陈道贼眉鼠眼地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来，居然是一张悬赏榜文。&lt;br /&gt;
　　“昨儿上街没事顺手拿的。”几个人凑着头一起看画像里的人。&lt;br /&gt;
　　其实看了也没用。&lt;br /&gt;
　　林之卿失望地把那张纸丢到一旁，榜文这种东西，画的人像多半不靠谱，据见过梁濯的人说，他十分年轻，样貌俊美，风姿卓然，算得上的一表人才，怎么会像这画像中的那般猥琐不堪。&lt;br /&gt;
　　“哪怕你偷点别的，这玩意拿来干嘛？”陈鸣把榜文团成一团正要扔掉，却被陈继拿过来塞到怀里。&lt;br /&gt;
　　“江北已经是白衣教的地盘，我们呆着太不安全，后天过江去江宁府，有个大买卖等着我们，估计暂时不会再回来了。”&lt;br /&gt;
　　“什么买卖，怎么没有提前说？”林之卿问道。&lt;br /&gt;
　　陈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临时接的，杀个人，我亲自去。”&lt;br /&gt;
　　陈继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手，此话一出，这任务的艰险不言而喻。&lt;br /&gt;
　　众人一时间都陷入沉默。&lt;br /&gt;
　　“老大，要不我去吧。”陈鸣道：“我功夫最好。”&lt;br /&gt;
　　陈继低低一笑：“瞧你们，跟我要去送死一样。亲自去杀，是因为那人跟我也有私仇，我想自己了结。”&lt;br /&gt;
　　“是她？”&lt;br /&gt;
　　陈继没有说话，重重吸了一口烟。&lt;br /&gt;
　　故人&lt;br /&gt;
　　“师尊。”秦之平轻轻叩门，在门外唤了一声。&lt;br /&gt;
　　良久，无需子才回道：“进来吧。”&lt;br /&gt;
　　推门而入，无需子盘腿坐在蒲团上，白发苍颜，尽显老态，枯瘦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微微颤抖。&lt;br /&gt;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看向身前：“何事？”&lt;br /&gt;
　　秦之平回道：“武林盟有人送信。”&lt;br /&gt;
　　“哦……”无需子伸展双腿想要站起来，但实在体弱，秦之平连忙过去扶住他，才勉强站立。&lt;br /&gt;
　　无需子苦笑道：“没想到，已经老成这样啦。”&lt;br /&gt;
　　自从两年前为林之卿疗伤大伤元气后，无需子的身体便每况愈下，后来林之卿下山一去不回，这个一直被当成亲生儿子抚养的大弟子也失去踪迹，让无需子大病一场，卧床大半年，把山门中事都交给了师弟无心子处理。&lt;br /&gt;
　　秦之平触景生情，眼圈瞬间红了。&lt;br /&gt;
　　无需子握住他的手掌：“你师兄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lt;br /&gt;
　　秦之平毕竟年纪小，经历的事情太少，连忙擦擦泪，扶着无需子去见那位使者。&lt;br /&gt;
　　如今武林盟隐隐与少林武当成三足鼎立之势，高其余帮派一头。青城派虽然算是出家人，但身在武林就不得不要去恪守一些个繁文缛节，接了盟主的信，无需子与那使者寒暄几句，就送客自便了。&lt;br /&gt;
　　拆开信件看了一遍，把信递给了无心子，无需子若有所思地捋了捋颌下的长须，问道：“无心，你看这件事……”&lt;br /&gt;
　　无心子叹道：“早晚的都会发生，白衣教与中原武林宿怨极深，中原武林一直被他们压着，难怪梁濯要拿他们开刀。”&lt;br /&gt;
　　无需子点点头：“我们派中虽然无人，也是不得不要去的，之卿的事情，还是我心头一根刺，不跟白衣教讨个公道，我是不甘心。”&lt;br /&gt;
　　无心子道：“师兄，你如今身体不好，我看还是由我走一趟。”&lt;br /&gt;
　　无需子笑道：“正是此意，出门在外，你要万事小心。”&lt;br /&gt;
　　原来信上是要召集各门派商议征讨白衣教的事宜。&lt;br /&gt;
　　武林盟历史悠久，与白衣教的梁子结得也久。百年前武林盟总坛设在河北，但从第七代盟主在与白衣教的争斗中战死后，江北地界就没有了他们的立足之地，只能迁到南阳，迄今已是近百年，武林盟与白衣教可谓世仇。当初梁濯临危受命，从上任盟主杜尚仁手中接过权杖，他尚年轻，早有人不服，必定是要拿出一番真成就才能服众。&lt;br /&gt;
　　因定在下月初一于江宁府召开武林大会，时日无多，无心子把派中诸事安排妥当，便携秦之平等八人乘舟直下长江，赶到江宁府时，恰是十月廿九。&lt;br /&gt;
　　纸包不住火，这样的消息自然也会走漏风声，无心子一行赶到时，客栈都已经爆满，他们无奈，只能在紫金山下一处道观借宿。&lt;br /&gt;
　　此时，林之卿等人，也刚好在江边上船，只要过了江，就是江宁府。&lt;br /&gt;
　　他们在船上已经听说了武林大会的消息，还有些惊讶，因为他们要杀的人，就在江宁府中，若是在期间杀人，必定麻烦多多，而他们是最怕麻烦的。&lt;br /&gt;
　　陈继低声咒骂一句：“这是搞什么名堂！”&lt;br /&gt;
　　林之卿道：“不然我们就多等一些时候也不迟，他们总不能一开就是十天半个月的。”&lt;br /&gt;
　　陈继道：“见机行事，最好还是不出乱子。”&lt;br /&gt;
　　同船有不少扮作普通客商从江北赶来的江湖侠客，林之卿粗粗看了一遍，华山泰山等都在其列，虽然是扮成商人模样，可腰间鼓鼓囊囊的兵器，还有掩饰不住的趾高气昂，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武林中人。&lt;br /&gt;
　　在他们的对比下，鸡鸣狗盗五个人灰头土脸，更像行脚汉子，簇拥挤在船舱一角，天然去雕饰，让这群名门正道们打心眼里鄙视了一下。&lt;br /&gt;
　　林之卿跟这四个人厮混在一起后，脸皮越发厚，别说是被人鄙视，就算脱光了在甲板上跑一圈他也不带脸红的。&lt;br /&gt;
　　下船后，几个人背起包裹，随着陈继走街串巷，找到一个破旧的小院子。&lt;br /&gt;
　　陈继是个老油条，无论在哪里都能找到住的地方，实在难得，几个人早就习惯了由陈继打点一切，二话不说把屋里的灰尘清扫一遍，就算安置下来。&lt;br /&gt;
　　几个人都闲不住，换了套光鲜的行头出去逛。&lt;br /&gt;
　　陈缑与陈道一向不安稳，大把银子扔出去买来一堆华而不实的玩意，剩下三个则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两个身后提东西。&lt;br /&gt;
　　虽然五个人看起来都很古怪，但近来城中武林人士云集，各种稀奇古怪的人见多了，这几个反而见怪不怪了。&lt;br /&gt;
　　秦之平与几个师兄弟头一次来到江宁府这样富庶繁华的地界，也早早央了师叔要来见识见识。&lt;br /&gt;
　　无心子告诫他们要仔细行事后，秦之平就扯着师兄弟一起出了道观。&lt;br /&gt;
　　才到了秦淮河畔，就被师兄拉住：“师弟，听说那边是……不能去的地方，我们还是回吧。”&lt;br /&gt;
　　秦之平年轻气盛，正在兴头上，怎会听他劝：“师兄，我们好歹出来一趟，怎能不见识见识，放心，我不会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只在河边走一走。”&lt;br /&gt;
　　师兄仍旧不放心他，只好跟着他一起。&lt;br /&gt;
　　时值深秋正午，清波沉碧，残荷枯芦，若不是仍有穿红戴绿的花娘撑着画舫往来嬉戏，秦淮河岸也颇显凄凉。&lt;br /&gt;
　　幸好岸边长堤上游人不少，秦之平逛了一圈，把一些稀罕玩意儿收罗一些揣在袖中，俩眼不住地往船上飘。&lt;br /&gt;
　　恰好有个女子懒起梳洗迟，倚在船头倒残水，秦之平哪里见过女子这般风情，年少慕少艾，登时愣在那里直勾勾看她，那女子也抛过一个媚眼，秦之平的魂儿立时去了一半。&lt;br /&gt;
　　师兄自己也是没见过红尘俗世的，闹个大红脸，喏喏地跟在后面不敢抬头，惹得船上那女子一阵娇笑。&lt;br /&gt;
　　陈道趴在桥栏杆上，舔了舔嘴唇，与陈缑说：“三哥，我们晚上也来尝尝鲜如何？”&lt;br /&gt;
　　陈缑嘿嘿笑了一笑，两人对视一眼，显然对这种出来猎艳的事情很是默契。&lt;br /&gt;
　　跟着他们后面的三个人默不作声。&lt;br /&gt;
　　一群大老爷们打着光棍，总得有法子解决这方面问题，是以过一段时间就一起逛窑子已经成了惯例。&lt;br /&gt;
　　林之卿对此有心无力，他悲哀地发觉对着女人已经没有感觉，但是又不能跟他们说出口，每次到了青楼，他总是坐立不安，要找借口出去。&lt;br /&gt;
　　一次两次还好，总是这样不免叫人疑心，林之卿无奈，只好如坐针毡地拥着恨不能黏在身上的女人，竭力忍到其余四人吃饱喝足上楼度春宵，才忙不迭地推开她，用银子塞住女人的嘴，不许走漏风声。&lt;br /&gt;
　　女人乐得白拿银子不伺候他，离开后，林之卿还得把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涂一些在身上，做出也胡天胡地的样子来，苦不堪言。&lt;br /&gt;
　　远远的一座画舫上传来女子的笑声，让五个光棍也不禁往那边看。&lt;br /&gt;
　　林之卿只看了一眼，就连忙转过身，藏在陈鸣身后。&lt;br /&gt;
　　“怎么，见到谁了？”陈鸣低下头，悄悄问道。&lt;br /&gt;
　　林之卿苦笑：“是故人罢了，还是不见的好，省的麻烦。”&lt;br /&gt;
　　陈鸣点头，与陈继说了一声，便拉着林之卿去喝酒。&lt;br /&gt;
　　林之卿向来沉默，可此时有些忧心忡忡，端着酒杯半晌不见下。&lt;br /&gt;
　　陈鸣也不爱说话，对坐喝了一会儿闷酒，约莫着众人商议回合的时候差不多了，就招呼小二往葫芦里灌满酒提回去。&lt;br /&gt;
　　不料他们才下楼，门口进来一群非富则贵的人物，簇拥着为首一个戴着兜帽的年轻男人，把门口挤了个水泄不通。&lt;br /&gt;
　　两人一看他们的架势，就明白这是不好惹的人物，于是且退一些，暂时到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做着。&lt;br /&gt;
　　那些人包了楼上整层，浩浩荡荡上去了，人虽然多，但十分安静，步履整齐，训练有素。&lt;br /&gt;
　　陈鸣与林之卿这才悄悄从他们后面离开，回去与陈继说起他们，陈继竟然也不晓得他们的底细。&lt;br /&gt;
　　“莫不是朝廷的人？”林之卿猜到。&lt;br /&gt;
　　“我想不可能。”陈继道：“朝廷明面上从不掺和这些事，而且来了一群人一点也不低调，我倒是宁愿相信他是武林盟的。”&lt;br /&gt;
　　陈缑笑道：“哟哟，难不成咱们遇到那位传说中的盟主了？”&lt;br /&gt;
　　“保不齐。”陈继道：“咱们乱猜也不是办法，后天就能一见分晓了。”&lt;br /&gt;
　　话虽如此，林之卿心里到底有点不安，武林盟此次举事没有多少人不知道的，白衣教也必定得了风声，只怕早就有人混进来，还有青城派的人……&lt;br /&gt;
　　一想到要见到许多人，心底还是有些发憷。&lt;br /&gt;
　　胡思乱想了一整天，他们起了大早，精心打扮一番，隐去形貌，谎称是海南万沙岛门人递了帖子。&lt;br /&gt;
　　因为海南地处偏远，陈继又说了一口真假难辨的土话，轻而易举就混了进去。&lt;br /&gt;
　　崆峒派与金陵王家有世交，此次也借用了王家一所别庄，很是富贵。&lt;br /&gt;
　　林之卿等人穿着土布粗衣，满口蛮话，虽然被人放进来，但还是鄙视他们，让他们去了个不起眼的地方。&lt;br /&gt;
　　几个人作势闹将一通，不情不愿过去了，还与同桌人吵闹，人人都侧目而视，终于到了人见人厌的地步，他们才安分下来蹭吃蹭喝。&lt;br /&gt;
　　他们去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大半，林之卿看了一遍庭中人，找到了与唐门在一桌的无心子等人，便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挑拣着菜中肉丝，实则竖起耳朵细听周围人讲话。&lt;br /&gt;
　　多半都是一些近来江湖传闻，他听得无味，正要站起身把距离自己最远的那碗肘子端过来，却听得嬉闹一下子静了，从后面簇拥着一个人出来。&lt;br /&gt;
　　那人头戴兜帽，身上一件青莲色斗篷，长身玉立，正是在酒楼中见过的人。&lt;br /&gt;
　　旁边纷纷拱手道：“梁盟主好。”那人也点头回礼。&lt;br /&gt;
　　陈继抬起头，使个眼色。&lt;br /&gt;
　　“原来他就是梁濯。”&lt;br /&gt;
　　梁濯走到正中的一席上，抬手解开斗篷，露出一张白玉似的脸庞。&lt;br /&gt;
　　林之卿手一抖，筷子险些掉下来。&lt;br /&gt;
　　他连忙抓稳，捂住嘴，才没叫出声。&lt;br /&gt;
　　梁濯目若朗星，眉含远山，笑起来唇边隐现浅浅梨涡，虽然已经脱去少年的稚气，但那面貌，宛然就是卓琅！&lt;br /&gt;
　　怎么是他……&lt;br /&gt;
　　刺杀&lt;br /&gt;
　　卓琅，不，是梁濯，微微笑着，与四周武林人士一一见礼，朗声道：“承蒙各位前辈赏脸，今日齐聚江宁府，共商大事，晚辈不才，暂居此位，甚是惶恐，还望各位前辈多多赐教。”&lt;br /&gt;
　　众人纷纷站起来还礼，梁濯在手下长老的引荐下，与众位武林人士结识，后来便端着酒碗挨桌敬过酒来。&lt;br /&gt;
　　林之卿握着拳，心思转了许久，腾地站起来，道：“我去方便下。”赶在梁濯过来之前先出去了。&lt;br /&gt;
　　陈继对他的事情略有些了解，复杂地看了一眼笑吟吟的梁濯，低声道：“小林认识他。”&lt;br /&gt;
　　陈鸣把一根鸡腿撕下来，慢慢咬上面的肉：“嗯。”&lt;br /&gt;
　　“稍等我去探查她的消息，我们老地方会合。”&lt;br /&gt;
　　不知是梁濯有意还是无意，把他们呆的这个角落漏了，陈继等他走远，便猫着腰，佯装要出恭的样子，也溜出席。&lt;br /&gt;
　　别庄甚大，因为被借做临时的场地，许多房间都空了出来充当客房，戒备也比以往森严。林之卿胡乱走了几处，都被拦住，没办法只能躲到花园的假山后面静一静。&lt;br /&gt;
　　他本就是为卓琅才会再次下山，重新落入殷承煜手中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时时刻刻都在念着他的安危。当他逃出来后，也不时探查卓琅的消息，没想到卓琅居然会摇身一变，成了武林盟盟主。&lt;br /&gt;
　　林之卿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愣怔了，一面是为卓琅还活着而高兴，一面却是苦涩。&lt;br /&gt;
　　林之卿沿着原路回去，席已经过半，陈鸣三人还在角落坐着，但是陈继已经不知去向。&lt;br /&gt;
　　他坐下后，端起酒碗灌了一口烈酒，再要喝时，被陈鸣拦住了。&lt;br /&gt;
　　“有烦心事回去再说。”&lt;br /&gt;
　　林之卿的手晃了晃，被陈鸣夺下酒碗，他抓了抓空落落的掌心，小声道：“二哥，我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lt;br /&gt;
　　陈鸣道：“你喝多了。”&lt;br /&gt;
　　林之卿顿了顿，迟疑地笑道：“是了，我是喝多了。咱们早些回去吧。”&lt;br /&gt;
　　陈鸣与陈缑陈道说了几句，三个人就把碗中酒往胸口泼洒了一些，互相架着，醉步蹒跚地往外走。&lt;br /&gt;
　　满园英雄酒过三巡，醉汉比比皆是，自然也不会有人多加关注少了几个蛮夷打扮的男人。&lt;br /&gt;
　　陈道把顺来的酒菜从怀里拿出来，打开油纸包，摆在桌上，招呼兄弟几个继续喝酒。&lt;br /&gt;
　　林之卿闷闷不乐地数着花生米，他这样，连带着其他人也不痛快。&lt;br /&gt;
　　陈缑忍不住道：“你与那个盟主是不是故人？”&lt;br /&gt;
　　林之卿点头：“他于我，其实有救命之恩。”&lt;br /&gt;
　　“怪不得。”陈道嘿嘿一笑：“那你应该高兴不是，愁眉苦脸的做啥。”&lt;br /&gt;
　　林之卿长叹一声：“一言难尽。我认识他时，他还不叫梁濯，我们一同落难，后来他助我离开后，就销声匿迹了。之前我与哥哥们说过，是为了寻一位朋友才会下山，就是他。”&lt;br /&gt;
　　陈缑道：“你今日既见了青城派的人，也见了你的救命恩人，但都不前去相认，想必是有难言之隐。”&lt;br /&gt;
　　林之卿知道这几位弟兄都是心直口快之人，但是此事他着实难以启齿，便只好摇头不语。&lt;br /&gt;
　　说话间，陈继从窗外跳进来，飞快掩上窗户，急道：“快走，有人追来了！”&lt;br /&gt;
　　四个人一听，连忙把留下的痕迹打扫干净，几个人从后门里逃了出去。&lt;br /&gt;
　　陈继一瘸一拐，身上虽然没有血迹，但是飞奔的姿态已经暴露出他腿上受伤，陈鸣便架着他，几乎是拖着他跑。&lt;br /&gt;
　　陈继指点了一番路线，他们一路逃到闹市中的一座庭院后，从矮墙上翻过去，见是几间破败瓦房，堆着一些柴草，显然应该是人家柴房之类的地方，才进去稍微歇口气。&lt;br /&gt;
　　陈继一屁股坐在地上，陈道连忙递过酒葫芦让他喝一口压压惊，才慢慢说：“他娘的，小小一个妇道人家，居然也有这么大的能耐，差点大意了！”&lt;br /&gt;
　　“你打草惊蛇了？”陈鸣道。&lt;br /&gt;
　　陈继阴沉着脸：“没错。都怪我轻敌，本来想着她是家眷，即便外出，也应该不会有太多人随护，不曾想身边竟然藏着一个暗卫，武功十分厉害，一脚差点踹断我的腿。”&lt;br /&gt;
　　他撩起裤脚，小腿上青紫了一大片，全是淤血。&lt;br /&gt;
　　陈缑忙过去为他捏了捏骨头：“还好还好，没有断。”&lt;br /&gt;
　　陈继呲牙咧嘴地让陈缑为他包扎：“亏了我躲得快，不然这孙子真个要了他爷爷的命。”&lt;br /&gt;
　　林之卿问道：“大哥，到底是什么人，这样棘手？”&lt;br /&gt;
　　陈继看了他一眼：“其实你本来应该有个大嫂，可是被一个贱人害死了，如今那贱人成了王家侧室，我不杀她，难消心头之恨。”说起那个女人，陈继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几分恨意，仿佛要把那女人挫骨扬灰。&lt;br /&gt;
　　“可王家不是跟武林盟交好吗？这生意还是他们交代下的。”&lt;br /&gt;
　　陈继动了动脚腕，勉强伸直腿：“这我们就不用问了，本来想杀个女人很容易，差点送了老命。”&lt;br /&gt;
　　林之卿道：“既然如此，我们先躲一阵再从长计议吧。”&lt;br /&gt;
　　陈继道：“这里是一家妓馆后院，鲜有人来，咱们躲一两天，再出城。”&lt;br /&gt;
　　期间陈缑出去时，江宁城的大街小巷已经张贴了王家悬赏刺客的榜文，他打趣陈继：“大哥，卖了你我们兄弟几个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了。”&lt;br /&gt;
　　陈继怒道：“小兔崽子，小心我切了你的命根子卖你去做相公！”&lt;br /&gt;
　　榜文上虽然没有画像，但是他身段如何，武功路数却被记得一清二楚，并且由那天与之交手过的侍卫在榜文前一遍遍说，凡事武林中人都已经熟悉了陈继的武功如何。&lt;br /&gt;
　　陈继再如何韬光养晦，出来就免不了会露出一点蛛丝马迹，硬是在柴房里养到能走路，才伺机打算出城。&lt;br /&gt;
　　他们自然又是打扮成一家人的模样，没想到才出了巷子口，就被两个人拦住。&lt;br /&gt;
　　“几位，行个方便。”&lt;br /&gt;
　　他们二话不说就去掀陈继的裤子，陈继一慌，连忙捂住肚子弯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虽然咱都是大老爷们，也不能当街扒衣服不是？”&lt;br /&gt;
　　那人道：“上头的命令，你也多体谅吧。”&lt;br /&gt;
　　看架势他们明显是要验陈继腿上的伤，林之卿与陈鸣相对点点头，纵身一跃，闪到两人身后，捏住他们的喉咙便拖进巷子里，打扫干净了丢到深处。&lt;br /&gt;
　　“咱们再回去藏着，风头过了再说吧。”陈继无奈，只能重新回那妓馆。&lt;br /&gt;
　　柴房虽然逼仄，但他们什么样的地方都住过，也不嫌粗陋。陈缑仗着一手好易容，时常为他们换一张脸，轮流出去打探消息，如此安然过了数十日也没有走漏风声。&lt;br /&gt;
　　陈道本来劝陈继放弃这笔生意，但陈继始终放不下报仇的念头，等腿伤好了，就再次筹划刺杀。&lt;br /&gt;
　　金陵王氏虽然不是武林中人，但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又与本朝皇室有一点血缘关系，是以家宅请了不少武士教头护院，防范极严。陈继从前也有来刺杀的意思，苦于难以潜入内宅，那个女人疑心又重，很少出门，整治得如同铁桶一般。这一回陈继想方设法寻到了那女人的行踪，但还是被她死里逃生，实在憋气。&lt;br /&gt;
　　林之卿忍不住好奇，私下问陈继的事情，陈鸣淡淡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大哥年轻的时候厮混青楼，爱上一个女人，本想为她赎身，但是银钱还未筹足，那女人就死了。后来才查出是被同一个青楼中的妓女为了争抢头牌的位子害死了。大哥就一直记在心上，后面的我也不清楚。”&lt;br /&gt;
　　林之卿道：“想必是个很有心机的女人。”&lt;br /&gt;
　　陈鸣道：“那种地方出来的，有几个好人？叫我说，大哥认识的那个也半斤八两。”&lt;br /&gt;
　　林之卿几乎没有跟女子接触过，毫无发言权，但笑不语。&lt;br /&gt;
　　往来传递消息的信鸽寻到了陈继，陈继取下鸽子腿上的竹筒，打开看了一眼，不由笑道：“机会来了。”&lt;br /&gt;
　　原来今日武林大会结束，王家作为东道主再次摆英雄宴宴请各位豪杰，那个女人一直跟随王家主人身旁，自然也会出现。&lt;br /&gt;
　　陈继只带去了陈鸣，叫陈缑为他们易容扮作丐帮弟子混了进去。&lt;br /&gt;
　　自他们走，林之卿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坐立不安。&lt;br /&gt;
　　陈道安慰他：“大哥他是个成精的，没事没事。”&lt;br /&gt;
　　林之卿却总是不安，偷偷去巷子口看了好几遍。&lt;br /&gt;
　　直到天黑，他们都没有回来。&lt;br /&gt;
　　林之卿立刻收拾了行囊，与陈缑陈道离开江宁府。&lt;br /&gt;
　　一想到陈继与陈鸣可能遭遇不测，林之卿心痛如绞，但还是不得不忍痛离开。&lt;br /&gt;
　　风声&lt;br /&gt;
　　茫茫夜色，寒气逼人，江上泛起一层白茫茫的雾气，浓雾中的渡口上迷迷蒙蒙什么也看不清楚。&lt;br /&gt;
　　他们赶到时，最后一条渡船的船家已经收了船桨，打算休息。&lt;br /&gt;
　　陈道连忙跳上甲板，往摆渡人袖中塞了一些银子：“船家，我们兄弟有急事，您且渡我们一程。”&lt;br /&gt;
　　船家道：“不行，今晚大雾，江上指不定会出些什么乱子，我也劝你们一句，有什么急事不能等到天亮，万一出事怎么办。”&lt;br /&gt;
　　陈道求道：“船家，我们真的有急事，人命关天，您行行好。”又多拿了几锭银子塞过去。&lt;br /&gt;
　　船家推回来：“小兄弟，我不是在乎几个银子，是真的不能……”&lt;br /&gt;
　　“既然几位有急事，我等正要回南阳，各位若不嫌弃，与在下同行如何？”&lt;br /&gt;
　　白雾之后，一艘精巧的小舟从芦苇荡中划过来，梁濯负手立在船头，笑意温和：“船虽然不大，但是多载几位一程，还是足够的。”&lt;br /&gt;
　　林之卿险些脱口拒绝，但他的声音一直没有多大改变，虽然脸上带着易容，可也不敢轻易开口。&lt;br /&gt;
　　陈道也知他是个大麻烦，但生硬拒绝必定会令他起疑，忙拱手道：“多谢这位官人了，只是我们兄弟并非往南阳方向去，而是要北上投亲，怕是不同路。”&lt;br /&gt;
　　“哦？刚才在下听你与船家的话，似是有急事，如此这般，即便不顺路，先送你们去那边也无妨。”&lt;br /&gt;
　　船家插嘴道：“小兄弟，你们不知北方不太平吗，怎地还要去投亲？”&lt;br /&gt;
　　陈缑掩面哭泣道：“我们几个本是做粮食生意，可是半道被水匪劫了，又与大哥失散，身无分文，只有回老家再寻主意。”&lt;br /&gt;
　　梁濯奇道：“世道如此乱，兄台遇上这种事也太过不幸。那位船家说的也对，北方如今乱着，你们匆匆回去恐怕半路会生事端。我这里还算安全，你们先跟在下去南阳暂避，然后再找到你们的大哥，再做打算，怎样？”&lt;br /&gt;
　　梁濯居然软硬不吃，若是再推拒，他必定会有所怀疑。&lt;br /&gt;
　　陈缑咬咬牙，拉着林之卿与陈道对梁濯行礼：“那就要麻烦公子了。”&lt;br /&gt;
　　梁濯微笑，让手下放了船板，请他们上来。&lt;br /&gt;
　　“在下梁濯，也算个行商之人，不知几位怎样称呼。”&lt;br /&gt;
　　陈缑将之前常用的一套谎话搬出来：“小姓张，家中排行第三，这两个都是我的堂弟。”&lt;br /&gt;
　　陈道道：“张四道。”&lt;br /&gt;
　　林之卿故意压了嗓子，道：“张五行。”&lt;br /&gt;
　　梁濯的视线在林之卿身上逗留一会儿，才道：“张五哥身形有些像在下的一位旧友，若非容貌丝毫不同，在下恐怕要唐突了。”&lt;br /&gt;
　　陈缑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林之卿。&lt;br /&gt;
　　林之卿哑声笑道：“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小人粗鄙，梁公子肯定是认错了。”&lt;br /&gt;
　　梁濯把斗篷紧了紧，没有接话，起身让道：“外面寒气重，咱先进来暖一暖吧。”&lt;br /&gt;
　　船虽小，但船舱中各色事物一应俱全，烧着一个小火炉，上面煮酒，才一掀帘子，温暖的酒气扑面而来。&lt;br /&gt;
　　陈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赞道：“好酒！”&lt;br /&gt;
　　梁濯抿唇轻笑：“天冷，喝杯酒驱寒。”&lt;br /&gt;
　　他命人换了大碗，斟满放在大家面前：“不必客气。”&lt;br /&gt;
　　陈道是老酒鬼，他迫不及待地端起一碗，先嗅了嗅香气：“竟然是十年的女儿红，梁公子真是好享受。”&lt;br /&gt;
　　梁濯道：“其实此时最宜饮烧酒，可惜船上没有，只有等到了南阳再请几位。”&lt;br /&gt;
　　林之卿不胜酒力，饮了一碗后便执意不肯再喝，但梁濯却轻巧地拿着他的手腕，劝道：“这女儿红其实绵软的很，多喝一些也无妨。”一定要他多喝一碗。&lt;br /&gt;
　　林之卿看他清俊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酒意，从前在谷中时，与他在雪中嬉闹的场景一下子撞到脑子里，他心一软，就又多喝了一碗，自觉头脑昏沉，就把酒碗抱在怀里，再也不肯多喝。&lt;br /&gt;
　　梁濯没有再勉强，与陈缑陈道尽情喝了一场，才命人伺候他们梳洗休息。&lt;br /&gt;
　　因为他们脸上都带着易容，怕掉，梳洗时也只是轻轻擦了几把。熄灯后，陈缑与陈道低声说了几句话，林之卿听了，心里更烦。&lt;br /&gt;
　　梁濯应该就是卓琅了，可他为何会改名换姓，还做了武林盟主？&lt;br /&gt;
　　林之卿亲眼看到卓家一夜灭门，以师尊的善心，那位沈夫人应该还留在青城派，卓琅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他是怎样的机缘巧合才做到这一步？&lt;br /&gt;
　　难不成，他是殷承煜埋在江湖中的一枚棋子？&lt;br /&gt;
　　想到这一层，林之卿几乎捏碎了床柱。&lt;br /&gt;
　　莫非，连武林盟与白衣教的仇怨，也只是一个遮眼术吗？&lt;br /&gt;
　　林之卿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得对，心里好似油煎。&lt;br /&gt;
　　又是殷承煜。&lt;br /&gt;
　　一瞬间，林之卿只想冲过去抓住梁濯问他：是不是殷承煜帮他杀了卓家人报仇，还扶持他做了武林盟主，他到底打了什么算盘。&lt;br /&gt;
　　可经过两年，林之卿毕竟不是从从前的林之卿。&lt;br /&gt;
　　这个念头只是冒出来一个头，就被这些年历练出来的冷静打压下去。&lt;br /&gt;
　　不……不能冲动。&lt;br /&gt;
　　林之卿睁着眼想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时，除了眼圈有些发青，已经恢复了常态。&lt;br /&gt;
　　梁濯就像个普通的富家公子，行事做派无不富贵，与从前谷中那个笑的天真的少年没有分毫相同。&lt;br /&gt;
　　林之卿偶尔从背后看他，眼睛免不了有些湿润，引来梁濯询问。&lt;br /&gt;
　　林之卿忙揉揉眼：“许是被迷了眼睛。”&lt;br /&gt;
　　梁濯走上前，要看他的眼睛。&lt;br /&gt;
　　林之卿忙退一步，梁濯悻悻住手：“张五哥是否对在下有偏见？”&lt;br /&gt;
　　林之卿笑道：“这，怎么会。”&lt;br /&gt;
　　梁濯黯然地垂下眼帘：“张五哥与在下的旧友，越看越相似，若有地方冒犯，请你多多包涵。”&lt;br /&gt;
　　林之卿心里蓦地一酸，几乎要冲口而出：“我就是林之卿！”&lt;br /&gt;
　　这话顶到了喉咙，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下去，干巴巴道：“梁公子是很怀念你那位朋友了？”&lt;br /&gt;
　　梁濯有些伤心：“是，两年多没有他的消息，很是担忧。”&lt;br /&gt;
　　林之卿强忍着心酸，只能道：“他必定吉人天相，公子不必担忧。”&lt;br /&gt;
　　梁濯淡淡微笑，唇角的梨涡浅浅浮现：“借你吉言，我也希望如此。”&lt;br /&gt;
　　不日，一到南阳，梁濯便邀请他们去自己的家中暂住。陈缑在沿途都留下了他们联系的记号，希冀陈继陈鸣能寻到记号追过来，南阳虽然是是非之地，可毕竟这里是武林盟总坛，较为安全，三个人也就顺水推舟地住下了。&lt;br /&gt;
　　梁濯无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一到南阳，城中就有人来接梁濯，他也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是何人，林之卿等人不免要装作惊讶的样子，行事更加诚惶诚恐。&lt;br /&gt;
　　梁濯安排他们住在自己私宅中，林之卿存了一份私心，要探听他到底有何目的，因此抢着陈缑婉拒之前先一步应下了。&lt;br /&gt;
　　梁濯不疑有他，把他们当做门客养着，还命人寻找他们的大哥，十分周道。&lt;br /&gt;
　　无人时，陈缑与陈道林之卿悄悄说：“梁濯这人果然不简单，八面玲珑，手段了得，若非他是真的坦坦荡荡正人君子，那他也太能装了。”&lt;br /&gt;
　　林之卿半晌不说话，忽然硬邦邦道：“他本就是个正人君子，不奇怪。”&lt;br /&gt;
　　陈缑早就看出他们之间的一些端倪：“小林，你当真不觉，其中有诈吗？”&lt;br /&gt;
　　林之卿缓缓转过头，从窗外看过去。&lt;br /&gt;
　　他们住的这间厢房，正巧在花园甬道尽头，梁濯与人谈话时，常常在此处，音容笑貌都看得一清二楚。&lt;br /&gt;
　　林之卿试图从他身上寻找从前那个卓琅的影子，每次都是失望。&lt;br /&gt;
　　同样是笑起来唇边有清浅的梨涡，可从前的卓琅眼神也是清澈透底的，笑容干净，还是个孩子，如今的梁濯，笑容温润谦和，无懈可击，但是那双眼睛中盛了太多东西，深得像一汪深潭。他风度翩翩，举止从容，为人处事无不与人方便，但那种有意无意的疏离，让林之卿从骨子里透着一种寒。&lt;br /&gt;
　　让人猜不透的梁濯。&lt;br /&gt;
　　林之卿却一直坚信他没有变。&lt;br /&gt;
　　那晚梁濯对他提到旧友时，神情中的黯然，做不得假。&lt;br /&gt;
　　“三哥，他救过我，如果还要我把命还他，我也甘愿了。只是，我林之卿绝对不会连累你们。”&lt;br /&gt;
　　林之卿转回视线，唇边带着一丝苦涩：“等有了大哥的消息，你们先走，我……我想留下。”&lt;br /&gt;
　　陈缑与陈道怎知林之卿是想探听梁濯与殷承煜之间关系到底如何，还以为他是念着旧情，一起唏嘘了一回。&lt;br /&gt;
　　他们兄弟几个生死相依，但作为男人，总有一些事情要独自担当，至此，他们也不劝林之卿如何，等了十多天，仍是没有陈继陈鸣的消息，他们急了，跟梁濯道别后，先行沿着来时路寻回了江宁府。&lt;br /&gt;
　　林之卿虽然跟他们一起出了梁府，但并没有跟着回江宁，而是半路折返回了南阳，藏身在城郊破庙中。&lt;br /&gt;
　　武林大会之后，江湖死一样沉寂。&lt;br /&gt;
　　江北白衣教声势浩大，整个北方都在他们掌控之中，甚至利用与朝廷的关系，将一些不服白衣教的大派尽数剿灭，一时间风头极盛。&lt;br /&gt;
　　华山泰山等派的门人有些逃出了死地，躲到江南，带回的消息更是让武林中人草木皆兵。&lt;br /&gt;
　　白衣教在每个门派中都设了眼线，有些甚至已经隐藏了数十年，用心极其歹毒。&lt;br /&gt;
　　于是暗地里，江南幸存的门派都悄悄地上下清洗了一通，多多少少动了一些元气。&lt;br /&gt;
　　梁濯颇是沉得住气，任由白衣教兴风作浪，还是按兵不动，反倒是那日与会的一些掌门按捺不住，传信来探查口风。&lt;br /&gt;
　　梁濯看完信，笑了笑，丢到一旁烧掉，悠闲地放下一枚棋子。&lt;br /&gt;
　　他一点也不急。&lt;br /&gt;
　　夜探&lt;br /&gt;
　　林之卿一直在打听梁濯的消息。&lt;br /&gt;
　　从两年前忽然出现，到一跃成为武林盟主，只用了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lt;br /&gt;
　　他把自己的猜测写成一封密信，托人送到青城派。然后假扮成打杂的乡下小子，找了一份给梁府送柴的粗活，每天都能正大光明地去梁府一趟。&lt;br /&gt;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梁濯再有本事堵住别人的嘴，那也封不住流言。&lt;br /&gt;
　　林之卿与那些下人混熟了，居然也听到一些消息，比如梁濯身世神秘，手段狠毒，用了一些卑鄙的招数才登上高位，甚至还有人说梁濯是杜尚仁的亲生子，才能一步登天。&lt;br /&gt;
　　这些消息在林之卿看来有真有假，他仔仔细细记下了，只待再觅得良机。&lt;br /&gt;
　　江湖上虽然表面风平浪静，实际早已暗涛汹涌。&lt;br /&gt;
　　林之卿送去一担柴，冻得直缩脖子。后厨大叔见他穿的单薄，招呼他进去喝碗热茶。&lt;br /&gt;
　　林之卿千恩万谢了，捧着茶蹲到墙角一边暖一边喝，眼角却是扫着外面，希冀见着梁濯。&lt;br /&gt;
　　自从他藏身在梁府，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林之卿跟鸡鸣狗盗在江湖上打滚那么久，也有了一点自己的门路，但偏偏这时，这些门路也打探不到他想知道的消息。&lt;br /&gt;
　　一切都太静了。&lt;br /&gt;
　　一碗茶很快凉透，林之卿不舍地舔了舔碗边，把碗送回去，然后缩着脖子慢悠悠地出了梁府。&lt;br /&gt;
　　天气越来越冷，再过半个多月，江边将会冰封，届时白衣教即便插了翅膀，也难渡天险。林之卿猜，既然梁濯八九不离十是殷承煜的探子，那肯定要在这一段时间动手脚。&lt;br /&gt;
　　他接连送了几封信回师门，但是一封回音也没有。&lt;br /&gt;
　　求人不如求己，林之卿却是再也等不得了。&lt;br /&gt;
　　殷承煜的确在算着日子，他推开身前的公文，疲倦地揉一揉额头。&lt;br /&gt;
　　“荆衣，我有些饿了……”他脱口喊荆衣的名字，喊完才哑然失笑。&lt;br /&gt;
　　荆衣早在两年前就被他赶走了，为何过了这么久，还会唤他呢？&lt;br /&gt;
　　门外新收的侍卫听见动静，恭敬道：“教主，可要传膳？”&lt;br /&gt;
　　殷承煜道：“嗯。”&lt;br /&gt;
　　不多时，侍卫提着个食盒送过来，一一尝过无毒后，才放下牙箸。&lt;br /&gt;
　　殷承煜才吃了几口，门外有人匆忙进来，呈上一封密信。&lt;br /&gt;
　　“教主，这是蜀中的密探截获的信，是送往青城派的。”&lt;br /&gt;
　　殷承煜一听见青城派三个字，立刻放下筷子，道：“拿来。”&lt;br /&gt;
　　只拆开看了开头几个字，殷承煜脸上便出现极为奇异的神色，他神色莫测地看完信，拍在桌上，问道：“可知信从何处发的。”&lt;br /&gt;
　　那人道：“应是南阳。”&lt;br /&gt;
　　“南阳……”殷承煜不由自主地笑出声，眉梢眼角的阴鹜也因为这笑意少了许多，他笑够了，命道：“备马。”&lt;br /&gt;
　　“教主，此时不宜……”&lt;br /&gt;
　　殷承煜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切按计划行事，我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lt;br /&gt;
　　那人忙嘱咐人去准备了。&lt;br /&gt;
　　殷承煜把那封信再看了一遍。&lt;br /&gt;
　　虽然他几乎没有见过林之卿写字，但在巫伤命家中疗伤时，林之卿闲极无聊与巫伤命学医，也写过几个字，叫殷承煜看了狠狠取笑一番。&lt;br /&gt;
　　那字写得着实不够漂亮，但是特色十足，一见就知道是他写的。&lt;br /&gt;
　　过了两年，居然毫无长进。&lt;br /&gt;
　　殷承煜心道：“这一次，怕是要一箭双雕了。”&lt;br /&gt;
　　南阳占尽天险，易守难攻，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武林盟盘踞在此近百年，早已根植很深，难以撼动。&lt;br /&gt;
　　殷承煜既然敢单枪匹马赶到南阳，一则是艺高人胆大，另一则也是另有算计。&lt;br /&gt;
　　因双方对峙日久，自华亭至于荆州一带的渡口，江北尽数为白衣教控制，江南则在武林盟手中，殷承煜巧做客商打扮，背搭里装满针头线脑，将脸庞涂黄，混迹在一伙难民中渡江南下，待到了江宁府，便换马直奔南阳。&lt;br /&gt;
　　南阳如此密不透风，仍是叫白衣教安插了眼线，殷承煜进城后，循着暗号找到秘密分舵，并未标明自己真实身份，只说是江北总舵来此调查密信一事。&lt;br /&gt;
　　探子把近日来摸到的蛛丝马迹一一禀告了，殷承煜听完，把后来截获的一些信件看过了，越来越喜。&lt;br /&gt;
　　这些信无一例外出自林之卿之手，更有意外的惊喜——林之卿竟然也在查武林盟之事，甚至还探听到一些白衣教也不能掌握的事实。&lt;br /&gt;
　　殷承煜把信收在怀中，告辞后，当晚趁着夜幕，悄悄潜进梁府，一探究竟。&lt;br /&gt;
　　偌大的梁府，戒备外松内紧，殷承煜毕竟对此地不熟悉，虽然之前也有过密报，但是梁濯太过小心，里面到底如何竟是丝毫口风没有透出来。&lt;br /&gt;
　　殷承煜只得小心为上，先在外层女墙上落脚，细看时，果然瞧见几步远处有一个暗哨。&lt;br /&gt;
　　殷承煜从他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轻轻一捏就断了那人喉咙，丢到一旁后，自己藏在暗哨处。&lt;br /&gt;
　　不一会儿，从墙角走来两名守卫，殷承煜细数时辰，大约数十息后另外一队才来，趁着这个空子，殷承煜从墙上翻身跃下，在地上悄无声息地翻滚过去，轻巧地避过几行卫兵，闯入梁府后院。&lt;br /&gt;
　　后院是下人居住之所，此时人犬俱静，灯火全无，唯有淡淡星光照着，才能看到大概形貌。&lt;br /&gt;
　　殷承煜本想再往前走一走，不想才从藏身的水缸后探出头，头顶树梢轻轻一摇，似有人踏枝而来，继而极其轻微的衣袂翻飞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清晰入耳。&lt;br /&gt;
　　殷承煜再看时，那棵树上已经没有人，树枝轻轻摇晃。&lt;br /&gt;
　　他心道：“难不成还有人也夜探梁府？”&lt;br /&gt;
　　殷承煜手心暗藏短刃，等四遭重新静了，便追着那人行迹而去。&lt;br /&gt;
　　殷承煜轻功绝顶，耳力高于常人，虽然那人极为小心，但在殷承煜耳下仍是略逊一筹，几个起落，就露出行迹，被殷承煜盯上。&lt;br /&gt;
　　那人亦是一身夜行衣，黑巾裹面，颀长精瘦，倒挂在书房屋檐之下，口中咬一把匕首，似是要去切断门锁。&lt;br /&gt;
　　殷承煜不动声色，藏在树后看他。&lt;br /&gt;
　　但没多久，那人就落地，蹲在门前，从发髻上拔出一根细长铜丝，在锁孔中拨了数下，竟然将那枚铜将军打开了。&lt;br /&gt;
　　殷承煜心想：“莫非是个梁上君子，这等不入流的手段也使出来。”&lt;br /&gt;
　　江湖中人以偷最为不齿，虽然前朝也有盗帅的美名，但这事多半害人家产，致使别人家宅难安，渐渐得开锁做偷儿，几乎人人喊打。能这样熟练地开锁，殷承煜也只能想到他是个惯偷了。&lt;br /&gt;
　　黑衣人开了锁，轻轻拿下来，然后从地上拾起一粒小石子从门缝中弹进去，趴在地上听了片刻，没有动静后，才开门进入。&lt;br /&gt;
　　殷承煜好奇，跳到窗前细看。&lt;br /&gt;
　　只见黑衣人打了火折子，在书案上翻看一遍，似无所获，然后把书架也找了一遍，敲着墙壁寻找暗格。&lt;br /&gt;
　　最终，把博古架之后的一块砖从墙上抽了出来。&lt;br /&gt;
　　黑衣人借着火光看了一会儿，才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卷羊皮。&lt;br /&gt;
　　他打开一角看过了，大喜，忙收在怀中，把砖安回原处，然后关门上锁要离开时，不知触动了何处机关，竟然从门缝中飞出一支铁箭，刷地直冲黑衣人面门射来。&lt;br /&gt;
　　黑衣人躲闪不及，眼看就要丧命箭下，旁边一股大力将他生生推开，那支箭铿锵一声，钉入对面影壁。&lt;br /&gt;
　　影壁似乎中空，被铁箭钉入，发出轰然巨响。&lt;br /&gt;
　　侍卫听到动静，登时涌过来，高声呼喊有刺客，不一会儿就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lt;br /&gt;
　　殷承煜心中暗暗叫苦，不该一时冲动救了个毫不相干之人，只怕要搭上性命。&lt;br /&gt;
　　那人躲过一劫，回头看到另一个暗影助他，想也不想，拉起殷承煜，轻车熟路地顺着书房一旁的小路跑到后院，然后搬开后院墙角一棵桂花树，露出一个狗洞。&lt;br /&gt;
　　“快走！”黑衣人哑着嗓子，低声道。&lt;br /&gt;
　　殷承煜连忙俯身从狗洞中钻出，黑衣人随即出来了，两人一停不停，直奔出了五六里地，躲进城中，才敢停下来喘口气。&lt;br /&gt;
　　错身&lt;br /&gt;
　　折腾大半宿，天已经蒙蒙亮了，黑衣人功力不足，大口喘息，透过面罩都能看到口中呼出的白雾，等喘息稍定，他对殷承煜抱拳谢道：“多谢义士相救。”声音低哑，似有意为之。&lt;br /&gt;
　　殷承煜趁着晨曦，打量他身形，心中起疑，挥掌去掀他的面罩。&lt;br /&gt;
　　黑衣人往后一退，伸腿格挡，与他在只容一人进出的小巷子里拳脚往来，虽然殷承煜内力深厚，但在这种逼仄之处施展不开，黑衣人反倒占了些许便宜，打斗时手段不拘一格，十分阴损，尽往人俩招子和胯下招呼，把殷承煜也闹了个手忙脚乱。&lt;br /&gt;
　　狼狈地避开了黑衣人往他胯下踹过去的一脚，殷承煜忙停手道：“住手。”&lt;br /&gt;
　　黑衣人警惕地缓缓退后一步。&lt;br /&gt;
　　殷承煜笑道：“在下并无恶意，少侠不必如此紧张。”&lt;br /&gt;
　　黑衣人不语，殷承煜又道：“在下只是看少侠与一位故友形貌十分相似，故想一探究竟。”&lt;br /&gt;
　　黑衣人道：“你认错人了。”&lt;br /&gt;
　　殷承煜却道：“希望少侠能赏脸一观。”&lt;br /&gt;
　　言语虽然客气，但是却一定要黑衣人露出脸来让他看了才罢休。&lt;br /&gt;
　　黑衣人略一迟疑，抬手接下面罩，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甚至还有一些丑的脸庞。&lt;br /&gt;
　　殷承煜大感失望，道：“冒犯了。”&lt;br /&gt;
　　黑衣人颌首：“阁下救命之恩，日后必当报还。”&lt;br /&gt;
　　“你去梁府，拿的什么？”&lt;br /&gt;
　　黑衣人道：“不劳阁下关心。”眼见天色越亮，黑衣人戴上面罩，匆忙离去。&lt;br /&gt;
　　殷承煜微怔，苦笑一声，正要走时，忽然立在那里，半晌不动。&lt;br /&gt;
　　他真是糊涂了，黑衣人面罩下那张脸枯槁如木，明明就是一张假脸，居然骗过了殷承煜！&lt;br /&gt;
　　可此时黑衣人早已离开，哪里去寻踪迹。殷承煜只能罢手，通知了眼线，多加注意形似黑衣人的可疑人物。&lt;br /&gt;
　　白天，殷承煜在客栈中听到消息，梁府入了窃贼，偷走许多金银财物，若能抓获盗贼，赏银千两。&lt;br /&gt;
　　他感叹一声，梁濯果然有钱，黑衣人偷走之物实在了得，居然有千两悬赏。&lt;br /&gt;
　　其实他也猜得出，那东西并非是金银，既然在一卷羊皮纸上，想必是宝图或者秘籍。只是梁濯将他们藏得如此严密，单单只是宝图或秘籍，也不至于如此。那黑衣人甘冒大险去拿，必有蹊跷。&lt;br /&gt;
　　再者，黑衣人的身形真是像极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lt;br /&gt;
　　殷承煜回头一琢磨，越来越像，悔恨万分。&lt;br /&gt;
　　因为这一桩事情，南阳霎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殷承煜只能在午夜时分才能出去探听一些消息，其余时候为了安全起见不轻易见人，而分舵那边没几日又递来密信。&lt;br /&gt;
　　殷承煜一瞧，原本心中的猜想被一一验证了，黑衣人的身份昭然若揭，于是他命人加紧追查林之卿下落，务必将他带到自己眼前。&lt;br /&gt;
　　林之卿那日与殷承煜狭路相逢，还被他救了性命，真是吓得冷汗浃背，尽管这两年多次见过殷承煜，但那都在暗处，没有像那天一样两人直面相见，再加上之前的缘故，林之卿心底压制许久的恐惧油然而生，几乎把持不住夺路而逃。最后还是凭着两年中磨练出来的信念才勉强应付过去，出了巷子口便一路狂奔，躲到藏身的农家，双腿软的站不起来。&lt;br /&gt;
　　林之卿摸了摸怀里得之不易的羊皮卷，才安下心来，把门仔细掩住，换了一张人皮面具，把夜行衣与面罩在床下秘密藏好了，才躲在门口点烛看羊皮卷。&lt;br /&gt;
　　他数次潜入梁濯的书房，在各个角落都仔细搜寻过了，这才寻到那个暗格，能从里面获取羊皮卷，实乃意外之喜。&lt;br /&gt;
　　一路上，林之卿不住猜测，其中会有何物，但是，直到此时看完，他才暗暗吃惊。羊皮上居然记载着数十个人名，每个人名后面跟着一个图徽，徽中花纹似字，隐隐暗指。&lt;br /&gt;
　　林之卿一面默记人名，一面苦思冥想这些名字应该代表的谁。&lt;br /&gt;
　　很明显，这人名都是化名，从赵一到唐六十四，而有些人的图徽相同，其余人各不一样。&lt;br /&gt;
　　林之卿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只能先强记下纸上的东西，然后另外誊抄一份藏好，把羊皮卷收在暗处。&lt;br /&gt;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量万千，适才与殷承煜相对时心底那种阴冷恐惧再次翻腾上来，扰得他不能安眠。&lt;br /&gt;
　　天才亮，林之卿便飞快赶去驿站，请驿站先生写了一封家书送到出去，然后才慢慢揣着手，晃悠到梁府角门外，等送泔水的人出来，自己好搭把手混进去。&lt;br /&gt;
　　才进了后厨，大厨师傅就把他悄悄拉到一旁，塞一块糕在他手里：“这几天先别来了。”&lt;br /&gt;
　　林之卿奇道：“为啥。”&lt;br /&gt;
　　大厨道：“昨晚府中闹了贼，说是小工一律辞了，家里人越少越好，过几天没事了你再来，给你留着位置。”&lt;br /&gt;
　　林之卿把荷叶裹着的糯米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知道啦。”&lt;br /&gt;
　　吃完糕，林之卿又从后厨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出梁府，蹲在南墙下打盹。迷糊了没多久，忽然有快马疾驰，至梁府门外才停下，从上面跳下个风尘仆仆的男子，从门前守卫亮了腰牌，便闯了进去。过了小半时辰，角门开了，一顶青色小轿子由两名小厮抬着出来，旁边跟着一个小丫鬟，挎着一个竹编篮子，看小厮的脚步，里面的人身量很轻，应不是成年男人，竟好似女眷。&lt;br /&gt;
　　他们出了门，捡着僻静的后街，往北去了。林之卿大奇，他潜伏在梁府这么久，从没见过有女人，也没有听下人说起梁濯娶过妾侍，那这人应该是谁？他估摸着他们走出街头，便也起身，跟了过去。&lt;br /&gt;
　　轿子一路向北，到了城郊的长宁庵，然后轿帘子掀开，丫鬟扶出一个妇人，两人一同进去了。&lt;br /&gt;
　　虽然从远处看不清，但那妇人年纪显然不算小，衣着华贵，举止从容，但有气无力，既然是女人来尼姑庵，那想必是上香求平安。&lt;br /&gt;
　　林之卿略一思索，再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位沈夫人，眼前这个妇人的身份便昭然若揭。&lt;br /&gt;
　　这恐怕就是卓琅的亲娘。&lt;br /&gt;
　　大概卓家惨案，她逃过一劫，被卓琅找到了，从此与儿子一同生活。&lt;br /&gt;
　　就是不知青城的那位沈夫人与他们在不在一起了。&lt;br /&gt;
　　可惜林之卿不想给师门丢脸，怎样也不肯去青城山，此事引为一恨。&lt;br /&gt;
　　林之卿静静等在外面，等妇人出来，不料过了两个时辰，她还没有出来。&lt;br /&gt;
　　上香这种事，林之卿清楚得很，就算是与姑子交谈，也一个时辰足够了，林之卿心里有点不安，便从墙上翻过去。&lt;br /&gt;
　　庵里极静，竟然好似没有活人。&lt;br /&gt;
　　林之卿几下起落，跃到正殿房檐上，附耳细听了一阵，也是毫无动静，待跳到后殿中时，脑后忽然冷冷一阵风吹过，林之卿暗道：“不好！”堪堪避过身后人的刀锋，但鬓角仍是有一些头发被齐刷刷削断，不等林之卿站稳，从房梁上又下来一个蒙面人，与林之卿缠斗在一起。&lt;br /&gt;
　　林之卿功夫有限，被他们打得处于下风，几乎不能抵御，他心急之下，往院中奔出去。&lt;br /&gt;
　　身后的刀锋已经逼近背心，林之卿无奈往地下一滚，出了殿门，把门口的香炉狠狠往后一推，继而大叫：“有刺客，快来人！”&lt;br /&gt;
　　门外那俩小厮听见，连忙进来，之间林之卿左右躲闪，身上已经被刺出许多伤口，他们也抽出刀剑冲了上去，虽然武功不高，但挡下许多攻势，让林之卿稍微轻松一些。&lt;br /&gt;
　　一个小厮借势往后一闪，从怀里摸出一个冲天炮，往上一丢，一道红烟过后，发出一声巨响。&lt;br /&gt;
　　蒙面人见他如此，又抽身不得，破釜沉舟地往小厮脖子上砍去，林之卿连忙踹他后背，猱身上去与之肉搏，刀剑无眼，林之卿身上虽然多是皮外伤，但血流不止又剧烈运动，竟渐渐支持不住。&lt;br /&gt;
　　他只觉眼前有些发黑，但蒙面人竟想飞身跃走，林之卿咬咬牙，整个人扑了上去，把蒙面人死死抱住。&lt;br /&gt;
　　蒙面人大急，抽刀往林之卿身上一刺，不想林之卿下了死心，怎样也不肯松手。&lt;br /&gt;
　　蒙面人居然抽出刀，想斩断林之卿的双臂。&lt;br /&gt;
　　林之卿身受重创，只凭着一点意念支撑着，他恍惚间仿佛察觉刀剑寒光逼人，但随着身前一下猛撞，他双臂震得发麻，不得不松开手臂，然后落入一个人怀中。&lt;br /&gt;
　　“要活的。”&lt;br /&gt;
　　林之卿再也挺不下去，昏死在那人怀里。&lt;br /&gt;
　　夜谈&lt;br /&gt;
　　肩膀上剧痛，林之卿痛醒，不由地去按压伤口，却被一个人拉住，然后轻轻地按揉他的伤口周围，没一会儿，那剧痛就舒缓许多，林之卿挣扎着睁开眼，茫然地直视前方。&lt;br /&gt;
　　“林大哥。”听到有人唤他，林之卿侧了侧头，梁濯的脸就放大在眼前，惊喜地看着他：“林大哥，你总算醒了！”&lt;br /&gt;
　　林之卿动了动唇，迟钝的脑海里跳出他的名字，但是却还有另一个名字在嘴边徘徊，他低哑地说：“卓……”&lt;br /&gt;
　　“是我，我是卓琅。”梁濯，不，卓琅深深看着他：“林大哥，终于找到你了。”&lt;br /&gt;
　　林之卿缓缓点头，摸索着拉住卓琅的手，干涩道：“你还活着……”&lt;br /&gt;
　　“是，我活着。”卓琅有些哽咽。&lt;br /&gt;
　　“我一直在找你。”林之卿苦涩一笑：“幸好，找到了。”&lt;br /&gt;
　　卓琅眼圈红了，脸埋在林之卿手中，双肩微微抽动，全然没有了人前的淡定自若，仿佛是回到从前。&lt;br /&gt;
　　虽然是无声的，但是，林之卿感到掌心是滚烫的潮湿，心里也是狠狠一痛。&lt;br /&gt;
　　他笨拙地扶起卓琅的头，想为他擦泪，但这一动作，又牵动了伤处，疼得他手一抖，无力地落到身旁。&lt;br /&gt;
　　卓琅连忙查看他的伤：“林大哥，如今先养好伤才是要紧，其余事千万别放在心上。”&lt;br /&gt;
　　林之卿这才低下头，只见自己右肩被绷带密密实实包扎了，稍微一动，就疼痛难忍，想来蒙面人那一刀几乎透体，没能要了性命已经是万幸。&lt;br /&gt;
　　卓琅吹着勺中汤药，然后亲口试过温度，才送到林之卿嘴边。&lt;br /&gt;
　　“是镇痛补血的药，你失血过多，静养就好，只是肩膀要好生养着。”&lt;br /&gt;
　　林之卿有点别扭地喝完药，卓琅再把他嘴角擦干净，才扶他躺平。&lt;br /&gt;
　　“林大哥，你再睡一会儿，我守着你，我们晚上再说话。”&lt;br /&gt;
　　林之卿微笑点头，慢慢躺平，卓琅为他盖上棉被，仔细掖好了被角，然后坐在床边默默看着他。&lt;br /&gt;
　　汤药中应该是有安神之物，林之卿才闭上眼睛，就觉得疲倦至极，身累，心也累，卓琅温暖的掌心贴在他手臂上，无意中也缓解了钻心的钝痛。&lt;br /&gt;
　　这一觉，林之卿睡得并不安稳，因为伤口，也因为一场噩梦。可是醒过来时，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却怎样也想不起梦境中经历过什么。&lt;br /&gt;
　　侧头时，觉得枕边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贴在耳畔，他吃惊一下，连忙别开头，却又扯到肩膀，忍不住痛呼出来。&lt;br /&gt;
　　那东西慌忙抬起来，却是卓琅，睡眼朦胧但又紧张兮兮地盯着他：“林大哥，我是不是弄痛你了？”&lt;br /&gt;
　　林之卿暗暗呼一口气，勉强笑道：“你累了吧，怎么不回去睡？”&lt;br /&gt;
　　卓琅揉揉眼角，不经意带出几分稚气，喏喏道：“答应过你要守着你，我怎能食言？”&lt;br /&gt;
　　林之卿心底一动，轻轻抿了抿干裂的唇：“什么时辰了？”&lt;br /&gt;
　　“未到子时，饿了吗？要不要先吃一些东西？”&lt;br /&gt;
　　“也好。”&lt;br /&gt;
　　卓琅起身去外面嘱咐一番，果然不出一盏茶时间，已经有下人送来一个小巧食盒。&lt;br /&gt;
　　卓琅从里面挑出一碗粥，略带歉疚道：“预备得匆忙，只能是最简单的银耳莲子粥，等你好些，我亲手为你做吃的。”&lt;br /&gt;
　　说着，舀起一勺碧莹莹的粥，轻轻试了试温度，然后送到林之卿嘴边。&lt;br /&gt;
　　林之卿看着粥，晶莹剔透的，迟疑一下，闭目张嘴吞下。&lt;br /&gt;
　　卓琅仔细看着他的神色，见他如此，便问道：“可是不合胃口？”&lt;br /&gt;
　　林之卿笑了笑：“很好吃。”&lt;br /&gt;
　　卓琅却是不相信，把莲子粥丢到一旁，命人另外送一碗过来。&lt;br /&gt;
　　林之卿黯然低头，默不作声地吃完了，卓琅把那碗莲子粥也吃了，然后死皮赖脸地挤上床，与他睡在一头。&lt;br /&gt;
　　林之卿几番拒绝不过，只能由他去了，他一直将卓琅当成亲弟一般，再加上经过唐门一役与谷中之事，两人早就算患难之交，可林之卿心底对男人的接触总存着一个疙瘩，即便是跟鸡鸣狗盗在一起时，也不愿多有肢体碰触，何况是此时如此亲密的情形。&lt;br /&gt;
　　但卓琅纯良无害的笑意让林之卿蓦地心软，让出了一半枕头。卓琅笑嘻嘻地钻进被褥，却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不近不远地靠着林之卿。&lt;br /&gt;
　　林之卿重伤失血后，身上总有些发冷，此时有个温暖的身体在一旁，也让他舒适不少。&lt;br /&gt;
　　吹熄了灯，卓琅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林之卿忽然觉得有些异样的感觉，但总不知从何说起，正在胡思乱想之时，却听到卓琅问道：“林大哥，这些年，你去哪里了？”&lt;br /&gt;
　　林之卿脊背一僵，扯了扯唇角，苦涩道：“就是……到处走走。”&lt;br /&gt;
　　“吃了很多苦吧。”卓琅轻声道：“我几乎认不出是你。那晚，在船上，为什么不与我相认呢？”&lt;br /&gt;
　　林之卿半晌才回道：“你如今贵为武林盟主，像我这样的人，早就是不配与你结交的。”&lt;br /&gt;
　　“林大哥，你怎么会这样想！”&lt;br /&gt;
　　“有些事情，还是要早些认清的好。”林之卿淡淡一笑：“你也别往心里去，人各有命，总归没有什么可抱怨的。”&lt;br /&gt;
　　卓琅听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lt;br /&gt;
　　“那日谷中你受伤后，我竟寻不着空子去找你，只能远远看了一眼，生怕你……”&lt;br /&gt;
　　林之卿道：“我命大，师尊救我回去，还活着。”他慢慢忆起从前事：“后来，我遇到了一位老夫人，自称姓沈，清明时去唐门后山拜祭，我打听了，她要拜祭的人，似乎是你，于是便下山想要寻你。”&lt;br /&gt;
　　“沈……夫人？”卓琅念了一遍，道：“莫非，是小姨？”&lt;br /&gt;
　　林之卿道：“大概是吧，下山后，我……”他顿了顿，才道：“又遇到了那个人。”&lt;br /&gt;
　　黑暗中，卓琅的瞳孔猛地一缩，在被褥下握紧了拳头。&lt;br /&gt;
　　“后来，我逃了出来，跟几个朋友一起闯荡江湖，也还过得逍遥自在。”&lt;br /&gt;
　　淡淡几句话，把两年多的时光一笔带过，卓琅却分明听得出，其中隐含了多少无奈与不堪。&lt;br /&gt;
　　林之卿低低笑了几声：“过去了还说他做什么，你呢？”&lt;br /&gt;
　　卓琅道：“这……说来话长，我们被教主……就是那位教主带出来后，各自遣散了，我走投无路之事，遇到了恩师，成为他的关门弟子，然后又继承衣钵。”&lt;br /&gt;
　　“你家……你家出事时……”&lt;br /&gt;
　　卓琅轻叹：“那时，我正与恩师在山中闭关修行，出关后才得知。”他轻蔑一笑：“林大哥，你也知，我那父亲待我如何，卓家于我，当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后来，再找到了母亲，我也不愿再与卓家扯上关系。”&lt;br /&gt;
　　“还是节哀。”林之卿不知再说什么好，只能慢慢拍了拍他的手背。&lt;br /&gt;
　　“林大哥，你别把我当外人，这里也是你家，有事尽管说。”&lt;br /&gt;
　　林之卿点点头，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lt;br /&gt;
　　有了卓琅的精心照料，林之卿的伤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半月余，伤口已经渐渐愈合，而一应事物，卓琅都不愿假手他人，即便再忙，每日也一定要抽出几个时辰陪伴林之卿，或下棋或饮茶或闲谈，日子悠闲得仿佛世外桃源一般。&lt;br /&gt;
　　然而，林之卿仍旧能从卓琅眉目中捕捉到那一丝隐匿不去的倦意。&lt;br /&gt;
　　卓琅不与他讲，林之卿也故作不知，只是担忧卓琅与殷承煜是否还勾结在一起。&lt;br /&gt;
　　可自从他潜入他家以来，毫无迹象表明卓琅是殷承煜的眼线，但他还是不敢大意，多留了几个心眼，看似若无其事，实则谨慎自危。&lt;br /&gt;
　　期间，林之卿见到了卓琅的母亲，真正的沈夫人。&lt;br /&gt;
　　自他之前的消息，沈家是京城大户，养出来的女儿自然别有一番雍容气度。林之卿少与女眷来往，何况是足以做他的母亲，但还是风韵犹存的妇人，不免有些手足无措。&lt;br /&gt;
　　沈夫人却是笑吟吟地拉着林之卿，用一口略带吴侬口音的官话与他攀谈，讲他的生辰年岁，家人师门都过问了个遍，最后才盘算着，要给林之卿说个媳妇。&lt;br /&gt;
　　站在一旁的卓琅忍俊不禁，连忙拉住母亲道：“娘，您可不能见人就要给人说媳妇，把林大哥吓跑了怎么办？”&lt;br /&gt;
　　沈夫人道：“林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更是青城派大弟子，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怎么的也得给他找一家门当户对的。”说着揪起自家儿子的耳朵骂道：“臭小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再拖着可怎么是好！”&lt;br /&gt;
　　卓琅忙求饶：“孩儿知错，母亲大人饶命啊！”&lt;br /&gt;
　　林之卿看着这对母子，不禁有些艳羡。&lt;br /&gt;
　　他没有享受过母亲的关爱，以后也是没有希望的，若是能有一位亲人在他身旁，该有多好。&lt;br /&gt;
　　后来他们又说起了青城山上的那位老夫人，沈夫人黯然道：“一别两年，我竟没了他的消息，儿子，你可是要抽空把你小姨接回来才好。”&lt;br /&gt;
　　卓琅道：“娘您放心，儿子自然会安排妥当。”&lt;br /&gt;
　　林之卿倒是被勾起了思乡之情，他挂念着师尊，但一直没脸回去见他，此时也下了决心，一定要回青城看一看师尊。&lt;br /&gt;
　　大败&lt;br /&gt;
　　林之卿见卓琅母子团圆，心中颇有感触，自此也不愿触景生情，只安心养伤。转眼小雪，林之卿虽然是南方人，可已经有数年在北方过冬，竟然有些不适应南方潮湿阴冷的天气，从前留下的一些旧伤隐隐发作，夜晚更是疼得厉害。林之卿要强，不肯言说如此疼痛，可卓琅竟然察言观色，细致入微，请了大夫为他诊治，并在房中各处摆上火炉，虽然是寒冬，但温暖舒适，让人赞叹。&lt;br /&gt;
　　林之卿心中温暖，与卓琅日益亲近，且按下不提。&lt;br /&gt;
　　殷承煜在南阳暗访林之卿的下落，断了头绪后，又不甘心就此打道回府，多徘徊了数日，直到江上冰封之日将近，才赶着最后一渡客船回到江北。此时，白衣教与武林盟对峙趋于火热，几乎一触即发，自从白年失踪，殷承煜虽以铁腕及时掌控教中上下势力，但仍有隐患，加之外有劲敌，白衣教表面看来滴水不漏，实际上危机四伏。&lt;br /&gt;
　　殷承煜一头扎进教务中，再也无暇顾及林之卿之事，只能暗中叫人盯紧了南阳，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回报。&lt;br /&gt;
　　腊月初一，距离武林大会不过短短一个月，白衣教数万教众乘船直逼江阴，与武林盟遥遥相对，不过浅浅数里，双方几乎能看得清对面旗帜上的字号。&lt;br /&gt;
　　大雪初降，江面上结了薄薄的冰层，但是局势已经箭在弦上，武林中从上次白衣教进犯中原至今维持的短短十年平静光景，彻底被打破。&lt;br /&gt;
　　然而这一切，林之卿都被蒙在鼓里。卓琅只字未提白衣教已经近在咫尺的事情，只是与林之卿说要外出几天，请他务必在家照顾好自己。因为之前也有过卓琅一连数日不回家的情况，林之卿并不觉得如何惊奇，反而庆幸自己能偷空去打探他府中的事情。&lt;br /&gt;
　　待夜深，林之卿换上偷拿的一套下人衣裳，悄悄走出房门，用迷香把守在门口的小厮丫鬟迷昏过去，然后几下起落，便熟门熟路地摸到卓琅的书房。&lt;br /&gt;
　　他上次盗走羊皮卷之时，已经大致弄清楚了书房的构造，这一回还是依旧翻检一番，并没有其他收获，不免有些失望，轻手轻脚地整理好，然后沿原路回去，不料才出院门，就看到巡夜家丁的灯笼往他这边移，林之卿躲闪不及，只得灵机一动，把上身的褂子脱了丢到一旁，只穿着里面的小衣，颤颤巍巍地往前挪。&lt;br /&gt;
　　果然家丁见有人鬼祟，高声呼喊，林之卿装作惊吓到的样子，忙道：“是我是我！”&lt;br /&gt;
　　家丁提灯笼一照，果然是林之卿，已经冻得有些脸色青白，但是双眼是朦胧的，仿佛还未醒。&lt;br /&gt;
　　家丁问道：“林公子，深更半夜您不好生歇着，这是做什么？”&lt;br /&gt;
　　林之卿苦着脸，揉揉肚子：“饿了，想起来找些吃的，但是守门的都睡着了，我只好自己出来。”&lt;br /&gt;
　　家丁忙笑：“这好说，您先回去休息，天怪冷的，稍等小的让人送些点心过去。”&lt;br /&gt;
　　林之卿自然说好，就着家丁的灯回房，门口横七竖八地睡着两个下人，被家丁一脚踹醒，吓得魂不守舍，连连磕头。&lt;br /&gt;
　　林之卿摇手：“这不关你们的事，天冷，人容易乏，睡着也无碍。”求了几回情，好歹免了下人的过错。没一会儿，就有个小厮送来热腾腾的点心与粥，林之卿这一晚的确是有些饿了，又冷，都吃光了后，才钻进被窝里。&lt;br /&gt;
　　守夜的小厮只给他留下一盏小灯，然后便立在床尾，站得笔直，眼睛再也不敢眨一下。&lt;br /&gt;
　　林之卿才吃了东西，不想睡，于是故意逗那小厮说话，不想才提到小厮的兄长，那孩子眼圈一红，声音闷闷道：“不知我哥哥现在怎样了。”&lt;br /&gt;
　　林之卿道：“等你家主人回来，我求他放你回家看你哥哥可好？”小厮年纪不过十三四，林之卿的年龄恰好可以做他哥哥，心中不免动了恻隐之心。&lt;br /&gt;
　　小厮却说：“我哥哥随主人去江边打白衣教啦，也许就见不着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lt;br /&gt;
　　林之卿连忙安慰他，心思却是在急速旋转。&lt;br /&gt;
　　难道白衣教已经打过来了？怎么他却不知？&lt;br /&gt;
　　可再问下去，那小厮怎样也不肯开口了，林之卿只能罢休，只是却多留了个心眼，白天见那些下人时，都竖直了耳朵去听他们的话，果然零零碎碎也听到一些口风。&lt;br /&gt;
　　林之卿一叹，白衣教与武林盟的恩怨，不管卓琅在其中到底是扮演什么角色，终归还是要有一次了结。&lt;br /&gt;
　　既然已经得知此事，林之卿就再也无法安心住下去，但是府中人摆明了是不要他去蹚那个浑水，那夜之后，林之卿身边也不动声色地增派了许多高手，把林之卿看得紧紧的，多走一步也有人跟随。&lt;br /&gt;
　　林之卿对此十分无奈，甚至微微有屈辱之感，他寻思了许多法子，都是不行，林之卿静坐半日，忽然起身，直奔沈夫人所在。&lt;br /&gt;
　　次日傍晚，梁府角门开了，慢悠悠抬出一顶小轿。&lt;br /&gt;
　　林之卿蹲在沈夫人脚下，默不作声。他昨日去找了沈夫人求情，求她带自己出府。沈夫人本来不愿，可挨不住他再三请求，只能应下了，趁着礼佛把林之卿藏在轿子里带了出来。&lt;br /&gt;
　　进了长宁庵，林之卿对沈夫人谢了又谢，趁人不备从轿子里钻出来，然后直奔江边。&lt;br /&gt;
　　殷承煜怎样也不会想到，武林盟竟会用如此破釜沉舟之态对抗。&lt;br /&gt;
　　他站在船头，遥望前面不过一里地的滚滚黑烟，暗自心惊。&lt;br /&gt;
　　白衣教自掌控江北大局后，与朝廷苟且，兼并黄河岸不少渔家行渡，亦打造了许多船只，堪称精良，即便是与朝廷军队对抗也难落下风，没曾想武林盟的船只一字排开在江边，按捺不动，只等西北风转南，便齐刷刷拔锚起航，不顾一切地向了咄咄逼人的白衣教船队。&lt;br /&gt;
　　原本白衣教也不怕他们的撞，还大肆嘲笑他们，不想那些船竟是十分脆弱，一撞之下，船舱中贮藏的大量火油随之倾泻，铺满江面。&lt;br /&gt;
　　火油本是产自西域昆仑山之物，从地下采出后遇火即燃，遇水则漂浮其上，难以用水浇灭。&lt;br /&gt;
　　而船上之人，纷纷点燃火把。&lt;br /&gt;
　　星星之火，瞬间燎原。&lt;br /&gt;
　　在这样诡异的天气，南风大盛，卷着熊熊烈火袭上白衣教。&lt;br /&gt;
　　一时间茫茫江面恍若人间地狱，烈火灼人，焦臭熏天，黑烟遍起，其间火舌燎过船体，竟是根本不能熄灭，水越浇，火势蔓延越大。无论是武林盟的人，还是白衣教的人，在这场大火中，几乎无人能逃出生天。&lt;br /&gt;
　　殷承煜双眼盯着不远处的烈火，一动不动。&lt;br /&gt;
　　上千精锐，与数十艘船只，尽数化为灰烬，虽然相隔这些距离，他仍能听到大火中嘶吼的人声，还有烈火乘风欲起的撕裂声。&lt;br /&gt;
　　水与火本是相克之物，此时竟然仿佛融合在一起，共同肆虐在天地间。&lt;br /&gt;
　　“教主……”身后人强作镇定，上前问道。&lt;br /&gt;
　　殷承煜收回视线，缓缓闭上双眼：“趁南风，撤。”&lt;br /&gt;
　　“教主……来不及了……”&lt;br /&gt;
　　“什么？”殷承煜十指紧握船舷。&lt;br /&gt;
　　“江北刚传来消息，京城政变，已经断了城内与外面的联系，我们在京城的部署受挫，此时收不到一点消息。”&lt;br /&gt;
　　殷承煜几乎把船舷抓断，静了半晌，才冷冷一笑：“好，好，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lt;br /&gt;
　　第四卷?恩怨到头终是空 1.相救&lt;br /&gt;
　　当林之卿赶到江边时，入目的只有黑烟漫天，尸骸与残船布满江面，空气中弥漫着尸体与木头烧焦后的臭味，本来清澄的江面乌黑，除了不甘心离开的老鸹，再无活物。&lt;br /&gt;
　　林之卿心里顿时如坠冰窟，慌忙在一片狼藉中寻找活人的气息。&lt;br /&gt;
　　难不成这一战竟惨烈到没有活口在吗？&lt;br /&gt;
　　卓琅身为武林盟盟主定然会出现在前线，难道也……&lt;br /&gt;
　　林之卿简直不敢想下去，如果卓琅真的死了……不，不可能，卓琅怎么会死。&lt;br /&gt;
　　林之卿仔细寻觅着，把江面每一寸残骸都细细翻找过了，仍是没有半点头绪。&lt;br /&gt;
　　林之卿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坐在一块焦黑的石头上久久不语。&lt;br /&gt;
　　正是江水涨潮之时，江水把江中一些残破的木片与残肢推上岸边，退去时，就留下一地触目惊心的痕迹。&lt;br /&gt;
　　寒风凛冽，乌云垂地，不多时就飘起了鹅毛大雪，渐渐覆盖了满地疮痍。&lt;br /&gt;
　　林之卿坐得腿也麻了，才撑着地上爬起来，从一堆焦炭里找出一把长剑，挖了个深坑。然后寻到一颗不知是谁的人头，已经被烧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但是肯定年纪不大。林之卿把衣摆撕下一幅，把人头包好，端端正正放入坑中，然后双手撮起沙土，做了个小坟。&lt;br /&gt;
　　若有余力，他自然是愿意为这些亡灵收尸，可尸骸满地，又是怎样才能收完。&lt;br /&gt;
　　此时老天降下大雪，想必也是不愿目睹人间惨案，亲自来收殓了。&lt;br /&gt;
　　林之卿没有刻碑，他根本不知被自己埋下的人是哪方的人，若是写错了，肯定会让死者不安。再者，林之卿心中对他们毫无怜悯，只有无奈。&lt;br /&gt;
　　说到底，人世间一切争斗，不过是利益之争，而历来，在这场争斗中，能赢的只有站在顶峰的人，其余人只不过是无辜受牵连的棋子罢了。&lt;br /&gt;
　　林之卿拈雪为香，遥对江天一奠，又静立了半晌。方才受了寒，他的肩头又隐隐作痛，待到浪潮越卷越大，直有席卷之势，才收拾了下衣衫要离开。&lt;br /&gt;
　　正在此时，一个浪头裹挟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拍上岸来，竟似乎有人声呼喊。&lt;br /&gt;
　　林之卿连忙奔过去，只见一人紧紧抱着一根圆木，亦是烧得乌黑，头发烧去半截，隐约可见头皮，而身上衣物显然价值不菲，但也是毁于大火之中。&lt;br /&gt;
　　林之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把那人深埋在两臂只见的头拉出来，摸了摸他的脖子。&lt;br /&gt;
　　虽然颈上已经是冻得乌青，但仍有微弱的脉息。&lt;br /&gt;
　　林之卿大喜，手忙脚乱地把那根圆木拽出来，拨开那人脸上的头发。&lt;br /&gt;
　　只一看到那尖尖的下颌，林之卿浑身就比坠入冰窟中还要冰冷。&lt;br /&gt;
　　他不可置信地把盖在那人脸上的长发撩开，一张虽然沾满了烟灰，还带着些伤痕，但仍旧清俊端正的脸庞，便出现在眼前。&lt;br /&gt;
　　林之卿愣愣地看了他半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lt;br /&gt;
　　杀了他。&lt;br /&gt;
　　此时只有他二人，殷承煜毫无还手之力，只要在那乌青的脖子上用力一捏，就能让这个害了自己终生的人彻底咽气。&lt;br /&gt;
　　神不知鬼不觉，既报了自己的仇，还未武林除去大害。&lt;br /&gt;
　　林之卿的双手缓缓伸向殷承煜的脖子。&lt;br /&gt;
　　从前，他肖想过无数次的场景终于发生了。&lt;br /&gt;
　　只要十指一动。&lt;br /&gt;
　　冰冷的手指深陷进殷承煜冰冷僵硬的肌肤中，这个人一直是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人前，不可一世，谁会料到造化弄人，竟会如此落入自己手中。&lt;br /&gt;
　　当真是报应不爽。&lt;br /&gt;
　　林之卿的嘴角露出一抹扭曲的笑。&lt;br /&gt;
　　他双眼一瞪，十指骨节爆出，竟是用出了十成气力。&lt;br /&gt;
　　一切都可以到此终结了。&lt;br /&gt;
　　腊八这天天不亮，街头的老曹头早早地把门口的大铁锅刷洗干净了，将头一夜浸泡好的五色黍米与各类干果一起放进去，生起火。&lt;br /&gt;
　　因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又是农闲之时，清早除了几家店铺零零散散开门做生意，街上倒是清静得很。&lt;br /&gt;
　　老曹头续好了柴火，便拿着大扫帚把门前的积雪都扫干净，堆到一旁。&lt;br /&gt;
　　真是好久不曾见过大雪了。&lt;br /&gt;
　　南方不比北方，冬天湿冷入骨，阴雨连绵，他这一把年纪也不过见过几次大雪，着实是惊奇了一把。&lt;br /&gt;
　　等把左邻右舍的门前雪也扫净了，腊八粥也开了锅。老曹头连忙用勺子搅匀，然后压住火势，小火慢慢熬煮。&lt;br /&gt;
　　忙活完了，他才有空坐在门口，喝起小茶。&lt;br /&gt;
　　老曹头家世代开粥铺为生，兼卖些包子之类的早点，是以附近乡亲早晨都晓得来他家吃完早点再出门，生意还算不错。只是如今不太平，又是冬天，不免清闲了许多，门口的两口大粥锅也闲置了一口。&lt;br /&gt;
　　今天是腊八，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来吧。&lt;br /&gt;
　　他正盘算着给亲朋散些粥水聊表心意，巷尾一匹老马拉着一辆破烂流离的马车吱吱呀呀地走了过来。&lt;br /&gt;
　　雪的确很厚，车轮压出深深的辙印。&lt;br /&gt;
　　老曹头精神一振，三两口喝完残茶，站在门前高声吆喝道：“粥米包子嘞，客官走得累了来吃一口再上路吧。”&lt;br /&gt;
　　那马车顿了顿，忽然就加快了速度，驶到粥铺门口停下。一个裹得跟棉团儿似的年轻人揣着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从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围脖里往外看。&lt;br /&gt;
　　老曹头连忙热情地招待：“曹家老字号粥铺，味道绝对正宗，今儿是腊八，您赶巧了，腊八粥才出锅，来一碗尝尝？”&lt;br /&gt;
　　年轻人犹豫一下，脑袋伸到车帘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才从车上下来。&lt;br /&gt;
　　老曹头微笑地看着年轻人用滚的姿势下了车，快走几步揭开锅盖。&lt;br /&gt;
　　浓浓的白雾伴随着浓郁的粥米香味在清早冷湿的空气中格外诱人。&lt;br /&gt;
　　白瓷海碗底抓上一把土红糖，然后舀满一碗棕红晶莹的腊八粥，旁边放一把小勺。&lt;br /&gt;
　　“小哥，还要些糖饼不？”&lt;br /&gt;
　　年轻人缩着肩膀进了店，把围脖拉开一些，露出一张黝黑清瘦的脸庞，一双眼睛尤其明亮有神，像是个十分精干的人。&lt;br /&gt;
　　他是说一口带一些蜀中风味的官话：“老丈，烦您多上一些糖饼，我等下要带走。”&lt;br /&gt;
　　“好说好说。”老曹头一面笑着一面去后厨，把糖饼拣了许多模样漂亮的用黄纸包好送上来。&lt;br /&gt;
　　那年轻人正吃得香甜，脸上仿佛笼罩了一层白雾，喝完最后一口，还不舍地把碗边舔了一舔。&lt;br /&gt;
　　“再来一碗？”老曹头忙问。&lt;br /&gt;
　　年轻人笑道：“有劳了。”&lt;br /&gt;
　　又上一碗，年轻人却没有自己吃，反而端着粥碗去了外面，爬上马车，钻进车厢里。&lt;br /&gt;
　　老曹头万分担忧他会不会一个不留神从上面滚下来，幸好年轻人身形十分灵活，他这才松口气。&lt;br /&gt;
　　温暖&lt;br /&gt;
　　林之卿稳稳端着粥碗，没好气地捅了捅缩在角落的一团黑影。&lt;br /&gt;
　　“起来，吃饭。”&lt;br /&gt;
　　那东西蠕动了一下，显示他还活着，然后继续冬眠。&lt;br /&gt;
　　林之卿把碗放到一旁，拎起那人露在外面的一蓬乱发，把他揪了出来。&lt;br /&gt;
　　那人被迫从昏睡中惊醒，犹在迷糊，不耐地低声道：“是谁这般大胆。”&lt;br /&gt;
　　林之卿眉尖一蹙，扬手赏他一巴掌，冷冷道：“吃饭。”&lt;br /&gt;
　　那人被打得脸歪到一旁，似乎是清醒了一些，头抵在厢壁上，又闭了一下眼，才慢慢露出一个极其和气的笑：“阿卿。”&lt;br /&gt;
　　林之卿把碗推到他手边：“快吃。”&lt;br /&gt;
　　殷承煜抽了抽鼻子，仿佛是闻到了腊八粥的香气，然后勉强撑着身体，挪动了一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lt;br /&gt;
　　林之卿靠在门边，却不看他，只是掀着帘子，许久不见天日，殷承煜不适地眯了眯眼，显然是被外面的雪地晃了眼，便道：“原来已经晴了。”&lt;br /&gt;
　　林之卿并不理他，从车上跳下去，找老曹头付了钱，提着一兜糖饼重新爬上车，隔着帘子吃了起来。&lt;br /&gt;
　　忽听到里面重物砰地砸地，林之卿连忙进去一看，只见半碗粥已经洒在外面，殷承煜无力的右手软趴趴地浸在剩余的碗中，脸上不自禁地露出疼痛的神情。&lt;br /&gt;
　　那粥是才熬出来的，滚烫。林之卿赶忙把他的手拿出来，然后用手巾擦了擦。&lt;br /&gt;
　　殷承煜本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从来不曾亏待自己，是以一双手也是保养得当，细腻娇嫩，只在握剑处有一层薄茧，但那日林之卿见到他时，他的身上满是伤痕，一向真爱的手和脸上也不能幸免，尤其是右手，遭重击后上臂骨裂，现在用木条勉强包扎着，手上也不复从前的白净细腻，虎口处一大块烧伤，此时又被烫了，十指连心，殷承煜也疼得变了颜色，只是强撑面子不肯叫出声。&lt;br /&gt;
　　林之卿问老曹头要了治烫伤的獾子油，先把他的手洗净，然后用棉花一点点擦上。&lt;br /&gt;
　　殷承煜右手使不上劲，任由他抬起手臂。上药的力度并不小，药油滴到伤口上时钻心的疼，可殷承煜只是双目紧盯着林之卿，仿佛根本察觉不到那疼痛。&lt;br /&gt;
　　两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握着手了。&lt;br /&gt;
　　殷承煜想着，两年前一别，他也寻找过这个人，还曾迁怒荆衣，把他赶走，但这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不见踪迹。&lt;br /&gt;
　　他无数次想过两人再见时应是怎样的场景，剑拔弩张或是恶言相向，总之这个人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的。&lt;br /&gt;
　　可是那日凌晨，梁府一遇，他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却是笑的。后来回忆起那一幕，殷承煜都会不由地笑出来。&lt;br /&gt;
　　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人，忽然就出现在面前，实在是意外之喜。&lt;br /&gt;
　　但再见，竟然是在鬼门关外，在冰冷彻骨的江水中翻滚了小半时辰，浑身骨头几乎被水浪拍散，正以为阎王爷也看自己不顺眼时，却有一双冰冷的手拉住了自己。&lt;br /&gt;
　　没想到，他没有杀了自己，还救了他。&lt;br /&gt;
　　殷承煜此时自然不会自恋到以为林之卿对自己因虐生爱，不能忘情.士别三日尚能刮目相看，何况已经足足两年不见，他也猜不到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lt;br /&gt;
　　但是命总算保住了，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lt;br /&gt;
　　被包扎成一个馒头的手努力张了张手指，去抓林之卿的，却被林之卿拍开。&lt;br /&gt;
　　殷承煜吃个冷钉子，却不觉尴尬，老老实实地坐着。&lt;br /&gt;
　　林之卿用破布擦干了残粥，又去买了一碗热的。&lt;br /&gt;
　　这一回他长了心眼，不让殷承煜自己动手了。&lt;br /&gt;
　　他的左手虽然没有受伤，但重伤之下一样没有力气，若是再泼一碗，囊中银钱真的经不起糟蹋。&lt;br /&gt;
　　一勺粥送到嘴边，还是滚烫的，殷承煜毫不犹豫地张嘴，面不改色地吞下去。&lt;br /&gt;
　　真他妈烫，他心中暗骂，脸上却一副极为美味的神情。&lt;br /&gt;
　　可惜这样的脸色做出来也是摆设，林之卿根本不看一眼，像填鸭一样把一碗粥给他塞进去，林之卿下车还了碗。没多久，老马继续拉着破车往前走。&lt;br /&gt;
　　殷承煜忍着身上各处撕扯一样的剧痛，盘腿坐起来，打算运气疗伤。&lt;br /&gt;
　　林之卿救起他后，虽然没有刻意为难他，但找大夫看病什么的是不可能有了，只是随意抓了一些药给他擦了擦，内伤更是不肯给他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lt;br /&gt;
　　那日江上一战，实可以引为平生大耻，不仅折损了大量精锐，自己也遭人偷袭重伤落海。&lt;br /&gt;
　　殷承煜把那些叛徒一个个刻在了心尖上，若有来日东山再起，必定要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lt;br /&gt;
　　但……那还是以后。&lt;br /&gt;
　　他叹口气，目前情况着实不能乐观。&lt;br /&gt;
　　车帘破旧，两扇之间有些缝隙总也合不拢。&lt;br /&gt;
　　这样一颠一簸之间，林之卿的背影隐约可见。&lt;br /&gt;
　　刚才吃下肚的那碗热粥好像一团火热，温暖了殷承煜整个肺腑。&lt;br /&gt;
　　此去不知何处。&lt;br /&gt;
　　除非必要之时，林之卿从不会跟殷承煜讲话，而殷承煜也颇有自知之明。&lt;br /&gt;
　　林之卿能救了他的命，而不是扔到江底喂鱼，已经是最大的忍让，因此平日里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车厢里养伤，没有作怪。&lt;br /&gt;
　　天寒地冻，这辆破车四处漏风，殷承煜裹着厚厚的被子，仍是觉得口齿打颤，筋骨硬成一团，林之卿却执意在外赶车，丝毫不肯进车厢来。&lt;br /&gt;
　　殷承煜看着外面的日光，只能大概辨认他们是一路向西，这样的方向持续了四五天后，即便林之卿沉默寡言，殷承煜也能猜出，他们这大概是要入蜀了。&lt;br /&gt;
　　一提到那儿，他便不由地发笑。&lt;br /&gt;
　　川蜀是林之卿的老家自不必说，他们的一段孽缘也是起自那里，自从谷中被一把火烧成精光，他也有近三年不曾回去，心里也是十分想念的。&lt;br /&gt;
　　虽然还有重重心事，但因一路上有林之卿相伴，殷承煜也不曾觉得烦恼。&lt;br /&gt;
　　因为大雪，官道两旁本应开设的驿站也关门谢客，天已经快黑了，别处也没有歇息的地方，何况地上满是积雪，要露宿一宿，人受得住，老马也受不住。&lt;br /&gt;
　　林之卿跳下车，牵着把老马偏离大路，往林子深处走。又走了小半里路，才在密林边寻到一间茅草屋，门上拴着一把锁。&lt;br /&gt;
　　林之卿凑过去，用匕首一挑，轻而易举开了锁，开了门，进去看了一圈。&lt;br /&gt;
　　这里是守林人夏秋狩猎的临时居所，只是用茅草搭建，十分简陋。好在屋顶是厚厚的稻草，竟然还未被大雪压塌，实在是万幸。&lt;br /&gt;
　　他掏出火折子和一截粗短的蜡烛，点亮后飞快拾掇了落满草杆子的地面，把屋子当中收拾出一块干燥的地面，然后把屋里一条长凳用匕首削了，生起火来。&lt;br /&gt;
　　殷承煜自觉地下了车，拴好马，挪动着不便的身体在茅屋四周转了一转，左臂抱着几根树枝进来，放到地上。&lt;br /&gt;
　　林之卿垂着眼皮，专心料理那堆小小的火苗，竟是不理殷承煜。&lt;br /&gt;
　　殷承煜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依照他本来的脾气，定是要甩手不干，但是此时天寒地冻，一捧小小的火焰实在太过有吸引力，他便又拖着软绵的身躯，要再进雪地扒拉些草叶。&lt;br /&gt;
　　林之卿冷哼道：“这些都是湿的，怎么烧？”&lt;br /&gt;
　　殷承煜一愣，顿时说不出话来。&lt;br /&gt;
　　“果然是养尊处优的教主……”林之卿慢条斯理地说着，可是口吻中明显的讽刺气息，让殷承煜也面露尴尬。&lt;br /&gt;
　　这话一点也没错，殷承煜最苦的时候，也没有为金钱苦恼过，温饱不愁，还有荆衣贴身照料，何曾落魄至斯。&lt;br /&gt;
　　他晓得烧火要木柴，却不晓得湿的柴火只会生烟而不会生焰，就像他晓得林之卿救了他，但却不晓得林之卿为何救他。&lt;br /&gt;
　　那捧微弱的火焰终究还是在林之卿精心的照料下存活了下来，他又四处在屋里抽出一些木棍权作柴火，等火堆大一些了，才把殷承煜刚才拾来的柴火平摊在火堆四周等烤干再用。&lt;br /&gt;
　　车上有个小小的铁锅，捧一把雪进去然后架在火上就能烧出开水，这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东西。&lt;br /&gt;
　　殷承煜看着林之卿忙活完了，踹着手出去在雪地里翻了一会儿，抱着一些木柴回来。&lt;br /&gt;
　　这些都是掩盖在积雪与树叶下的树枝，远比殷承煜的战果要干燥。&lt;br /&gt;
　　火堆并不大，可殷承煜竟觉得面颊被烤的发烧。&lt;br /&gt;
　　为难&lt;br /&gt;
　　晚餐是曹家的糖饼，在火上烤热了，林之卿把其中一个丢到殷承煜怀里，自己另外烤了一块。&lt;br /&gt;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口粮，自从林之卿救下他，两人一直没能吃上一顿正儿八经的热乎饭，因为怕有人追杀，林之卿一路都是找些偏僻的小路，若不是大雪，他们也不会被迫走上官道。&lt;br /&gt;
　　殷承煜腹中正饥饿，三两口吃完了一个饼子，然后捧着水罐梗着脖子用水送下干巴巴的口粮。&lt;br /&gt;
　　林之卿吃得斯文，见他吃完了，就又拿出一个烤上。&lt;br /&gt;
　　殷承煜拿着那个温热的饼子，却没来由地有点儿心酸。&lt;br /&gt;
　　林之卿舔了舔指头上的芝麻，殷承煜只看一眼，就顿时有了食欲。&lt;br /&gt;
　　饱暖思淫欲，真真一点也不错。&lt;br /&gt;
　　他自嘲地低了低头，但眼角的余光是一点儿也不放过林之卿的动作。&lt;br /&gt;
　　只见他把湿透的靴子脱下来放在火堆旁，解开袜带，一双同样是生了许多冻疮的脚小心地挪到鞋子旁。&lt;br /&gt;
　　殷承煜的喉头，就随着他脚趾的蜷缩，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下一刻就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lt;br /&gt;
　　要是还像从前那样，林之卿养的丰润细嫩，一双脚也是干净纤细的话，他动了心思也算正常，此时他的脚干瘦粗糙，脚背上青筋暴起，更不用提冻得青紫相间的皮肤，没有一处能让人养眼，那他怎么会无端地被这双脚吸引了。&lt;br /&gt;
　　心里一面鄙视着他的想法，一面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脚慢慢地舒展，相互揉搓，就着眼前之春色，那剩下的一个饼子也很快吃了个精光。&lt;br /&gt;
　　林之卿正揉开身上的关节，不经意一打眼，殷承煜那掩藏在乱发下的目光，就让他警钟大响，连忙穿上了袜子，狠狠地剜了他一眼。&lt;br /&gt;
　　殷承煜有点害臊，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是委屈了，忍不住辩解道：“你的脚冻伤了，不如干脆烫一下，比这样烤火要好一些。”&lt;br /&gt;
　　林之卿系着带子，慢慢道：“我用这锅子烫脚，然后再烧水，你喝？”&lt;br /&gt;
　　殷承煜摸了摸下巴，似是认真思考过了，才说道：“未尝不可。”&lt;br /&gt;
　　林之卿早就领教过这个人的厚颜无耻，只是冷冷一笑，径自穿好袜子，把火堆往床边挪了挪，掩住了火苗，然后把空出来的地上铺了一层稻草，指了指道：“你睡这里。”自己则和衣躺在床上。&lt;br /&gt;
　　殷承煜轻叹一口气，站在黑暗中看了他许久，认命地躺在地上浅浅睡了。&lt;br /&gt;
　　次日临走时，林之卿把生火的痕迹都抹掉，从背囊中拿出一吊钱放在床上，两人这才乘着蒙蒙天亮再次赶路。&lt;br /&gt;
　　路过小镇时，林之卿自己进了城，抓了一些金疮药回来。&lt;br /&gt;
　　殷承煜就在车里呲牙咧嘴地自己换药。&lt;br /&gt;
　　林之卿任他自生自灭，自己则趁这个功夫把整个镇子转了一圈，微带失望地回来。&lt;br /&gt;
　　南阳一别，他与鸡鸣狗盗就失了联系。一开始还能依靠他们留下的暗号得到点消息，可等他从梁府出来，两边就彻底没了信。&lt;br /&gt;
　　他沿途也在乡村城镇上仔细搜索，都没有消息，只能留下自己的记号，希冀其余人看到了能再次联系上。&lt;br /&gt;
　　而卓琅那边……&lt;br /&gt;
　　林之卿暗暗摇了摇头，他如今已经变了，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摸清那个少年心里是什么想法，此次相遇，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让林之卿本能地躲避。&lt;br /&gt;
　　这是跟禽兽相处过后，由衷生出的本能。&lt;br /&gt;
　　既然殷承煜是这样狼狈的模样，想必卓琅没有性命之虞，他也就不必太过担心了。&lt;br /&gt;
　　既然如此，林之卿自然就动了想回青城的心思。&lt;br /&gt;
　　两年多不见，在江宁府一见之下，他的思乡之情愈发浓烈，哪怕是师门不再认他，他也要赖在家门口求到师尊肯见他。&lt;br /&gt;
　　林之卿蹲在城门下，仔细地刻好记号，仔细地掩盖好，然后脚步轻快地回到马车前。&lt;br /&gt;
　　殷承煜换好了药，正笨拙地往手臂上缠绷带。他用牙齿咬住一头，然后左手一圈一圈地把枝条缠好。&lt;br /&gt;
　　林之卿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lt;br /&gt;
　　殷承煜咬了咬下唇，低声求道：“能不能帮我。”&lt;br /&gt;
　　虽然是低着头，殷承煜却能感到他的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于是更把可怜兮兮的劲头发挥到极致，右手哆嗦着去拉布条，在要握住的瞬间，一双粗糙干裂的手掌伸过来，把他绑得歪歪扭扭的布条拆开，重新缠好。&lt;br /&gt;
　　中间不免又碰到了伤处，殷承煜便不再掩饰痛楚的神色，苍白着一张脸，贪婪地看着林之卿认真的神情。&lt;br /&gt;
　　林之卿很快给他绑好了，就坐回车前，一扬鞭子。&lt;br /&gt;
　　老马不情不愿地挪动着僵硬的蹄子，慢慢悠悠地赶路。&lt;br /&gt;
　　殷承煜没有像以往那样靠在车厢里面，而是挪到门口，一双眼火辣辣地盯着林之卿的后背。&lt;br /&gt;
　　他才不想承认，即便林之卿已经粗糙得难入他殷教主的法眼，他还是对这个人有渴望。&lt;br /&gt;
　　那是人在饥饿难耐时，本能地对猎物产生的欲望。&lt;br /&gt;
　　不过，他却不得不承认，如果把林之卿和一个鲜美可口的美人一起放在眼前，他还是会选择饥不择食地扑上林之卿。&lt;br /&gt;
　　殷承煜脑补了一下这样的场景，把裹成一个肉球的林之卿层层剥开，露出劲瘦但柔韧的躯干，然后那熟悉的不屈的红晕浮现在那张清瘦的脸庞上，修长的四肢攀附上来，紧紧地抱着……&lt;br /&gt;
　　糟糕，身上有点热。&lt;br /&gt;
　　他捂住鼻子，轻咳了一下。&lt;br /&gt;
　　罪过罪过，若是叫林之卿知道了他心里的想法，肯定恨不得把他丢回火场再烤一遍。&lt;br /&gt;
　　殷承煜心情十分愉悦地把眼前的青年摸了一遍又一遍，而此时正认真赶车的林之卿无端觉得后背有点凉飕飕的。&lt;br /&gt;
　　他裹紧了围脖，又算了算行程。&lt;br /&gt;
　　不知道能不能赶在过年前回青城，他是真的想念师尊，还有师兄弟了。&lt;br /&gt;
　　林之卿出来时，并没有带多少盘缠。沈夫人执意要他带一些银票，但也被他偷偷放在枕头下没有带出来。&lt;br /&gt;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卓琅为他治伤，这份人情已经很大了，但是此时，林之卿却在为盘缠发愁。&lt;br /&gt;
　　按说，他与鸡鸣狗盗在一起这么久，也攒了不少私房，可那些钱都被他交给陈继存着，自己吃喝不缺，也就没有自己保管，还被陈缑笑他是要存钱娶媳妇。&lt;br /&gt;
　　林之卿是个不在乎钱财的人，不过也会有穷途末路的时候，他惆怅地把背囊又捏了一遍，确信没有再遗漏一枚铜钱之后，无声地叹口气。&lt;br /&gt;
　　这才走了不到一半路，已经花光了所有钱，他还带着个拖油瓶，要怎么走下去呢？&lt;br /&gt;
　　重操旧业？那不行，现在虽然看似平静，但武林盟对白衣教的剿杀一刻也没有放松过，自己带着个头号通缉犯，已经是隐患，自然是越低调越好，但是其他哪还有什么法子来钱快。&lt;br /&gt;
　　他这样的难处自然瞒不过人精似的殷承煜，只是殷承煜自己厌恶那些金银器物，平日身上只佩一柄玉剑，也在那场大火中遗失了，而银两之类的东西，他不必自己带，也会有人抢着付账，于是他也一筹莫展。&lt;br /&gt;
　　一文钱难为死两条汉子，目前就是这样的情景。&lt;br /&gt;
　　消失&lt;br /&gt;
　　愁了一晚上，林之卿起了个大早，用雪水洗干净手脸，用刀背做镜子，开始贴人皮面具。&lt;br /&gt;
　　从南阳出来后，他蓬头垢面，省了戴面具的麻烦，这会儿要想法子弄钱，那就不能就这样出去吓唬人了。好歹收拾得周正，林之卿把身上的破棉袄换下来，又是个板正的青年。&lt;br /&gt;
　　“你要去哪里？”&lt;br /&gt;
　　殷承煜听到他的动静，睡眼惺忪地露出个脑袋。&lt;br /&gt;
　　林之卿回头，已经变了个模样，蜡黄面皮，扁鼻阔腮，毫不起眼。&lt;br /&gt;
　　他摸了摸脸，道：“我很快回来，你在这里等着。”&lt;br /&gt;
　　殷承煜无端地被这句话戳了心窝，忍不住问道：“你不怕我走？”&lt;br /&gt;
　　林之卿冷笑：“赶紧滚。”&lt;br /&gt;
　　殷承煜自讨无趣，噤了声，却在林之卿临走时，喊了一句：“你小心些。”&lt;br /&gt;
　　林之卿仿佛没有听到，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密林中。&lt;br /&gt;
　　过了一盏茶时间，林中倏忽一阵风声，轻飘飘地落在雪地上。&lt;br /&gt;
　　殷承煜微微一笑，掀开帘子，看到雪地上站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人，便招招手道：“竺儿。”&lt;br /&gt;
　　为富则不仁，这仿佛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林之卿跟鸡鸣狗盗厮混在一起后，虽然仍是固执他那一套仁义道德，但也开了窍，晓得变通。&lt;br /&gt;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陈道曾经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膀教导他。林之卿耳濡目染，把这门妙手空空也学了几分，在大街上顺个钱袋是没有问题的。&lt;br /&gt;
　　他这幅面孔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在街上转了几圈，已经得手了两个袋子。&lt;br /&gt;
　　他在袖中掂了掂分量，又瞅准一个顺了，然后去买了些干粮和草药，赶在晌午前回去。&lt;br /&gt;
　　还不等走近，林之卿已经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他握紧了袖中匕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然后猛地冲入车中，却一下扑了个空，反而撞到一个人身上。&lt;br /&gt;
　　殷承煜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被林之卿压在下面，他几乎吐出一口血，吼道：“阿卿！”&lt;br /&gt;
　　林之卿撑起上半身，愣愣地看了一眼身下的人。&lt;br /&gt;
　　“有人来过了？”&lt;br /&gt;
　　殷承煜挣扎了半天，才喘上一口气，苦笑道：“阿卿，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属狗的，生人味儿都能闻到。虽然你主动投怀送抱，我很高兴，但是，你这样实在是压的我有些疼……”&lt;br /&gt;
　　林之卿抿了抿嘴，从殷承煜身上爬起来，坐到一旁。&lt;br /&gt;
　　殷承煜很是回味他刚才与自己叠在一起的一幕，若有所思地看着林之卿把面具拿下来，慢慢说道：“刚才，我的人来过了。”&lt;br /&gt;
　　“哦，恭喜。”林之卿道：“怎么不跟他一起走。”&lt;br /&gt;
　　“我舍不得你。”殷承煜低低一笑，往林之卿身边挪了挪：“真的。”&lt;br /&gt;
　　林之卿打开带来的纸包，里面是新鲜的酱牛肉与烧饼，他撕了一口肉塞进嘴里，没有搭腔。&lt;br /&gt;
　　殷承煜轻叹：“白衣教内部出了叛徒，我暂时不能回去。”&lt;br /&gt;
　　林之卿默默吃完一块饼，道：“你走吧。”&lt;br /&gt;
　　殷承煜摇头：“我不能走。”&lt;br /&gt;
　　林之卿冷笑，把剩下的几块饼丢到他怀里，道：“你不走，我走！”&lt;br /&gt;
　　殷承煜脸色大变，连忙去拉林之卿，谁想他一脚踢过来，殷承煜顺势抱住他的腿，道：“阿卿，你别走。”&lt;br /&gt;
　　林之卿低下头，轻声道：“我不想看到你。”&lt;br /&gt;
　　说罢，把他踹翻，自己跳下车，很快走远了。&lt;br /&gt;
　　“主子。”竺儿犹豫道：“还要去追阿卿哥哥吗？”&lt;br /&gt;
　　殷承煜吃力地扶住右臂，刚才林之卿那一脚，正好又伤了他的肩膀，恐怕伤口已经再次裂开，他倒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道：“随他吧，他没有杀我，已经出乎意料了。”&lt;br /&gt;
　　林之卿匆匆忙忙走到太阳落山，才发觉脚上的靴子已经灌满了冰水，生了冻疮的脚疼得麻木。他自嘲地一笑，他好像是做了件傻事，偷来的钱都丢在了殷承煜那里，身上又是身无分文了。&lt;br /&gt;
　　眼见天色不早，林之卿反倒放慢了脚步，慢慢思索自己到底做的是否恰当，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他白日顺手牵羊过的小镇。&lt;br /&gt;
　　左右没了盘缠，他再上路也是不可能，林之卿心一横，干脆等天黑透了，又摸到城中灯火通明的一个大户人家，借了一些银钱后连夜离开。&lt;br /&gt;
　　没有殷承煜那个累赘，他自己走的更轻快一点，因为心里还惦记过年前回青城的问题，他也就另外购置了马匹加快脚程，不几日，已经到了江州。此地距离川蜀已经甚近，林之卿思乡情怯，竟是停了下来，在江州徘徊数日，每天去茶馆中打听青城派的事情。&lt;br /&gt;
　　他早知无需子闭关后身体十分不好，派中事务由师叔接手，但那日江中一役，青城派正是无心子出战，自此毫无音讯。&lt;br /&gt;
　　林之卿登时心被狠狠揪了起来，几乎是片刻不想停留，只想赶往青城山，昼夜兼程，差点将他那匹马累死，林之卿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回到了自家师门。&lt;br /&gt;
　　那场大雪并未波及青城山，此时正是隆冬，但山脚一直到山顶，全是历代青城派弟子种植的松柏，四季常青。&lt;br /&gt;
　　他站在山下，形容十分落魄。&lt;br /&gt;
　　踌躇了一会儿，他还是找了个地方把身上衣服换了，顺带洗脸修面，起码看上去不那么不修边幅，才心怀忐忑地上了山。&lt;br /&gt;
　　山上之路是从小走惯的，可此次走来，林之卿总感觉不是个滋味，自己仿佛是没有资格，更没有脸面回家了，一时间，他心中五味杂陈，思来想去，竟是没有注意到四周静悄悄的，有点反常。&lt;br /&gt;
　　直到走到山门前，林之卿不由地一愣。&lt;br /&gt;
　　青城派虽然一向清修，但从来没有闭门谢客的规矩，甚至门前常常静立的两名小弟子也不在。&lt;br /&gt;
　　林之卿不由狐疑，抓住门环，用力拍了几下。&lt;br /&gt;
　　又等了许久，仍是没有动静。&lt;br /&gt;
　　这一下，让林之卿彻底着了急，顾不得规矩，使劲把门锤得轰天响，但是里面仍是没有应门声。&lt;br /&gt;
　　林之卿无奈，只能绕道侧面，那儿有一个小小缺口，是各位师兄弟偷懒下山玩时悄悄砸出来的小道。&lt;br /&gt;
　　他退了几步，疾跑一下猛地窜上墙，然后轻轻巧巧地跃下来。&lt;br /&gt;
　　从这里下来是一道小小女儿墙，再从夹道中出去，就是师兄弟们就寝的厢房。&lt;br /&gt;
　　林之卿轻车熟路，甚至还踢到了他们偷溜出去买肘子吃丢在这里的骨头，这倒勾起了他对从前的回忆，忍不住笑了笑，便加快步伐。&lt;br /&gt;
　　谁知，等他出了夹道，豁然开朗时，四周居然一个人都没有。&lt;br /&gt;
　　此时是正午，按说正是午休的时候，但总有人会在院子中用功练武，林之卿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快步走到自己常住的那间房子前，见没有上锁，就直接推开进去了。&lt;br /&gt;
　　屋子中干干净净，只是他留在桌上的那封信不见了，林之卿摸了摸桌子，没有灰尘，想来日日有人打扫。&lt;br /&gt;
　　他心念一动，连忙去往隔壁。&lt;br /&gt;
　　这里是小师弟秦之平的房子，因为他辈分小，还跟几个师兄一起挤，怪的是他们的被褥都摊在床上，有些凌乱，但人却不在。&lt;br /&gt;
　　林之卿心里一慌，暗道不好，难不成青城派遭了毒手不成。&lt;br /&gt;
　　他不敢多想，立即赶到师尊的房前。&lt;br /&gt;
　　此时也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林之卿直接闯了进去。&lt;br /&gt;
　　只一眼，心就凉了。&lt;br /&gt;
　　无需子午间必定要小憩一会儿，因此在外间设了个软榻，每每和衣浅眠就好，林之卿推开门时，软榻上的枕头正在脚下。&lt;br /&gt;
　　他捡起枕头，急红了眼。&lt;br /&gt;
　　到底是谁，居然有天大的狗胆，让整个青城派的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lt;br /&gt;
　　不忘&lt;br /&gt;
　　锦官城的早晨，总是姗姗来迟。&lt;br /&gt;
　　浓雾尚未散开，小二揉着眼，掀开门板，挂起招牌，门前炭火上滚滚烧着清澈的泉水，只待客人一来，就立马能冲茶待客。&lt;br /&gt;
　　这样的茶楼，在锦官城中不知有几百家，只靠着茶水点心与牌九，就足以撑起一家门面。&lt;br /&gt;
　　直到晌午，雾散开了，老板才打着呵欠懒洋洋从楼上下来。&lt;br /&gt;
　　所谓大隐隐于市，巫伤命深谙这一点，正如以往每一天的开始都是从晌午一壶大红袍开始一样，他先去后厨假公济私了一壶好茶，然后才算计起午餐为何，下午则与几个牌友切磋码牌。&lt;br /&gt;
　　巫伤命虽然从小学医，但是开店做老板一直是他最大的梦想，因此前前后后也换了许多店铺，上至钱庄当铺下至寿材饭庄，均染指过。&lt;br /&gt;
　　自从与荆衣在一起后，荆衣嫌那家寿材店晦气，他也就二话没说盘了店，两人辗转了几处，最终在锦官城停下来。&lt;br /&gt;
　　荆衣闻到芋头酥的香气，微微一笑，手中算盘不停，道：“醒了？”&lt;br /&gt;
　　巫伤命笑嘻嘻地把一块酥喂到荆衣嘴边，荆衣颇是忌惮地看了一眼他的手指，确定是干净的，才张嘴吃了。&lt;br /&gt;
　　巫伤命道：“天冷，你也不多睡会儿。”&lt;br /&gt;
　　荆衣忍不住白他一眼：“如果跟你一样好吃懒做，我们都去喝西北风好了。”&lt;br /&gt;
　　巫伤命被戳中痛处，完全不能反驳，只能默默地蹲到一旁，以免好吃懒做得太明目张胆，惹人讨厌。&lt;br /&gt;
　　原本，这一天也就这样过去了，可刚把午餐端上桌，便有不速之客不请自来。&lt;br /&gt;
　　荆衣放下筷子，出去了大半天都没回来，让巫伤命自个儿吃得也不香，便也出去瞧了瞧，却见荆衣站在一辆破马车前擦眼泪。&lt;br /&gt;
　　巫伤命就见过荆衣哭过一次，这下可了不得，以为有人惹了他家的人，冲上去掳袖子就要讨公道，荆衣连忙拽住他，道：“我们回去再说。”然后牵着马到了后院。&lt;br /&gt;
　　巫伤命不认得在前面赶车的少年，只觉他未免过于脂粉气了些，于是连带着对车里的人也带了几分轻视。&lt;br /&gt;
　　直到荆衣钻进车，把里面的人抱出来时，巫伤命的下巴才掉了满地，吃惊过后就是幸灾乐祸。&lt;br /&gt;
　　他把殷承煜接过来，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lt;br /&gt;
　　殷承煜烧得稀里糊涂，哪里知道自己被人取笑了，难受地皱起眉。&lt;br /&gt;
　　荆衣看不惯巫伤命这样，踹了他一脚。&lt;br /&gt;
　　巫伤命只能收起自己看热闹的心，赶紧把殷承煜送进房中诊治。&lt;br /&gt;
　　竺儿目送殷承煜与巫伤命进去了，拉着荆衣在外面，扑通跪下，求道：“荆衣哥哥，求你一定要治好主子！”&lt;br /&gt;
　　荆衣连忙把他拉起来，见竺儿风尘仆仆，知道他此行吃了不少苦，连连劝了他几句，与他一同去吃午饭。&lt;br /&gt;
　　两人终归是不放心殷承煜，匆匆吃了一口，就重新回来守着。&lt;br /&gt;
　　巫伤命拆开殷承煜的绷带，不由地捂住鼻子。&lt;br /&gt;
　　原来他折断的手臂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医治，迟迟难以愈合，已经化脓溃烂，身上其余烫伤的地方即便是敷了药，也没能好到哪里去，最严重的还是他的内伤，竟像是从背后被人偷袭，重力之下伤及肺腑。他们颠簸数日，殷承煜就烧了数日，人已经有点糊涂了。&lt;br /&gt;
　　巫伤命一看那伤口的包扎，为人医者难得的那点仁心爆发，冲着竺儿吼道：“你就不知道找个大夫先给他看看？这胳膊再拖一天，不废也残了！”&lt;br /&gt;
　　竺儿一怔，哭道：“主子不让人动他的胳膊，说是阿卿哥哥包扎的，不许别人拆。”&lt;br /&gt;
　　巫伤命扬了扬眉毛，追问道：“阿卿哥哥？”&lt;br /&gt;
　　荆衣连忙道：“是不是林之卿？”&lt;br /&gt;
　　竺儿道：“正是，我找到主子的时候，是与阿卿哥哥一起的。可是后来他生气，走了。”&lt;br /&gt;
　　荆衣自然是明白他们之间的纠葛，沉默一会儿道：“是林之卿救了主子吗？”&lt;br /&gt;
　　竺儿道：“是。”&lt;br /&gt;
　　巫伤命冷笑：“很好很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要我看，他是活该，就算死在林之卿手上，我也不奇怪。”&lt;br /&gt;
　　荆衣咬了咬下唇，五味杂陈看了一眼殷承煜。&lt;br /&gt;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对于殷承煜为了林之卿将自己赶走这件事，还是他心头难解的一个疙瘩。&lt;br /&gt;
　　把骨头断处重新接好，巫伤命才陆续给殷承煜全身上了药，内伤还需慢慢调养，高烧也只能靠他自己挺过来。&lt;br /&gt;
　　荆衣低声问了白衣教的事情，虽然他们俩退出江湖已久，但茶楼中三教九流皆有，有些事情都会被当做轶闻流传，因此还是略知一二。&lt;br /&gt;
　　荆衣问清教中出了内鬼之后，摇头道：“白教主还没有音讯吗？”&lt;br /&gt;
　　竺儿道：“自从两年前失踪，只有去年有人在东海之滨见过形似教主之人，其余便再无音信了。”&lt;br /&gt;
　　荆衣叹道：“主子他毕竟根基浅，白衣教人多口杂，哪里是一年两年就能安定的。此时说也无用了，先治好伤才是正经。”&lt;br /&gt;
　　竺儿虽然与荆衣有旧交，但是荆衣早已不算教中人，因此许多事情也不能详谈，荆衣明白他的难处，等巫伤命医治完毕后，就送他先去休息，自己守在殷承煜身旁。&lt;br /&gt;
　　这不免让巫伤命有点吃醋，只是荆衣瞪他一眼，他又不能发作，只能把这口气憋回去，等殷承煜醒了再算账。&lt;br /&gt;
　　总算殷承煜底子极好，众人忙活了一夜，他那边烧也退了，让人松口气。&lt;br /&gt;
　　最为高兴的还是巫伤命，因为荆衣总算不在摆着一副死人脸色看他了……&lt;br /&gt;
　　但殷承煜的致命伤仍是他的内伤，还需细细调养，为此，巫伤命悉心收藏的珍贵草药再次遭了殃，连声哀呼殷承煜是扫把星，每次出现都要他破财出血，气得荆衣几天不与他讲话，他又不得不放下身段赔礼道歉哄夫人开心。&lt;br /&gt;
　　在他眼中，殷承煜已经彻底成了个烫手的赔钱货，只恨不能扫地出门。&lt;br /&gt;
　　时近年关，荆衣因有殷承煜在，准备年货的劲头也更足，往往天不亮就要去赶早市。殷承煜每日仍是半睡半醒，他们那一派受伤后只能靠同脉内力才能修补，殷承煜坚持不要荆衣帮忙，无奈之下只能让他自行疗伤，别人着急也没有用。&lt;br /&gt;
　　这一日，殷承煜终于能坐起身，房中梅瓶中插着一支新开的梅花，他看了一会儿，低声唤道：“竺儿。”&lt;br /&gt;
　　竺儿几乎夜不能寐，一双眼睛肿的像桃子一般，静静地出现在他床头，半跪在那儿。&lt;br /&gt;
　　殷承煜看了他一眼，勉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还没死呢，别这样。”&lt;br /&gt;
　　竺儿早已忍不住泪，低下头哽咽不成声。&lt;br /&gt;
　　殷承煜只是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半晌才道：“有件事情，要你去办。”&lt;br /&gt;
　　正握着他的手的竺儿猛地抬起头，问道：“是要我去找阿卿哥哥吗？”&lt;br /&gt;
　　殷承煜一愣，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低咳一下道：“你可真聪明。”&lt;br /&gt;
　　这话并不是夸奖他，竺儿知道自己冒犯了，惶恐着不敢讲话。&lt;br /&gt;
　　殷承煜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脸，道：“别让他瞧见你，看看他过的好不好就行了。”&lt;br /&gt;
　　竺儿点头道：“是。”把他的被子又往脖子下面掖了掖，才出去。&lt;br /&gt;
　　殷承煜累极了，等到四周无人，他才肯捂住嘴，大声咳嗽几声。&lt;br /&gt;
　　时至今日，他身旁居然没有几个能用的人。&lt;br /&gt;
　　不知怎的，就想起年少学艺时，老教主对着他和白年一筹莫展的情景。&lt;br /&gt;
　　那时，白年已经崭露头角，一举一动颇有大家之气，殷承煜尚未与他起龃龉，但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自然免不了争斗，暗地里斗气。&lt;br /&gt;
　　那时候老教主怎么说的来着……&lt;br /&gt;
　　殷承煜闭了闭眼，低声道：“能忍方为上人。”&lt;br /&gt;
　　虽然是形势所迫让他重掌白衣教，但这何尝不是他曾经梦想得到的东西，所以他才会那样急切地将一切控制在自己手中。&lt;br /&gt;
　　说什么不舍得白衣教百年基业毁于一旦。&lt;br /&gt;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lt;br /&gt;
　　他出了许久的神，直到荆衣与巫伤命大包小提着回家，才收起一脸伤感，微笑地看着荆衣把一些他爱吃的果饼盛在小碟中端过来。&lt;br /&gt;
　　荆衣左右看了一圈，惊奇道：“怎的不见竺儿？”&lt;br /&gt;
　　殷承煜道：“有些事要他去办。”&lt;br /&gt;
　　荆衣叹道：“哎，多事之秋。”他转而一笑：“后天就过年了，主子你也好好养病，总得养好伤才能有力气去做没完的事情。”&lt;br /&gt;
　　殷承煜自然点头。&lt;br /&gt;
　　竺儿不在，荆衣就接手了给他换药的任务，净了手，把他身上的绷带解开，重新上药。&lt;br /&gt;
　　手劲十分轻柔，在那谁眼里就像是在调情一样，老大的不高兴。&lt;br /&gt;
　　于是出来时，巫伤命用力捣着药杵，不肯看荆衣一眼。&lt;br /&gt;
　　荆衣早就习惯了这个人的小心眼，最开始认识时，谁会想到这个神医居然是个醋缸，以至于现在见天泡在醋坛子里。&lt;br /&gt;
　　想到这里，荆衣心情大好，下楼去招呼生意，把巫伤命晾在了一旁。&lt;br /&gt;
　　劫持&lt;br /&gt;
　　大年夜，殷承煜很知趣地没有多麻烦别人，早早离开席回房了。&lt;br /&gt;
　　算着日子，竺儿往返一趟青城山也大概能回来了，他不由地勾起唇角，连疗伤时的疼痛也好忍了一点，待内力缓缓冲过闭塞的经脉后，他已经是大汗淋漓。&lt;br /&gt;
　　这样的日子，他自然是不好再叫荆衣来伺候沐浴，所幸屋里早就备好了温水，也就凑活先擦洗一下。&lt;br /&gt;
　　半夜时，邻家还有孩童燃放烟火，虽然门窗紧闭，仍是能听到噼啪的爆竹声。&lt;br /&gt;
　　他脱了上衣，拧干毛巾擦洗，小心地避开了身上的伤口。&lt;br /&gt;
　　一面擦，一面就有些感慨。&lt;br /&gt;
　　他这个人，十分舍不得在自己身上留下伤痕，包养很是得当，如今这一身烫伤，倒是不知能不能去掉伤疤了。&lt;br /&gt;
　　热毛巾捂住肩头，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浑身一颤，硬是扶着脸盆架，才好歹没有倒下。&lt;br /&gt;
　　殷承煜站定了许久，才缓过来，从容地把手巾丢到脸盆里，低哑道：“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一见。”&lt;br /&gt;
　　本是紧闭的窗户忽然弹开，一条黑影倏忽窜进来，远远地看着殷承煜。&lt;br /&gt;
　　殷承煜展颜一笑，顺手披上外衣，一面系衣带，一面低声道：“阿卿，你来了。”&lt;br /&gt;
　　林之卿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lt;br /&gt;
　　窗外一阵冷风袭来，让殷承煜不由地打了个寒战，便略带歉意道：“我冷的很，先上床了。”说着，自己钻进被窝里，长长地舒口气。&lt;br /&gt;
　　“青城派的人呢？”冷不丁地，林之卿问道。&lt;br /&gt;
　　殷承煜一怔：“什么？”&lt;br /&gt;
　　夹着一阵冷风，一柄匕首逼到他颈间：“不要装傻，说，青城派的人去哪里了！”&lt;br /&gt;
　　殷承煜苦笑：“阿卿，你到底在说什么？”&lt;br /&gt;
　　黑夜中，烛火不明，林之卿一双眼睛却是燃着火焰，让殷承煜想到那一日的大火。&lt;br /&gt;
　　林之卿仇恨入骨，力度不稳地压低了刀刃，顿时划开了他的颈子，一线鲜血顺着刀刃滴下来。&lt;br /&gt;
　　“为何一夜之间青城派空无一人！”&lt;br /&gt;
　　殷承煜挑了挑眉，道：“你是怀疑我吗？”&lt;br /&gt;
　　“不是你还有谁？！”林之卿几乎是要戳进他的要害：“除了白衣教，还有谁会这样歹毒？”&lt;br /&gt;
　　殷承煜看了他一会儿，直把林之卿看得火大，才眨眨眼，笑道：“你猜对了。”&lt;br /&gt;
　　果然，林之卿闻言，刀刃已经刺进去半寸。&lt;br /&gt;
　　殷承煜低声呼痛：“阿卿阿卿，你慢一些……不然你这样杀了我，你师父师弟们的命，也保不住了。”&lt;br /&gt;
　　那匕首远了一些，殷承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些，抹了抹脖子上的血：“阿卿，你也知道，如今……我惶惶如丧家犬，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lt;br /&gt;
　　“为什么？”&lt;br /&gt;
　　殷承煜一想，大笑道：“自然是为你。”他不顾刀刃横在颈上，直起身凑到他的脸旁边，吹了一口气，看他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点，继续道：“不这样做，你怎会乖乖来找我，嗯？”&lt;br /&gt;
　　“卑鄙！”&lt;br /&gt;
　　“对，我就卑鄙怎么样？你能奈我何？”&lt;br /&gt;
　　林之卿气得手发抖，几乎控制不住情绪一刀宰了他。&lt;br /&gt;
　　殷承煜笑的得意洋洋：“你恨我对不对？我不介意你更恨我一点。其实，你心里也是在乎我的，所以你不舍得杀我，就算你的师门没事，你也不舍得，你心心念念不忘我对你如何，你越恨，就越在意。”&lt;br /&gt;
　　林之卿僵硬一下，丢开匕首，直接扼住他的脖子：“闭嘴！”&lt;br /&gt;
　　殷承煜不由地抬起头：“阿卿，你这个人就是嘴硬……”话未说完，脖子上一阵窒息，让他憋红了脸，无力挣扎。&lt;br /&gt;
　　这情形似乎跟从前如出一辙，只是那时性命被掌握在别人手中的人换了个位置。&lt;br /&gt;
　　渐渐地，林之卿松开了手，殷承煜这才缓过来，捂住嘴不住地咳嗽。&lt;br /&gt;
　　“我师父在哪里？”&lt;br /&gt;
　　殷承煜略带嘲讽地掀了掀眼皮：“我既然这般落魄，自然不会让这一张王牌轻易露面，在哪里，只有我知。”&lt;br /&gt;
　　“在哪里？”&lt;br /&gt;
　　殷承煜又道：“你还记得不记得从前我们住过的山谷？”&lt;br /&gt;
　　林之卿双眉一竖，揪起他的领子道：“你把他们困在那里？”&lt;br /&gt;
　　殷承煜颈子上的伤口又渗出许多血珠，他皱了皱眉，反握住林之卿的手腕，柔声道：“我哪有这样傻，我的意思是，他们就在那样的一个地方，出不来，别人也找不到。”&lt;br /&gt;
　　“所以……”&lt;br /&gt;
　　殷承煜手指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林之卿的皮肤，小块地吃着豆腐，愉悦道：“想去找，那就只能带我去。”&lt;br /&gt;
　　林之卿一动不动地拎着他的领口，殷承煜全然不害怕一般，一双眸子上虽然有些血丝，但仍是湛湛有神，清澈透底地倒映着林之卿满是怀疑的脸孔。&lt;br /&gt;
　　“你若不信，那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殷承煜继续加把火：“毕竟，以我现在的状况，养这么一群饭桶，可是吃力的很呢。”&lt;br /&gt;
　　一句话正好击中林之卿痛处，他二话不说，用被子把殷承煜裹成一团，捆在背上，然后跃出窗户轻巧地跳了出去。&lt;br /&gt;
　　殷承煜虽然身上只穿着一件外衣，但裹在厚实的被子中，身下就是林之卿温暖的后背，精神就有点支撑不住，努力挣扎出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就像孩童一样伏在林之卿后背上睡着了。&lt;br /&gt;
　　等到了他暂时歇脚的地方，林之卿才觉得身后那人老实得不可思议，丢到地上一瞧，他正酣睡好梦，身体蜷缩成一团，嘴巴微微张着，似乎还有可疑的水痕在下巴上闪光，顿时把林之卿弄了个哭笑不得。&lt;br /&gt;
　　大年初一荆衣把缠着自己往被窝里塞的巫伤命踹开，一大早就往殷承煜房中跑，岂料一开门就是冷风灌进来，人却是不见了。&lt;br /&gt;
　　于是这一天闹得所有人都不安生，最后他们在柴房中找到了被捆成个粽子的竺儿，这才明白是林之卿找来了。&lt;br /&gt;
　　一听说这样，巫伤命反而笑道：“没事，死不了人，咱继续回去睡觉。”&lt;br /&gt;
　　荆衣想了一想，也放了心，只是竺儿有些伤心的样子。荆衣心中暗叹，好似见到了从前的自己，不免触动了伤心事。&lt;br /&gt;
　　林之卿心里着急青城派的事情，逼着殷承煜说下落，殷承煜反倒是不急了，只是模模糊糊地说人在荆州，到底在哪里，还得去了才知晓。&lt;br /&gt;
　　林之卿自然是等不得，此时天冷，不能行舟，就只好又买了马车。&lt;br /&gt;
　　殷承煜身裹棉被，声音有些发抖，从里面闷闷透出来：“阿卿，你到底折腾什么呢，你若是不走多好，我们也何必在折返这么长的路。”&lt;br /&gt;
　　林之卿这几天烦不胜烦，他记得殷承煜虽然喜欢拿那些话侮辱他，但是两人还从来没有心平气和地聊天过。&lt;br /&gt;
　　于是此时就是这样诡异的情景，旅途无聊，殷承煜被颠簸得骨头架子都要散开了，但还是有事没事找话说，林之卿从来不理会他，他也不觉得烦，仍是自得其乐，把林之卿烦的够呛。&lt;br /&gt;
　　殷承煜的外伤好了个七七八八，内伤依然严重，其实说不了多久就没了力气，可不等养过一点神，就立马开口继续罗嗦。林之卿听着他气若游丝，上句不接下句的话，自己都替他难受，就只能恶狠狠地道：“闭嘴！不然堵住你的嘴！”&lt;br /&gt;
　　殷承煜乖觉地闭嘴，喝口水，养精蓄锐继续闲扯。&lt;br /&gt;
　　后来林之卿习惯了，干脆装聋作哑，由着他折腾。&lt;br /&gt;
　　反正有力气折腾，那就肯定死不了，乐得省心。&lt;br /&gt;
　　长夜漫漫，林之卿守着篝火闭目养神。&lt;br /&gt;
　　殷承煜说了一天的话，没有换来林之卿的一个回眸，即便他再如何自信，其实心中也有一点点气馁，但一时半会两人只会僵持下去，他也只好喝口热水润润喉咙。&lt;br /&gt;
　　林之卿着意离他远远的，连晚上入眠时也是匕首不离身，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惊醒，几天下来，精神已经到了极限，全凭着要尽早就出师尊这样的信念才辛苦支撑下来，面容疲倦不堪。&lt;br /&gt;
　　此时明灭的篝火映照着他的脸，殷承煜坐在车上，正好瞧见他的侧脸明明暗暗，眼下的青色更加显著。&lt;br /&gt;
　　贪婪地看了许久，在真气失控之前他及时收回视线，却还是不舍得放下帘子，于是拥着被子朝着林之卿的方向，也睡了过去。&lt;br /&gt;
　　与林之卿不同，自从与他在一起之后，虽然每日都在赶路，十分艰苦，但日子仿佛要比之前锦衣玉食的时候要安逸得多。&lt;br /&gt;
　　殷承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这个人一向顺从自己的心意，既然对这人十分渴求，那就坚决不放过能在一起的时光。&lt;br /&gt;
　　所以，每次他从美好的梦乡中醒过来，对疲倦不已的林之卿微笑道早安时，总能换来那个人一记眼刀。&lt;br /&gt;
　　自然，殷承煜对此甘之若饴。&lt;br /&gt;
　　明日一大早再赶上十几里路就到了荆州地界，林之卿不死心地又逼问了殷承煜一番，照旧没有挖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就冷哼一声抱膝坐在火堆前了。&lt;br /&gt;
　　殷承煜出了一会儿神，往被子里缩了缩，浑浑噩噩正要睡过去，忽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东北传来，他猛然惊醒，看到林之卿也站了起来，熄灭了篝火，一步跳到车上，把他背了起来，然后就往深山跑。&lt;br /&gt;
　　林之卿本身内功并不深厚，身上还背着个成年男人，哪里能跑得很快，没多久，殷承煜就听到那些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lt;br /&gt;
　　他一急，伏在林之卿耳边低声道：“你丢下我，我们分两头。他们肯定是冲我来的，你别管我。”&lt;br /&gt;
　　林之卿头也不回，恨恨道：“管他冲谁来的，你死了，我师尊怎么办！”&lt;br /&gt;
　　殷承煜正要回话，耳畔风声乍起，一支暗箭已经冲他后背射来。&lt;br /&gt;
　　林之卿察觉不对，连忙急转身形，先寻了一处山壁隐匿身形。&lt;br /&gt;
　　暗箭雨一般射来，贴面而过时，都能嗅到上面隐隐带的腥臭，不必想，箭头上定是见血封喉的剧毒。&lt;br /&gt;
　　林之卿借着月光，看了看四周，正巧有一颗大槐树盘踞在山壁一侧，树冠极大，虽然隆冬时已经没有树叶，但是树枝密密匝匝，好似鸟巢一般。&lt;br /&gt;
　　林之卿几步爬上树，把殷承煜放在枝桠上，低声道：“你别出声，我等下来找你。”&lt;br /&gt;
　　不等殷承煜拉住他，他已经跃下树，手中两枚碎石用力掷出，自己则冲着相反的方向奔过去。&lt;br /&gt;
　　殷承煜心急如焚，勉强催动内力，背心便是寒凉刺骨。&lt;br /&gt;
　　他梗了梗脖子，硬是吞下一口淤血，折下几根树枝，指上用力，将那树枝射了出去。&lt;br /&gt;
　　只听见一人惨叫，继而有人喊：“在树上！”&lt;br /&gt;
　　殷承煜冷冷一笑，身形飘忽不定，十指翻飞恍若折花，已经又伤了几人。&lt;br /&gt;
　　他本就重伤在身，这样妄动真气已是大忌，渐渐地真气不足，连带着已经开始痊愈的旧伤也发作起来。&lt;br /&gt;
　　他提起最后一口真气，轻灵无比地从树冠上跳起，踏山壁而行，然后攀附着一株松树跳到树下一个凹地，听不到后面有人追赶了，才浑身脱了力，再也压制不住内伤，剧痛之下昏迷过去。&lt;br /&gt;
　　不知过了多久，殷承煜只觉全身如坠冰窟，骨头缝里都是冰碴子，呼吸之间都是冰冻，全身只是打颤，却动也动不了。&lt;br /&gt;
　　那冰冻之间又夹杂着钻心的刺痛，在身上大穴阴测测地发作，殷承煜喉咙间咯咯响了几下，然后一口鲜血从唇边溢出。&lt;br /&gt;
　　林之卿大惊，连忙收回贴在他背心的手掌。&lt;br /&gt;
　　殷承煜倒在他怀里，挣扎了许久，才张开眼皮，看到林之卿的脸上带了几分焦急地看着他，心里蓦地一松，居然还能勉力笑了笑，断断续续道：“谢了……只是，没用的……”&lt;br /&gt;
　　林之卿瞪大眼，捏住他的脸，急道：“你，你别死！”&lt;br /&gt;
　　殷承煜无力地合上眼：“不行了……”&lt;br /&gt;
　　“告诉我师尊的下落！”&lt;br /&gt;
　　殷承煜唇角那丝笑慢慢消失，他重新睁开眼，沉沉地看着林之卿的眼睛，哑声道：“是不是告诉了你，我就可以……死了？”&lt;br /&gt;
　　林之卿抿了抿唇：“呵，你以为呢？”&lt;br /&gt;
　　殷承煜冷笑：“那，你就永远，也别想看到他们了……”&lt;br /&gt;
　　林之卿脸色一变：“你！”&lt;br /&gt;
　　殷承煜缓缓道：“黄泉路上有人作伴，挺好。”&lt;br /&gt;
　　林之卿站起身，把他摔在地上，然后从袖中抽出那柄匕首。&lt;br /&gt;
　　他摩挲着匕首锋利的刀刃，俯下身，捏住他的下巴：“我想把你碎尸万段，很久很久了。”&lt;br /&gt;
　　殷承煜点点头道：“可是你救了我。”他的脸上忽然多了一点血色，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只是发青的嘴唇上挂着血丝，十分可怖。&lt;br /&gt;
　　林之卿道：“我这一生从不滥杀无辜，更不欺凌弱者，那时就算是一条狗来抱着我的腿，我也会救。”&lt;br /&gt;
　　殷承煜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像这样吗？”&lt;br /&gt;
　　林之卿眼瞳一缩，那一日他想要掐死殷承煜时，他在昏沉中，也是这样握住了他的手，呢喃着他的名字。林之卿一时心软，最终引来师门大祸。&lt;br /&gt;
　　他低头看了看握着自己的手，上头的烫伤好了许多，露出红白相间的皮肉。&lt;br /&gt;
　　林之卿拉起他的手掌，冷笑道：“十指连心，你若不说，我就把你手上的肉一片片削下来。”&lt;br /&gt;
　　殷承煜释怀一笑：“反正都是要死，你就算凌迟了我，我又有什么可怕的？”&lt;br /&gt;
　　林之卿气极，刀刃一转，当真从他的手指上削下一片皮肉。&lt;br /&gt;
　　鲜血一下子冒了出来，流满手掌。&lt;br /&gt;
　　殷承煜不在意地合上眼，脸上全是死气。&lt;br /&gt;
　　林之卿心一横，又是一刀。&lt;br /&gt;
　　他的食指上几乎可见白骨，可手的主人仿佛真的死去了，毫无知觉，虽然血液还是暖的，但也在一点点变凉。&lt;br /&gt;
　　林之卿心里大慌，连忙拉起他晃道：“殷承煜！你醒醒！”&lt;br /&gt;
　　殷承煜眉头蹙起，像是被打扰清梦，嘀咕道：“怎么还不放过我……”&lt;br /&gt;
　　林之卿喊道：“你不能死！”&lt;br /&gt;
　　殷承煜闻言，心中倦极，但仍是低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道：“当真？”&lt;br /&gt;
　　反攻&lt;br /&gt;
　　林之卿咬牙切齿道：“祸害遗千年，鬼才信你就这样死！”&lt;br /&gt;
　　殷承煜低低道：“你倒是知道的清楚。”他此时惨白的一张脸，极为骇人，幽幽道：“我没有骗你，伤成这样……本非我所愿。”&lt;br /&gt;
　　林之卿抱起他，道：“我们且去找大夫，你撑着点。”&lt;br /&gt;
　　“不成啦。”殷承煜蜷在他怀里：“我的内伤，旁人根本……”不等说完，他又急急地咳嗽起来，一些血沫子从嘴中喷出。&lt;br /&gt;
　　林之卿抓紧他，又问了一遍：“师尊他们在哪里？”&lt;br /&gt;
　　殷承煜眉头舒展，嘶哑道：“别想了，我……”他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就只能埋着头，强行压制住在胸口躁动不安的真气冲撞经脉时的剧痛，天很冷，但他额头上已经冒出豆大的汗珠，手指紧紧抓着林之卿的衣襟，上头的血浸满了布料。&lt;br /&gt;
　　林之卿大急，道：“有什么法子能救你？”&lt;br /&gt;
　　殷承煜合上眼，动了下喉头：“我若不死，自然会带你去。”&lt;br /&gt;
　　“干！你好歹说出怎样才能救你的法子！”&lt;br /&gt;
　　殷承煜默了一会儿，方轻声道：“这得看你愿意不愿意帮我。”&lt;br /&gt;
　　洞口燃起一堆篝火，让冰冷的山洞略微有了一些火热，林之卿脱了自己的衣裳平铺在地上，到底还是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在一角瑟瑟发抖的殷承煜。&lt;br /&gt;
　　那条被子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殷承煜一身单衣，在寒夜中过了数个时辰，就算没有内伤，也早该冻僵。&lt;br /&gt;
　　殷承煜半垂着眼皮，半张脸都被头顶乱发遮住了，胸口上全是吐出来的淤血，狼狈不堪，哪里还有从前的样子。&lt;br /&gt;
　　见他犹豫，殷承煜抬起憔悴的脸庞，泛青的唇咧开一笑：“阿卿……你在嫌弃我吗？”&lt;br /&gt;
　　林之卿半跪在地上，远远地看着他，神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晰。&lt;br /&gt;
　　殷承煜拢了拢乱发，手指冻僵了，被削掉肉的指尖反而不那么疼，他见手上全是血污，于是改用还算干净的衣袖擦了擦脸，自嘲道：“若你不愿，那就罢了……”&lt;br /&gt;
　　下一刻，他就被粗鲁地拖到了火堆前，林之卿带着嫌恶的脸庞放大在他面前。&lt;br /&gt;
　　殷承煜惊讶了一下，便顺势躺好，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他那十分讨打的笑容：“我上了你那么多次，还得让我再教你一遍怎么做吗？”&lt;br /&gt;
　　这句话明显激怒了林之卿，瞬间在他冷漠的眸子上燃了一把火，三两下就把殷承煜剥了个干净，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lt;br /&gt;
　　他曾经无数次见过，碰过殷承煜的身体，尽管不是愉快，甚至是屈辱的经历，可他深刻记得，殷承煜的身体白净不失力量，骨肉停匀，每一寸皮肤下都掩藏着平滑有力的肌肉。&lt;br /&gt;
　　当这样一副堪称完美的躯体，以破败凋零的姿态呈现在眼前时，林之卿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双手便不由自主地，着魔一般抚上了他的胸膛。&lt;br /&gt;
　　当火热的手掌触碰到冰冷的皮肤时，殷承煜浑身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就像飞蛾扑火，他也贪婪温暖的肉体所带来的舒适，胸膛不听使唤地挺起，渴求他的更多的触碰。&lt;br /&gt;
　　可惜林之卿似是被吓到了，慌忙缩回来，又是冷冷地看着他。&lt;br /&gt;
　　殷承煜还是头一次这样，被人剥了个干净，压在地上，然后又被人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lt;br /&gt;
　　从前，他只会这样对待别人，比如林之卿。&lt;br /&gt;
　　今日，却是本末倒置了。&lt;br /&gt;
　　就算他脸皮再厚，被林之卿看了许久，面子上也挂不住，便尴尬地蜷起腿，去拿他的衣裳。&lt;br /&gt;
　　林之卿一下子按住他，不待他反应过来，便一个蛮力把他掀翻在地上，背对着林之卿。&lt;br /&gt;
　　殷承煜身体虚弱，这样一弄简直要了他的命，眼前一黑，许久才明白自己竟是被林之卿摆弄成了背向他的姿势。&lt;br /&gt;
　　林之卿的腿压在他的大腿根，隔着布料，他仍是能感到林之卿身上的热的。&lt;br /&gt;
　　殷承煜用尽力气，也没能动弹一下，就只好低声叹道：“阿卿，你慢些。”&lt;br /&gt;
　　林之卿正瞧着他的后背发愣。&lt;br /&gt;
　　殷承煜的后背简直可以算是浑身最完好的地方，除了背心一块淤青，殊无烫伤，一些长发缠绕在脖颈后，乌黑发丝与白净的皮肤对比鲜明。&lt;br /&gt;
　　还有一些顺着背部线条十分流畅地从肩胛处滑落到微凸的臀瓣，发梢便耽搁在深深的股沟中消失不见。&lt;br /&gt;
　　此情此景，却勾起了林之卿记忆深处的一幕。&lt;br /&gt;
　　温泉之中，他为他擦背时，那发丝在殷承煜后背上扫来扫去，似是勾魂一般让林之卿想入非非。&lt;br /&gt;
　　一想到那一幕，林之卿身上就有点发热，一直僵硬的身体也好像得到了指引，缓缓拈起他的几根头发，在手指上绕了几圈。&lt;br /&gt;
　　殷承煜等了很久，也不见他动作，便十分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林之卿把玩他的头发。&lt;br /&gt;
　　他颤了一下，哆哆嗦嗦道：“阿卿，我冷……”&lt;br /&gt;
　　林之卿回过神，冷冷一笑，手上缠着那缕头发，便直接探入了殷承煜的股缝。&lt;br /&gt;
　　殷承煜被头发抻得生疼，不由地仰起头，继而后穴被粗暴地闯入，即便他耐性很好，即便他是心甘情愿，身体最脆弱的部分被人毫不温柔地侵入，也还是本能地挣扎起来。&lt;br /&gt;
　　林之卿按住他的腰，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他的反抗，手指又往深处插入了一些。&lt;br /&gt;
　　发丝也更深地被带了进去，让那种撕裂的疼痛中又多了几分刺痒。&lt;br /&gt;
　　殷承煜极力咬着牙，不肯示弱，林之卿却是故意不让他好过，生涩地在里面扩张了几下，就抽了出来，然后替换以自己的性器。&lt;br /&gt;
　　林之卿还没有全硬，在穴口插了好几下仍是不得其门而入，殷承煜扑哧一笑，把他惹恼了，竟是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lt;br /&gt;
　　一瞬间，不仅殷承煜浑身一僵，疼得几乎骂娘，林之卿也扭曲了脸庞，进退不得。&lt;br /&gt;
　　殷承煜低喘，竭力道：“你他妈到底会不会！”&lt;br /&gt;
　　林之卿没有回答，只是摁住了他的头颅，腰上一用力，整个插了进去。&lt;br /&gt;
　　殷承煜喉中发出一声悲鸣，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支撑不住那剧痛，伏在地上浑身颤抖。&lt;br /&gt;
　　林之卿也是痛极，却怎样也不肯退出，两人胶着着，谁也不肯让步，一缕血丝顺着两人相接的部位慢慢淌出来，反而让林之卿冷静下来。&lt;br /&gt;
　　他缓缓退出，手指重新抚摸上那个被撕裂的地方。&lt;br /&gt;
　　对于这里被强行进入的疼痛，他比谁都清楚，而现在，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就躺在自己身下，而且也这样被插入过了，不知为何，他心中就有一种扭曲的快意。&lt;br /&gt;
　　他无数次肖想将来殷承煜落到自己手中时，自己要如何报复他，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lt;br /&gt;
　　林之卿狰狞一笑，扶着自己已经完全勃起的阳具，再次进入了殷承煜的后穴。&lt;br /&gt;
　　完全只是报复性地抽插，殷承煜的体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又热又紧，因为受伤的缘故，反而是清凉的。只是随着他动作的加剧，有些冷的血液渐渐流出，让后庭中更滑润了一些，林之卿才感觉自己火辣辣的性器好受了一点。&lt;br /&gt;
　　若不是看到那个人十指骨节发白地揪着身下的衣裳，他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奸尸了。&lt;br /&gt;
　　林之卿想到他从前说过的一些话，一面深深插入，一面嘲讽道：“还以为你尝起来味道不错，没想到干干巴巴，也没有哪里好。”&lt;br /&gt;
　　那边许久才答：“自然……是比不得阿卿你美味……”身后猛地一冲，让他的话断断续续，破碎不成语句。&lt;br /&gt;
　　林之卿冷哼，之前殷承煜与他欢好时，都是一副欲仙欲死的模样，轮到他，又做出这样死人的样子，实在可恶，正胡思乱想，殷承煜动了一动，左手慢慢抬起，顺着林之卿的小腹摸到后穴。&lt;br /&gt;
　　林之卿插入时，正好将自己的两枚卵丸送入他掌中。&lt;br /&gt;
　　殷承煜既然不做声，林之卿也就由他伺候自己，冰冷的手指揉搓囊袋时，带来很是别致的触感，冰冷与火热交替，也愈发刺激了林之卿。&lt;br /&gt;
　　本身这场交欢，就只为疗伤而来，林之卿也没想过要从他身上得趣，殷承煜既然这样自觉，他也就安然受了。&lt;br /&gt;
　　有了几分射意后，那只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根部，林之卿正要拍开他，殷承煜突然低声道：“阿卿，你能抱着我射吗？”&lt;br /&gt;
　　林之卿道：“有何区别，反正你需要的也只是精水而已。”&lt;br /&gt;
　　殷承煜不做声，只是缩回了手，林之卿身下急插了几次，正要射出，不料殷承煜猛地直起身体，双臂向后牢牢圈住林之卿，后穴亦是紧紧收缩，夹得林之卿闷哼一声，全数交代在了他的体内。&lt;br /&gt;
　　勾引&lt;br /&gt;
　　林之卿恼他最后如此举动，射完便抽身而出，拎起裤子。殷承煜感受到身体里一阵暖流缓缓汇聚丹田，冷透了的骨头也逐渐有了一丝暖意，方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地，慢慢消解腹中精气。&lt;br /&gt;
　　“怪不得白衣教是魔教，你们这样采补他人精气练功，实在污秽不堪。”&lt;br /&gt;
　　林之卿两眼落到殷承煜的后庭上，那儿被他粗暴对待过后，可怜兮兮地外翻着，几乎从里面吐出一截肠子，肛口一个不小的口子，虽然已经不怎样流血了，仍是触目惊心。&lt;br /&gt;
　　他听从殷承煜的要求，尽力射到了最深处，虽然没能从外面看出精液，但是想到那个曾经日夜欺凌自己的禽兽居然也被自己上过了，心中便是油然一股子快意。&lt;br /&gt;
　　原来，身为男人本性就是征服，想要别人屈服于自己身下。&lt;br /&gt;
　　最好那人是不情愿的。&lt;br /&gt;
　　忽然，林之卿明白那时候殷承煜为何对自己纠缠不休了，若是他，有这样一个人被自己压着日操夜上，独独不能反抗，每次进入时，都能欣赏到他扭曲而愤怒的神情，着实是一件莫大的享受。&lt;br /&gt;
　　想通此节，林之卿又开始蠢蠢欲动。&lt;br /&gt;
　　原来他还从没有真正地做过男人啊……&lt;br /&gt;
　　鬼使神差地，林之卿吞了一口唾沫，正要触碰上他的后背，殷承煜动了一动，长长地叹口气。&lt;br /&gt;
　　林之卿被惊吓到，慌忙收回来，为自己的邪念感到一些悔恨。&lt;br /&gt;
　　殷承煜扯过手边的衣服，翻过身来，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是面颊上带着两片明显的红晕。&lt;br /&gt;
　　也不知道嘴唇是自己咬的，还是怎样，红艳艳得很是诱人。&lt;br /&gt;
　　他半闭双眸，浅浅一笑：“你的果然很大。”&lt;br /&gt;
　　林之卿腾地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起身，转身就出了山洞。&lt;br /&gt;
　　殷承煜嗤嗤笑了，一不留神牵动了伤口，便皱起眉，可心里还是觉得可乐，就无声地又笑了许久。&lt;br /&gt;
　　直到天亮，林之卿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手里提着个包裹，丢到闭目养神的殷承煜手边。&lt;br /&gt;
　　殷承煜打开一看，是几件冬衣，做的很粗糙，但是胜在厚实暖和。&lt;br /&gt;
　　他衣不蔽体地躺在火堆旁一夜，冷得几乎僵直，见了衣服，就哆哆嗦嗦地打开往身上套，很是可怜。&lt;br /&gt;
　　林之卿看他只是套袖子就废了很大的功夫，看不过去，走过去搭了把手。&lt;br /&gt;
　　殷承煜自然而然地张开手臂。&lt;br /&gt;
　　林之卿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皮肤，只是一触，他就想起昨夜尴尬的情况。&lt;br /&gt;
　　殷承煜故意招惹他，把自己胸膛往林之卿手上送，让林之卿简直烧起来，帮他穿好后就远远地躲开了，拨开篝火，把一只已经剥了皮的兔子放到上面烤起来。&lt;br /&gt;
　　殷承煜懒洋洋地打个呵欠，看在林之卿严重，无端地就多了几分媚色。&lt;br /&gt;
　　“后天，还需要一次。”他脸色不变，像是在跟他讨论什么正经的事情，但实际上却是在求欢。&lt;br /&gt;
　　林之卿嘴唇动了几下，忍不住道：“你怎么好意思就这样说。”&lt;br /&gt;
　　殷承煜奇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之大欲，天经地义，更何况，你可是为了救你的师尊才舍身救我，其实也算是舍己为人了，值得拿出去吹捧一番。”&lt;br /&gt;
　　口舌之争林之卿都不会占到便宜，只会生一肚子气。&lt;br /&gt;
　　林之卿是想着带殷承煜赶路，但殷承煜半死不活地跟他保证，只要出去，他们铁定成了别人的刀下鱼肉，不如等他回复一些元气再作打算。&lt;br /&gt;
　　说来也怪，不过一日的工夫，殷承煜就不再咳血，甚至有力气起身走动。&lt;br /&gt;
　　看到林之卿惊讶的表情，殷承煜轻蔑一笑：“若是我早点下定决心，此时怎会落到这般落魄。”&lt;br /&gt;
　　林之卿想起他邪门的工夫，胃里有点翻搅：“你那时，也是为了练功才去掳那么多人的？”&lt;br /&gt;
　　殷承煜只是笑道：“我只是爱你们的美色，采补还在其次，再者，我也不是饥不择食。”他顿了顿，满怀兴致地打量林之卿：“阿卿，两年不见，你比以前还要诱人。”&lt;br /&gt;
　　出乎意料地，林之卿没有动怒，低头继续磨自己的那把匕首。&lt;br /&gt;
　　殷承煜轻轻站起身，脚步轻柔地走近他，挨着他坐下，靠在了林之卿肩上。&lt;br /&gt;
　　林之卿身上一僵，磨刀的动作也停滞了。&lt;br /&gt;
　　“阿卿，我真的很想你。”&lt;br /&gt;
　　殷承煜略带伤感地道，随话音刚落，匕首也掉到了地上。&lt;br /&gt;
　　“以前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改，你能不能原谅我，我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只愿跟你在一起。”&lt;br /&gt;
　　殷承煜抬起头，目光盈盈地看着林之卿。&lt;br /&gt;
　　林之卿怔了一会儿，才转过脸，目光复杂地盯着他。&lt;br /&gt;
　　“所以，你把青城派的人抓走，也是为了这个？”&lt;br /&gt;
　　殷承煜脸色一变，冷不防被林之卿推开：“你心最歹毒，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又两面三刀，让人不寒而栗。”&lt;br /&gt;
　　“我前两次栽到你手上，算我倒霉，既然让我逃了，那就注定，我不会就这样认命。”&lt;br /&gt;
　　林之卿深深吸一口气，把匕首起来，指尖抹过刀刃，满意于它的锋利。&lt;br /&gt;
　　“我已经后悔救了你，但是，既然做了，我也无话可说。师尊说过不可欺弱，不可见死不救，等救出师尊，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你我各走各路，永不相见。”&lt;br /&gt;
　　他许久没有说这样长的话，有些磕磕巴巴。&lt;br /&gt;
　　可字字句句砸在殷承煜身上，都仿佛是砸在他心上。&lt;br /&gt;
　　良久，殷承煜重新缠上来，用力挤入他的怀中：“阿卿，该疗伤了。”&lt;br /&gt;
　　他正好贴在林之卿的胸口，不其然地听到他的心猛地一跳。殷承煜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就比从前用过的春药都要有奇效，下腹上开始升温。&lt;br /&gt;
　　他从来都是服从自己身体的，垂着眼睫，小心翼翼地抱住林之卿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不住磨蹭，直到把他的领口蹭开一些，他才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咬住一侧衣料，头往后一仰，让藏在衣服下的胸膛显露出来。&lt;br /&gt;
　　上一次疗伤，林之卿把他脱了个精光，自己却是穿着衣服的，殷承煜心有不快，这一次打定主意要他也坦诚相见，便从胸口开始，只用嘴唇与牙齿，一点点地扯开了林之卿的衣服&lt;br /&gt;
　　林之卿只是低着头，看他的动作。&lt;br /&gt;
　　冰冷的嘴唇碰到火热的皮肤，带起一波波的酥麻。&lt;br /&gt;
　　林之卿强自压住从皮肤传来的快感，双目定格在殷承煜尖尖的下巴上。&lt;br /&gt;
　　没多久，他的上衣已经从肩膀上滑下，掉到手肘上。&lt;br /&gt;
　　殷承煜蜷在他腿间，像猫咪一样乖巧地讨好主人，伸出鲜红的舌头，卷住林之卿一侧乳头舔舐。&lt;br /&gt;
　　他对林之卿的敏感处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一手引导林之卿走过情欲之路，轻易地就把他逗弄得战栗。&lt;br /&gt;
　　他眨眨眼，从下面往上看，林之卿害羞了，从耳根子开始一直到胸膛，都是红的。&lt;br /&gt;
　　他一面卖力地继续亲吻他硬实的胸膛，把他两粒乳头捏在指尖，用指尖轻轻抠动上头的乳孔，林之卿便身上一抖。&lt;br /&gt;
　　在这样反复的揉捏下，那乳头红彤彤地站立着，在黝黑的皮肤上尤其显眼。&lt;br /&gt;
　　殷承煜眼神一暗，不无可惜地用脸颊蹭他。&lt;br /&gt;
　　他当初为了把林之卿弄得干干净净，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可是如今，他变的这样黑。&lt;br /&gt;
　　殷承煜是爱白皙少年的，但是此时看到他黑乎乎的样子，也是别有风味。&lt;br /&gt;
　　迷惑&lt;br /&gt;
　　把整个胸膛都舔够了，两个人都有点儿气息不稳。&lt;br /&gt;
　　明显感到自己依偎着的躯体开始升温，殷承煜无声地笑了起来，手悄悄地伸到他胯间，只一摸，林之卿半抬头的欲望的手感便在他掌心中呈现出来。&lt;br /&gt;
　　殷承煜不禁得意，他的阿卿可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如果没有出错，他一辈子也就只能对自己硬的起来，其他人……&lt;br /&gt;
　　“阿卿，你有碰过别人吗？”&lt;br /&gt;
　　林之卿一怔，性器便被殷承煜捉到手里抚摸，熟悉的刺激感顿时涌到下体，他微恼，按住他的手，叱道：“别动。”&lt;br /&gt;
　　见他这般反应，殷承煜心里明镜儿似的，他哑声笑：“阿卿啊阿卿，你这样，可叫我怎样舍得放手。”&lt;br /&gt;
　　林之卿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鬼才稀罕你！”&lt;br /&gt;
　　殷承煜的脸埋在他的胸腹之间，热乎乎的鼻息喷出来，让那一小块肌肤有点烫，林之卿忙不迭地推开他，才发觉自己上半身已经被他脱得差不多，殷承煜的手从裤腰里伸了进去，正吊着眼梢一面看他，一面专心致志地伺候他的宝贝。&lt;br /&gt;
　　“不喜欢？”殷承煜两手捧着，疑惑道：“明明这里都湿了。”&lt;br /&gt;
　　林之卿顺着他的视线看自己的裤裆，深灰色的裤子上有一小块湿润的痕迹，殷承煜的动作并不大，可是男人的手掌与他膨胀起来的性器一起把裤子撑了个满，以至于隔着薄薄的布料，殷承煜在下面的动作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林之卿脸红耳热，这样反而比两个人坦诚相见更煽情，也更暧昧一些。&lt;br /&gt;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情形，于是把殷承煜推开，定了定神道：“别白费力气了，要做就赶紧的。”&lt;br /&gt;
　　殷承煜死死巴着他的腰，不甘心道：“阿卿，你也硬了不是吗，为什么就不能享受一番。”&lt;br /&gt;
　　他重新靠近林之卿，讨好似的：“你喜欢这样，对不对？”趁林之卿不留神，低下头，隔着裤子亲吻了他的性器。&lt;br /&gt;
　　林之卿大惊，还没有人用嘴去碰过他那儿，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感觉殷承煜略凉的唇柔柔地贴上来，只需看到那个一向高傲的人居然埋首在自己胯下，一种没来由的激动便油然而生。&lt;br /&gt;
　　这简直比亲自进入殷承煜后庭更加刺激。&lt;br /&gt;
　　林之卿心底不住念道：“不行，如果真的接受了，他就跟这个恶魔再也断不了关系。”&lt;br /&gt;
　　可是来自身体的诱惑却如同巨浪汹涌，难以自拔，林之卿纠结着，双手无措地撑在身体两侧，眼睁睁地看着殷承煜的动作。&lt;br /&gt;
　　浅淡泛紫的唇色因为摩擦带上了一点儿红，鲜红的舌尖时不时地吐出来，在那块已经硬着凸起的布料上舔弄，没一会儿，本来只是一小块湿润的范围迅速扩大，也不知是他的唾液还是林之卿自己流出来的，让人看了愈发不好意思。&lt;br /&gt;
　　渐渐地殷承煜不满足于隔靴瘙痒，悄无声息地去褪林之卿的裤子，林之卿只顾着喘气，当性器被那个人彻底包进嘴里的时候，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全身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胯下。&lt;br /&gt;
　　那种略低于体温，湿润，滑腻的感觉像曼陀罗一样让人着迷。&lt;br /&gt;
　　尤其是当殷承煜收缩口腔，滑而柔软的舌头灵巧地从他的顶端滑过，那滋味实在妙不可言。&lt;br /&gt;
　　林之卿抓着殷承煜的头，不自觉地把他往自己胯下按，殷承煜甘之若饴，一面顺着他的意思，让那根形状颇为可观的柱体深入自己喉咙，吞吐之间，松松紧紧地夹着他的龟头。&lt;br /&gt;
　　那东西冲撞得太深，让殷承煜忍不住恶心，但是他仍是不肯退出一二，只是由着林之卿深入，在他喉管中肆虐。&lt;br /&gt;
　　他费力地让舌头在狭小的空间里挪动，心想：“我可是第一次做这活计，万万不能丢了脸面。”发誓要把在其他人身上得的趣也要给林之卿尝一尝。&lt;br /&gt;
　　林之卿也算是个雏儿，被他这样毫无章法地又吸又舔，很快溃不成军。&lt;br /&gt;
　　殷承煜尝到喉头一点腥甜，忙握住他的尘柄退出来，调笑道：“阿卿，你这样可不算爷们。”&lt;br /&gt;
　　林之卿被迫从高潮中断，心里正烦躁，又被殷承煜半真半假地嘲笑了，怒道：“你这是干什么？”&lt;br /&gt;
　　殷承煜轻抚他光洁无毛的小腹，低声道：“虽然我也想吃，但是吃到下面总比吃在上头要好。”&lt;br /&gt;
　　他大方地跨坐在林之卿大腿上，臀部压住他，双臂抱住他的脖子，亲昵地在他耳边道：“剩下的总会了吧，上一次没有油，我痛得很呢，这一回我也给你含过了，你用起来也舒服。”&lt;br /&gt;
　　说着，他的屁股还在那个要命的地方来回挑逗，须臾让林之卿把持不住，抱着他的腰便急吼吼地往下按。&lt;br /&gt;
　　殷承煜扶住他的性器，摸索着自己的后庭。&lt;br /&gt;
　　刚才他蘸了一点自己的唾液略略润滑，但是那儿还是干涩得很，勉强才塞进了一个头，殷承煜双腿一软，整个人便扑在了林之卿身上。&lt;br /&gt;
　　林之卿手忙脚乱地接住他，却听到那个人气若游丝道：“我没力气了……”虽是如此，偏偏声线中带了几许媚气，让人听了心痒。&lt;br /&gt;
　　林之卿心里清楚，这大概是他的花招，但是箭在弦上，两个人总不能挺拔着过一夜，他咬咬牙，心说这个魔头现在横竖就是个拔了牙齿的豺狼，不足为患，反正他已经犯贱送到自己嘴边了，不吃还是自己吃亏。&lt;br /&gt;
　　想通此节，后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起来。林之卿虽然只有一次压人的经验，可他被压的经验十分丰富，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也就琢磨出了一点窍门。借用他品箫时溢出来的口水在后穴润了润，生涩地伸进手指去，回忆着从前殷承煜如何挑逗他的场景，如法炮制。&lt;br /&gt;
　　殷承煜闷哼几声，因为他的手法不适地扭了扭身体，但是并没有退缩，反而迎合上去，主动放开了后庭。&lt;br /&gt;
　　等三指能轻松抽插时，他抬着殷承煜软绵的腰，慢慢地放了下去。&lt;br /&gt;
　　火热的阳具与清凉的内壁相触时，两个人都情不自禁地低吼出声。&lt;br /&gt;
　　虽然还有胀痛，但是完全没有撕裂的痛楚，林之卿低头看了一眼殷承煜，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肩膀，指头几乎陷进肉里，其他地方恰似一团泥，全然瘫在他身上，只有包裹着他的地方是紧致有力的，一张一合，简直可以吸吮出他的灵魂。&lt;br /&gt;
　　幸好林之卿还记得殷承煜重伤，经不起他上次那样的蹂躏，只得耐着性子扶着他，一点点地抽插。&lt;br /&gt;
　　殷承煜贴着他耳鬓，低声道：“阿卿，没关系，再深一些。”&lt;br /&gt;
　　林之卿听了，只是一顿，但还是保持着原先的速度慢慢来，殷承煜被他这样的动作弄得身上瘙痒，便情动地扭着腰，才动了几下，就让林之卿拥住了：“别闹。”&lt;br /&gt;
　　殷承煜伏在他肩膀上，闷闷一笑，后庭里用力一缩，如愿地听到了林之卿低声咒骂。&lt;br /&gt;
　　他爱极了这样的林之卿，当然，如果两个人的位置换一换就更好了。&lt;br /&gt;
　　插入到根部后，殷承煜体内也由寒凉变为火热，带给两人更大的快感。&lt;br /&gt;
　　殷承煜不断催促道：“你再快些，阿卿，还不够，再快些。”&lt;br /&gt;
　　林之卿一面动，一面怒道：“你不是没有力气了吗？”&lt;br /&gt;
　　那人道：“可是如今你在出力，我只要包着你就好了。”像是验证一样，他狠狠地夹了一下里面的硬物。&lt;br /&gt;
　　“喜欢吗？”低哑而诱惑的声音飘过来。&lt;br /&gt;
　　“操，你还要不要脸！”林之卿满脸通红，捂住他的嘴，可是下面因为他的话已经硬得要射出来。&lt;br /&gt;
　　殷承煜轻笑：“阿卿，你可要对我‘倾囊相授’啊……”话未尽，他眼前一花，两个人已经换了姿势，他被林之卿压在下面，双腿大开挂在他肘弯上。&lt;br /&gt;
　　殷承煜眉开眼笑：“你学成了？”&lt;br /&gt;
　　林之卿眉毛一竖，捂住他的嘴，下面狠狠地插进去，让他的呻吟都堵在喉咙眼里说不出来。&lt;br /&gt;
　　到最后，林之卿只靠蛮力就干的殷承煜两眼几乎翻白，碎碎地低声求饶：“慢点，慢点……”&lt;br /&gt;
　　林之卿哪里还管他死活，这个人口是心非一肚子花花肠子，十个林之卿也不够用他糊弄的，一开口肯定被绕进去，索性只出力不动嘴，让他完全找不到可以纠缠的结。&lt;br /&gt;
　　酣畅淋漓地射进去，殷承煜抽搐了一下，紧紧并起双腿，把林之卿留在自己腿间，喘息道：“你且等会儿走，我怕流出来。”&lt;br /&gt;
　　林之卿几欲抽身，但他两腿缠在自己腰上，只能无奈撑起半身，不与他全然贴着。&lt;br /&gt;
　　待他理顺了呼吸，殷承煜才虚弱地撩起汗湿的头发，睁开眼，脉脉含情道：“有劳了。”&lt;br /&gt;
　　林之卿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装聋作哑。过了一会儿，他抽出来，用破布擦了擦下面，顺手也给殷承煜擦了。&lt;br /&gt;
　　殷承煜侧过头，正瞧见林之卿的后背。&lt;br /&gt;
　　他给他刺青的地方已经没有了痕迹，光滑如昔，想来是被他用什么法子去掉了，心里不免可惜。&lt;br /&gt;
　　可是如果提起这茬，林之卿必定又要翻脸，于是只能先按下不提。&lt;br /&gt;
　　重遇&lt;br /&gt;
　　殷承煜还真不信邪了，林之卿这辈子别想逃出他的手心。&lt;br /&gt;
　　他凑到火堆旁，经过情事后出了一身汗，冷风一吹便冷得哆嗦，他裹紧了那件棉衣，沉沉地睡了过去。&lt;br /&gt;
　　林之卿晃悠了半夜，心中无比烦躁，他也不是没想过殷承煜是不是耍了他，但是此时此刻他毫无头绪，所有的希望都在殷承煜身上，让他不得不受殷承煜摆布。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荆州护城河外，晨光熹微，荆州城还在沉睡。林之卿沿着河岸徘徊了许久，直到守城的卫士以为他居心叵测要将他带回去审问，他才远远走开了。&lt;br /&gt;
　　没多久，城中鸡鸣声起，林之卿才恍然自己已经在外头逛了大半夜，甚至霜花盖满了衣裳，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lt;br /&gt;
　　估摸着城门差不多开了，林之卿包住了头脸，进了城。&lt;br /&gt;
　　荆州城自古是兵家要地，是以常年有卫兵把守，城内处处设有关卡，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倒是让林之卿不好有什么大动作，只在干道上逛了一逛，买了些吃食。&lt;br /&gt;
　　途径药店，林之卿犹豫一下，出来时怀里揣了一点丸药。&lt;br /&gt;
　　他还记得殷承煜身下全是血的样子，从前他也受过那样的罪，知道难处，他记恨殷承煜是一回事，可是林之卿从来都自认是正人君子，就算是跟鸡鸣狗盗他们厮混的时候也极少做伤天害理之事，纵然耳濡目染，可骨子里终究是摆脱不了从小被灌输的那些礼教。因此要他心里发狠还可以，真要付诸行动，他还得好生思量思量。&lt;br /&gt;
　　殷承煜的事情纯属意外，打死他也没有想到两人居然还会发展到滚床单的关系，哪怕是殷承煜勾引他，但他也明明乐在其中，怎样也是有损原则的。&lt;br /&gt;
　　现在他在冷风里冻了一夜，因情欲而发热的心身也渐渐冷静下来，可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却比乱麻还难理清。&lt;br /&gt;
　　林之卿摸了摸怀里的药丸，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习惯性地往墙角喵了一眼。&lt;br /&gt;
　　这是他与鸡鸣狗盗们约定的暗号标注所在地，这么久了他们每到一处，总会习惯性地那里看一看，虽然对大哥他们也来荆州这件事不抱希望，但是……&lt;br /&gt;
　　林之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lt;br /&gt;
　　原来那墙角上，不起眼地画着朵鸡冠子，正是他们联络的暗号。&lt;br /&gt;
　　林之卿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过去仔细擦了擦砖，确定那是明明确确才画上不久的标记，便忍不住笑起来。&lt;br /&gt;
　　他又开始相信鸡鸣狗盗是他的大福星了。&lt;br /&gt;
　　每当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总会适时地出现，施以援手，这一次也不例外。&lt;br /&gt;
　　林之卿照着鸡冠子下面的箭头指示很快找到了另一个标记，这样一个个找下去，他最后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lt;br /&gt;
　　天还早，客栈才刚刚开门，小二正清扫门口，见林之卿过来，连忙堆满笑脸迎过去。&lt;br /&gt;
　　“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lt;br /&gt;
　　林之卿微笑道：“我找人，姓张。”&lt;br /&gt;
　　他们几个人在外化名时，都用张姓，因此林之卿直接报了化名。&lt;br /&gt;
　　小二领他去掌柜那边查了人，果然有两兄弟昨天上午住了店，此时还没起床。&lt;br /&gt;
　　林之卿也不用他们领路，问了房间，自己蹭蹭地跑上去敲门，没敲两下，里头中气十足地开骂。&lt;br /&gt;
　　“操你娘，谁他娘的大早晨起来不然人睡觉！”&lt;br /&gt;
　　林之卿偷笑，不依不饶地改敲为锤，砰砰砸门，这下捅了马蜂窝。不仅陈缑在里头叫，连其他房客也接二连三地骂开了。&lt;br /&gt;
　　林之卿正运足了力气打算继续锤时，一下子扑了个空，拳头照着门口陈缑的臭脸砸了过去，陈缑唬了一跳，连忙接招抓住他的腕子把林之卿拽进门，然后把他抱起来转了几圈，才放下来大叫。&lt;br /&gt;
　　“小林你居然真的在这里！”&lt;br /&gt;
　　林之卿被他转得头晕，抱住他的肩膀好一会儿才稳住：“三哥，你知道我怕这个。”&lt;br /&gt;
　　“臭小子，你也知道你三哥最怕有人打扰我好梦，还把门砸得震天响，是不是想气死你三哥？”&lt;br /&gt;
　　林之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道这才从被窝里钻出个脑袋：“哟，小林来了。”&lt;br /&gt;
　　陈缑打了个寒战，他从被窝里钻出来，只穿了里头一层，这客栈里没有火盆，把他冻得够呛，连忙拖着林之卿一起钻了被窝。&lt;br /&gt;
　　林之卿无奈地脱了鞋子，跟他们俩挤在一张床上，倒是暖和。&lt;br /&gt;
　　陈缑夹在他们两个中间，悉悉索索地穿衣裳，林之卿许久没有躺在床上好好睡一会儿，强打着精神问了他们陈继与陈鸣的下落。&lt;br /&gt;
　　陈道道：“大哥杀了那贱人后，受了点伤，与二哥一起在长沙了，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的消息，说是荆州城最近不太平，可能有你的消息，所以我们先行过来看看，正巧碰上你。”&lt;br /&gt;
　　林之卿整个陷在被窝里，头脑正混沌着，听了他的话，一直担忧的心也放了下来，便懒洋洋道：“那就好，之前我留了许多暗号，也许是被大哥看到了。”&lt;br /&gt;
　　“那个你见了他们自己问，看你瘦成啥样了，俩眼肿的跟桃子似的，先躺着睡会儿。”&lt;br /&gt;
　　林之卿蹭了蹭被子，道：“不成，还有事儿呢。”&lt;br /&gt;
　　“还有啥事比你睡觉还重要？”陈缑穿上靴子，笑嘻嘻地拍了下枕头：“要不我们过一个时辰喊你起来？”&lt;br /&gt;
　　林之卿想，反正都过了一晚上了，殷承煜也不差等那一个时辰，便点头道：“还有个事要麻烦哥哥们。”&lt;br /&gt;
　　“咱兄弟还有啥好客气的。”&lt;br /&gt;
　　“你们帮我查查，荆州城最近有没有大批外人进出，我青城派门人，应该是被白衣教的人挟持到此了。”&lt;br /&gt;
　　陈道眉头一拧：“我们也才来两天，只觉此地除多一些官兵外倒没别的不同，你既然这样说，那我们便找些门路查一查，你且放心。”&lt;br /&gt;
　　林之卿闻言，心里自然是一百个放心，一松懈下来，眼皮就似挂了百斤重铅再也睁不开，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死了。&lt;br /&gt;
　　陈道与陈缑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行动，只是嘱咐小二晌午才喊林之卿起来。&lt;br /&gt;
　　天亮时，殷承煜睁开眼。火堆已经熄灭了，清早带着浓重湿气的寒风灌进洞口，让殷承煜瑟瑟抖了一下，往里面蜷了一下。&lt;br /&gt;
　　他估摸着天光，心里一瞬沉了下去。&lt;br /&gt;
　　那个人……走了？&lt;br /&gt;
　　不可能，他还没有得到他师尊的消息，怎么可能会走。殷承煜冷静下来，扶着山壁站起身，走到洞外。&lt;br /&gt;
　　这几天他一直躲在山洞里，没有看外面如何，此刻他才发现，原来他们俩在的这个山洞口正在一条小溪边，洞口长满芦苇，把洞口遮了个正好，这才不让人发觉。&lt;br /&gt;
　　殷承煜慢慢走到小溪边，山上更冷，溪水早就结冰，他寻到一块石头用力砸开薄冰，哆哆嗦嗦地捧起溪水喝了一口。&lt;br /&gt;
　　落魄至此，他可真是了不起。&lt;br /&gt;
　　殷承煜喝足了水，肚腹里好比装了一间冰窟，可也总比喉头干裂如火要好受不少，喝完水，他脱了裤子，蘸水洗了洗下面。&lt;br /&gt;
　　虽然精水都被收在腹内，但是流出来的那些混着血把衣服都黏在了一起，污秽不堪。他擦净了下体，又把脏了的裤子丢到水里搓了一把，就累得气喘吁吁，趴在荒草上许久动不了。&lt;br /&gt;
　　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复元气，殷承煜自嘲，若是林之卿不在，白年又不知所踪，让他去找谁疗伤呢。&lt;br /&gt;
　　日头渐生，林之卿还是没有回来，就算殷承煜再有自信，此时也不免怀疑他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以致在外回不来。&lt;br /&gt;
　　他不安地抓了抓手边的杂草。&lt;br /&gt;
　　林之卿被敲门声惊醒，慌乱中差点滚下床。&lt;br /&gt;
　　“谁？”&lt;br /&gt;
　　“客官。”小二轻声道：“晌午了，小的给您送些吃的。”&lt;br /&gt;
　　“晌午？啊来了。”林之卿开了门，小二端着一只托盘进来。&lt;br /&gt;
　　“这里的另外两位客人呢？”林之卿洗了手，坐在桌边。&lt;br /&gt;
　　小二送来的是他爱吃的冬笋烧肉，想必是他那个心细如发的三哥嘱咐的，便笑了笑，拿起筷子。&lt;br /&gt;
　　“那两位客官说出门有点事，要小的晌午叫您起来。”&lt;br /&gt;
　　“明明是说一个时辰……”林之卿嘟嘟囔囔地塞了一嘴饭，丢给小二一粒碎银子打发他走了，飞快地扒净了饭。&lt;br /&gt;
　　他可还记得有个半死不活的人在那儿等着他呢。&lt;br /&gt;
　　林之卿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晚上就回来请两位哥哥不要担心，自己飞快地赶回了山洞。不料洞中根本无人，他心道，殷承煜莫不是被他的手下救走了，那他的同门怎么办！&lt;br /&gt;
　　他一急，连忙出去找，一面后悔自己贪睡误了大事，一面又不敢大声呼喊招来贼人，只能一点点搜查。&lt;br /&gt;
　　纠缠&lt;br /&gt;
　　没走多远，林之卿发现了黏在一些枯草上的血迹，他捻了捻，已经干了。&lt;br /&gt;
　　林之卿轻轻喊着殷承煜的名字，小心翼翼地往前走。&lt;br /&gt;
　　“殷承煜？”&lt;br /&gt;
　　草丛中个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林之卿拨开乱草，只见殷承煜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lt;br /&gt;
　　他连忙去摸了摸他的脉搏，虽然微弱，但是还活着，他这才松了口气，把他抱了起来，掐住人中。&lt;br /&gt;
　　殷承煜被他弄醒，仍是昏沉，低声道：“是阿卿吗？”&lt;br /&gt;
　　林之卿抱着他匆匆回了山洞，生起火，把带来的丸药拿出来喂他服下。&lt;br /&gt;
　　殷承煜发着高烧，人也有点糊涂，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松手，林之卿使劲掰了好几次都没能掰开，也只能由他去了。&lt;br /&gt;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然已经在荆州城中找到了陈缑陈道，林之卿也就不像从前畏首畏尾，索性用炭灰把殷承煜的脸涂黑了，背着他赶回了客栈。&lt;br /&gt;
　　陈缑与陈道也刚刚回来，见他背人进来，不免惊奇：“这是谁？”&lt;br /&gt;
　　林之卿把他放到床上，接着往外跑：“我去找大夫，三哥四哥你们帮我看着他，别让他走。”&lt;br /&gt;
　　这还是林之卿第一次把跟他有关系的人带到鸡鸣狗盗面前，让两人起了莫大的兴趣。&lt;br /&gt;
　　陈缑毕竟是会易容的，一看殷承煜的脸就唏嘘起来：“啧啧，挺好看的一张脸被小林糟蹋成这样，真可惜了。”他拧了毛巾，把殷承煜的脸擦干净。&lt;br /&gt;
　　擦完，陈缑咦了一声。&lt;br /&gt;
　　“老四，你来瞧瞧。”&lt;br /&gt;
　　陈道凑过来，仔细看了看。&lt;br /&gt;
　　“挺眼熟的。”陈道摸着下巴：“不过的确挺好看，是不是小林的相好？”&lt;br /&gt;
　　陈缑白了他一眼：“小林不逛窑子，可也不能男女不忌吧。这个人不像个简单人物，我们都斟酌着点。”他叹了口气：“小林认识的人，都不简单，从前那个梁濯，再加上这个……”&lt;br /&gt;
　　“等小林回来再说吧，现在乱猜也不好。”&lt;br /&gt;
　　说话间，林之卿已经带着个大夫一阵风一样赶回来，可怜那老大夫年纪一把，被他押来看病，老骨头几乎断了。&lt;br /&gt;
　　林之卿紧张兮兮地瞪着他们，大夫无奈地抚着胸口道：“年轻人，你别急，我看他还死不了。”&lt;br /&gt;
　　林之卿却不听他的，大夫无奈，只能给他把脉诊治，许久才出来开了方子。&lt;br /&gt;
　　“他有内伤，这我无能为力，只能给他治疗外伤，内伤还得你们慢慢调理。”他一转看向林之卿，语带责备道：“年轻人，不要怪我说你，虽然龙阳之好是一种情趣，可你总不能把人伤成这样才马后炮想着给人看病吧？”他拍拍林之卿的肩膀，道：“房事要慎重。”&lt;br /&gt;
　　一番话说得林之卿面红耳赤，恨不能钻进地缝里，陈缑陈道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lt;br /&gt;
　　原来这小子还真的是小林的相好，原来小林还真的好这一口。&lt;br /&gt;
　　上男人的男人才是真男人！&lt;br /&gt;
　　陈缑与陈道默默地对林之卿比了个大拇指。&lt;br /&gt;
　　林之卿顿感无脸见人了。&lt;br /&gt;
　　果然，等林之卿抓药回来，就被陈道陈缑堵在门口，一脸戏谑地逼问：“哟哟，小林，你偷偷摸摸在外面把相好都找了还不告诉哥哥们，太不义气了。”&lt;br /&gt;
　　林之卿苦笑道：“三哥四哥，不是你们想的的那样。”&lt;br /&gt;
　　“那能哪样，”陈道用胳膊肘捅了捅陈缑：“怪不得小林你不跟咱们逛窑子。”&lt;br /&gt;
　　林之卿自认说不过他，端着药碗左右为难：“此时说来话长，我何时骗过哥哥，那个人……跟我也不是那种关系，你们误会了。哎，等过一段日子再说吧。”&lt;br /&gt;
　　陈道心知他脸皮薄，笑道：“成，你自己看着他，以后定下了，别忘了带媳妇给咱们喜酒喝。”&lt;br /&gt;
　　林之卿见他越说越不着调，只能摇头笑。&lt;br /&gt;
　　送走两位哥哥，林之卿给殷承煜换了额头上的毛巾，喂了药。过一会儿，小二担来了热水与换洗衣服，林之卿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扒光了殷承煜，扶着他进去。&lt;br /&gt;
　　自从他带走殷承煜，一直过得兵荒马乱，殷承煜本来干净强健的身体也被病痛消耗得瘦弱不堪，下面尤其凄惨，林之卿只看了一眼，仿佛就感受到曾经受过的那些苦。&lt;br /&gt;
　　林之卿面无表情地给他擦洗了全身，然后用毛巾裹住手指，伸进他的后庭。&lt;br /&gt;
　　那里的伤口被热水一烫，有些泛白，殷承煜烧得迷糊，可还是被疼痛弄得不安稳，低声呻吟了出来。&lt;br /&gt;
　　即便隔着手指，殷承煜的后穴也滚烫得让林之卿身上发热，在发觉自己心软之前，林之卿及时回想了当时自己是如何被殷承煜侮辱的场景，才定了定心神，认真地替他清洗了后面，上了药，重新抱回床上。&lt;br /&gt;
　　做完这一切，林之卿身上也湿透了，他顾不上要新水，脱了衣裳简略洗了一把。&lt;br /&gt;
　　一想到他还要千方百计瞒着陈缑陈道两人关于殷承煜的事情，他就不由地头疼。&lt;br /&gt;
　　“这会儿，可要仔细说道说道了吧？”陈缑笑嘻嘻地吃着花生，此时还未出年关，客栈里人并不多，只有陈缑陈道占了一桌大咧咧地喝茶，林之卿揉了揉额头，坐下来拿了个茶杯，倒上一杯茶慢慢啜饮。&lt;br /&gt;
　　见他不说话，陈道也有点着急，催他说。&lt;br /&gt;
　　林之卿叹口气道：“你们先跟我说说，早晨我拜托你们的事情，有消息吗？”&lt;br /&gt;
　　陈缑脸色一凝，道：“还真有点蹊跷。”他左右打量了一下，低声道：“半月前，城中戒备忽然十分森严，官府中人大大增加，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想，大概是长江一战，许多乱贼逃入荆州城的缘故。”&lt;br /&gt;
　　“那有没有发现青城派的踪迹？”&lt;br /&gt;
　　“没有，也可能是人太杂乱，我查不到吧，要不明天我再仔细查一查。”&lt;br /&gt;
　　“那便有劳三哥了。”林之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lt;br /&gt;
　　陈缑立刻换了副脸色笑道：“现在你得说说，那位是谁了吧？”&lt;br /&gt;
　　林之卿面露难色：“这得从何处说起。”&lt;br /&gt;
　　陈道道：“捡正经的说，比如你何时认识他，怎么把人家折腾成这样的，他是谁名何，是不是能配得上你。”&lt;br /&gt;
　　林之卿无奈道：“他叫殷承煜，白衣教教主，就是他把青城派的人抓走的。”&lt;br /&gt;
　　陈缑却是不肯放过他：“那他又怎么跟你……那个的？”&lt;br /&gt;
　　林之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意外。”&lt;br /&gt;
　　“哦……”陈缑冲陈道眨眨眼，俩人了然一笑。&lt;br /&gt;
　　“我们俩之间恩恩怨怨已经很难算清了，若是以往，过了这么久我也不想再计较许多，只是如今青城派被他捏在手心里，以后救出师尊他们，我再找他好好算账。”&lt;br /&gt;
　　陈缑心念一动，试探着问道：“难不成，两年之前，你就是在躲他，才遇到我们？”&lt;br /&gt;
　　林之卿抚摸着茶碗，不置可否地点点头。&lt;br /&gt;
　　“啧……”陈缑道：“哥哥明白了，你放心，报仇算哥哥一份。”&lt;br /&gt;
　　“还有我的。”陈道一直不做声，冷不丁地插了一嘴：“我早晨给大哥飞鸽传书了，他们再过两天也会赶来荆州城，救人的事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我们从长计议。”&lt;br /&gt;
　　林之卿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三人喝完茶，闲坐一会儿，已经是晚上。&lt;br /&gt;
　　依照林之卿的意思，自然是再要两间客房，可是陈缑却说：“一间足矣，我与四弟一起睡，那个殷承煜就给你处置了。”说着他神秘兮兮地拉住林之卿：“趁他现在人事不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客气。”&lt;br /&gt;
　　让林之卿哭笑不得，只能另外跟掌柜的要了一床被褥，打算打地铺。&lt;br /&gt;
　　殷承煜侧着身子，看着林之卿跪在地上铺褥子，便道：“阿卿，我们睡一起吧。”&lt;br /&gt;
　　林之卿头也不抬道：“免了，你睡你的。”&lt;br /&gt;
　　殷承煜咬了咬下唇，难堪地躺回去，没多久林之卿就吹熄了蜡烛，也躺下睡了。&lt;br /&gt;
　　殷承煜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他高烧才退，内伤又起，身上冷得很，身旁就是林之卿热乎乎的身体在引诱他，只是他呼吸平静，显然是已经睡了，殷承煜在心中计较了半天，最后还是经不起内在外理的双重折磨，轻轻下了床，像游鱼一般钻进了林之卿的被窝。&lt;br /&gt;
　　才一进去，他立刻被一团热气包裹住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林之卿睡觉的姿势很老实，平平地躺着，殷承煜本想缩在他的怀里，可是林之卿并不领情，于是他只能抱着他的胳膊，紧紧贴在他身上，汲取他身上的每一丝热气。&lt;br /&gt;
　　殷承煜松弛下来，一开始还安分地睡在一旁，后来就越发贪恋身边的体温，渐渐地大腿也攀附到了那人的腿上，胳膊也大胆地横在林之卿胸口，整个人如挂在他身上一般，严实密合。&lt;br /&gt;
　　林之卿虽然很是疲倦，睡的正熟，但是身体被殷承煜八脚鱼一样扒着，难免也觉得不自在，睡梦中也换了个姿势，侧了身子，正好把殷承煜当成了个抱枕抱着。&lt;br /&gt;
　　只是这个枕头硬了点，也冷了点。&lt;br /&gt;
　　他迷迷糊糊地想，后半夜客栈里更冷，抱着这个大枕头的林之卿也冷得不行，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差点把殷承煜踹出去。&lt;br /&gt;
　　“你，你怎么在这里？”&lt;br /&gt;
　　殷承煜忽然没有了热气来源，也不悦地嘀咕道：“阿卿……”这一声叫得是又黏糊又娇气，听得林之卿身上鸡皮疙瘩起一层。&lt;br /&gt;
　　他气急败坏地把他丢回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重新回到冷硬的地上睡觉。&lt;br /&gt;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他的怀里为什么又出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大魔头？&lt;br /&gt;
　　林之卿黑了脸，倒了一杯冷茶泼到殷承煜脸上。&lt;br /&gt;
　　殷承煜委屈地裹着被子，像是被抛弃的孩子。&lt;br /&gt;
　　见他如此，林之卿倒是不好发作了，咬牙切齿地摔门出去了。&lt;br /&gt;
　　殷承煜低低一笑，慢慢擦干了脸，心道：“好女怕缠郎，阿卿你也躲不了！”&lt;br /&gt;
　　幻女&lt;br /&gt;
　　林之卿出门撞到陈道，把陈道吓了一跳，埋怨道：“小林，大早晨你慌张个屁啊！”&lt;br /&gt;
　　林之卿连忙道歉：“啊，四哥，我……”&lt;br /&gt;
　　陈道顺势揽住他的胳膊笑道：“正好，我也不去麻烦三哥了，我要去查查你的事情，要不要跟我一块儿？”&lt;br /&gt;
　　林之卿回头看了房内一眼，被陈道拍了后脑勺：“嗨，你的那位不会有事的。”临出门时丢给林之卿一张面具：“挡一下，万一有人看到你，就麻烦了。”&lt;br /&gt;
　　“为何？”林之卿一面戴面具，一面奇道。&lt;br /&gt;
　　陈道道：“其他地方我不晓得，起码在长沙以东，武林盟人人都有你的画像，要缉拿你，这儿我还没发觉，但是小心总不会出错。”&lt;br /&gt;
　　“还有这种事……”林之卿心里越来越迷惑：“卓琅他是要做什么？”&lt;br /&gt;
　　陈道替他捋平了耳朵后面的皮：“我用银子堵住客栈里的人的嘴了，等明儿大哥回来我们立刻换个地方。鬼才知道你惹了谁，一夜红遍大江南北。”&lt;br /&gt;
　　林之卿沉默一笑，他心里清楚得很，一定是卓琅捣的鬼，可当时他不告而别也不太对，等青城派的事情解决了，他必定还是要回去找他说清楚的。&lt;br /&gt;
　　殷承煜睁开眼，动了一下，发觉怀里被塞了个汤婆子，还是温的，心里一甜，微微地笑了起来。&lt;br /&gt;
　　“是谁？”他目光一凛，厉声道。&lt;br /&gt;
　　“呵呵，殷教主果然好耳力。”陈缑轻笑，推门而入，作揖道：“在下陈缑，是小林的义兄，听闻青城派出了事，跟殷教主有关，所以，在下想仔细了解一下详情。”&lt;br /&gt;
　　殷承煜一撇嘴，道：“阿卿呢？”&lt;br /&gt;
　　陈缑道：“小林自然是去找人了。”&lt;br /&gt;
　　殷承煜道：“不是阿卿，无可奉告。”&lt;br /&gt;
　　陈缑哈哈大笑：“殷教主，你这一套，糊弄那个傻小子还可以，对我，没有作用。两年之前，小林被人追杀无路可走，遇到我们才活下来，那会儿，他几乎夜夜噩梦，身上更是伤痛不断，直养了一年多才好一些，殷教主，你敢说，这些东西，不是拜你所赐？”&lt;br /&gt;
　　殷承煜脸色微冷：“是又如何？”&lt;br /&gt;
　　陈缑拿起桌上的一只竹筷，从腰间抽出一柄小刀慢慢地把竹筷劈成细竹签。&lt;br /&gt;
　　“殷教主，我们与小林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情谊却比亲兄弟还要亲一些，小林的性子你知我也知，心肠软，耳根子软，从来都下不了狠手。可是咱们就不一样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事不敢做？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烂命一条也不怕你使诈。”他把一根竹签削好，便拈起来在烛火上烧去毛刺，把头部磨得更尖锐一点，才满意地住手，放在桌上，开始削第二根。&lt;br /&gt;
　　殷承煜冷冷地看着他的动作，并不接话。&lt;br /&gt;
　　“大家是聪明人，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青城派的人……到底在哪里？”&lt;br /&gt;
　　殷承煜抿了抿嘴道：“我只会跟阿卿说。”&lt;br /&gt;
　　陈缑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用竹签戳了一下指尖，疼得他连忙吹了吹气。&lt;br /&gt;
　　“好，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到底是不是白衣教抓的青城派，我还有疑虑，我们迟早能追查到蛛丝马迹。现在嘛，我这个做哥哥的，就替小林，教训教训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lt;br /&gt;
　　说着，陈缑拿起竹签，慢慢走到殷承煜床前。&lt;br /&gt;
　　殷承煜脸色不变，淡淡道：“你要滥用私刑？”&lt;br /&gt;
　　陈缑讥讽道：“跟你比，我这算什么私刑？我这就替阿卿，有一点讨一点，殷教主，得罪了。”&lt;br /&gt;
　　殷承煜暗提真气，反手一掌，不想丹田剧痛，竟似中了剧毒。&lt;br /&gt;
　　陈缑捏住他的手腕，笑道：“殷教主，别白费心机了，老四的迷香还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lt;br /&gt;
　　殷承煜自知逃不过这一劫，微微地闭了双眼。&lt;br /&gt;
　　到了晚上，林之卿才与陈道回来，他们走了一天路，饿坏了，坐下来就大口地灌水吃饭。&lt;br /&gt;
　　陈缑正在一张面具上细细描画，皱眉看了他们一眼：“有消息了？”&lt;br /&gt;
　　林之卿道：“说不上，还是没有青城派的消息，可是……”他看了一眼陈道，继续道：“白衣教与武林盟的人……都来了。”&lt;br /&gt;
　　“什么？”陈缑手里的笔一颤，他手忙脚乱地提起面具，见是没有被画污损，才放下笔。&lt;br /&gt;
　　“此地果真是是非之地。”&lt;br /&gt;
　　“等大哥来了，我们先躲着，像我们这种小喽啰，不够他们踩的。”&lt;br /&gt;
　　陈道放下筷子，道：“我们扮成小贩子，混到了府衙后厨，看到了上次在南阳见到的那个人。”&lt;br /&gt;
　　林之卿沉声道：“梁濯在这里，我们带着殷承煜，太危险了。”&lt;br /&gt;
　　“呃，难不成杀了他？”陈缑斜目：“来，看看这个。”&lt;br /&gt;
　　他提起面具，小心翼翼地递给林之卿。&lt;br /&gt;
　　“呃……这好像是个女子的脸。”林之卿把面具摊平在手上。&lt;br /&gt;
　　那面具要比平时他们戴的更白滑，朱唇桃腮，眉目十分浓艳。&lt;br /&gt;
　　陈缑道：“嗯，我照着江宁府花魁的脸画的，你给楼上的小美人戴上，肯定很合适。”&lt;br /&gt;
　　林之卿拿着面具想象了一下殷承煜戴上的模样，身上不由地寒了一下。&lt;br /&gt;
　　“等会儿把这身衣服一起拿上去，务必要他穿上，不然咱们带着他，铁定死路一条。”&lt;br /&gt;
　　林之卿慎重地答应了，拿起面具和衣服上楼。&lt;br /&gt;
　　殷承煜惨白着一张脸，紧紧捂着被子闭目养神，跟之前一见林之卿就发春的模样不同，他十分难得地没有直接扑上去，而是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细声道：“阿卿……”&lt;br /&gt;
　　林之卿以为他内伤发作，连忙上去摸了摸脉，但是除了还是有点虚之外，也没什么大问题，不免以为他又装病戏弄自己，冷眼瞅着他道：“少来。”&lt;br /&gt;
　　殷承煜刚被陈缑好好招待过，精神不好，又贴了林之卿的冷钉子，心里十分不好受，心道他殷承煜何尝被人如此欺辱过，若不是此时受伤，若不是看着林之前的面子，他怎么会让别人爬到他头上！&lt;br /&gt;
　　殷承煜暗暗咽下一口气，有朝一日阿卿重新回到他手中，该怎么还的，他一样也不会少。&lt;br /&gt;
　　只是现在，他还得强撑出没事人的样子，不肯把自己受他人侮辱的事情表露出来。&lt;br /&gt;
　　毕竟折在别人手里跟折在自己心上人手里，意味也是大有不同。&lt;br /&gt;
　　他不搭话，林之卿便也以为是他心虚，自己装神弄鬼被自己揭穿了，于是态度越发不好，把装衣服的包裹丢到他身前，道：“等会儿我为你易容，衣服你先换上。”&lt;br /&gt;
　　殷承煜一想，就猜到他们的意图，挺好奇他们要把他打扮成什么模样，虽然手指剧痛，也还是做无事状打开包裹。&lt;br /&gt;
　　沉默一会儿后，他拿起里面那条桃红的裙子，问道：“你是什么意思？”&lt;br /&gt;
　　林之卿道：“三哥说，扮成女人比较安全。”说着，他取出面具，有点为难地看着他：“我给你戴上。”&lt;br /&gt;
　　殷承煜抓住衣服，沉吟半晌才道：“那是要你与我扮夫妻？”&lt;br /&gt;
　　林之卿不置可否，只是拧了毛巾，抬起他的下巴道：“这张面具是照着花魁的脸做的，不会亏待你。”手脚十分麻利地把面具贴在了他的脸上。&lt;br /&gt;
　　陈缑做面具的手艺自不必说，面具虽然是临时赶出来的，但是依旧十分精致，眉眼口鼻，无不贴合，最妙的还数陈缑做面具时给面具化了妆，柳眉杏眼，樱唇桃腮，不需美目流转，只消呆坐着，便是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儿，更不要提殷承煜本就生得好，一双风流目天生带笑，恰恰好贴合了这面具的形容，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lt;br /&gt;
　　待林之卿为他把边缘的碎皮也贴好，用膏粉涂匀了脖颈与面具相接的边缘，令他看起来更自然，林之卿的动作渐渐停了，眼光落到殷承煜的脸上许久不曾离开。&lt;br /&gt;
　　“我好看吗？”听不出喜怒，殷承煜抹了抹脸，瞪了傻愣着的林之卿一眼，自去找镜子看。&lt;br /&gt;
　　林之卿轻声道：“嗯。”&lt;br /&gt;
　　殷承煜笑道：“就算我贴上面具，也照旧好看。不跟你从前用的那些，那么丑。”&lt;br /&gt;
　　林之卿道：“那都是为了隐藏身份，不得不做的难看一点。”&lt;br /&gt;
　　殷承煜在抽屉里翻到一面铜镜，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笑道：“其实阿卿你的模样我喜欢得紧，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爱。”说着，照了镜子。&lt;br /&gt;
　　“虽然这张脸不错，但是比起阿卿你，还差远了。”他笑吟吟地向林之卿送了个秋波。&lt;br /&gt;
　　也许是不见了殷承煜本来那张给林之卿留下极坏印象的脸庞，他又故意捏着嗓子娇滴滴地说话，让林之卿有些恍惚。&lt;br /&gt;
　　仿佛此刻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不是殷承煜了，而是换成了个漂亮的女人。&lt;br /&gt;
　　而对于女人，林之卿一向不知如何对待。&lt;br /&gt;
　　他无措地拽了下衣摆，道：“你再换上衣裳吧。”&lt;br /&gt;
　　殷承煜心里暗笑，大大方方地脱了衣裳。&lt;br /&gt;
　　顶着一张女人脸，他故意要刺激林之卿一样，呼痛道：“阿卿，我不太会穿，你来帮我。”&lt;br /&gt;
　　林之卿无地自容，慌忙背过身道：“我更不会，你快穿上！”&lt;br /&gt;
　　知道他不经逗，殷承煜便也不勉强了，女装这玩意，对他这个男女不忌的人来说不算陌生，这套衣裙亦比不上他以前脱过的那些繁复华丽，只一件夹袄一条裙子，只是陈缑想的十分周到，连里面的肚兜都备好了。&lt;br /&gt;
　　殷承煜一面对陈缑咬牙切齿，一面又强忍着气氛地把肚兜也穿了，不一会儿就换上了女装。&lt;br /&gt;
　　动作稍微大一些，难免就扯到陈缑对付他的那些细碎伤口，让他柳眉颦蹙，恰如西子捧心之态，外加他自己身段本就风流修长，更添一分袅娜妩媚。&lt;br /&gt;
　　“阿卿，你看。”殷承煜换了女装，连姿态也学起了姑娘的模样，十分斯文雅致，两手放在膝上，端庄地坐在床边，螓首低垂，眼眸含情，一把青丝松松地垂在肩头，活生生的就是个美貌的闺女。&lt;br /&gt;
　　林之卿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动脚步，怔了半天。&lt;br /&gt;
　　画眉&lt;br /&gt;
　　要是别的男人做出娇羞女儿态，未免落了矫揉造作的下乘，偏生殷承煜在美人窝里浸淫许久，更兼雅擅丹青，精于绘制春宫，在女子姿容把握上称得上是炉火纯青，深深地刻到了骨子里，下笔时胸有成竹。此时他亲身扮成姑娘，自然而然地把胸腔里的那些表现了出来，浑然天成，不加雕琢，可是说是一身天然风流。&lt;br /&gt;
　　林之卿半晌才狼狈地转过头，低哑着声音道：“你把头发也梳起来。”&lt;br /&gt;
　　殷承煜道：“这……我可不会盘女子的发髻。要不然，你来帮我？”&lt;br /&gt;
　　林之卿不语，殷承煜只得拿起梳子，把头发梳了梳，勉强用簪子盘起，把整张脸庞都露出来。&lt;br /&gt;
　　林之卿闭着眼把南华经念了一遍，总算定下心神，才转过身，垂着眼睛，道：“我叫三哥来看看。”&lt;br /&gt;
　　“慢着！”殷承煜道：“阿卿，我觉得这眉毛，仿佛是淡了一些，你来帮我画一画吧。”&lt;br /&gt;
　　“是吗？”林之卿抬头，就见殷承煜手执黛青，笑吟吟地看着他。&lt;br /&gt;
　　透过面具，林之卿也能感受到他本来的皮肉是如何牵成笑脸，是如何眉眼带春的。&lt;br /&gt;
　　林之卿攥了攥拳，道：“你自己弄，我去叫三哥来。”&lt;br /&gt;
　　殷承煜却抢先一步堵在门口，执意把黛青递到他眼前。&lt;br /&gt;
　　林之卿无奈，只能接下了，他不敢多看，也不明白眉毛应该怎样画，所以只是顺着本来的线条随意描了两笔。&lt;br /&gt;
　　倒是殷承煜喜出望外，对着镜子左右打量，赞他画眉手艺好，把林之卿弄得颇尴尬。&lt;br /&gt;
　　陈缑进来时，正瞧见林之卿拿着画笔不知所措的模样，便笑道：“好了？”&lt;br /&gt;
　　林之卿见救兵来，连忙躲到一旁，殷承煜笑容一凝，把手中镜子放下，道：“陈先生，你是来看我笑话的？”&lt;br /&gt;
　　陈缑道：“哪里，我是来看我的手艺的。”他绕着殷承煜看了一圈，让殷承煜微微皱起眉。&lt;br /&gt;
　　“那江宁府的花魁，也比不上殷教主十分之一的美貌，表面皮相本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精气神，对不对？”&lt;br /&gt;
　　他拿妓女与殷承煜相比，自然是故意要羞辱他，殷承煜面具下的脸孔铁青，许久才哼了一声。&lt;br /&gt;
　　陈缑又道：“可以了，反正只是避难，殷教主是丑八怪也好，是花魁也好，都无所谓，小林，我先去歇着了，你们也好好歇着。”他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一脸奸笑地替他们关好了门。&lt;br /&gt;
　　陈道正凑在门外听，抓住他道：“三哥，真有你的！”&lt;br /&gt;
　　陈缑笑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嘿嘿。”&lt;br /&gt;
　　林之卿叹口气，卷起被褥，道：“我去跟三哥四哥挤一宿。”&lt;br /&gt;
　　“林之卿！”殷承煜无端地冒出一口火，怒道：“你以为我扮成了女人，就要把我当女人对待不成！”&lt;br /&gt;
　　林之卿被他说中心事，但仍嘴硬道：“我只是不想再被你骚扰。”&lt;br /&gt;
　　殷承煜冷笑：“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别忘了，你的师尊还在我手上。”&lt;br /&gt;
　　林之卿看他露出本来的嘴脸，心中厌恶增了一层，便毫不畏惧道：“没错，我是不能对你如何，可我惹不起总能躲得起吧！殷承煜，我忍你许久了，不要把我当傻子耍，我之前一次两次被你玩弄，是我蠢，可过了这么久，我还看不清你的为人，那也可以不用做人了。”&lt;br /&gt;
　　殷承煜气得说不出话来，林之卿瞥了他一眼，抱着褥子转身去开门，一双手臂却拦腰抱住了他，殷承煜又换上了那副做小伏低的模样，细声细气道：“阿卿，方才都是我一时口重，失了理智，你别生气。”&lt;br /&gt;
　　林之卿不动，道：“还是那句话，告诉我师尊在哪里，我们两个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自此天涯海角，永不相见。”&lt;br /&gt;
　　殷承煜的声音中带了哭腔，固执道：“不，我不许。”他用力扳过林之卿的身体，脸上居然真的挂了泪，把面具上的脂粉冲下来了一点，嘴唇用力去贴林之卿的，含含糊糊道：“阿卿，从前是我错了，我知错，两年中我对你相思入骨，难以忘怀，从前那些事我日夜悔恨，请给我个机会我会慢慢补偿你，你要在上头，那我甘愿躺在你身下，你只要不离开我，再也不离开，要我怎样我也愿意。”&lt;br /&gt;
　　林之卿心知是殷承煜在亲他，可是入眼仍是那张美貌的女子面孔，自小受过的那句“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便桎梏了他的四肢，动弹不得。&lt;br /&gt;
　　扑鼻而至的脂粉香气，那脸上的淡淡泪痕，都让林之卿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觉。&lt;br /&gt;
　　林之卿深吸一口气，道：“你是不是……满脑子里只有那种事？”&lt;br /&gt;
　　殷承煜一怔。&lt;br /&gt;
　　林之卿慢慢掰开他的手腕，直视道：“我不想要你雌伏我身下，甚至我也不想要你什么补偿，只求你离我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lt;br /&gt;
　　殷承煜黯然地闭上眼，但他只是一瞬间沮丧，趁他不备，竟然环住他的颈子，狠狠地吮着他的唇，似乎是要把他口肺中的气体都要吸出来，林之卿挣扎了几下，殷承煜力气大得惊人，他居然挣不开他，反而把被褥挤到了一旁，两人之间再无隔阂，热情地拥吻在一起。&lt;br /&gt;
　　窒息之下，林之卿眼前有点发黑，殷承煜暗喜，一面亲他一面引他往床边走，直到压倒在床上。&lt;br /&gt;
　　他又捉着林之卿的手，从自己的衣摆下往上摸，林之卿只在很久之前，在谷中与那两个男扮女装的少年鬼混过，对男女之事实在一知半解，后来又被殷承煜弄的对女人硬不起来，因此成年这么久他还是不近女色，对闺房中的事情完全懵懂。&lt;br /&gt;
　　殷承煜领着他隔着自己的肚兜摸胸口，那肚兜稍微紧了点，殷承煜情动时，胸口两粒软肉硬邦邦地顶在上头，让林之卿摸了个正好，林之卿意乱情迷，只觉包裹在柔腻绸缎下肉体十分奇特，便多摸了几把。&lt;br /&gt;
　　这里本不算殷承煜的敏感带，可是被林之卿摸着，也好似开了窍，硬的更厉害，殷承煜忍不住喘了几下，下腹的孽根已经硬起来，几乎要贴到小腹上，他顾不得脱掉裙子，只把裤头撕开，然后便坐到了林之卿小腹上，卵丸与林之卿的尘柄厮磨，上半身俯下，让林之卿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腰，轻轻地摆动腰肢，十分销魂。&lt;br /&gt;
　　林之卿的手几乎不知往哪里放，手背被衣服裹着，下面就是殷承煜的背，因为有烧伤的痕迹，不复光滑，但是摸起来有一种别致的肉感，殷承煜故意扭着腰，让林之卿不用动手也能享受到摩挲的滋味。&lt;br /&gt;
　　林之卿是推开也不是，搂住也不是，他们两个亲热过无数次，彼此之间情欲勃发的模样最熟悉不过，也最懂得挑起对方的情欲，殷承煜只需在他身上点点火，林之卿就像疯魔了一样，不自主地燃烧起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lt;br /&gt;
　　他喘着粗气，把殷承煜拉开一点，道：“滚！”&lt;br /&gt;
　　殷承煜似没听到，忽而变得力大无穷，变本加厉地往他怀里钻，烈火烹油地挑逗他，很快就令林之卿溃不成军，两眼通红色迷心窍，只晓得要把身上这个人压在下面狠狠进入。&lt;br /&gt;
　　偏生殷承煜就是不要他如愿，两腿用力夹住他的腰，掌控着绝对的主动权，口中还嗲声嗲气地娇道：“客官，叫奴家好生伺候伺候您……您只管躺着就行。”双手极快地剥下他的衣裳，捻弄着能让林之卿更羞耻的部位。&lt;br /&gt;
　　那团烈火顺着殷承煜的指尖，从下腹开始直到脖颈，几乎叫他透不过气来，林之卿难耐地胡乱摆头颅，喉结不住地滚动，殷承煜毫不犹豫，张口含住了那个可以致人死地的地方。&lt;br /&gt;
　　天生的危机感让林之卿一下子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他猛地坐起身，不料竟然又重重地倒下了，头皮生疼。&lt;br /&gt;
　　原来殷承煜把他的头发绑在了床头上，让他完全受他摆布。&lt;br /&gt;
　　林之卿大怒，急忙要滚下床，岂料自己双手竟然也不知不觉地被捆缚在殷承煜腰后，动弹不得。&lt;br /&gt;
　　“你不要太过分！”林之卿气恼地挣扎着，但手腕上系的结扣很是刁钻，竟是越挣越紧。&lt;br /&gt;
　　殷承煜只是笑，双唇嘬着，在他脖子上留下许多吻痕，一个接一个，好像是给他戴上了项圈。&lt;br /&gt;
　　“阿卿，给你的刺青，你也想法子弄掉了，我真想在你骨头上刻满我的名字，叫你一辈子也忘不了我。”&lt;br /&gt;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指尖在他的脸庞上轻柔地抚摸，眼神中满满都是爱意，可其中强烈的占有欲，让林之卿也不寒而栗。&lt;br /&gt;
　　他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唇：“你瞧，人家都是斑衣戏彩，博父母一笑，而我却是要博你一笑。阿卿，你不要我的补偿，便是要永远不原谅我吗？我自作自受……早该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lt;br /&gt;
　　林之卿不为所动，让殷承煜伤心了一阵，不做声地吻遍了他的全身，最后停留在他的小腹那儿，用嘴唇挑逗了一番，张开嘴，深深地吞了进去。&lt;br /&gt;
　　他明白林之卿喜欢用嘴，因此便是自己不喜欢，也会为他做。他一面吞吐，一面抬起眼，不经意地对上了林之卿的目光。&lt;br /&gt;
　　他的眼神是迷茫的，困惑的，夹杂着情欲的成分，又有挣扎难以解脱的痛苦，让殷承煜很想就这样吸得他射出来，让高潮时的炫目彻底掩盖住复杂的情绪，只剩脑海的空白。&lt;br /&gt;
　　而接下来他也这样做了，林之卿在他的手段下从来没有过反击之力，两腿颤抖地射在他口中。&lt;br /&gt;
　　殷承煜捂住嘴，把精液吐在手心里。&lt;br /&gt;
　　口腔中又腥又涩，可殷承煜却一点也不嫌弃，舌尖在唇角扫了一圈，便津津有味地把剩余的精液吃进腹中。&lt;br /&gt;
　　林之卿狼狈不堪地扭过头，他尚处在高潮的余韵中，小腹不断地起伏，硬挺的性器就耷拉在肚脐下面，一下一下地点头。&lt;br /&gt;
　　殷承煜埋首在他腹下时，碎发遮住了半边脸，那张嫣红的樱唇衔着粗大的性器，煞是勾魂。&lt;br /&gt;
　　男女莫辨的错觉，让人无端地生出了一种似乎是在与另一个人欢好的羞耻感，林之卿为心中的这个念头感到可耻，虽然受制于人，仍是勉强翻了个身，不想面对殷承煜。&lt;br /&gt;
　　过了一会儿，殷承煜竟然没有动静，倒叫林之卿疑窦丛生，回头瞧了一眼。&lt;br /&gt;
　　这一眼了不得，林之卿险些把持不住要扑将上去。&lt;br /&gt;
　　却是殷承煜背对着他，自己脱了上身的小袄，露出里头那层大红肚兜，脊背上空无一物，只是在腰部一根红线险险地拦住，只要用小指头一勾，就能叫那肚兜滑下来。&lt;br /&gt;
　　他身上很白净，腰也不粗，除了肩膀宽阔了些，从背后看过去便是个裸背的少女。&lt;br /&gt;
　　策略&lt;br /&gt;
　　方才口侍时，唇上涂的胭脂也蹭到了一旁，鲜妍无双，加之眼波流转，让林之卿一时看呆了，只注目在他的举动之上。&lt;br /&gt;
　　只见殷承煜跪在榻上，一手撩起裙子，下面白净的双腿若隐若现，上半身则隐藏在床帐的阴影之间，看不清晰，慢慢地跪行到林之卿的身后，双臂柔柔地环住了他的身体，胸口与他的脊背紧紧贴着。&lt;br /&gt;
　　纵使林之卿明白他胸口并没有长着两团软绵的东西，可是他贴上来的那一刻，胸肌柔韧之处实在不输椒乳。&lt;br /&gt;
　　林之卿从前去窑子里目不斜视，但是手臂被女人抱着的时候总会不自在，殷承煜顶着一张女人脸用同样的姿势抱过来，他惊悚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不适。&lt;br /&gt;
　　耳边被温柔地亲了一下，一股带着脂粉香气的暖风吹到了鼻端，然后就听到殷承煜沙哑柔和的声音缓缓道：“客官，奴家来替你揉一揉如何？”说着，湿润的手掌就握住了林之卿被捆住的手腕往下带，然后三只手一起包裹起了他的性器，轻柔无比地揉捏着。&lt;br /&gt;
　　在他人面前自读的羞耻感让林之卿脸上泛起了红晕，脸颊往枕头里埋了一下，这个举动令殷承煜心里一甜，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他的眼睛。&lt;br /&gt;
　　没多久，林之卿再度硬起来，殷承煜便哄着他，让他平躺着，自己则把他的手臂抱住自己的脖子，缓慢地坐了下去。&lt;br /&gt;
　　一面坐，一面在他耳边柔声道：“客官，够不够湿？”&lt;br /&gt;
　　林之卿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够。”说完就听到殷承煜低低地笑，便明白过来他又逗弄自己，恼羞成怒地扭了他的后颈一把。&lt;br /&gt;
　　殷承煜伸出舌尖，挑弄他的耳垂，又道：“客官，你的好大呢……”&lt;br /&gt;
　　林之卿全身瞬间好似火烧，一下子滚烫红润起来，停留在他体内的性器居然因为一句话差点就泄了。&lt;br /&gt;
　　他气恼地张口咬住了殷承煜的下巴，力气很大，可是一口没有咬出血，只有一嘴的胭脂味，这才想到他还戴着面具。&lt;br /&gt;
　　殷承煜捧住他的脸，被林之卿描画过的那两条眉毛微微上扬着，让下面那双眼睛越发地夺目，长长的眼睫眨了眨，戴着些撒娇的意味，把他那些春宫里的女子娇憨之态模仿得惟妙惟肖。&lt;br /&gt;
　　林之卿被他勾得浑身起火，只想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狠狠地干。&lt;br /&gt;
　　可就在这件事上殷承煜较了真，就是不愿认输，死死地压着林之卿在上面。&lt;br /&gt;
　　林之卿头发与双手受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殷承煜起伏着身体，用身下那处紧致的部位套弄吮吸着自己的性器，自己的快感来源完全被他掌控着，每当临近关头，殷承煜就恶劣地卡住他的根部，直到有些软了才继续干，林之卿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身上的火愈演愈烈，简直失去了神智。&lt;br /&gt;
　　殷承煜也不好过，上位本来就累，何况他还得分出许多精力来压制林之卿的反抗，这种姿势，让林之卿进到了最深，从前没有被开拓过的部位也被生生地插入了，火辣辣地疼。&lt;br /&gt;
　　想到林之卿无论是上面，下面，前面，后面都是自己的——不，全身上下都是自己的，殷承煜便更加兴奋，内里一松一紧，让林之卿销魂欲死，乐不思蜀。&lt;br /&gt;
　　几回合后，殷承煜体力不支，只好趴在他身前休息一下，心中难免自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lt;br /&gt;
　　林之卿几次被他从高潮中拉下来，心里正窝火，见他露了颓势，便瞧瞧地高举双手，把自己的头发接下来，继而猛地翻身压住了殷承煜，架起他的双腿狠狠地干了进去。&lt;br /&gt;
　　这可比被殷承煜压在下面的时候酣畅淋漓多了，殷承煜轻声哼着，双腿被罗裙包裹着，看不清两个人相接的位置，但是在林之卿看来，下面就是个漂亮的女人，在自己干狠了的时候，那脸上也会露出泫然欲滴的神色。&lt;br /&gt;
　　殷承煜轻轻地咬着唇，让呻吟如乐声从喉头流淌出，双手则胡乱在胸口揉搓着，肚兜下一片春光乍泄。&lt;br /&gt;
　　林之卿兴起时，干脆放下他的腿，埋首到他胸口，隔着肚兜舔弄下面小小的乳粒，浑然不觉竟然有一只手从自己后背滑到了股缝中，对着觊觎已久的后庭口试探了一会儿，弄得那儿也微微张开口了，便是一根指头直截了当地插了进去。&lt;br /&gt;
　　殷承煜对林之卿后庭研究极透，一下就戳中要害。&lt;br /&gt;
　　林之卿来不及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前面被狠狠地咬着，后面又被捅了一下，腹背受敌，眼前白光一闪，身体在殷承煜身上抖了几下，就似被抽了筋，无力地伏在了他身上。&lt;br /&gt;
　　“你卑鄙。”林之卿闭着眼，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lt;br /&gt;
　　他的东西还硬邦邦地杵在殷承煜身体里，被他不知好歹地又吸又挤得，里头射进去的那点玩意一点儿也没浪费地流了出来，湿滑的触感令林之卿羞耻极了，碍着双手不便，就扯住殷承煜臀上的一块肉狠狠地拧了下去。&lt;br /&gt;
　　殷承煜吃痛，忍不住哎呦一声，无奈苦笑：“阿卿，你爽过了就翻脸不认人呐，我这里……”他挺了挺小腹，把自己那根肿胀到极致的孽根在他肚子上蹭了蹭，委委屈屈道：“奴家可还没够呢。”&lt;br /&gt;
　　林之卿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道：“把你的拿出来！”&lt;br /&gt;
　　殷承煜装作无事人的样子，故作天真道：“什么拿出来？”&lt;br /&gt;
　　林之卿涨红脸，吼道：“你的手！”&lt;br /&gt;
　　“哦……”他这才悻悻地抽回手指，俯下身，凑到林之卿耳边低语：“阿卿，其实方才还是很刺激的对吧，我才进去，你就忍不住了呢。”&lt;br /&gt;
　　“你！”林之卿攒了些力气，坐起身，把殷承煜推到一旁，冷冷地伸出腕子：“给我解开。”&lt;br /&gt;
　　殷承煜笑道：“不，再来一次，我才给你解开。”&lt;br /&gt;
　　林之卿挑了挑眉，竟是不理他，走到桌边，就着烛台的火烧绳子。&lt;br /&gt;
　　那绳子跟皮肉接触得极其紧密，烧的时候难免会烧到皮，林之卿眉头皱也没皱一下，烧断后动了动手腕，径自抱起被褥出去了。&lt;br /&gt;
　　殷承煜的看着他一系列动作，笑容僵在脸上。&lt;br /&gt;
　　没想到他费了那么多力气把里子面子都丢光了，林之卿还是不领情，就算是块硬石头他也能给捂热了，怎么这个人就算又臭又硬毫不知情趣呢？&lt;br /&gt;
　　明明该上的时候也挺积极，射的时候也很痛快，亲他的时候一开始不合作后来也半推半就了，最后还学会了主动，怎么他调教了这么久，就只教出来一个用那玩意思考翻脸不认人的学生。&lt;br /&gt;
　　一夜夫妻还白日恩啊！他们粗略算算也得好几年的恩吧！嫖客还知道嫖完了留个情，怎么到了他扮花魁的时候那恩客是个白眼狼呢！&lt;br /&gt;
　　殷承煜脸色变了又变，自认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挫折让他十分沮丧，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用错了策略，不该把林之卿放羊似的放养着，而是应该把他牢牢攥在手心里，每天压在床上操劳。&lt;br /&gt;
　　可林之卿之前的表现也说明他是个标准的硬骨头，啃一下膈牙，不啃又香喷喷地在那儿勾人馋虫，一不留神就会被人拿走吃了，渣渣都不剩。&lt;br /&gt;
　　真来硬的，他铁定要再演一出叛逃的戏码。&lt;br /&gt;
　　殷承煜头疼地想，第一次他追了没多久林之卿就自己送上门，第二次他追了两年才死里逃生地被他救起来，要是第三次……还不得十年八年的，那会儿俩人都蹉跎了，哪里还有力气再继续折腾。&lt;br /&gt;
　　他被这个想法惊悚了一下，心里更坚定了一定要把林之卿拿到手的信念。&lt;br /&gt;
　　只是方法一定要改一改了，之前他被色欲与病痛冲昏了头脑，只顾着缠着林之卿，一味示弱，但是林之卿软硬不吃，这一套对他没有多大用处，要想要林之卿留在他身边，只能让他心甘情愿地……&lt;br /&gt;
　　他一把拽下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面具与身上的的衣裙团成一团，丢到角落，正要回床上休息，但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叹口气，走过去把面具拣出来，小心地抚摸了下上面的眉毛。&lt;br /&gt;
　　不知为何，他忽然理解为何诗词中要写那句“画眉深浅入时无”。&lt;br /&gt;
　　要到何时才会等到“鸳鸯两字怎生书”呢。&lt;br /&gt;
　　白年&lt;br /&gt;
　　林之卿这一晚自然是跟陈缑陈道挤了一宿，自然而然被那俩人好好地嘲笑了一番。&lt;br /&gt;
　　林之卿自己心里也正懊恼，懒得理他们，自己闷头睡了一夜，倒是把陈缑陈道弄了个无趣，取笑了一会儿也就罢了。&lt;br /&gt;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陈继与陈鸣就赶到了荆州城，五个人重逢，免不了要好好亲热叙叙旧。&lt;br /&gt;
　　陈继伤重未愈，憔悴了不少，好在陈鸣还是老样子，他们围坐在一起说了说近况，都有点唏嘘。&lt;br /&gt;
　　陈继虽然手刃仇人，但是一直被追杀，日子不太好过，一直藏头藏尾的，陈鸣与他相会后，就一起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直到此刻才感到一些安定。&lt;br /&gt;
　　毕竟他们还有要事在身，不好多聊，林之卿把自己的事说了一遍，陈继摸出烟袋，习惯性地抽了一口。&lt;br /&gt;
　　林之卿道：“大哥，你这烟袋怎么没点？”&lt;br /&gt;
　　陈继瞅了一眼陈鸣，控诉道：“还不是这小子，说什么受伤不能再抽了，我只能解解馋。”&lt;br /&gt;
　　林之卿一笑，继续道：“事情就是这样，如今殷承煜在上面，只等你们来了我们再计划如何行事。”&lt;br /&gt;
　　陈继不甘心地咂摸下烟嘴：“之前老四给我的信我也看了，青城派地处大西南，我们知道的线索不多，不过荆州有我一个老友，以前是蜀中唐门人，后来眼瞎了，就出来养老，不问江湖事了，算是个地头蛇，我们去找他帮忙，他怎么着也得卖我个面子。”&lt;br /&gt;
　　林之卿感激道：“谢谢大哥！”&lt;br /&gt;
　　“这有啥好谢的，咱兄弟之间还说啥！”他忽然压低声音，悄悄道：“回头给我弄点好烟丝来，比啥都强。”&lt;br /&gt;
　　林之卿抬头看到陈鸣耷拉着嘴角一抽一抽的，肯定是听到了他们的悄悄话，只好哈哈一笑含糊过去。&lt;br /&gt;
　　陈继说干就干，自己先出去找人，嘱咐他们把殷承煜带着另外找个地方藏起来。&lt;br /&gt;
　　林之卿再见殷承煜，面子有点挂不住，一眼也不多看，让他跟自己下去。&lt;br /&gt;
　　殷承煜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地跟他下楼了。&lt;br /&gt;
　　陈缑一看，忙道：“怎么不用我的面具？”&lt;br /&gt;
　　林之卿心知肚明，昨儿他们那样胡闹，面具早就不能用了，可是临时哪里再去弄一张，便不吱声。&lt;br /&gt;
　　殷承煜冷哼道：“烧了。”&lt;br /&gt;
　　陈缑心思活泛，再一联系昨晚林之卿身上的脂粉味，也就猜到了七八分。他眼珠一转，道：“那只能凑合凑合了。”&lt;br /&gt;
　　变戏法一样从怀中掏出许多瓶瓶罐罐：“给你化个妆，也能糊弄过关。”&lt;br /&gt;
　　殷承煜一肚子气正愁无处发作，哪里还肯让陈缑欺负到头上，拍案而起。&lt;br /&gt;
　　他虽然武功大打折扣，可气势不减，倒是叫陈缑不好动手了。&lt;br /&gt;
　　当着林之卿的面，陈缑还不能拿他的话柄，只好住手，退了一步，勉为其难从怀里又摸出一张面具道：“那就用这个吧。”&lt;br /&gt;
　　殷承煜看也不看。&lt;br /&gt;
　　林之卿叹了口气，接过来，给他戴上，一眨眼功夫他就成了个粗鲁的汉子，只是表情冷硬一些。&lt;br /&gt;
　　这场小风波才过，众人都不想再生枝节，一路上安安分分地，难得的安静。&lt;br /&gt;
　　之前陈缑陈道另外寻的住处距离客栈不算远，照他们的惯例，到哪里都习惯租住个院子，便于行事。这一次也不例外，给殷承煜安置了屋子，其余人就自便了。&lt;br /&gt;
　　过了正午，陈继便回来，脸上难掩兴奋之色。&lt;br /&gt;
　　“城南刘家铺子！”&lt;br /&gt;
　　几个人中数陈鸣武功最好，他自告奋勇要去夜谈刘家铺子，林之卿执意要去，陈鸣劝他不得，只能应了，日出前就出了城，等到子时前后，才换上黑衣赶往刘家铺子。&lt;br /&gt;
　　据陈继与之前探到的消息，武林盟应当是已经进入府衙之中，官府把守森严，他们难以接近，只能转而去探查刘家铺子。然而那地头蛇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因此两人不想多生事端，只略探虚实即可。&lt;br /&gt;
　　刘家铺子不过是个稍微大一点的庄子，四五十户民居，既然白衣教把青城派的人藏在这里，那必然不会太分散，只能找个比较大的地方。&lt;br /&gt;
　　他们之前早就仔细看过了地图，到了地方直奔村西头的刘家祠堂。&lt;br /&gt;
　　天色很晚，祠堂里灯火全熄，两人一喜，行动更加便利。只是当他们跃上墙头，才发觉祠堂外松里紧，从外头看只是大门紧锁，不见人把守，里头却是隔几步就有人守着。&lt;br /&gt;
　　陈鸣沉思一会儿，对林之卿做个手势。&lt;br /&gt;
　　林之卿会意，明白自己轻功不佳，会拖累他，就乖乖找了个大树蹲着不动了。&lt;br /&gt;
　　陈鸣轻巧巧地顺地势一翻，几乎无声地踩到了瓦片之上，一间房一间房地揭开了瓦片。&lt;br /&gt;
　　林之卿一刻不敢放松地紧紧盯着祠堂内，只见守卫双目圆睁，似是在守护什么极重要的东西，他隐隐觉得青城派的人就在这里了，激动得手指有点颤抖。&lt;br /&gt;
　　不一会儿功夫，陈鸣看遍了所有的房间，已经回到树上。&lt;br /&gt;
　　林之卿满怀希望地看着他，陈鸣不忍打击他，可是还是缓缓地摇摇头。&lt;br /&gt;
　　林之卿不可置信，激动之下一不留神碰断了一根枯枝。&lt;br /&gt;
　　下面一间房子忽然亮起灯，门开了，走出个身材高大的男人。&lt;br /&gt;
　　他们俩赶忙屏住呼吸，不敢叫他听到。&lt;br /&gt;
　　门口侍卫见男人出来，忙半跪恭敬道：“教主。”&lt;br /&gt;
　　“有动静。”男人淡淡道。&lt;br /&gt;
　　这声音叫林之卿不寒而栗。&lt;br /&gt;
　　这不就是那个曾经差点一掌要了自己命的白年！&lt;br /&gt;
　　怎么会在这里！&lt;br /&gt;
　　白年有意无意地扫了那棵树一眼，抬手示意手下人不要行动，道：“无妨。”随即关门熄了灯。&lt;br /&gt;
　　陈鸣与林之卿吓出一身冷汗，等四周重新平静，他们才匆匆离开。&lt;br /&gt;
　　他们前后跃过城墙，回到住处，林之卿犹自沉浸在淡淡的恐怖中。&lt;br /&gt;
　　陈鸣问道：“那人是谁？”&lt;br /&gt;
　　林之卿答道：“是白年，白衣教原本的教主。”&lt;br /&gt;
　　“是他？！”陈继一惊：“传闻他不是忽然消失，甚至还死了吗？”&lt;br /&gt;
　　“我不知……”林之卿慢慢摇头：“今晚他好像是放我们一马一般，不然，我和二哥早就命丧他手了。从前他一招砍下毒手唐七的那只毒手，连我师尊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也几乎被他一掌毙命，武功深不可测。”&lt;br /&gt;
　　陈继神色凝重，问道：“那青城派的人？”&lt;br /&gt;
　　陈鸣道：“没有。”他顿了顿，补充道：“若依照小林所说，青城上下也有近百人，祠堂里的人总共也就半数不到。我想，白衣教应该是把青城派的人另外安置了。”&lt;br /&gt;
　　陈道思索一会儿道：“我觉得不可能，百号人凑在一起，如果没人把守，太冒险了。”&lt;br /&gt;
　　“难不成是分开了？普通弟子一起，小林的师尊师叔他们一起？”陈鸣道。&lt;br /&gt;
　　“有可能。”陈继点点头。&lt;br /&gt;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白衣教掳走的青城派呢？”陈缑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惊住了在场的人。&lt;br /&gt;
　　“什么？”&lt;br /&gt;
　　“不会吧，殷承煜自己都承认了。”陈道嚷嚷道。&lt;br /&gt;
　　“笨！”陈缑一巴掌拍到他的脑袋瓜，意味深长地看着皱起眉头的林之卿：“也许他是别有用心，醉翁之意不在酒呢？”&lt;br /&gt;
　　林之卿心中一动，疑窦越来越大，终于坐不住，腾地站起来。&lt;br /&gt;
　　“小林，你干嘛去？”&lt;br /&gt;
　　林之卿道：“我再去问个清楚！”&lt;br /&gt;
　　陈继皱皱鼻头：“坐下！你们能不能长点脑子，现在青城派无论在谁手里，唯一的线索都是殷承煜，他要是咬死了就是不肯开口，你能怎么办？老三的想法也是猜测，我们再查一查，等有点眉目再说。”&lt;br /&gt;
　　林之卿喉头动了几下，忍不住大声道：“再查一查，都耽误了那么久，万一，万一他们有什么不测……多一天，他们就多一点危险，我，我实在……等不得了。”他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lt;br /&gt;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沉默。&lt;br /&gt;
　　最后，陈继在凳子腿上敲了敲烟锅子，慢慢道：“如果没办法，那只能纵虎归山，然后再……”&lt;br /&gt;
　　他做了个手势。&lt;br /&gt;
　　其他人都明白了，这是当他起杀心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lt;br /&gt;
　　林之卿嘴唇张合数下，脑海中把各种法子转了几遍，最终尘埃落定。&lt;br /&gt;
　　“听大哥的，一定没事的。”陈继拦住他的肩膀，好好安慰了一番，就嘱咐他们都去歇了。&lt;br /&gt;
　　林之卿睡在殷承煜的隔壁，说是隔壁，其实是一间房隔成两段，中间只是一层薄薄的屏风，鼻息相闻。&lt;br /&gt;
　　又是一个无眠夜，他躺下后，耳畔清清楚楚地能听到殷承煜翻身的声音，若是仔细一点，连他偶尔的粗喘也能听得一清二楚。&lt;br /&gt;
　　他发出的任何声音，都叫林之卿无端地烦躁。&lt;br /&gt;
　　此时此刻，他心里乱的很，本来清晰的目标又沉浸在迷雾之中，他看不清到底那个人是说谎还是说实话。&lt;br /&gt;
　　这一晚，林之卿想了许多。&lt;br /&gt;
　　小时候在青城山上跟师兄弟共同学艺的日子还历历在目，转而就到了谷中那段暗无天日的生活，然后一连串的遭遇，让他几乎不能支撑，全凭着一点点信念才能活到现在。&lt;br /&gt;
　　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甚至是毁了他一生的人就在隔壁，毫无反抗之力。&lt;br /&gt;
　　他本该是恨他入骨，将他剥皮抽筋让他灰飞烟灭，可是他们却再次有了关系。&lt;br /&gt;
　　这一回，那个人仿佛是刻意的，引诱他一步一步陷入罪恶的深潭，再也不能回头。&lt;br /&gt;
　　说恨，那是永远也消不掉的。林之卿不会忘记，自己是如何一寸一寸地被剥光了衣裳，最后连仅剩的尊严也被踩在脚下践踏。&lt;br /&gt;
　　他更不会忘记，那个人口口声声的爱，是伴随着残酷的侵犯而来的，那根本不是爱，而是侵占欲。&lt;br /&gt;
　　林之卿不是傻子，他逃出来这两年，见识遍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早就不是那个傻小子。&lt;br /&gt;
　　他见过大哥为了深爱的女人立誓报仇，也见过二哥四哥流连青楼浪荡为生，更见过三哥痴恋而不得，乃至伤心一世。虽然他不曾尝过真正的情爱，可是他却懂得，那种感情，绝对不是殷承煜那样的。&lt;br /&gt;
　　林之卿轻轻叹了口气。&lt;br /&gt;
　　他以前设想过，以后将仇人捉到时，要如何如何对付他，要如何把心中的怨恨一点点地报复回去。可是当殷承煜奄奄一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毕竟无法像殷承煜那样心狠手辣，见死不救。&lt;br /&gt;
　　他本想着，等殷承煜伤好了，两个人总得有个了断，堂堂正正地比试一场。&lt;br /&gt;
　　若是他赢了，那就算报了仇，这一生也无憾了。&lt;br /&gt;
　　若是他输了，那就服毒自尽，定不能落入殷承煜手中再受屈辱。&lt;br /&gt;
　　可是后来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两个人居然再次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是完全反过来的。&lt;br /&gt;
　　哪怕是形势所逼，林之卿也无法原谅自己。&lt;br /&gt;
　　他对殷承煜说，以后各走各路，永不相欠。&lt;br /&gt;
　　其实这是他的心里话。&lt;br /&gt;
　　若是这样能换来下半生的平静，该是多好。&lt;br /&gt;
　　林之卿辗转反侧，思绪万千，殷承煜仿佛是察觉到什么，轻声问道：“阿卿，你在想什么？”&lt;br /&gt;
　　林之卿犹豫片刻，答道：“在想你。”&lt;br /&gt;
　　殷承煜闻言，心中宛如一记重击，随即而来的则是一股股的甜蜜。&lt;br /&gt;
　　“我也是。”&lt;br /&gt;
　　结发&lt;br /&gt;
　　林之卿低不可闻道：“我在想，我们……”&lt;br /&gt;
　　殷承煜见他久久不继续，那甜蜜里也多掺杂了一些苦涩。&lt;br /&gt;
　　“阿卿，你先不要说，你听我说。”&lt;br /&gt;
　　殷承煜听到隔壁轻微的翻身声音，嘴角淡淡一笑：“阿卿，到这份上，我便跟你照实说了。我这个人，从前的确是滥情，如果一天床上没人，就觉得不自在但是，我对他们也没有别的想法。”&lt;br /&gt;
　　“这世上美人多得是，我怎样挑都挑不尽。白年他骂的不错，我确实是个混蛋。”&lt;br /&gt;
　　黑暗中，林之卿面无表情地仰着头，望着空洞的虚空。&lt;br /&gt;
　　“可是，一旦我想要什么人，哪怕是偷是抢，我也要把他弄到手，我会要他完完全全地属于我。这一辈子，下一辈子，生生死死与我相随，不离不弃。同样，我也会只有他一个，直到地老天荒。”&lt;br /&gt;
　　他顿了顿，继续道：“阿卿，之前跟你讲的时候，你总不信。从前我错了太多，我知道就算我改无数次，你也不会原谅。我罪有应得……只是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再强迫你，无论你如何处置我我都毫无怨言。我相信总会有一天，十年，二十年，我总会弥补完从前的过错。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有希望的，对不对。”&lt;br /&gt;
　　他这话说得真挚诚恳，又因为出自肺腑，连林之卿也有点动容。可是他转念想，殷承煜一向会哄人，这些话恐怕不知道说过多少次才会这样顺溜，就没有多信，许久才问道：“为何偏偏是我？”&lt;br /&gt;
　　殷承煜苦笑：“我也奇怪，为何偏偏是你。论相貌，你比不过卓琅，论性情你比不过荆衣，可是我为何就只看你顺眼。你总远着我，从来不曾有半点真心对我，我偏偏把你当成天边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即。也许，这就是孽缘，你我注定要纠缠不清。”&lt;br /&gt;
　　“渐渐地，拥有你成了习惯，一旦你离开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活下去也了无生趣。你走的那两年，我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眼前常浮现你的影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悔恨。”&lt;br /&gt;
　　他话锋一转：“阿卿，我打定了主意一生一世跟着你，我……我只会在一旁，若你不喜欢，我绝对不会打扰你。”&lt;br /&gt;
　　林之卿愕然，哑口无言。&lt;br /&gt;
　　他没有见过脸皮跟他一般厚的人。&lt;br /&gt;
　　殷承煜轻笑道：“阿卿，我跟定你了，你不要我，我也跟定你了。”&lt;br /&gt;
　　林之卿捋了捋被他搅乱的思绪，许久才斟酌着答道：“我刚才是想说……”&lt;br /&gt;
　　殷承煜打断他：“阿卿，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意思。”&lt;br /&gt;
　　林之卿不悦地抿了抿唇，道：“不管你刚才说了什么，等救回青城派，我跟你总归是永远不会再见的。”&lt;br /&gt;
　　殷承煜笑了笑，道：“不可能。”&lt;br /&gt;
　　林之卿早已决定心意，坚定道：“这由不得你！”&lt;br /&gt;
　　“这更由不得你！”&lt;br /&gt;
　　殷承煜一下子坐起来，几乎要迈过薄薄的屏风去抓住林之卿，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是多么的坚决。&lt;br /&gt;
　　可他毕竟经历多了，没有冲动行事，忍了又忍，才又气冲冲地躺好。&lt;br /&gt;
　　“青城派的人，到底是不是白衣教抓的？”林之卿冷不丁地又问。&lt;br /&gt;
　　殷承煜反唇回击道：“呵，你居然还有疑问？”&lt;br /&gt;
　　林之卿道：“是不是？”&lt;br /&gt;
　　殷承煜毫不犹豫地道：“是。”&lt;br /&gt;
　　“是不是？”&lt;br /&gt;
　　“是。”&lt;br /&gt;
　　“是不是？”&lt;br /&gt;
　　殷承煜不耐烦了，怒道：“说几遍你才信！”&lt;br /&gt;
　　林之卿道：“我们去查过白衣教的地方，根本没有青城派的人。”&lt;br /&gt;
　　殷承煜道：“那是自然，若轻易叫你们几个小猫小狗发现了，白衣教还有何颜面？”&lt;br /&gt;
　　“我们还看到了白年。”&lt;br /&gt;
　　殷承煜一惊，蓦地瞪大了眼睛。&lt;br /&gt;
　　“白年？”&lt;br /&gt;
　　“是。我永远不会忘记他。”&lt;br /&gt;
　　殷承煜闭上眼，似笑非笑地咕哝道：“老不死的，居然敢让我家阿卿忘不了你。”&lt;br /&gt;
　　林之卿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有无奈的感觉。&lt;br /&gt;
　　殷承煜幽幽道：“你以为我愿意替他担着这份烂摊子，这下也好，他不死，我就又能自在了。阿卿，你说，以后咱俩游遍天下，然后再找个地方定居，每天养花养鸟，是不是很不错。”&lt;br /&gt;
　　林之卿只当他又在发疯，不愿理他，扯了两团棉絮塞到耳朵里，翻个身自睡了。&lt;br /&gt;
　　殷承煜越畅想越兴致勃勃，发癫一样地自言自语叨念了许久，说到嘴干才不得不停下来。侧耳细听，林之卿鼻息均匀，已经熟睡了。他便悄悄下了床，踱到林之卿床边，趴在他枕头前偷看他的睡颜。&lt;br /&gt;
　　其实黑乎乎的他又能看到多少，但是仅是如此，他就看得很是满足。间或轻抚下他的头发，就有窃玉偷香之感。&lt;br /&gt;
　　想他殷承煜，以前对林之卿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想怎么插就怎么插，谁会想到他会像情窦初开的少年，只要稍微有一点肢体接触就满足了，好没出息。&lt;br /&gt;
　　林之卿一夜睡的不好，他总觉得有蚊虫叮咬，头发也好像是被什么拽着。&lt;br /&gt;
　　可是这寒冬腊月哪来的蚊虫，清早醒过来，一睁眼就是殷承煜沉沉地睡在床头，手心里紧紧攥着一缕头发。&lt;br /&gt;
　　林之卿怔忪片刻，试着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拽出来，可他攥得很紧，费了些力气，才掰开了手指。&lt;br /&gt;
　　但是才露出掌心里的头发，林之卿的手便是一抖。&lt;br /&gt;
　　原来，殷承煜竟然把两个人的头发结到了一处，此时，两人青丝相缠，便是解也是难解了。&lt;br /&gt;
　　林之卿明白结发的含义，心里更不舒服。他想也不想，抽出随身带的匕首，把那缕头发割断，然后看也不看，穿了靴子出去了。&lt;br /&gt;
　　殷承煜缓缓睁开眼。&lt;br /&gt;
　　林之卿一动，他就醒了。随后他的一举一动，殷承煜心里都明镜似的、&lt;br /&gt;
　　他昨夜把玩着林之卿的头发，不知怎的想起结发夫妻这个词，便把两人的头发打了同心结，以此试探林之卿的心意。&lt;br /&gt;
　　阿卿他……果真是一点心都没有吗？&lt;br /&gt;
　　殷承煜小心地割断了自己的那一缕头发，与林之卿的一同收在怀里。&lt;br /&gt;
　　这算第二样他送自己的东西。&lt;br /&gt;
　　请帖&lt;br /&gt;
　　林之卿梳洗过，正摸到厨房找些吃的，陈道瞧见他，便毫不客气地从他手上抢走半个馒头往嘴里塞。&lt;br /&gt;
　　林之卿无奈地另外拿了个，道：“四哥，你今天好早。”&lt;br /&gt;
　　陈道含糊不清道：“昨晚被大哥逼着出去顺了点钱回来，又不给我夜宵吃，饿死我了。”&lt;br /&gt;
　　林之卿笑，从锅中拿出个咸蛋给他。&lt;br /&gt;
　　“你不是也很早？”&lt;br /&gt;
　　“我睡得不太好。”陈道打量了下他的脸色，的确是挺苍白的，便好言安慰道：“年轻人要注意，纵欲伤身。”&lt;br /&gt;
　　林之卿知道他喜欢打趣，只当没听到，自取了咸蛋剥开，还没等他吃一口，陈鸣急匆匆地跑过来，喝到：“你们俩就知道吃，有事，快过去！”&lt;br /&gt;
　　陈道不以为然：“能有什么大事。”&lt;br /&gt;
　　陈鸣道：“有人送来了帖子，指名要小林过府做客！”&lt;br /&gt;
　　林之卿一愣，顾不得吃东西，连忙跟着陈鸣去了正厅。&lt;br /&gt;
　　一进门，就见陈继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吞云吐雾。&lt;br /&gt;
　　他看到林之卿，就把桌上的一封帖子丢到他手里：“自己看。”&lt;br /&gt;
　　封皮上只写着林之卿敬启几个字，他一见那笔迹，心中已经有了算计。拆开看过后，他微微一笑道：“是梁濯。”&lt;br /&gt;
　　陈继用铜钎捅了捅烟锅，道：“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住处。”&lt;br /&gt;
　　林之卿道：“大哥我……”&lt;br /&gt;
　　陈继摆摆手：“小林，我不是怀疑你。这封信是今早在大门缝里发现的。我猜，自从咱们到了荆州城，行踪就已经掌握在他们手中了。”&lt;br /&gt;
　　众人皆是心中一凛。&lt;br /&gt;
　　“这一次，是我们大意了。”他叹口气。&lt;br /&gt;
　　“不如，我们再找个地方？”陈鸣道。&lt;br /&gt;
　　“不，没用，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不如按兵不动，看看他们搞什么鬼。小林，信里写的什么？”&lt;br /&gt;
　　林之卿犹豫道：“梁濯他，请我们去府衙暂住。”&lt;br /&gt;
　　“不能去。”&lt;br /&gt;
　　林之卿点头道：“大哥，我自己去见他一次。我们从前也有点交情，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我一定要去问一问。”&lt;br /&gt;
　　陈继凝思一会儿，道：“老二，你跟小林去一趟。早去早回。”&lt;br /&gt;
　　陈鸣道：“你放心。”&lt;br /&gt;
　　林之卿与陈鸣准备了一番，身上暗藏了武器，便匆匆赶往府衙。&lt;br /&gt;
　　才一上街，他们就觉出有点不对。原来一路上竟有许多眼线在暗处。&lt;br /&gt;
　　“二哥。”林之卿低声道：“你看。”&lt;br /&gt;
　　陈鸣目不斜视道：“之前我们居然没有发现，真是瞎眼了。”&lt;br /&gt;
　　林之卿道：“他们刻意不叫我们发现，我们当然察觉不到。梁濯他变了许多，我也捉摸不透，所以，一切小心行事。”&lt;br /&gt;
　　之前林之卿与他们简单说了些与梁濯的关系，陈鸣一点即透，便更做出不在意的模样，反而拖拖拉拉地拉着林之卿慢慢走，把半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足足拖到了一个时辰才走到。&lt;br /&gt;
　　荆州府衙本应是官府办差的地方，但是不知梁濯使了什么神通，居然鸠占鹊巢，把此地变成了武林盟的据地。&lt;br /&gt;
　　江湖与官府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他这样，倒是有些不伦不类。林之卿平生第一次走进官府，颇为不自在。&lt;br /&gt;
　　陈鸣亦道：“当了一辈子贼，最怕这鬼地方，没曾想居然还大大方方进来不用吃板子。”&lt;br /&gt;
　　卓琅早听说了消息，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他们。一见林之卿，便亲热地过来揽住他的手臂，道：“林大哥，好久不见，上次你不告而别，叫我好生担忧，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如今你没事，真是最好不过。”&lt;br /&gt;
　　林之卿尚不知他到底有何目的，只好歉意笑道：“那次是我的不对，不该没跟你说一声就走了。只是事态紧急，我也不得不为之，望你见谅。”&lt;br /&gt;
　　卓琅本是面带委屈的模样，听他这样说，就爽朗一笑，道：“我们之间还这样客气做什么？”他看向陈鸣，忙拱手一礼道：“这位便是陈鸣陈少侠？”&lt;br /&gt;
　　陈鸣回礼道：“正是，见过梁盟主。”&lt;br /&gt;
　　卓琅摆手笑道：“你与林大哥情同手足，那也就是我的兄弟，你我兄弟相称可好？”&lt;br /&gt;
　　陈鸣不冷不热道：“不敢。”&lt;br /&gt;
　　卓琅也不在意，与林之卿携手进门，陈鸣紧跟其后。&lt;br /&gt;
　　这府衙并不算大，他们从正门进，却是绕过正堂，转向后堂厢房。&lt;br /&gt;
　　卓琅引他们入了一间，里面已经摆好一桌酒席。&lt;br /&gt;
　　卓琅让他们坐下，自己坐在林之卿身侧，为他们斟满酒道：“先干为敬，我与林大哥是生死之交，不多言，陈少侠，我们初次相见，敬你一杯。”&lt;br /&gt;
　　陈鸣举杯饮尽，这才算坐定。&lt;br /&gt;
　　卓琅亲自布菜，道：“尚不知你们口味如何，我便命人照河南与蜀中风味做了一些，你们且试试合不合口味。”&lt;br /&gt;
　　说着，挟了一筷笋子送到林之卿面前。&lt;br /&gt;
　　林之卿忙道：“不必。”&lt;br /&gt;
　　卓琅却不依不饶，执意为他布菜。连冷眼旁观的陈鸣也瞧出问题，这人也殷勤亲热太过了些。&lt;br /&gt;
　　林之卿略觉尴尬，可卓琅的态度让他也不得不软化下来，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lt;br /&gt;
　　待撤席上茶，卓琅又拉着林之卿的手一起闲聊。&lt;br /&gt;
　　陈鸣见林之卿很不自在，就接话道：“不知梁盟主此次，是有何事？”&lt;br /&gt;
　　卓琅笑道：“我在帖子上写得清楚，既然大家都难得在此见面，荆州城中我也算半个地主，若不尽地主之谊说不过去。再者，我与林大哥许久不见，还想抵足夜谈，若是几位能下榻此地，那也免去来回奔波之苦，这里虽然比不上南阳的府邸精致，但还属舒适，岂不是一举两得？”&lt;br /&gt;
　　林之卿为难道：“我的兄弟们都自由自在惯了，不喜拘束。”&lt;br /&gt;
　　卓琅道：“只是小住，何来拘束之说？来者皆是客，我自当以礼相待。”&lt;br /&gt;
　　陈鸣道：“谢过梁盟主美意，只是弟兄们都是粗野之人，是江湖中最末流的那种人，着实不登大雅之堂。”&lt;br /&gt;
　　卓琅又劝了几回，终究还是遗憾叹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勉强。诸位若有难处，尽管开口，我定当竭力帮忙。只是，能否将林大哥借给我，让他暂住我这里，我心里想念他得紧……”卓琅握了握林之卿的手，林之卿脸上不由地一红，悄悄地抽回手掌。&lt;br /&gt;
　　“另外还有一些要务需要我俩商议。”&lt;br /&gt;
　　陈鸣自然是不属意林之卿留下，可是林之卿对他使个眼色，转头对卓琅道：“那我今晚就歇在你这里，明日我再回去。”&lt;br /&gt;
　　他站起身，拉着陈鸣去门外，低声道：“二哥不必担心，他不会害我。”&lt;br /&gt;
　　陈鸣半信半疑。&lt;br /&gt;
　　林之卿道：“若是明天我不回去，你们就想法子离开荆州城去锦官城，我会去找你们。”&lt;br /&gt;
　　陈鸣踌躇一下，点头应了，于是向卓琅告辞。&lt;br /&gt;
　　卓琅未多挽留，着人送他出去，自己则忙着张罗林之卿的衣食起居，领他到自己睡的卧房，命人多放了一床被褥。&lt;br /&gt;
　　“林大哥，这里只有这间屋子暖和，我们俩挤一挤，还能秉烛夜谈，岂不快哉？”&lt;br /&gt;
　　林之卿正对这个发憷，可是从前他和卓琅也不是没有一张床睡过，卓琅规规矩矩十分君子，他心里打鼓倒是显得自己不够磊落落了下乘，便若无其事地答应了。&lt;br /&gt;
　　晚宴只有他二人，但卓琅执意要饮酒，林之卿少不得拼着酒醉与他饮了几杯。几次下来，他就有微醺之感。&lt;br /&gt;
　　“林大哥，我知道你怨我把你闭在府中，不告诉你武林盟与白衣教决战之事。”卓琅拿起他的酒杯，满满斟上，递到他手中。&lt;br /&gt;
　　林之卿头脑已经有些晕乎，大着舌头推辞道：“不，不能再喝了……”&lt;br /&gt;
　　卓琅却是轻声哄着他，扶着他的手往嘴里倒：“林大哥，再喝一点，这是陈年花雕，不醉人的。”&lt;br /&gt;
　　他藏了一半话没说，花雕酒年份越久越有后劲，有酒量的人觉得这酒过于香甜不够味，可是对于没有酒量，如林之卿这样的人，这酒甜丝丝的，不知不觉就饮多了，喝时不觉如何，过后必将大醉。&lt;br /&gt;
　　林之卿被他半哄半强地弄得大醉，只是强撑着说醉话，笑呵呵地呆坐着，在昏黄的烛光下，黝黑的面孔上红晕煞是明显，勾得卓琅食指大动，几乎按捺不住要把他当做下酒菜吞下肚去。&lt;br /&gt;
　　但卓琅心知，这时把林之卿据为己有，绝对非良机，因此，他只能藏起那份蠢蠢欲动，只吃些豆腐聊以慰藉。趁着扶他上床的机会把林之卿抱了个满怀，肆无忌惮地脱了他的衣裳，在酡红的面颊上亲了又亲，最后终于吻上了他朝思暮想的嘴唇。&lt;br /&gt;
　　沈家&lt;br /&gt;
　　林之卿虽然大醉，可是他心里还存着一丝清醒，推推搡搡地要让缠着自己的那个混账滚远点，可是卓琅却箍住他的腰，在他唇上恣意轻薄。一开始还只敢在唇上舔吻，后来林之卿觉得不适，微微张嘴出声，卓琅吞咽了下唾沫，还是按捺不住，把舌头也伸了进去。&lt;br /&gt;
　　殷承煜教会了林之卿如何拥抱，却没有教他如何亲吻，卓琅捉住他缩在角落的舌尖，才吮了几下，便有些吃惊于他的青涩，继而则是惊喜。&lt;br /&gt;
　　他拥住他的后背，舌尖灵巧地在他口中挑逗，林之卿本就醉着，被他这样挑弄，轻易就糊涂了，舌头也慢慢学会回应他。&lt;br /&gt;
　　卓琅窃喜，上头亲吻不停，下面则悄悄以胯部肿起之物去蹭他下体，他虽不欲此时与他合欢，但是与他一同发泄一遭却是无伤大雅，并且也能暂缓相思之情。可他磨蹭了许久，林之卿的胯下仍是绵软的，卓琅心中不信，掀开被窝一瞧。&lt;br /&gt;
　　林之卿下面干干净净一根毛发也无，那物件十分安静地卧在耻部，浅浅淡淡的颜色，有一点少年一样的纯净，更令人起亵渎之心。&lt;br /&gt;
　　卓琅伺候过人，自然清楚怎样才能让男人性发如狂，便以粗糙的拇指点在头部小孔上轻轻揉搓。一般人都受不起这样的刺激，何况他用了些技巧，几下就能让男人硬起来。但他拨弄了一会儿，又往下揉搓了筋带和青筋，林之卿还是没有动静，只是好似不舒服地并起了双腿，让卓琅倍受打击，最后咬咬牙，以口相就。&lt;br /&gt;
　　林之卿受过了殷承煜的嘴上功夫，早就习惯了怎样在那个温暖湿润的空间中舒展，是以挺起腰胯，把孽根往他嘴里插，卓琅比殷承煜更精于此道，舌头灵巧地在柱体上舔了几遍，然后便准确地吮住了头部，在中间的尿孔上调皮地钻研。林之卿只觉得无比舒畅，不自主地抱住了身下的头颅，一面低声呢喃，一面随着卓琅的节奏轻摆腰肢。&lt;br /&gt;
　　卓琅竖耳细听，林之卿似乎是在念着什么话，他吐出性器，搂住他的脖子，柔声问道：“林大哥，你在说什么？”&lt;br /&gt;
　　林之卿皱了皱眉，下面的湿热忽然消失了，令他难耐地往卓琅身上顶，卓琅与他鼻尖相对，唇瓣张合时几乎相碰，锲而不舍地问下去，终于把林之卿问得烦了，恼道：“姓殷的，你够了没有！”&lt;br /&gt;
　　卓琅一下子愣了，满身欲火被一句话弄的尽皆熄灭。&lt;br /&gt;
　　但林之卿仍不自觉，舔着脸回抱他，下头翘起老高，低声呻吟道：“躺下……让我进去。”&lt;br /&gt;
　　卓琅怪异地看着林之卿显然是在求欢的动作，怒上心来，抓住他的性器，狠狠地一捏。痛得林之卿直接蜷了身子，缩成一团动弹不得。&lt;br /&gt;
　　卓琅见惯风月，已然可以隐约猜出殷承煜与林之卿又有了苟且之事，并且这一回显然是林之卿处在上位。&lt;br /&gt;
　　到手的包子被抢走的滋味，实在不太好。&lt;br /&gt;
　　卓琅愤愤地把林之卿抱在怀里，想把他丢到床上不管心里又不舍得，变只好泄愤似的在他乳头上咬了几口，直弄的红肿充血，才心情好一些。&lt;br /&gt;
　　随后，卓琅脱光了衣裳，与林之卿赤裸裸地睡在一个被窝里，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林之卿的身体，极尽亵玩，只是不再深入。&lt;br /&gt;
　　可怜林之卿人事不知，一夜黑甜。&lt;br /&gt;
　　这番作为，卓琅以为天知地知，无人能知，不想一切被另外一人收入眼底。&lt;br /&gt;
　　那人冷冷地在屋顶看了一场好春宫，颇为趣味地咂摸了下嘴，等屋里灯灭了，才轻轻地盖上瓦片，无声地离开。&lt;br /&gt;
　　那人一身青衣，迅捷地穿过街巷，几不可见其行迹，轻身功夫已臻化境。转眼工夫，他已经轻飘飘地站在鸡鸣狗盗所住的宅院墙上。&lt;br /&gt;
　　殷承煜盘膝坐在床上正在自行运功疗伤。&lt;br /&gt;
　　下午陈鸣与他说林之卿被留在梁濯那里时，他心急如焚，但是此时贸然救人，必定会成为别人的砧上鱼肉，因此，他一下午都在想办法尽快恢复内力，可惜少了林之卿的助力，企图走捷径的想法根本行不通。&lt;br /&gt;
　　一旦入定，殷承煜便是进退两难。&lt;br /&gt;
　　若冒进，一不留神就会走火入魔，若缓行，则不知何时才能有所小成。无论哪种，过了今夜，林之卿都会成为别人的所有物，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lt;br /&gt;
　　白年捅开窗纸，满意地看到殷承煜在里面用功，心道：“这小子没有色迷心窍，这样晚还在练功，有长进。”他心里赞许了一番，然后便以内力震断门栓，滑入屋内。提掌蕴内力于掌心，一掌拍在殷承煜的天灵盖。&lt;br /&gt;
　　殷承煜浑身一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床上。&lt;br /&gt;
　　白年俯下身，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中指急点他身上三十六处大穴，潜运真气于指尖，使内力入他体后缓缓沿经脉流淌。&lt;br /&gt;
　　他与殷承煜同出一源，虽然不是双修之法，但同源内力别辟蹊径，有异曲同工之妙，白年以内力引殷承煜内力入气海，意在打通淤塞，与双修之法的采撷精血相比正大光明不少。&lt;br /&gt;
　　待真气在他体内循环再无滞涩，白年才把殷承煜放平，抹了抹额上汗珠。&lt;br /&gt;
　　他这两年于武学上愈发进益，试想两年时间唯有拼命练功打败某人才能重获自由，任谁都会被逼成疯子。&lt;br /&gt;
　　白年凑巧遇到了这样一个疯子，而那个疯子不仅疯，还是痴，居然穷追不舍，让他备受煎熬。&lt;br /&gt;
　　拜他所赐，白年如今几乎可以独步武林，从前未想通的一些关节也想得清楚透彻，他垂眸细细瞧着自家师弟，颇是怜惜地抚摸着他的头顶，擦拭去他唇角的血迹。&lt;br /&gt;
　　“以后，我不会把白衣教的担子再给你挑了。我回来了，小煜。”&lt;br /&gt;
　　殷承煜被他一掌拍晕，随后又被他以真气洗脉，醒来时大有脱胎换骨之感。&lt;br /&gt;
　　只是当他一睁眼看到的是白年时，他第一反应还是逃。&lt;br /&gt;
　　白年忙按住他，苦笑道：“师弟，两年不见，你也不喊一声师兄，就想跑吗？”&lt;br /&gt;
　　殷承煜嫌恶地撇开他的手，道：“你还没死啊？”&lt;br /&gt;
　　白年习惯了他的恶言恶语，好脾气地没有多计较，只笑了笑道：“这两年，苦了你了。白衣教外忧内患，你能做的都做了，很不错。”&lt;br /&gt;
　　殷承煜道：“行了，这些架子话别跟我说。听你的意思，发生了什么你也清楚。以后我跟白衣教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最好死得远一点，别给我惹一身骚。”&lt;br /&gt;
　　白年道：“好，以后不会了。”&lt;br /&gt;
　　殷承煜倒是被他的态度唬住了。以前他时常对白年出口不逊，可是白年也会生气，虽然未曾真正打他，但是抬手吓唬他的时候也不少。这一回白年这样好脾气，反倒让他不好再耍赖撒泼，悻悻道：“我只听说过几次你的行踪，后来就没了音讯，你到底去哪里了？”&lt;br /&gt;
　　白年沉吟一下，道：“说来话长，你就当我闭关静修去了。长江一役，白衣教损失惨重，死了不少弟兄，连京城那边的暗桩都被拔掉不少。我还真是小瞧了你那个男宠。”&lt;br /&gt;
　　殷承煜不自在道：“那个卓琅真的像变了一个人，怎么说我也算救了他一命，后来也不曾多么亏待他，跟着我，上我的床都是他自愿的，如今反过来咬我一口，真是可恶。”&lt;br /&gt;
　　白年道：“我想，没有这么简单。我认得一个人，他曾受武林盟之托从我手上劫走剧时飞，我后来盘问过他。你猜那时候武林盟中是谁重金请他救人的？”&lt;br /&gt;
　　“是谁？”殷承煜思索一番，道：“当时的武林盟盟主是杜尚仁，除了他，还会有谁？”&lt;br /&gt;
　　白年摇摇手指，道：“那人姓沈，京城沈家的沈大少。”&lt;br /&gt;
　　“沈家……”殷承煜念了一遍，奇道：“沈家，我记得，在京城时，就已经听说沈家是京城第一大富商，号沈半城，虽富可敌国，但十分低调，从不跟官场江湖来往。我也曾命人递上拜帖，但是沈家人并无意大事，我便不再强求，只命人留心罢了。”&lt;br /&gt;
　　白年笑了笑，道：“这也难怪，其中牵扯到一桩旧事，你少时离教，不知也不足为奇。说那沈家老爷子号半城，祖上以丝绸起家，兼顾镖局。本是无锡人士，后来才迁入京城。你也晓得，凡是路经甘肃的生意人，跟白衣教多多少少有些瓜葛，沈半城也不例外，他与父亲算是同辈相交，也因此，与那剧虎有了私交。”&lt;br /&gt;
　　殷承煜点头道：“这我知道一些，小时候教中常用的一些绸缎，便是出自沈家的吧。”&lt;br /&gt;
　　白年道：“正是。父亲一直想重返中原，因此与沈半城相交其实也有利用其财力的意思，沈半城也正想通过白衣教独揽丝绸货运权，于是私底下，白衣教与沈家便有个协议，沈家永不资助正派，而与白衣教贸易，白衣教则许他在西域的安宁。”&lt;br /&gt;
　　“这个约定我也不知晓，直到父亲去世，才透露给我。当时沈半城已死去十年，遗言落叶归根，他的大儿子沈明奇扶灵回无锡，顺便给他唯一的妹妹订了婚，夫家就是无锡卓家。”&lt;br /&gt;
　　殷承煜神色一动，缓缓道：“沈小姐的儿子，就是卓琅？”&lt;br /&gt;
　　“不错，沈小姐服丧过后便嫁了过去，可惜不知为何，她并不受宠，生了个儿子还不如庶出的。其中缘由，我不清楚，但是沈卓两家因亲结仇，是实情。这卓琅，存的什么心思，也不难猜了。”&lt;br /&gt;
　　殷承煜道：“我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lt;br /&gt;
　　白年道：“不怪你，我也是偶遇知情人，才想到此节。沈家此次全然在暗处，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我们还是要小心。”&lt;br /&gt;
　　殷承煜忽然惊呼道：“不好！阿卿还在卓琅手里！”他一跃而起，就要冲出去。&lt;br /&gt;
　　白年拉住他，恨铁不成钢道：“你，你死性不改，怎么还惦记着他？”&lt;br /&gt;
　　殷承煜怒道：“滚开！他若是被卓琅扣住了，我跟你没完！”&lt;br /&gt;
　　强弩&lt;br /&gt;
　　白年冷笑：“呵，你的小情人早就被卓琅生吞活剥，你现在去，恐怕连根毛都不剩。小煜，你是个聪明人，何必对一个无姿色又无才情的人念念不忘。”&lt;br /&gt;
　　殷承煜亦冷笑回他：“纵使他有千万般不是，我挑尽天下所有人，也轮不到你！”&lt;br /&gt;
　　白年钳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怒道：“殷承煜！别以为我不敢动你！”&lt;br /&gt;
　　殷承煜道：“动？”他眼珠子在白年的身上溜了一圈，心中了然，嘴角浮现一个讥讽的微笑。&lt;br /&gt;
　　“师兄，恐怕你也是个被人压在身下干的料，你还怎么动我？难不成，你还想用你那已经松了的后庭花来动我？啧啧，不幸，我没有兴趣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师兄你也不例外。”&lt;br /&gt;
　　他这话说得忒恶毒，白年被戳中心事，脸色铁青，几乎要捏断他的腕子。殷承煜大病初愈，若是白年暴怒，捏死他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但心中不怕他怒火，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白年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对他下死手的。&lt;br /&gt;
　　果然，白年缓缓闭上眼，松开了手。&lt;br /&gt;
　　他背过身，道：“你滚，永远不要回来。”&lt;br /&gt;
　　殷承煜故意道：“不烦你提醒。只是，师兄，我好奇的很，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你居于下位……”&lt;br /&gt;
　　白年默然许久，方道：“你再不滚，他就真的一根毛也不剩了。”&lt;br /&gt;
　　话音才落，身后帐子随风而起，殷承煜已经消失不见。&lt;br /&gt;
　　白年跌坐在凳上，疲倦地撑住额头。&lt;br /&gt;
　　时至今日，或许，他当真不该还对师弟存有幻想了。&lt;br /&gt;
　　殷承煜胸口隐隐作痛，他咬咬牙，半盏茶不到便潜入了府衙。&lt;br /&gt;
　　这一晚，当真不太平。&lt;br /&gt;
　　卓琅把林之卿轻薄够了，下床拿了热毛巾替他擦干净，然后在他耳后堂而皇之地吮出块红斑。&lt;br /&gt;
　　这个位置十分刁钻，若非有人看到，本人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的。他满意地在那块淤血上亲了亲，一脸宠溺地看着林之卿皱着眉头赶走不存在的蚊子，心中爱意又起，便重新覆盖到他身上，把性器插在他两腿间慢慢厮磨，正在得趣的空子，忽然听得外面有人疾呼。&lt;br /&gt;
　　“走水了！！”&lt;br /&gt;
　　此时容不得一丝乱子，他连忙爬起来，匆忙裹上衣裳便赶出去询问，只见东南角火光大作，烈火灼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守卫成群结队汲水灭火，虽然乱，但秩序井然。&lt;br /&gt;
　　卓琅叫住个守卫，仔细问了火势，那人答道：“烧了东南的库房，附近便是书斋，干燥易燃，但奇怪的是，这两处都有火油，似乎是被人纵火。”&lt;br /&gt;
　　卓琅凝神一想，道：“尽快扑灭。”心中暗道不好，匆忙赶回自己房中，真好瞧见一个人影扛着一卷被褥从窗户中跃出来，电光火石间，卓琅已经猜到是谁来了，他高声喝道：“放下！”也不顾身上没有称手的兵器，随意抽了一柄朴刀便脚尖轻点追了上去。&lt;br /&gt;
　　那人身形极为灵动，纵然身上扛着一个人，仍旧轻盈，只是卓琅也不是好相与的，两人紧追不放，转眼已经奔出数里地。&lt;br /&gt;
　　这府衙建在荆州城正北，前面那人跑到城墙根，眼见卓琅紧追不舍，心中焦急，心念一动，以长剑插入墙砖缝隙之间借力猛地窜上了城墙，随后便跳了下来，消失在黑暗中。&lt;br /&gt;
　　卓琅怎会轻易放弃，也随之跳出城墙，紧紧跟在那人身后寸步不离。&lt;br /&gt;
　　他已经看出，那人内力不足，脚下虚浮，显然是大病才愈，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不过多久就会气力耗尽束手就擒了，届时自己自然手到擒来，没想到他居然撑了这么久，倒是让卓琅有些耐不住性子，加快了脚步。&lt;br /&gt;
　　夜黑风高，卓琅一寸一寸地追上了他们，口中清啸一声，以朴刀抵地，在空中翻滚一圈，便站到了他们身前。&lt;br /&gt;
　　长刀拦在身前，卓琅眉尖微挑，面上略带惊讶，轻笑道：“哟呵，殷教主，几天不见，你又生龙活虎了。”&lt;br /&gt;
　　殷承煜紧了紧手臂，确认林之卿没有醒过来，才抖了抖软剑，道：“卓琅，你到底耍什么花招。”&lt;br /&gt;
　　卓琅笑道：“殷教主，劝你趁早投降，凭你现在的样子，想走，不是那么容易。”&lt;br /&gt;
　　殷承煜脸色沉了沉，举起剑，道：“妄想。”&lt;br /&gt;
　　卓琅歪了歪头，道：“殷教主，从前你救我一命，这一次，把林大哥放下，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lt;br /&gt;
　　殷承煜道：“不曾想，我竟然救了个人面兽心的东西。”&lt;br /&gt;
　　“哈哈哈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每个人都像殷教主一般，功名利禄唾手可得，亲人朋友之情毫不珍惜，我自知目前所得来之不易，自然是要牢牢抓在手中。一切阻拦我的障碍，我不介意一一拔除。”卓琅瞟了一眼林之卿，柔声道：“林大哥心地善良，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亦对他情根深种，敢问我想要得到他，有何不对？”&lt;br /&gt;
　　殷承煜冷冷道：“他是我的。”&lt;br /&gt;
　　“你的？”卓琅似听到个大笑话，捧腹大笑，断断续续道：“其他不说，单就你在谷中对他做的一切，你还想让林大哥心甘情愿跟着你？我看你才是痴心妄想！”&lt;br /&gt;
　　殷承煜眸子一暗，低声道：“就因为我做错了，所以他下半生，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必须是我的，这样我才能慢慢地用我的下半生，下辈子，下下辈子来补偿他。我要他生生世世，活着的时候站在我的身边，死了就睡同一个棺材。”他越说，脸上就越是冷凝，可是眼神却越发疯狂：“他不要，我就一辈子跟着他，直到他接受我。”&lt;br /&gt;
　　“他要你去死呢？”卓琅问道。&lt;br /&gt;
　　“死？”殷承煜轻抚林之卿的后背，道：“那我就遂了他的愿，这一世死了，还有下一世。就算我死了，他也会永永远远记得我，卓琅，你以为，我死了，他就能接受你？哼，不可能。”&lt;br /&gt;
　　卓琅笑道：“我早该知道，跟你这般狂妄自大的人讲理只是白费口舌，真是可笑。不过……”他握紧刀柄：“我相信，林大哥就算忘不了你，那也是恨你到刻骨铭心。而我，必定会叫他爱我到刻骨铭心。”&lt;br /&gt;
　　说罢，卓琅抬起刀，道：“出招吧。”&lt;br /&gt;
　　殷承煜低头看了一眼林之卿，慢慢退后几步，把他放到地上，拉了拉被子，然后，他持剑，道：“来吧，我的小卓琅，看看你离开我，到底学了多少东西，有多少分量。”&lt;br /&gt;
　　从前在谷中，殷承煜并不禁止这些少年们习武，相反，因为其中有一些人还是他的死士，武功受他指点，在江湖上也算一流，卓琅根骨极佳，可惜幼时根基不好，在内功方面进益极小，然而剑术上悟性最好，殷承煜颇是看重他，亲自教授剑术。&lt;br /&gt;
　　他以刀化剑，本是蹩脚，殷承煜软剑如同游蛇一般缠上朴刀，那把做工粗劣的刀随即被锋利的剑磕出几个豁口。卓琅不慌不忙，腰身一转，左手变掌，从他背后拍出，殷承煜始料未及，险些被他击中，只能生生抽回长剑，抓住头顶一根枯枝才勉强站定。&lt;br /&gt;
　　他背负着林之卿奔波了数里地，气海中薄弱的真气早就沸腾不已，胸口重物一样地压着，全凭着心中一股子心念才支撑下来，此时与卓琅对上，立时落了下风。&lt;br /&gt;
　　卓琅见他退让，便不客气地挥刀刺来，殷承煜忙横剑一档。&lt;br /&gt;
　　这一招正是殷承煜教给他的紫气东来，他拼了最后一点气力挡住他的刀势，双脚忽然腾空而起，正踢中卓琅胸口。&lt;br /&gt;
　　卓琅被他一脚踹得倒退几步，殷承煜不敢轻敌，趁着稍占上风的势头手腕轻抖，把柔软的剑刃曲折地刺向卓琅，只要剑刃粘上肉身，必定是要割下一大块肉。岂料卓琅的剑法忽变成刀法，改刺为劈，灌注内力于刀刃上，硬是用刀迎上了剑刃。&lt;br /&gt;
　　剑刃与刀刃碰撞之下，火花四溅。&lt;br /&gt;
　　他们各自比拼内力，殷承煜总归是吃了大亏，气力逐渐耗竭，那刀刃越来越逼近他。&lt;br /&gt;
　　他心中一狠，拼着气海绷破的危险，也要让卓琅与他同归于尽，竟是整个人猛地撞了过去，借着冲力，终于压住了卓琅的攻势。&lt;br /&gt;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若这一搏失败，那么，他死定了。&lt;br /&gt;
　　上元&lt;br /&gt;
　　一柄匕首忽然飞来，撞到两刃之上。&lt;br /&gt;
　　紧要关头，只要有风吹草动便立时能叫情势反转，卓琅殷承煜都到了最后关头，此时被外来之力搅局，登时叫他们俩都有些承受不住，手腕一麻，手中武器便落到地上，两人均是倒退几步，不约而同地看向匕首飞来的方向。&lt;br /&gt;
　　林之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lt;br /&gt;
　　一时间，他们都沉默了。&lt;br /&gt;
　　“林大哥，你醒了。”卓琅欢喜地走过去，想要扶住他，却被林之卿挡住，道：“别碰我。”&lt;br /&gt;
　　卓琅露出委屈的神色，果真不碰他，而是捡起地上的棉被，想要为他披上，也被林之卿抬手阻挡。&lt;br /&gt;
　　林之卿两眼死死地盯着殷承煜，殷承煜亦如是，沉默之间，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言说。&lt;br /&gt;
　　殷承煜弯下腰，把插在地上的剑拔出来，用衣袖擦净。这时，林之卿才看到那剑身上竟是有血迹，顺着殷承煜的手臂徐徐流下。&lt;br /&gt;
　　殷承煜收起了剑，朝着林之卿抬起手，哑声道：“阿卿，跟我回去。”&lt;br /&gt;
　　卓琅抓住林之卿的肩膀道：“林大哥，你到现在都没有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吗？”&lt;br /&gt;
　　林之卿慢慢掰开卓琅的手，捡起匕首收在怀中，转过身，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了。&lt;br /&gt;
　　夜风正凉，他穿的单薄，长发没有挽髻，夜色中恍若鬼魂一般飘忽不定。&lt;br /&gt;
　　卓琅目送他离开，忖度一番，身影一闪，识趣地消失在密林之中。&lt;br /&gt;
　　殷承煜跟了上去，林之卿也不理他，只当没有这个人的存在。&lt;br /&gt;
　　他一路走，殷承煜便一路跟，两人不紧不慢中间只差着三步的距离，进了城，林之卿就回了鸡鸣狗盗那里。四人见他半夜回来，又惊又喜，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林之卿一身酒气，但人却是清醒的，一脸倦容。&lt;br /&gt;
　　四人一见他衣着狼狈，满身寒气，均是满腹疑虑，但看林之卿这模样，又不好直问，忙收拾了他的床铺，要他赶紧歇着。&lt;br /&gt;
　　殷承煜随后出现，更是叫他们大吃一惊。一夜惊魂，他们不讲，别人又如何晓得其中的干戈。&lt;br /&gt;
　　他们凑在一起商量了许久，也没个主意，只能一夜轮守在林之卿门外，企盼莫有坏事发生。&lt;br /&gt;
　　殷承煜死气沉沉地坐在门外一言不发。&lt;br /&gt;
　　陈继心知他武功已恢复，凭他们四个怕是困不住他，只能竭力保全林之卿以防他发难，但殷承煜这一夜竟是没有动静，只是守着。&lt;br /&gt;
　　他们每人都心事重重，直到天亮，林之卿若无其事地推门出来，看到他们还浅笑地打招呼。&lt;br /&gt;
　　鸡鸣狗盗面面相觑，把林之卿拽到一旁细问。&lt;br /&gt;
　　林之卿只是淡淡回道：“无妨，我只是又看清一个人的面目而已，四位哥哥不要担心。”&lt;br /&gt;
　　他们知道卓琅肯定是做了什么让林之卿也防备起来，只能在心中暗叹知人知面不知心，又一个衣冠禽兽显形了。&lt;br /&gt;
　　从这一天开始，林之卿好似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人，与鸡鸣狗盗有说有笑，若非眼底偶尔闪过的那丝忧虑，若非身后总跟着个甩不掉的尾巴，当真天下太平。&lt;br /&gt;
　　但是，目前情势一天比一天严峻。&lt;br /&gt;
　　青城派到底何去何从，还如同掩藏在迷雾之中一般让人捉摸不透，但是林之卿却不像从前那样焦灼不安，甚至在别人催促他时，他也会淡定道：“不急，师尊不会有事。”&lt;br /&gt;
　　陈缑与他私交最好，也最知他心中有数，就不再去烦他了。&lt;br /&gt;
　　如此的平静一直到正月十五那天。&lt;br /&gt;
　　说来这上元节应算得上是年尾最后一个节日，赏灯看百戏观烟火的惯例在荆州这个小城中也一丝不苟地延续下来。&lt;br /&gt;
　　只可惜这几个大老爷们都缺了点风花雪月的心思，闷头商量了半天也只想出了大吃一顿的点子。&lt;br /&gt;
　　林之卿想起小时候与师弟们一起偷溜下山看花灯的情景，为免触景伤情便也不提这一茬，几个人买了些酒菜划拳行令，喝到半夜。&lt;br /&gt;
　　林之卿只略沾酒，待把哥哥们都扶到床上，他才回去，换上厚棉衣要出门。&lt;br /&gt;
　　殷承煜正坐在他床上，静静看着他的动作，问道：“你要去哪里？”&lt;br /&gt;
　　林之卿早就把他当空气，视若不见，径自出了门。&lt;br /&gt;
　　殷承煜又跟在他身后。&lt;br /&gt;
　　林之卿也没有走远，只是到了城中轴的大街上，上元灯会就设在这里。只是此时月过中天，人声渐消，尚未被收起的花灯明灭参半，说不出的冷落寂寥。&lt;br /&gt;
　　林之卿走走停停，偶尔抬头看看枝桠上挂着的灯谜，侧头思索一下谜底，偶尔踢开脚下燃放过的炮竹，漫无目的地乱走。&lt;br /&gt;
　　后来总算在街头看到一位快收摊的老伯，林之卿走过去要了一碗芝麻汤圆。&lt;br /&gt;
　　老伯本不愿再做，可是殷承煜走上前，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老伯便手脚麻利地重新开灶，很快两碗汤圆就送到了他们手中。&lt;br /&gt;
　　殷承煜端着碗，坐到林之卿对面。&lt;br /&gt;
　　林之卿拿着调羹，舀起一枚汤圆吹了吹，然后慢慢送进嘴里。&lt;br /&gt;
　　这汤圆的味道其实粗劣得很，不过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米粉粗糙，芝麻馅料甜得发腻。&lt;br /&gt;
　　可林之卿吃起来却是觉得嘴里是苦的。&lt;br /&gt;
　　饶是如此，他还是一个个吃净了，从袖袋里摸出几枚铜钱放下。&lt;br /&gt;
　　正要走，殷承煜忽然抓住他的手。&lt;br /&gt;
　　“阿卿，陪我吃完吧。”&lt;br /&gt;
　　林之卿顿了顿，又折回来，坐在原处，拿着调羹搅和碗中的剩汤。&lt;br /&gt;
　　殷承煜弯唇一笑，把被他嫌弃了无数次的汤圆吃完，才满意地抓着林之卿的手继续逛。&lt;br /&gt;
　　不知是哪家孩子调皮夜归，没找到家人，坐在路边啜泣。&lt;br /&gt;
　　可惜街上早就无人，他哭得再大声也没人理会，又冷又饿又怕，蜷缩成一团煞是可怜。&lt;br /&gt;
　　林之卿停住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孩子。&lt;br /&gt;
　　殷承煜心念微动，牵着林之卿的手走过去，蹲下身，给孩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把松子糖哄他。&lt;br /&gt;
　　“莫哭，等会儿就带你去找爹爹娘亲。”&lt;br /&gt;
　　殷承煜笑的时候其实很是亲切可人，全然一副善人面孔，他那套哄人的把戏无论男女老少均能吃得开，这小孩也不例外，果然被他哄得破涕而笑，钻在他怀里吃糖。&lt;br /&gt;
　　殷承煜偷偷抬眼看林之卿，林之卿冷漠的脸庞上也出现一丝动容。&lt;br /&gt;
　　殷承煜拉过他的手，把孩子冻得冰凉的小手塞到他的手心里，低声道：“我身上寒，你帮他暖一暖。”&lt;br /&gt;
　　林之卿当然不能拒绝，也学着殷承煜的样子拿着糖果逗弄小孩。&lt;br /&gt;
　　可惜他的功力远比不上殷承煜，那孩子虽然贪恋他身上的温暖，但是还是想着要去找那个笑脸的叔叔。&lt;br /&gt;
　　林之卿急的满头汗，不知如何是好。&lt;br /&gt;
　　殷承煜忙出来解围，把孩子抱在怀里，捏着一粒松子糖塞到林之卿的嘴里，笑道：“你自己还不大呢，看什么孩子，我看着你还差不多。”&lt;br /&gt;
　　林之卿没有说话，捋了捋小孩的衣服，慢慢说道：“快些去找他的家人吧，肯定等急了。”&lt;br /&gt;
　　殷承煜悄悄道：“若是找不到了，我们就抱回去养，怎么样？”&lt;br /&gt;
　　林之卿薄怒：“胡闹！”&lt;br /&gt;
　　殷承煜嗤笑：“玩笑罢了，我养你就足够了。”说着他偷偷从背后拉林之卿的手臂，但被林之卿别扭地躲开，离他远远的。&lt;br /&gt;
　　殷承煜感叹一声道：“阿卿，我大你十岁，等我老了，你还年轻。”&lt;br /&gt;
　　林之卿道：“以后我们不会有瓜葛，你老与不老，与我何干。”&lt;br /&gt;
　　殷承煜捏了捏贪吃的孩子的脸蛋，笑道：“是是，跟我无关，只是我死皮赖脸地不想离开你，你想甩我也难。”&lt;br /&gt;
　　林之卿忽然停下，转过身，凝视着逗弄小孩的殷承煜。&lt;br /&gt;
　　他从未从殷承煜身上发现过老态，事实上，他从未猜到过殷承煜的年纪。&lt;br /&gt;
　　殷承煜的长相曾是他最大的魔障，他曾经睁眼闭眼，梦里梦外都逃出不那张面容的蛊惑，这面容让他痴迷，亦让他畏惧厌恶。&lt;br /&gt;
　　殷承煜善于保养，爱惜容颜不亚女人，他自己爱美人，更爱自己。&lt;br /&gt;
　　之前林之卿恶意地猜想，他必定是个采取少年精血养颜惜身的老怪物，后来的几次交欢更是证明了这一点。&lt;br /&gt;
　　林之卿心中轻蔑多了几分，这人果真是个怪胎。&lt;br /&gt;
　　此刻他自己说只大他十岁，倒是让林之卿小吃了一惊。&lt;br /&gt;
　　殷承煜看他古怪的神情，略微思索就猜到他心中所想，微哂道：“我猜，你之前肯定骂过我无数次是个老头吧？”&lt;br /&gt;
　　林之卿不想跟他多说，只点点头。&lt;br /&gt;
　　殷承煜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其实……也没有老到配不上你。”&lt;br /&gt;
　　林之卿继续无视这句话。&lt;br /&gt;
　　殷承煜爱极了他这个无奈但又反驳无能的模样，得寸进尺地蹭到他身边，伸手捂住小孩的眼睛，然后在林之卿的嘴唇上偷了个香。&lt;br /&gt;
　　林之卿吃惊地瞪圆了眼，没想到他色胆包天到在小孩面前也动手动脚，当即抬手赏了殷承煜一个耳光。&lt;br /&gt;
　　殷承煜这一下受得是心甘情愿，腆着脸笑着，低声道：“我把他的眼睛捂住了，你别怕。”&lt;br /&gt;
　　林之卿被气得不轻，甩开了他的手。&lt;br /&gt;
　　那小孩被这一下变故吓到了，嘴里还塞得满满的，奶声奶气问道：“叔叔，哥哥为什么打你？”&lt;br /&gt;
　　殷承煜佯作生气，捏了捏他的鼻子道：“不许叫他哥哥，也得叫叔叔才行。”&lt;br /&gt;
　　小孩不明白他的弯弯肠子，乖乖地点头。&lt;br /&gt;
　　殷承煜扯开衣襟，把小孩抱进去，匆匆地赶上了林之卿。&lt;br /&gt;
　　谋定&lt;br /&gt;
　　家里丢了孩子，任是谁也会着急。他们俩不敢走远，问了问小孩家住哪里。&lt;br /&gt;
　　可这么丁点的小孩哪里会记得路，问了半天也摸不着头脑，只说自己小名叫小宝。&lt;br /&gt;
　　打更人报到了丑时，小宝也困得直点头，他们无法，只好把小宝先带回家中安置，白天再作打算。&lt;br /&gt;
　　小宝很黏殷承煜，当晚跟他一起睡。&lt;br /&gt;
　　可是早晨林之卿醒过来时，殷承煜居然是睡在他床上的。&lt;br /&gt;
　　他无语地摇醒他：“你怎么在这里。”&lt;br /&gt;
　　殷承煜睡眼惺忪，揉着眼角道：“谁知道哄孩子睡觉这么累，我再也不想着要小孩了。”&lt;br /&gt;
　　林之卿哭笑不得，只好先跟四位哥哥交代了这件事。&lt;br /&gt;
　　他们消息灵通，出去打听了一遭就知道有人家里丢了孩子，连忙上门去认过了，才把这个烫手的山芋送了出去。&lt;br /&gt;
　　那家人执意要设宴款待他们，林之卿推辞半天，反而是殷承煜道：“人情还是尽快还上的好。”两人便在他们家用了一顿便饭。&lt;br /&gt;
　　这一折腾又是大半天，林之卿告辞出来，被门口一个小乞丐拦住。&lt;br /&gt;
　　“敢问，你是不是姓林？”&lt;br /&gt;
　　林之卿点头奇道：“是。”&lt;br /&gt;
　　乞丐又道：“听说你正在四处找一伙人。”他从袖子下面伸出手指，捻了捻道：“我知道他们的下落。”&lt;br /&gt;
　　林之卿回头看了一眼殷承煜，殷承煜摸出一张银票往他手里一塞，识趣地背过身走远一点。&lt;br /&gt;
　　林之卿把银票交与乞丐，乞丐仔细看过是真的后才说道：“昨晚弟兄们在府衙后门捡泔水的时候，看到有人挑着许多吃食送出去。我嘴馋偷偷地跟着过去想打秋风，谁料他们居然把吃食送到了后街的一间私庵里去，咱是一点都没吃上。我本想着偷偷进去能顺一点出来，才翻墙进去，就看到几个道士打扮的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其中有个年老的已经不能动啦，全靠别人喂他，听口音像是川蜀那边的。那边守卫甚是森严，我被他们发现了险些被打断腿，好容易逃出来。又想起你们悬赏找一群老道的下落，就寻思着来找点银钱花花。”&lt;br /&gt;
　　林之卿听他言说早就内心激荡不已，他忙对乞丐长长一揖，道：“多谢！”&lt;br /&gt;
　　乞丐摆摆手道：“我得谢你，饿了这许多天总算有银子吃酒了。”&lt;br /&gt;
　　说完他就唱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走远了。&lt;br /&gt;
　　“阿卿。”殷承煜想要挽他的手臂，林之卿躲开一些道：“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就为了跟着我。”&lt;br /&gt;
　　殷承煜被戳穿谎言，一点也不脸红道：“是。”&lt;br /&gt;
　　林之卿闭了闭眼，道：“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来荆州，还是要谢谢你。”&lt;br /&gt;
　　殷承煜道：“你我何必客气。”&lt;br /&gt;
　　林之卿道：“如今，真相大白，你也不用煞费苦心地骗我了。那一晚你跟卓琅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你们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青城派的人落到卓琅手上，我必将竭力救出，麻烦你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来掺和这潭浑水。”&lt;br /&gt;
　　林之卿本想再听殷承煜废话一番，没曾想他这一次一反常态，没有再说那堆废话，只是摸了摸他的头顶，柔声道：“阿卿，我不在，你要小心。”&lt;br /&gt;
　　林之卿点点头，殷承煜犹豫了一下，见林之卿没有转身再看他的意思，慢慢的走了。&lt;br /&gt;
　　没了一条尾巴，多日来的阴霾总算是散去一些，林之卿定了定神，立刻赶回了家中，把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lt;br /&gt;
　　“你确定是卓琅所为，而非白衣教？”陈鸣道。&lt;br /&gt;
　　林之卿道：“我确定，那夜我住在卓琅房中，找到这些东西。”他拿出个纸包，展开后里面是一些黑褐色粉末。&lt;br /&gt;
　　“我们青城派本是个道士观，青城山多松柏，观中所用香火均出自山上，取三十年老松木碾碎压制而成，香气独特，佩戴在身上更可以驱虫辟邪，燃烧所成之灰兑水可做墨汁，遇水不化，已经出家的师兄弟们常常会用这种香。这些粉末是我从卓琅鞋底发现的，应该是他不小心沾到鞋底上，香灰没有脱落，说明是最近才踩到没有来得及换掉，所以……”&lt;br /&gt;
　　“那你打算如何？”陈继道。&lt;br /&gt;
　　“我们恐怕不能轻易接近那里，为今之计，只有我再去找卓琅。”林之卿沉吟道。&lt;br /&gt;
　　“不可，那卓琅对你有非分之想，你怎能！”陈道脱口喊道，他一说完便觉得失言，忙闭嘴不言了。&lt;br /&gt;
　　“四哥……”林之卿从未跟他们说过自己的私事，即便是他们猜到他的事情，也会避而不谈，此时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的确让林之卿很是尴尬。&lt;br /&gt;
　　陈缑忙按住林之卿的手道：“你别多想，哥哥们不会因为这个而会看不起你，你做人堂堂正正，何必管他人对你的看法。我们是觉得，你此去是深入虎穴，但能否得虎子还未尝可知，太过冒险，我们不如从长计议。”&lt;br /&gt;
　　“三哥，我等不及了，那乞丐说师尊已经不能自己用饭，现在天冷，我真怕他会挨不住，我一刻也等不下去。”&lt;br /&gt;
　　“可是你就算去找卓琅摊牌，他不放你能怎么办？他扣留青城派到底有何目的我们也不清楚，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兄弟如何是好。”陈缑安抚他道：“我们听听大哥的意见。”&lt;br /&gt;
　　陈继已经抽完了烟，用铜钎往外挑烟灰，他全神贯注地通着烟管，道：“依我说，眼下我们也只有智取不能强攻，他在暗，我们在明，一举一动他一清二楚，我们行事必须要格外小心。虽然还猜不透他们的目的到底为何，但是小林，我看那卓琅对你的龌龊心思可不亚于那个殷承煜，所以，我们还是要从他下手，你可能要受点委屈。”&lt;br /&gt;
　　林之卿沉思，道：“大哥，你继续说。”&lt;br /&gt;
　　陈继叫他们围成一圈，仔细把计划说了，陈鸣仍是心存疑虑：“大哥，若是白衣教不能配合，那就……”&lt;br /&gt;
　　陈继笑呵呵地指指林之卿：“有他在，白衣教不敢不动。既然要决定搅混水，那不妨让这浑水更浑一些，咱们才好趁机摸鱼。青城派人数众多，羁押在荆州城的想必只有拔尖的几个，剩下的人，以后再说。”&lt;br /&gt;
　　众人再也想不出其余办法，于是纷纷点头认可，又把细节商议了一番才散去。&lt;br /&gt;
　　“舅父，什么风把您从京城吹来了？”卓琅回府就听到沈明奇来了的消息赶忙换好衣裳过来。&lt;br /&gt;
　　沈明奇微笑地放着茶盏，虚扶起卓琅，道：“听闻事态不太平，京城这边基本平静我就赶过来瞧瞧。你昨晚去哪里了，我一大早过来，下人说你不在府中，紧要关头若无人主持大局，总归不好，你一刻也不能松懈。”&lt;br /&gt;
　　卓琅赔笑道：“我晓得，只是城外忽有异动，我前去查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lt;br /&gt;
　　“哦？说起来，青城派的事情，你打算如何了结。”沈明奇慢条斯理地问道。&lt;br /&gt;
　　卓琅笑道：“舅父，一切都在掌握中，您不必劳心。”&lt;br /&gt;
　　沈明奇道：“你也太过意气用事，思虑不周详，若是事成还好，事败，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lt;br /&gt;
　　卓琅道：“林之卿是殷承煜的心头肉，青城派又是林之卿的心尖子，有这一门关系捏着，不怕白衣教不就范。”&lt;br /&gt;
　　沈明奇道：“白年重出江湖，我就怕你这把柄最后反成祸害。”&lt;br /&gt;
　　卓琅笑道：“我跟了殷承煜这么久，他的斤两我清楚得很，他本就难成大器，妇人之仁，从不顾全大局。白年还算个英雄，与他相比殷承煜不过是这个。”他比了比小指，“可惜白年聪明一世，栽在殷承煜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身上。我们想制住白年，从殷承煜身上动心思。”&lt;br /&gt;
　　沈明奇听完了，不置可否。&lt;br /&gt;
　　卓琅恭敬地站在一旁，打量他的这个舅舅。&lt;br /&gt;
　　沈明奇四十多岁，眉目与卓琅甚是相似，只是略微有些发福，人长得慈眉善目，可卓琅却知他的舅父打骨子里起就是个好商贩子，一切精打细算以利为先，最是精明不过，有些小心眼跟他耍起来丝毫不占便宜，因此也就老老实实说了自己的打算，只是隐瞒了他对林之卿起了心思这一节。&lt;br /&gt;
　　沈明奇道：“你有数就好，我不能事事盯着，你得记得，谋定而后动，必要之时要拿出灭掉卓家的那股子狠劲来。你与你娘的下半生如何在此一举，不要让舅父失望。”&lt;br /&gt;
　　卓琅深深地弯下腰，笑道：“舅父放心，外甥感舅父再生之恩，必定不负舅父重望。”&lt;br /&gt;
　　沈明奇满意地点点头：“我先歇在别院，有事就找沈福生，我赶了两天的路也累了，你下去忙你的吧。”&lt;br /&gt;
　　卓琅毕恭毕敬地送他离开，命人关好门户，回到自己房中后才露出一脸阴翳。&lt;br /&gt;
　　自从两年前从谷中逃脱，他一面要躲开白衣教的眼线，一面又要赶往无锡寻找小姨，可谓九死一生。不料等他历尽千辛万苦赶到无锡，小姨竟然不在卓家。卓琅又千方百计见了沈夫人一面，两人本就没有多少母子情，沈夫人见他不死也没有多少欢喜，只是叫他去京城沈家再谋生路，他这才遇到沈明奇，从此改名换姓一跃成为武林新秀。&lt;br /&gt;
　　沈夫人与沈明奇当初因为婚事闹得水火不容，沈夫人恨了沈明奇一辈子，而沈明奇也没有对这个外甥假以辞色，其中艰辛不必多说。&lt;br /&gt;
　　卓琅默默地忍受着别样的屈辱，只想着有一天能摆脱他的控制，可惜沈明奇财大气粗，以财力打通了武林中的人脉，让卓琅这个毫无根基的小子只能沦为傀儡受他摆布。&lt;br /&gt;
　　他一直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他命由他不由天，这一辈子他都被人厌弃，总会有一天，他会彻底把那些厌弃他的人踩在脚下。&lt;br /&gt;
　　后动&lt;br /&gt;
　　丁丑年正月十八，宜嫁娶、开市、纳财、求嗣，不宜出行。&lt;br /&gt;
　　年前积下的那层薄雪才刚化了，十八日清晨天空又如扯棉般郁郁沉沉。&lt;br /&gt;
　　卓琅一夜未眠，把一封信笺上好蜡封，差人加急送往南阳，他揉了揉眼角，眼下一片乌青。&lt;br /&gt;
　　虽是困极，但是他半分睡意也无，便又回到书房拿起一卷图志细看，正看得入神，忽有人来报。&lt;br /&gt;
　　“盟主，城门被人强行闯开，两人单骑飞奔而出，后面那人武功甚高属下拦不住，被他们给逃出城了。”&lt;br /&gt;
　　卓琅正翻着书页的手指顿住，他问道：“可看清是何模样？”&lt;br /&gt;
　　那人回道：“前面那人似是昏迷，一身蓝衣，后面那人乱发披肩，十分嚣张，使一柄软剑。”&lt;br /&gt;
　　卓琅心道：“殷承煜又使什么花招。”&lt;br /&gt;
　　他本想说任他去吧，可是想到前面那个蓝衣人，心里不免打起鼓。&lt;br /&gt;
　　照殷承煜那个脾性，这样嚣张地把人明目张胆地弄出去，也不是不可能，放虎归山可就难再捉虎了。他想到此处，忙命人备马，偕同几名随从追了出去。&lt;br /&gt;
　　城门的守卫已经收到消息，也随即派人跟着那匹马赶出去，只是骑马那人不要命似的狠命狂奔，因此只能越追越远。&lt;br /&gt;
　　卓琅咒骂一声，也扬起鞭子，狠狠地夹了下马腹，飞快地追上去。&lt;br /&gt;
　　索性那人不是用的什么好马，何况还载着两个人，追了小半时辰总算远远地看到了个小黑点。&lt;br /&gt;
　　此时风雪骤起，卓琅扯下头顶兜帽，把头顶一根钢簪当成暗器射了过去，正中那马的前腿。马匹吃痛，登时前蹄跪了下去。&lt;br /&gt;
　　上面的人大惊，连忙飞身跃起，跳到地上才转危为安。&lt;br /&gt;
　　此时卓琅已然近在眼前，鞭子挥出，带起风中一声肃杀，那人抱着个昏迷过去的人，左右支绌，转眼已然落了下风。&lt;br /&gt;
　　卓琅缠身上去，与他近搏，虽是风雪交加但是两人的面目清清楚楚，正是殷承煜与林之卿，他怒上心来，喝到：“殷承煜，你居然敢带我的人走！”&lt;br /&gt;
　　殷承煜大笑：“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何不敢。”软剑格开长鞭，却被鞭子缠住。&lt;br /&gt;
　　软剑与鞭子均是刚柔并存之物，此时绞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僵持不下之际，卓琅一急，运气于鞭上，顿时鞭子变化为棍，被他一抽而出，将那柄软剑拧成了麻花。&lt;br /&gt;
　　殷承煜见事不好，软剑已经脱手报废，连忙以掌法对他。&lt;br /&gt;
　　卓琅拼着两败俱伤，与他对掌，谁料殷承煜居然内力微薄不值一提，叫卓琅吃了一惊。&lt;br /&gt;
　　殷承煜吃了一掌，被他内力震得后退几步，捂着肩头许久不能动。&lt;br /&gt;
　　卓琅轻蔑一笑道：“不过尔尔。”&lt;br /&gt;
　　殷承煜怒道：“若非我重伤在身，凭你这黄口小儿岂能伤我？”&lt;br /&gt;
　　卓琅把鞭子缠回手臂，轻声道：“留下他，我再放你一次，算是报答你的养育之恩。”&lt;br /&gt;
　　殷承煜皱眉，道：“休想。”他抱着林之卿就又斗了过去。&lt;br /&gt;
　　卓琅一面接招，一面心中疑虑，为何殷承煜的武功弱了这么多，没几招就又被他拍飞，连林之卿也摔在了地上。&lt;br /&gt;
　　卓琅走近一些，见殷承煜虚弱地在地上挣扎，心里暗笑：“是我的了。”他小心地抱起林之卿，在他的脖子与下巴上检查了一遍，确认不是他人易容，才揽着他上了马，想了一想，竟是纵马从殷承煜身上践踏而过，随即疾驰而去。&lt;br /&gt;
　　大雪越来越大，不多时地上已然覆了一层银白。&lt;br /&gt;
　　殷承煜躺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lt;br /&gt;
　　卓琅小心地把林之卿送回自己房中，延请大夫，命手下人不许走露半点风声。&lt;br /&gt;
　　大夫诊过脉，道是：“吸进一些迷药，无碍，吃一剂药休养便好。”&lt;br /&gt;
　　卓琅守在一旁，心有余悸地握着林之卿的手许久不愿放开。&lt;br /&gt;
　　等药送来，卓琅以口度药，给他喂进去，随后又在那唇上轻薄了一会儿才罢休。&lt;br /&gt;
　　药一下肚，林之卿便悠悠转醒，睁眼瞧见卓琅，畏缩了一下。&lt;br /&gt;
　　卓琅忙按住他的肩膀道：“别动，林大哥，我不会对你如何的。”&lt;br /&gt;
　　林之卿仍是警惕地看着他，慢慢道：“我……是怎么了。”&lt;br /&gt;
　　卓琅靠近一点，替他掖好被角：“殷承煜迷昏了你，想带你出去，被我发现了，把你救了回来。”&lt;br /&gt;
　　林之卿咬牙道：“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如此。”&lt;br /&gt;
　　卓琅道：“我这儿是安全的，你尽管放心。”&lt;br /&gt;
　　林之卿摇头道：“不成，我要去找大哥他们。”&lt;br /&gt;
　　卓琅道：“不许！”他自觉失言，忙放软了语气道：“非常时期，林大哥你最好不要贸然涉险，荆州城危机四伏，你还是在这里最安全。”&lt;br /&gt;
　　“可是……”&lt;br /&gt;
　　卓琅伸出手指点住他的唇，笑道：“放心，我已经命人好生照看四位少侠，必定万无一失。”&lt;br /&gt;
　　林之卿又要开口，卓琅似是挑逗一样摩挲了下他的下唇，调笑道：“林大哥，咱们已经好几次相遇，都是从你昏迷，我唤醒你开始。如此这般娇弱，真叫小弟着急。”&lt;br /&gt;
　　林之卿一直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看待，虽然是明白了他的心思，可是十分抵抗，更别说要调笑了，当即又羞又臊，叱道：“不许胡说。”&lt;br /&gt;
　　卓琅又笑，不提这一茬。&lt;br /&gt;
　　林之卿道：“大哥有件事情，一直不知当讲不当讲。”&lt;br /&gt;
　　卓琅笑道：“你我不分彼此，但讲无妨。”&lt;br /&gt;
　　林之卿欲言又止，最后咬了咬唇，道：“卓琅，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不能答应。”&lt;br /&gt;
　　卓琅一愣，随即明白他的话意。&lt;br /&gt;
　　“我之前遭受的那些，你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一辈子算是毁了，我也不祈求还能成家立业，只想安安生生地过下去。我与姓殷的，恩怨纠结太深，我也不愿再理会，只是你……我一直当你是亲人一般，而且我也希望，以后咱们还是兄弟相称，至于其他……你莫强求，我亦不愿。”&lt;br /&gt;
　　卓琅垂着眼睫，听完他的话，并未动怒。&lt;br /&gt;
　　林之卿颇有些忐忑地等他回话。&lt;br /&gt;
　　卓琅扑哧笑出声：“林大哥，我明白的。只是……”&lt;br /&gt;
　　他攥住林之卿的手掌放在自己胸口上：“我心中只有对我好的人，你是我心中唯一的那个，就算你不能接受，我也不会放下你。既然你挑明了说，我不好叫你为难，我们是兄弟，那就永远是兄弟，同生共死，不离不弃。”&lt;br /&gt;
　　林之卿展颜，爽朗道：“哎，枉我担心这么久。”他学着卓琅的模样，拍拍对方的胸口，道：“你我兄弟，同生共死，不离不弃。”&lt;br /&gt;
　　卓琅瞧着他的模样，心中暗喜道：“天长地久，总有把你收服的那一天，你我都不离不弃了，以后还怎样分开？”&lt;br /&gt;
　　他心里得意，但是外面却不露半分，叮嘱道：“此地不比南阳，但是前车之鉴，若是拘束着你，是我的不是，如果有需要外出，一定要带几个人，我并没有杀掉他，白衣教如今虎视眈眈，我心中担忧你的安危，林大哥，你也要多保重。”&lt;br /&gt;
　　林之卿道：“哪有这么多规矩，我记得就是了。”&lt;br /&gt;
　　入夜，卓琅与他睡在一处，只是这一回他规规矩矩，半分雷池也不越。&lt;br /&gt;
　　林之卿却是紧张无比，一刻也不敢松弛。&lt;br /&gt;
　　他脖颈上那块红斑才褪去不久，就是眼前这个人的杰作，而之前喂药的举动也让他作呕不已，他是万分忍耐着才没有把他从床上给踢下去。&lt;br /&gt;
　　他睁眼到了半夜，后来实在撑不下去才沉沉睡过去。&lt;br /&gt;
　　清晨身旁的卓琅只一动，林之卿便立刻惊醒，只是没有睁开眼睛。&lt;br /&gt;
　　卓琅撑在他上方瞧他睡颜，过了一会儿亲了下他的鼻头才翻身起床。&lt;br /&gt;
　　林之卿后背上起了一层冷汗，强忍着厌恶浅浅地侧过头。&lt;br /&gt;
　　卓琅听见动静，又过来围观了一会儿。&lt;br /&gt;
　　林之卿被他盯得发毛，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终于在临界点的时候他退开了，接着门被轻轻地带上。&lt;br /&gt;
　　林之卿细听了一会儿，没有其他动静了，才坐起身，环顾着这件房。&lt;br /&gt;
　　按照陈继的计划，首先是陈缑假扮殷承煜掳走林之卿，故意叫卓琅看见，卓琅必定会出手相救，林之卿趁机混进府中，伺机行事。&lt;br /&gt;
　　这第二步则需要陈道出手。&lt;br /&gt;
　　想到此处，林之卿不免为陈缑担忧。&lt;br /&gt;
　　他们出发前陈继执意要陈缑在胸腹前后裹上一层护心甲，他也只能盼望陈缑在马蹄之下没受伤。&lt;br /&gt;
　　之前在南阳时，林之卿偷盗的那份羊皮卷一直存在原地，但是其中内容他记得一清二楚。他一直怀疑那份名单与白衣教有莫大的关联，便有意无意地问过殷承煜教中是否有人暗合那份名单，但殷承煜一问三不知，他后来也就放弃了。&lt;br /&gt;
　　此时，林之卿重新记起那份名单，心想，自己盗走之后，卓琅会不会改动一番。想到此处，林之卿忙轻轻下了床，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见是没人，便极快地在房中翻检起来。&lt;br /&gt;
　　鬼胎&lt;br /&gt;
　　可惜搜遍了边边角角，仍是一无所获，林之卿失望地停下手，坐在床上，寻思着要不要伺机去他书房看一看。&lt;br /&gt;
　　这时门忽然开了，把林之卿唬了一跳，连忙假作无事的模样探过头。原来是卓琅亲自送早餐过来，见林之卿光着脚坐在床边，卓琅忙道：“林大哥，你怎么连鞋子也不穿就起来了。”他嗔责道：“还没出正月，又潮湿又冷。”&lt;br /&gt;
　　他捉住林之卿的脚腕，替他穿上鞋袜。&lt;br /&gt;
　　林之卿坐立不安，只能僵硬地等他给他穿上鞋子，才赶忙往旁边躲了一躲。&lt;br /&gt;
　　卓琅微笑，招呼他洗脸漱口，然后一同用早点。&lt;br /&gt;
　　林之卿食不知味，胡乱吃了几口就罢了，卓琅胃口倒是好，把点心吃了个三三两两，最后还扫净了林之卿剩下的半碗粥。&lt;br /&gt;
　　“林大哥，我今天有事要去见个客人，你可以在府中随意走一走，闷得话，书房里有不少闲书，都是知县留下的，你兴许可以看看。”&lt;br /&gt;
　　这正中林之卿下怀，他就点头应了。&lt;br /&gt;
　　卓琅匆匆吃过饭，不多闲话就出了门。林之卿坐了一会儿，就问了下人书房怎么走。&lt;br /&gt;
　　虽然一直有人在身后跟着，林之卿不能多有动作，但是他借口找书，也把书架上翻了个遍。&lt;br /&gt;
　　一面找，林之卿便在心里嘀咕。&lt;br /&gt;
　　这位县令也太过无聊，除了外面那层是经史子集之外，里面全都是市井小说，粗俗无比，连林之卿这个莽汉都不屑去看。&lt;br /&gt;
　　林之卿没有收获，也就没有执意再惹人怀疑，随手挑了一本传奇看，实则在书本的遮挡下用炭笔写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书房与卧室格局。&lt;br /&gt;
　　写完后，林之卿把纸条掖在袖口中，伺机带出去，陈道自会来取。&lt;br /&gt;
　　这一日卓琅均是不见人影，林之卿在书房中呆的烦闷了，就又出去在府中溜达一圈，看清了守卫布局。正要走向别院，身后一直不做声的下人忽然拦住他道：“林公子，那里有贵人居住，不可打扰。”&lt;br /&gt;
　　林之卿悻悻地住了脚，道：“难不成还是皇帝来了吗？”&lt;br /&gt;
　　却听见一人笑道：“可不敢自比皇帝。”&lt;br /&gt;
　　沈明奇拱手，满脸堆笑道：“在下沈明奇，是那小子的舅舅。”&lt;br /&gt;
　　林之卿恍然，他对沈夫人印象极好，因此也爱屋及乌，对他心生亲近，忙躬身道：“在下青城林之卿，见过沈先生。”&lt;br /&gt;
　　沈明奇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往自己院中带：“早先就听那小子提起你数次，你们可算是有缘，年少时你救他一命，后来他又救你一命，这层关系上，你们已经是生死之交，跟我也不必客气，若你不嫌弃，跟他小子一样喊我一声舅舅就好。”&lt;br /&gt;
　　林之卿忙道：“不敢不敢。”&lt;br /&gt;
　　沈明奇不在意，领他进屋，一并奉茶。&lt;br /&gt;
　　沈家果然是大富，即便是临时居住的地方也极尽奢华，林之卿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这豆青茶盏碰碎，两手捧着几乎不会喝茶。&lt;br /&gt;
　　沈明奇笑道：“林少侠不必拘礼，出门在外一切从简，茶也只是粗茶，随便喝一喝，改日你到京城，我那儿还有上好的蒙顶石花，你肯定喜欢。”&lt;br /&gt;
　　林之卿歉意道：“在下从小学识粗陋，品茶一道上毫无进益，莫说是那些好茶，若只是乡野粗茶，我喝起来也是一样的。”&lt;br /&gt;
　　沈明奇道：“正是这个道理，所谓名茶，若不能饮得尽兴，便算不得好茶！”&lt;br /&gt;
　　林之卿若有所悟，点点头，随即又道：“沈先生为何忽然来到荆州？”&lt;br /&gt;
　　沈明奇叹气道：“我本是要往锦官城看一笔生意，路过荆州，那小子说不太平，叫我先过了这阵风头再去，因此就住下来了。”&lt;br /&gt;
　　林之卿道：“的确如此。”&lt;br /&gt;
　　沈明奇道：“我听闻青城派遭逢不测，不知林少侠有何打算？”&lt;br /&gt;
　　林之卿面露担忧，低声道：“为今之计，我也只能尽力而为。若青城派当真要毁在这一次上，我自当与师兄弟同生共死。”&lt;br /&gt;
　　沈明奇叹道：“林少侠果然重情重义，我素来不参与武林中事，但对武林之风骨一直敬仰，我便以茶代酒，敬林少侠一杯。”&lt;br /&gt;
　　林之卿心有所感，端起茶盏一饮而尽。&lt;br /&gt;
　　沈明奇看他喝下去，也略微放了心，又留他用饭。&lt;br /&gt;
　　林之卿道：“已经叨扰许久，在下便告辞了。”&lt;br /&gt;
　　沈明奇不强留，命人送他回房，自己则端起茶盏细细地品了一口杯中之茶。&lt;br /&gt;
　　“上好的白毫银针，竟是喂了一头牛，真真的暴殄天物！”&lt;br /&gt;
　　“不能再喝了。”白年夺过殷承煜手中的酒坛，晃了晃，里面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酒液。&lt;br /&gt;
　　殷承煜打了个酒嗝，从脚下提出一坛新的，拍开泥封继续灌。&lt;br /&gt;
　　白年的脸皮抽搐了几下，恨铁不成钢地把他旁边的那些酒坛都敲碎了，本是想把他手里那坛也一块消灭了，可又怕瓷片崩出来伤了他那师弟尊贵的脸，只能又抢过来丢在地上。&lt;br /&gt;
　　殷承煜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伏在桌上吼道：“他不要我！”&lt;br /&gt;
　　白年最烦他提这个，怒道：“他不要你，还有我呢！”&lt;br /&gt;
　　“谁稀罕你……”殷承煜撑起下巴道：“我是上辈子欠了他，掏心掏肺对他好，他也不领情。”&lt;br /&gt;
　　白年冷冷道：“如果我是他，也不会领你情。”&lt;br /&gt;
　　殷承煜一听这话，几乎疯了一般扑过来揪住他的领子，恶狠狠道：“为何！”&lt;br /&gt;
　　白年嗤笑：“他又不是傻子，也不是骨子里犯贱，凭什么对你死心塌地。也就只有我……”他握住殷承煜的腕子，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师弟，你瞧，你落魄了才是会来到我这里，你的那些烂摊子也只有我能收拾，咱们俩才是天生一对，你又何苦倒贴那个人。”&lt;br /&gt;
　　殷承煜两眼通红，瞪着白年，渐渐地双目开始迷茫，喃喃道：“是啊……我为何一定要他。”&lt;br /&gt;
　　白年摸了摸他的头发，慢慢道：“小煜，待我收拾了武林盟那群杂种，咱们就回甘肃去。若是你喜欢江南风光，咱们就去苏州，一切随你。白衣教一统武林后，你我共享这江湖，岂不快哉？”&lt;br /&gt;
　　殷承煜在他肩头安静下来，嘴里念念有词。&lt;br /&gt;
　　白年当他是醉话，但是十多年来殷承煜第一次对他露出软弱的姿态，白年仍是喜不自禁，扶着他的肩头往床上带。&lt;br /&gt;
　　可是殷承煜忽然大声嚷嚷道：“我偏不！我认准的人，谁也不能抢！去江南也只能我和他去！去你妈的一统江湖，老子不稀罕！”&lt;br /&gt;
　　白年怔了怔，心下黯然。&lt;br /&gt;
　　殷承煜继续道：“师兄啊，你说，要是我死了，他会不会为我流泪呢？”&lt;br /&gt;
　　白年道：“不要乱想，有师兄在，你一定不会有事。”&lt;br /&gt;
　　有多少年，殷承煜没有正儿八经地叫过自己师兄了……白年自嘲地想。都说酒醉吐真言，他倒是宁肯殷承煜没有说出这些真言。&lt;br /&gt;
　　执念二字，实属心魔，可他终究参详不透。&lt;br /&gt;
　　白年忽然想起之前在海边过的五百多个日夜，他被逼之下在武学上突破了极限，几乎可窥绝顶之境，可心魔一直困扰着他，难以解脱。&lt;br /&gt;
　　那人曾说，若有一日他没有了心魔，那就可以下山了，如今他真的离开那人的手掌，可心魔依旧还在。&lt;br /&gt;
　　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身下了山，心却还困在那山上呢？&lt;br /&gt;
　　白年呆呆地看着殷承煜发酒疯，心中越来越不是滋味。&lt;br /&gt;
　　门忽然被叩响，白年掩住床帐，过去开了门。&lt;br /&gt;
　　竺儿见是白年来应门，还是吃了一惊，连忙跪下，道：“不知教主在此，属下唐突了。”&lt;br /&gt;
　　白年道：“有事？”&lt;br /&gt;
　　竺儿双手高举起一根竹管，道：“刚才有只鸽子落到门前久久不肯离开，属下看到鸽子腿上绑着一根竹管，上面有‘林’字，不敢擅自拆封，因此想呈给主子。”&lt;br /&gt;
　　白年伸过手掌道：“给我吧。”&lt;br /&gt;
　　“可是教主……主子说过跟阿卿哥哥有关的东西，他必须亲自查看。”&lt;br /&gt;
　　白年眉毛一挑道：“拿来。”&lt;br /&gt;
　　竺儿不敢违背，只能把竹管交给他。&lt;br /&gt;
　　白年挥手叫竺儿退下，自己拆开竹管，抽出一张薄薄的帛纸。&lt;br /&gt;
　　“殷教主，小林被武林盟带走，生死不明。——陈继”&lt;br /&gt;
　　白年眯了眯眼，冷冷一笑，把那帛纸放在烛火上烧了。&lt;br /&gt;
　　他掀起帐子，摸了摸殷承煜酡红的脸颊，轻声道：“好好睡吧。”&lt;br /&gt;
　　殷承煜不安地晃晃头，似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努力想睁开眼。&lt;br /&gt;
　　白年伸指点了他的昏睡穴，又盖上了被子，熄灭了烛火，只身消失在茫茫雪夜中。&lt;br /&gt;
　　“如果殷承煜不来怎么办？”陈鸣心里还是不免打鼓，手肘捅了捅还在一边抽烟的陈继。&lt;br /&gt;
　　“肯定会来。”陈继咧嘴笑道：“谁不来，他也不会不来。他那点心思就差在脑门上写着‘阿卿是我的’五个字了。”&lt;br /&gt;
　　陈鸣道：“希望如此。”&lt;br /&gt;
　　陈缑还在摆弄一张面具，听到陈鸣的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二哥，你别乌鸦嘴。”&lt;br /&gt;
　　“这叫防患于未然。”陈鸣开窗，看了眼天色：“还有一刻就子时了。”&lt;br /&gt;
　　陈缑把面具戴在脸上，淡淡一笑，赫然就是卓琅的面孔。&lt;br /&gt;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卓琅的腔调柔声道：“在下梁濯，见过两位少侠。”惟妙惟肖，几无破绽。&lt;br /&gt;
　　陈鸣看过他无数次大变活人，可是还是会忍不住惊叹道：“老三，你这才见过那梁濯几次，反正我看起来是一模一样。”&lt;br /&gt;
　　陈缑换成自己的声音，道：“不是跟你说过，我和老四小林在梁濯那里做过客的，长得那么俊的人，我不做张脸皮，太对不起自己的手艺。二哥要不你也戴上，体验一把做美男子的感觉。”&lt;br /&gt;
　　“去你的！”陈鸣把他推到一边：“别扭不别扭。”&lt;br /&gt;
　　陈缑把面具小心地揭下来，道：“多有意思，你不知道，早晨我戴上殷承煜的面具，小林差点跳起来。我一抱住他，啧，小林那反应跟大姑娘似的。”&lt;br /&gt;
　　陈继听他们的玩笑越来越没谱，斥责道：“别开这种玩笑，让小林听见他怎么想？”&lt;br /&gt;
　　他们这才收起戏谑。&lt;br /&gt;
　　林之卿跟他们共患难，两年的情谊足以让他们把当成弟弟一样疼爱了，刚才的玩笑的确太过火。&lt;br /&gt;
　　街上敲更人路过，陈缑道：“子时过了，他还没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lt;br /&gt;
　　陈继重填了一袋烟，道：“再等等。”&lt;br /&gt;
　　火还没点上，耳尖的陈鸣道：“来了。”&lt;br /&gt;
　　门外大雪簌簌，那人似乎故意不掩饰身形，越过门禁后踏雪而来，一步一步，听得极清楚。&lt;br /&gt;
　　“真骚包。”陈缑撇了撇嘴，不屑道。&lt;br /&gt;
　　陈鸣动了动耳朵：“不是他。”&lt;br /&gt;
　　陈继一激灵，忙站起来开了门。&lt;br /&gt;
　　白年手持一柄油纸伞，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lt;br /&gt;
　　陈继尚不认得他，但是早听别人描述过白年面貌如何，见他面若冰霜，脸上一道极长的伤疤，便认出是他。&lt;br /&gt;
　　鸡鸣狗盗不算入流的武林中人，对这些个大头目都还是要毕恭毕敬的，陈继便行了个礼，笑道：“原来是白教主大驾光临。”他堵在门口，嘴里说得恭敬，实际上却是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lt;br /&gt;
　　白年道：“我师弟有其他事情要做，不能亲自前来，我这个做师兄的责无旁贷。”&lt;br /&gt;
　　陈继为难道：“白教主，这……”&lt;br /&gt;
　　白年道：“长兄为父，难道这点主我还做不得？”&lt;br /&gt;
　　陈继只觉白年语气极冷，纵使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心中咯噔一下。&lt;br /&gt;
　　“当然是做得主……”&lt;br /&gt;
　　白年道：“你们写信找小煜，无非是想借他之力救出青城派的人，小煜自己可没有通天的本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算盘打到了白衣教身上。既然你们存了利用的心思，那找小煜还不如找我，白衣教总归还是受我掌控。”&lt;br /&gt;
　　陈继忙道：“我们没有胆子利用白衣教，只是青城派是小林的心病，若是出了差池，不仅小林会悲恸欲绝，更是武林的一大损失，我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lt;br /&gt;
　　“行了。”白年收起伞，抖掉身上的积雪跨进门坐在桌前，道：“本座便叫你们利用一次，可是本座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lt;br /&gt;
　　陈缑道：“不知白教主的条件是什么，若是事关小林，我们三人也不能替他妄下定论。”&lt;br /&gt;
　　白年抿嘴一笑，扯到了脸上的伤口，让他仿佛是狞笑一样令人望而生畏。&lt;br /&gt;
　　“的确跟林之卿有关，我的条件便是，事成之后，林之卿与我师弟永不复见，若是林之卿答应了，青城派的事情便是白衣教的事情，若是不答应……呵。”白年笑了笑，不语。&lt;br /&gt;
　　陈继看了眼自己的兄弟道：“这种事情，我们怎能……”&lt;br /&gt;
　　白年道：“其实容易得很，事后我会给你们一大笔银子，请你们远渡重洋，去往南洋东海都可以，只要再不踏入中土一步，就算行了。”&lt;br /&gt;
　　陈继神色一凛：“白教主，您这未免欺人太甚！”&lt;br /&gt;
　　白年用雨伞轻轻敲着地面，悠悠道：“你们本就四海为家，既然如此，拿着银子出去走走岂不是更好？再者……”&lt;br /&gt;
　　他站起身，走到陈继身前，略微欠身，低声道：“小煜和林之卿的事情，你们也心知肚明，难道你还想叫他们违背常伦纠缠一世？”说完，他更凑近了一些，细若蚊呐道：“你杀了那个女人，被追杀得不痛快吧？”&lt;br /&gt;
　　陈继深吸一口气，缓缓后退一步，悄悄握起了拳头，道：“好，成交！”&lt;br /&gt;
　　旦夕&lt;br /&gt;
　　林之卿放下酒杯。&lt;br /&gt;
　　卓琅伏在桌上，手中一杯酒尚未饮干，残酒也洒在桌上。&lt;br /&gt;
　　林之卿吃了口菜，把酒送下，然后过去轻轻推了推他。&lt;br /&gt;
　　“卓琅。”&lt;br /&gt;
　　他轻声唤了他几次，卓琅睡的沉沉，不省人事。&lt;br /&gt;
　　林之卿这才吹熄了烛火，窗户忽然洞开，陈道噌地钻进来，笑嘻嘻道：“冻死我了。”&lt;br /&gt;
　　林之卿有些担忧地说道：“四哥，这药真的没问题？”&lt;br /&gt;
　　陈道一面帮他把卓琅抬到床上，一面道：“绝对没问题，祖传秘方，物美价廉，童叟无欺。”他见林之卿不信，又从怀里拿出个小瓶，捏着卓琅的嘴巴往里洒了些粉末。&lt;br /&gt;
　　“这些高手们个个百毒不侵，嘿嘿，就让他尝尝咱的土方子，一口下去闷个跟头，一睡就不知道天高地厚。”&lt;br /&gt;
　　他这话倒是不算夸张，陈道是个梁上君子，偷盗时碰到棘手的，也会偷懒下个药之类的。他也不去寻觅什么西域来的七星海棠，也不会用什么悲酥清风，只凭着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个蒙汗药，迷倒了不少高手。最奇的是，他这个迷药非但无色无味，连银针试毒都没有办法验出来，一直被他视为宝贝，轻易不肯拿出来用，这一次算是下血本了。&lt;br /&gt;
　　陈道撑开卓琅的眼皮看了看，道：“好了。你来还是我来？”&lt;br /&gt;
　　林之卿犹豫下，道：“你吧。”&lt;br /&gt;
　　陈道也不客气，把卓琅身上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连里裤头发也都解开找过了，果然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小云符，纯金打造，虽然只有半个手掌那般大，可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是个宝贝。&lt;br /&gt;
　　“是这个？”陈道咬了一下，看到上面没有牙印，才恋恋不舍地递给林之卿。&lt;br /&gt;
　　林之卿早备好了白纸印泥，把云符拿过去印了一下，又跟在书房中寻到的图样一比，确认无误。&lt;br /&gt;
　　陈道点点头，接着把卓琅身上佩戴的玉佩戒指都撸下来，与云符一同揣在怀里，对林之卿道：“你小心着，我先给三哥送去，我很快回来。”&lt;br /&gt;
　　林之卿送他出去，想了一想，把卓琅身上鞋袜衣衫都除了，自己则吹灭了最后一盏灯，躺在卧榻上。&lt;br /&gt;
　　外面偶有守卫结伴而来，林之卿心中忐忑难安，竟是一夜难眠。&lt;br /&gt;
　　时近子夜，近慈庵中仍是灯火通明。&lt;br /&gt;
　　无心子一脸死灰，被秦之平搀扶到一旁。&lt;br /&gt;
　　无需子须发尽白，极其憔悴，适才无心子为他施针疗伤，也不过是徒劳耗费精力，只能暂时延续些时日。&lt;br /&gt;
　　无需子徐徐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又无力地合上眼。&lt;br /&gt;
　　秦之平忙把师叔交给别人照顾，奔到无需子身前，哽咽道：“师尊。”&lt;br /&gt;
　　无需子喉咙动了几下，张了张嘴，轻声问道：“什么……时辰了。”&lt;br /&gt;
　　“亥时三刻……师尊您要不要喝些水？”&lt;br /&gt;
　　无需子摇了摇头：“叫你师叔不要白费力气了。”&lt;br /&gt;
　　秦之平跪在地上泣不成声。&lt;br /&gt;
　　他们怎么能看不出，无需子已近乎油尽灯枯，纵使三清下凡，也难再起死回生，此时也不过是多拖上三五日的光景。&lt;br /&gt;
　　青城派遭人暗算，一夜之间尽数被掳，待神智清醒时秦之平已经跟师尊师叔并几位大弟子被软禁在此地，一举一动皆受人监视。&lt;br /&gt;
　　他们并非不想反抗，可他们竟是被药物封住了内力，只能与平常人一般无二。&lt;br /&gt;
　　看管他们的人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们，只是不跟他们说一个字，也不会放他们出去半步，掐指算来，也有近一个月了。&lt;br /&gt;
　　无需子本就身体孱弱，此时内力全失，更是雪上加霜，这一个月里渐渐不能动弹，镇日昏迷，全凭着无心子的针灸术才能活下来。&lt;br /&gt;
　　秦之平又是困惑，又是恼怒，但均无计可施，恨得几乎要跟他们拼命。&lt;br /&gt;
　　无需子清醒时，便会劝住他，叫他不要冲动。&lt;br /&gt;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时此刻，他们不过是笼中鸟，能掀起什么惊涛骇浪。&lt;br /&gt;
　　无需子深深喘了一口气，开口唤道：“之平。”&lt;br /&gt;
　　秦之平忙抬起头，一张脸上满是泪水，他疾呼道：“师尊！”&lt;br /&gt;
　　无需子柔声道：“叫你师叔过来，我有话要说。”&lt;br /&gt;
　　秦之平见他这样，已是明白这大概就是临终之言了，痛彻心扉。&lt;br /&gt;
　　但他只能强忍悲痛，把无心子扶过来。&lt;br /&gt;
　　无心子老泪纵横，哭倒在无需子床前。&lt;br /&gt;
　　无需子勉力一笑，道：“你哭什么。”&lt;br /&gt;
　　无心子泣不成声道：“师兄……”&lt;br /&gt;
　　无需子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盖在无心子手上：“师弟，这枚掌门扳指，你拿下来。”&lt;br /&gt;
　　无需子的手指枯瘦如柴，右手大拇指上是一枚毫不起眼的铁制扳指。&lt;br /&gt;
　　这是历任青城派掌门人身份的证明，从三十多年前无需子接任掌门开始，这扳指就一直戴在他的手上。&lt;br /&gt;
　　无心子有些颤抖地把它摘下来，放在无需子手心里。&lt;br /&gt;
　　无需子抓住他的手掌，把扳指塞到无心子手里。&lt;br /&gt;
　　“师弟，青城派交给你了。”&lt;br /&gt;
　　无心子把扳指小心收好，道：“师兄，我自认才疏学浅难以胜任掌门之位，日后派中无恙，我会在下一代中另选贤明，必当不负你之所托。”&lt;br /&gt;
　　无需子睁开眼，抓了抓他的手。&lt;br /&gt;
　　“我尚不放心一事……”&lt;br /&gt;
　　无心子心里一紧，道：“我一定会找到之卿。”&lt;br /&gt;
　　无需子道：“一定要找到……”&lt;br /&gt;
　　无心子再三起誓，无需子才才叹了口气，道：“我有些困了。”&lt;br /&gt;
　　无心子心中大痛，又是哭出声来。&lt;br /&gt;
　　无需子无奈叹道：“你们这样，我怎么能放心走……”&lt;br /&gt;
　　他这个师弟，性子最是软弱，如果他就这样撒手走了，无心子会如何伤心不必多说。&lt;br /&gt;
　　无需子心里还记挂着太多太多人和事，只是大限将至，身不由己。&lt;br /&gt;
　　他勉强拍拍无心子的手背，算是安慰他，多余的力气他是一点儿也拿不出来了。&lt;br /&gt;
　　无心子悄悄把秦之平拉出去，要他准些热水和干净的衣裳，秦之平只得把无需子平日里用的一些衣裳收拾出来。&lt;br /&gt;
　　因为大雪，外面肃静极了，秦之平去自己房中，把存着的一些松柏香也一并取了出来。&lt;br /&gt;
　　非常时期一切从简，但若是无需子忽然撒手人寰，也不能太过简陋。&lt;br /&gt;
　　回去时，他不由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混沌得令人心生绝望，此时此刻，他尤其想念林之卿。&lt;br /&gt;
　　“师兄，师尊要去了……你在哪里？”&lt;br /&gt;
　　无心子推开门，见他在门外呆坐，奇道：“之平，你怎么了。”&lt;br /&gt;
　　秦之平眼圈通红，坐在地上一声不吭。&lt;br /&gt;
　　无心子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一些声音，是不是前院有人进来？”&lt;br /&gt;
　　秦之平侧耳听了一回，道：“弟子武功低微，不能听出其他动静。”&lt;br /&gt;
　　“去看一看吧。”无心子道：“快去快回。”&lt;br /&gt;
　　无心子折返至无需子身前，盘膝坐下默诵经文，忽听得烛火噼啪作响，秦之平猛地推门进来，惊恐叫道：“师叔！有人来了！”&lt;br /&gt;
　　无心子双手一抖，厉声道：“是何人？”&lt;br /&gt;
　　秦之平赶忙过来，道：“是白衣教！”&lt;br /&gt;
　　无心子双目一睁，身体晃了一晃，险些跌倒。&lt;br /&gt;
　　秦之平忙稳住他，无心子慢慢推开他，道：“之平，这枚扳指，你好生收着，看好掌门。”&lt;br /&gt;
　　无心子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大步走进了风雪之中。&lt;br /&gt;
　　卓琅还未睁眼，便觉得头疼欲裂，坐起身，才发现身上衣裳也被人脱了 ，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lt;br /&gt;
　　卓琅心生警觉，连忙摸了摸衣带，见那枚云符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才稍微宽了心。&lt;br /&gt;
　　他嗅了嗅身上，酒气很淡，但是身下的床单被褥却都是新的，他疑惑地 站起身，心想林之卿去了哪里。&lt;br /&gt;
　　掀开帘子，只见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躺在卧榻上睡的正香。&lt;br /&gt;
　　那卧榻对一个成年男子来说还是太窄小了，林之卿身上裹一条棉被，趴在那儿，身体蜷缩成个虾米，显得有点可爱。&lt;br /&gt;
　　卓琅欣喜，轻轻地走过去，把他抱到床上。&lt;br /&gt;
　　林之卿迷迷瞪瞪道：“烦人……”&lt;br /&gt;
　　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让卓琅登时把心都化在了他身上。&lt;br /&gt;
　　天才蒙蒙亮，卓琅与林之卿温存了一会儿，便穿衣起身。&lt;br /&gt;
　　他昨天来得及去找沈明奇，听说昨天林之卿与他见了面，卓琅实在担心&lt;br /&gt;
　　沈明奇会对林之卿有什么不利。&lt;br /&gt;
　　沈明奇重视养生，早晨醒得很早，但是必须得泡一壶浓浓的茶慢慢吃过了才会起来。&lt;br /&gt;
　　卓琅过去的时候，沈明奇才刚饮了茶，精神尚好，被丫鬟伺候着用青盐漱口。&lt;br /&gt;
　　卓琅便站在一旁。&lt;br /&gt;
　　沈明奇吐出一口水，道：“今儿来得倒早，请安这规矩打算重新拾起来？”&lt;br /&gt;
　　卓琅笑道：“这本就该是外甥的本分。”&lt;br /&gt;
　　沈明奇向他招招手道：“过来坐，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是为了你屋里藏着的那个吧。”&lt;br /&gt;
　　卓琅欲言又止道：“他……”&lt;br /&gt;
　　沈明奇道：“嗯？”&lt;br /&gt;
　　卓琅咬咬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求道：“舅父，求您放过林之卿。”&lt;br /&gt;
　　沈明奇把毛巾丢到脸盆里，疑惑道：“放过？我昨儿就请他喝了喝茶，可没做什么。”&lt;br /&gt;
　　“舅父！”卓琅猛地磕了个头道：“求舅父解了林大哥身上的毒！”&lt;br /&gt;
　　沈明奇道：“你的林大哥，心性单纯，如果他略微识点眼色，我可能就挺喜欢他的。可惜啊，明明是一壶好茶，他却是当成牛饮，不要怪我气他暴殄天物，要给他点儿教训尝尝。”&lt;br /&gt;
　　卓琅晓得，那可不单单是一点儿教训，沈明奇给他下的是可以成瘾的逍遥散，只许指甲盖那么点儿分量就足以让人痛不欲生，每逢月圆夜若没有解药，必定会浑身骨节有如虫噬，麻痒难当。&lt;br /&gt;
　　卓琅亲自给属下赐过逍遥散，更亲眼目睹过背叛他的人是如何求死不能，但逍遥散的解药完全掌控在沈明奇手中，每一粒的去向他都一清二楚，即便是偷偷省出一粒给林之卿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lt;br /&gt;
　　沈明奇无动于衷，淡淡道：“蠢货，为了个男人毁了前程，你叫我一番心血白花了吗？”&lt;br /&gt;
　　卓琅几乎把额头磕出血来，沈明奇终是顾念着血缘之情，数了几粒药丸给他。&lt;br /&gt;
　　“等事情过了，我再为他解毒，你的心太软，会坏了大事。”&lt;br /&gt;
　　卓琅忙又磕头谢了，把药珍而重之地收起来。&lt;br /&gt;
　　沈明奇命人扶起卓琅，看了看他的额头，心疼道：“快叫福生给你擦擦药，要是破了相可就不好了。”&lt;br /&gt;
　　卓琅道：“谢过舅父。”&lt;br /&gt;
　　沈明奇只笑，命人上了早点，叫卓琅同坐。&lt;br /&gt;
　　才拿起筷子，一人匆匆前来，禀报道：“盟主，有人送上一些礼品，正停在门口。”&lt;br /&gt;
　　说着递上一张帖子。&lt;br /&gt;
　　威吓&lt;br /&gt;
　　卓琅一见那字，腾地站起来，抓住那人道：“谁送来的？”&lt;br /&gt;
　　那人吓着了，哆哆嗦嗦地回道：“是几个镖头。”&lt;br /&gt;
　　卓琅闻言，忙到了府衙门口，只见四四方方共四个红木盒子停在那里。&lt;br /&gt;
　　那盒子一般大小，均是三尺见方，表面只有清漆，别无纹饰，似乎是极重，上头捆着扁担，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抬起来。&lt;br /&gt;
　　而把东西送来的那八个人也被扣在那里，不得离开。&lt;br /&gt;
　　卓琅围着那些盒子转了几圈，看不出什么名堂，便问道：“是谁差你们送来的？”&lt;br /&gt;
　　为首的一个道：“一个四方大脸的粗汉找到我们镖局，给了许多银子说要运镖，就是运到这里，其余我们便不知道了。”&lt;br /&gt;
　　卓琅知这一家镖局底细，谅他们也不敢欺瞒，便不再多问，抽出一柄长刀，割断捆扎在外层的绳子，然后用刀尖轻轻地挑开外面一层木板。&lt;br /&gt;
　　一股刺鼻的气味登时喷涌出来。&lt;br /&gt;
　　里面呈现出来的东西令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有些承受不住的已经吓得晕过去，甚至扑在地上狂呕。&lt;br /&gt;
　　卓琅不敢置信地退了几步，饶是镇定，面孔也蘧然惨白。&lt;br /&gt;
　　原来那木盒中竟然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颗头颅！&lt;br /&gt;
　　有些还新鲜，皮肉颜色仿佛如生，有些却是陈旧了，似是被人保存许久才重见天日，皮肉萎缩，几可见骨头。&lt;br /&gt;
　　但无一例外的是，所有的头颅都保存完好，下面切口用石灰封住，又用各种香料腌制，再加上此时天气严寒，因此并未太过腐烂。这些头颅整齐地排列在一处，甚是骇人。&lt;br /&gt;
　　卓琅定了定神，把另外几个盒子也打开了。&lt;br /&gt;
　　数了数人头数目，不多不少正巧六十四个。&lt;br /&gt;
　　卓琅拿起一颗还新鲜的，下面的端口处隐隐透着血红，皮肉柔软，显然是才死没多久就被人割掉了脑袋。&lt;br /&gt;
　　这个人卓琅认得，他前不久还给卓琅写过一封信，详细描述了长江一战白衣教船只分布的地点。&lt;br /&gt;
　　帖子上写得清清楚楚——物归原主。&lt;br /&gt;
　　他心中顿时如天地崩塌，许久回不过神来。&lt;br /&gt;
　　沈明奇闻讯而来，一见眼前之物吓得坐在了地上，指着卓琅手中的人头惊惧道：“这……这……”&lt;br /&gt;
　　卓琅漠然地把人头放回去，手上还沾着一些血渍。他扶起沈明奇，低声道：“舅父，我们的人，都在这里了。”&lt;br /&gt;
　　沈明奇接连遭逢重击，毕竟缺了江湖中人的血性，两腿发软，嫌恶地说道：“快拿走！”&lt;br /&gt;
　　卓琅便命几个胆子大的把这些人头抬出去烧了，在场人都得了一笔丰厚的银子用来封口。&lt;br /&gt;
　　沈明奇坐下来喝了一口酒，才渐渐回神，见自己衣服上也沾着血渍，忙脱下来丢在地上，嫌恶道：“你也去洗一洗再来！”&lt;br /&gt;
　　卓琅不语，自退下了。&lt;br /&gt;
　　沈明奇愤恨地几乎捏碎了酒杯。&lt;br /&gt;
　　十余年的心血毁于一旦。&lt;br /&gt;
　　他父辈与白衣教交好，然而正因如此，沈家在西北一带富贵无双，却在江南处处受挫，甚至因为与白衣教的关系，引来杀身之祸。沈明奇自是不甘心被白衣教所制，他从父亲去世后，便谋划向南发展，甚至不惜毁了妹妹的婚约做主为她与卓家结亲，可惜卓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家面上还算和颜悦色，私底下斗得你死我活。&lt;br /&gt;
　　沈明奇不是傻子，既然联姻不成，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违背约定，暗地里资助正派，妄图黑白通吃，屡屡挑起正邪争斗，他在其中坐收渔利，几乎富可敌国。&lt;br /&gt;
　　那杜尚仁正是在他的资助下才能东山再起，位居武林盟盟主之位，因此当卓琅投到他身边，杜尚仁正处沉疴不起之时，他便卖了沈家一个面子，收卓琅为入室弟子，接任盟主之位，自此武林盟几乎掌握在沈家之手，白衣教更是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处之而后快。&lt;br /&gt;
　　沈明奇一面贿赂，一面用药，逐渐收买了白衣教中六十四个大大小小的人物为自己所用，上至长老，下至喽啰，隐藏极深，连卓琅也只知其中几个关键的。&lt;br /&gt;
　　所有人的名字都被记载在一张羊皮卷上，从赵钱孙李开始，一直到唐六十四，以不同的徽章代表他们在白衣教中的地位，即便羊皮卷被人盗走，那也不能猜透它到底什么意思。&lt;br /&gt;
　　之前在南阳，羊皮卷被人窃取，沈明奇并不担心，因为无人知晓它的含义，如今那些人头正是按着羊皮卷上的顺序排列着，让沈明奇不禁暗自悔恨。&lt;br /&gt;
　　悔恨之余，他心中也难免猜忌。&lt;br /&gt;
　　知道羊皮卷内容的人只有几个人，沈福生从小被他养大，还是个天聋地哑，自然不能泄密，还有一个人已经死了，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lt;br /&gt;
　　剩下的只有……&lt;br /&gt;
　　卓琅。&lt;br /&gt;
　　卓琅净了手，回到房中，林之卿已经醒了，拿着一个苹果啃。&lt;br /&gt;
　　这种时节能吃到苹果说过实在是难得的奢侈，林之卿爱吃这些，卓琅自然备得齐全。&lt;br /&gt;
　　卓琅莞尔：“林大哥，你可是饿了？”&lt;br /&gt;
　　林之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苹果核放桌上：“昨晚你很快醉了，吐了一床，我就没有多少胃口吃了。”&lt;br /&gt;
　　“抱歉。”卓琅抓抓头皮：“你要是不够，我再给你拿一些。”&lt;br /&gt;
　　林之卿在衣摆上擦擦手，道：“够了，反正快晌午了，咱一起吃饭。”&lt;br /&gt;
　　卓琅之前被恶心了一下，此时并没有胃口，但不好影响林之卿，只得笑道：“那我嘱咐厨房早点上菜。”&lt;br /&gt;
　　林之卿微觉不对，但说不上哪里不对，便应了。&lt;br /&gt;
　　一顿饭卓琅几乎没有动筷子，林之卿胃口倒好，说说笑笑。&lt;br /&gt;
　　卓琅陪他用过了，便出去了。&lt;br /&gt;
　　林之卿收起笑容，搓了搓笑僵了的下巴。&lt;br /&gt;
　　“也不知道三哥他们怎么样了，到现在都没有来信。”&lt;br /&gt;
　　照他们的约定，若是天亮事成，必定会命陈道来接他出去，但是若事不成，林之卿也只能虚与委蛇，拖得一时是一时，最后伺机逃出来。&lt;br /&gt;
　　他们赌的就是殷承煜不会放任林之卿落到卓琅手中。&lt;br /&gt;
　　林之卿这边胡思乱想，却不知那边一夜惊魂，&lt;br /&gt;
　　白年素来不喜与人多废话，无心子虽是强撑着一身正气坚决不肯被他所救，但白年一不做二不休，恶人当惯了索性继续作恶，轻飘飘地把他点晕了命人抗在肩上背出去，里面的几个人如法炮制。&lt;br /&gt;
　　他见到虚弱不堪的无需子，还忍不住出口讥诮一番：“你个老牛鼻子，居然还活着。”&lt;br /&gt;
　　无需子已经承受不住他的点穴，白年暂时亦不想闹出人命，叫人把他小心着抬走了。&lt;br /&gt;
　　几个暗卫把庵中上下搜查一遍，确认再无遗漏后回来复命。&lt;br /&gt;
　　白年毫不犹豫道：“死了的那些人扒了衣裳，先埋了，你们先换上，暂时不要打草惊蛇。”&lt;br /&gt;
　　陈缑闻言，笑道：“白教主，这人手可不太够。”&lt;br /&gt;
　　他仍是易容成卓琅的模样，笑吟吟的模样像极了白年曾经见过的少年卓琅。&lt;br /&gt;
　　白年心生厌恶，道：“他们几个杀几个人还是够的，武林盟的云符拿来。”&lt;br /&gt;
　　陈缑道：“教主，这个东西不能给。”&lt;br /&gt;
　　白年道：“你们既然已经做了仿品送回去，还想留着原件做什么。”&lt;br /&gt;
　　陈缑笑嘻嘻道：“那玩意是纯金的，弟兄们见识少，手头紧，不舍得就这样送出去。”&lt;br /&gt;
　　白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道：“那多给你十万两，足够你买一百个这样的金块。”&lt;br /&gt;
　　陈缑立刻道：“一言为定？”&lt;br /&gt;
　　白年冷哼道：“本座何须出尔反尔。”&lt;br /&gt;
　　陈缑这才磨磨蹭蹭地交出了云符。&lt;br /&gt;
　　白年确认无误后，方道：“本座已经践行了承诺，希望你们也一样。”&lt;br /&gt;
　　陈缑道：“待我们把小林与青城派安全送出城，保证再也不踏进中土半步。”&lt;br /&gt;
　　白年点点头。&lt;br /&gt;
　　庵门前的守卫已经换成了白衣教的死士，白年去了面巾，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lt;br /&gt;
　　雪越下越大，很快盖住了地上的血迹和脚印，白年低低一笑，掐指算了算，他那醉醺醺的师弟应该还会再睡上几个时辰。&lt;br /&gt;
　　既然如此，他不如干干脆脆来个了断，省的夜长梦多。&lt;br /&gt;
　　于是天亮之时，卓琅收到了一份足够的惊喜。&lt;br /&gt;
　　天已大亮，可依旧是阴沉沉的，雪花如盐屑一般从空中洒下，细细看去那其实是一粒一粒小冰珠，砸在剑上叮当作响。&lt;br /&gt;
　　一夜的忙碌，一夜的烦乱似乎都没有在白年脸上留下困倦痕迹。&lt;br /&gt;
　　他执掌白衣教多年，亲手将白衣教由衰扶至极盛，又亲眼目睹了教中各种龌龊勾当与勾心斗角，自是不为人情所惑。&lt;br /&gt;
　　亲手在数位长老眼前斩杀叛逆，不过是以儆效尤。&lt;br /&gt;
　　白年的衣角上滴下许多血迹，与冰珠子一样的雪花混合在一起很快渗入地下，艳丽仿佛盛开的腊梅。&lt;br /&gt;
　　他徐徐提起剑。&lt;br /&gt;
　　这把剑已经有两年没有饮血，再次杀人便是饱饮鲜血，他仿佛能听到这把嗜血的长剑在兴奋地嘶鸣。&lt;br /&gt;
　　白年转过身，凝视着白皑皑的荆州城，轻声道：“本座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午时之前，本座要亲眼看到武林盟的旗子在我眼前倒下。”&lt;br /&gt;
　　跪着的人纷纷称是。&lt;br /&gt;
　　自从白年重出江湖的消息传出，不仅白衣教内震动，连江湖中人亦是一片哗然。&lt;br /&gt;
　　教中人自长江大败，殷承煜下落不明后群龙无首，宛如一盘散沙，只有一些衷心的长老还维持着教中日常事务，其余一些人早就阳奉阴违，打起了别样的主意，白年的手段要比殷承煜更加毒辣，那一撮心存侥幸的怎会不害怕白年的严惩，竟是纠结在一起要把白年剿灭。&lt;br /&gt;
　　可惜白年根基太深，虽然消失两年但余威不减，今日所杀之人便是那些企图叛教的。&lt;br /&gt;
　　这无疑是给白衣教中人敲响了警钟。&lt;br /&gt;
　　而江湖中人……&lt;br /&gt;
　　白年擦净了剑刃，收剑入鞘，朗声道：“叫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瞧瞧，本座偏要叫那邪也能胜正！”&lt;br /&gt;
　　蓄势&lt;br /&gt;
　　沈明奇忽然嗅到空气中忽然弥漫开来的血腥味。&lt;br /&gt;
　　他以为是早晨闻到的恶臭还未散去，不悦地捂住了鼻子，道：“再点些香。”&lt;br /&gt;
　　可当上好的篆香点燃，由丫鬟捧到他面前时，他深深地吸了几口香气，鼻腔中萦绕不散的还是那股子血腥味。&lt;br /&gt;
　　而且那味道越来越浓重，仿佛近在眼前。&lt;br /&gt;
　　沈明奇心生不安，转头看着一直贴身的下人沈福生，道：“福生，你闻到什么味儿了吗？”&lt;br /&gt;
　　福生虽然不能言语，耳朵也听不见，可他看得懂唇语。&lt;br /&gt;
　　他抽了抽鼻子，摇摇头。&lt;br /&gt;
　　“这就奇了……”沈明奇踱了步，那不安之感越来越强，让他不能安定。&lt;br /&gt;
　　他道：“福生，你去叫卓少爷来。”&lt;br /&gt;
　　沈福生点头，正要走，沈明奇又叫住他道：“等等，你……你去找人，到城外驿站。按说每天这时候，总有从京城来的信件，为何今日没有。”&lt;br /&gt;
　　沈福生忙去了。&lt;br /&gt;
　　沈明奇坐立不安，因羊皮卷一时，他对卓琅的怀疑陡然加深。&lt;br /&gt;
　　毕竟他这个半道捡来的外甥心思狠辣，从屠灭卓家之时便可见一斑。连对自己血亲都能下此毒手，保不齐他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背叛沈家。&lt;br /&gt;
　　因着下雪的缘故，院子里显得分外冷清，他在茫茫雪地中，呼吸到清冷的空气，才觉得舒服了一些，胸口的烦闷也散去不少。&lt;br /&gt;
　　沈明奇忧心忡忡地往卓琅屋中走，门口的守卫见他来了，忙着行礼。&lt;br /&gt;
　　沈明奇道：“盟主可在？”&lt;br /&gt;
　　“回舅老爷，盟主适才出去了，尚未归来。”&lt;br /&gt;
　　“去哪里了？”&lt;br /&gt;
　　“不知。”&lt;br /&gt;
　　“那林公子呢？”&lt;br /&gt;
　　“我在。”林之卿早就听到他们的对话，再不出来未免失礼，忙推开门，让沈明奇进去。&lt;br /&gt;
　　沈明奇见了他，慈祥笑道：“我是想找那小子商量些事儿，不想他不在。”&lt;br /&gt;
　　林之卿道：“外面冷，还下着雪，您先进来吧。”&lt;br /&gt;
　　沈明奇道：“不了，我再去前面寻他。”&lt;br /&gt;
　　林之卿客套一下也就成了，便目送他离开，随后问门口那人：“小哥，可否带我去趟书房，在屋里着实闷得慌，可下了雪我竟然又不记得路了。”&lt;br /&gt;
　　守卫只知林之卿是贵客，怠慢不得，忙在前面引路。&lt;br /&gt;
　　林之卿跟在他身后，走得不紧不慢，因为是雪地，脚步还有些蹒跚，走到廊下，忽然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lt;br /&gt;
　　守卫眼疾手快，把他扶住。&lt;br /&gt;
　　林之卿紧皱眉头，按着自己的脚踝，皱眉道：“嘶……似乎是扭到了。”&lt;br /&gt;
　　那守卫忙道：“我先扶您去坐坐。”&lt;br /&gt;
　　林之卿坐下后脱了鞋袜，脚踝果然青紫一片。&lt;br /&gt;
　　守卫独自一人又不能背他回去，只好道：“林公子，您先在这里坐一坐，我去找人把您扶回去。”&lt;br /&gt;
　　林之卿痛得额头渗出一些冷汗，说不出话来。&lt;br /&gt;
　　那守卫急忙去寻人了。&lt;br /&gt;
　　守卫才转过回廊，林之卿便飞速穿回了鞋袜，狡黠一笑，掏出匕首在青砖缝隙之间轻巧地刺入，顺势借力一下便攀上了屋檐，神不知鬼不觉地顺着屋脊溜到了后门口。&lt;br /&gt;
　　往日这里也是戒备森严，今日可能是因为下雪，竟只有两人一左一右守着。&lt;br /&gt;
　　林之卿想了想，又折回去，在屋顶瞧了半天，见墙下的确是无人路过，才一个鹞子翻身跃下去。&lt;br /&gt;
　　现在这条路是他熟悉的，那日从林子中返回时就是走的这条路，十分偏僻。&lt;br /&gt;
　　只是今天的确是有点怪，居然叫他如此轻易地逃了出来，连藏在手心里的匕首都没能用上。&lt;br /&gt;
　　可林之卿仍是不敢大意。&lt;br /&gt;
　　以往的经历告诉他，越是如此，越是危险，他必须速速离开。&lt;br /&gt;
　　不出一顿饭工夫，林之卿已然回到了鸡鸣狗盗的住处。&lt;br /&gt;
　　他翻墙进去，里面静得诡异，门口雪很厚，也没有脚印。&lt;br /&gt;
　　林之卿心中警觉，抽出匕首，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叩了门。&lt;br /&gt;
　　先三声，然后停一下，再叩四声，最后叩一声。&lt;br /&gt;
　　这也是他们的惯例。&lt;br /&gt;
　　门吱呀一声开了。&lt;br /&gt;
　　陈道见了他，欣喜地把他拽进屋里，急匆匆道：“小林！我就知道你能自己出来！”&lt;br /&gt;
　　林之卿却是顾不得这些，问道：“我师尊他们……”&lt;br /&gt;
　　“都在屋里……哎！”陈道跺脚，喊道：“是在东厢！”&lt;br /&gt;
　　林之卿连敲门的规矩也不管了，直接踹开门，只见秦之平一脸讶然地端着药碗，结结巴巴道：“是……师兄？”&lt;br /&gt;
　　林之卿激动得简直说不出话，他大步跨过去，紧紧抱住秦之平。&lt;br /&gt;
　　“之平……”说话间已经有了哭腔。&lt;br /&gt;
　　秦之平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是活生生的林之卿，直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抱着林之卿大哭起来。&lt;br /&gt;
　　他已经成年，可此时哭得像孩子一般。&lt;br /&gt;
　　秦之平一面哭，一面道：“师兄，你快看看师尊吧，他快不行了。”&lt;br /&gt;
　　林之卿一听，心中一颤。&lt;br /&gt;
　　秦之平拉着林之卿的手走到床前。&lt;br /&gt;
　　林之卿呆呆地看着床上枯槁的老人，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了下来。&lt;br /&gt;
　　他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了个头，哽咽道：“不肖弟子林之卿，拜见师尊……！”&lt;br /&gt;
　　丁丑年正月十九，诸事不宜。&lt;br /&gt;
　　从人头出现的那一刻起，卓琅便有一种不明的预感。&lt;br /&gt;
　　一切可能都要结束了，就像今日这场大雪一样，渐渐地被吞没，最后了无痕迹。&lt;br /&gt;
　　所以，当一张盖着云浮印记的信件被柳叶镖射在墙上时，他丝毫不觉惊讶。&lt;br /&gt;
　　再忆起昨夜种种，卓琅长长一叹。&lt;br /&gt;
　　卓琅啊卓琅，你从前总讥笑别人是鬼迷心窍，怎么轮到自己身上，也会犯同样的错呢？&lt;br /&gt;
　　该来的，总会来。&lt;br /&gt;
　　卓琅自嘲地一笑，把佩剑取下来仔细擦拭了一番。&lt;br /&gt;
　　他小时候最艳羡自己的兄弟们会习剑，即便是自己后来偷偷学，那也根本无济于事，后来在谷中他受殷承煜指点，逐渐摸到门路，直到投在杜尚仁门下，才最终领悟剑法之奥义。&lt;br /&gt;
　　“剑者，兵家之君子也。”卓琅自言自语道。&lt;br /&gt;
　　他抚摸着自己的剑。&lt;br /&gt;
　　“可惜，我这一辈子，也难成君子了。只可惜你，委屈了。”&lt;br /&gt;
　　卓琅带上剑，门外风雪中候着的是他两年来悉心栽培的死士。&lt;br /&gt;
　　与他一样是受人鄙视的孤儿，受了他的恩德，均是起过死誓的。&lt;br /&gt;
　　卓琅舔了舔唇，道：“是时候了。”&lt;br /&gt;
　　他割了自己的腕血，洒在地上，下面的人都学他一般，顿时地上绽开朵朵血花。&lt;br /&gt;
　　“不死，不归。”&lt;br /&gt;
　　殷承煜踉踉跄跄地奔向门口。&lt;br /&gt;
　　外面雪还未挺，可天色极明亮，只抬眼一看，便觉得刺眼。&lt;br /&gt;
　　殷承煜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低着头。&lt;br /&gt;
　　寒风夹着雪花漩涡一样地闯了进来。&lt;br /&gt;
　　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中，他逐渐清醒过来。&lt;br /&gt;
　　“竺儿……”&lt;br /&gt;
　　竺儿一直守在门口，听见召唤连忙道：“主子，您醒了？我去拿热水。”&lt;br /&gt;
　　“等等。”殷承煜看了眼天光，眯着眼哑声道：“白年呢？”&lt;br /&gt;
　　“教主他……”竺儿不擅撒谎，吞吐道。&lt;br /&gt;
　　“嗯？”&lt;br /&gt;
　　竺儿不敢继续说，连忙跪下道：“主子，昨晚，昨晚阿卿哥哥飞鸽来书，说他被困武林盟，求您去救他。教主见您醉了，独自去救人了。”&lt;br /&gt;
　　“什么？”殷承煜一下子清醒过来。&lt;br /&gt;
　　竺儿不敢再说，低头不语。&lt;br /&gt;
　　殷承煜站起身，连梳洗都顾不得，喝到：“备马，快！”&lt;br /&gt;
　　竺儿连忙牵来自己的马，又要说什么，却被殷承煜夺了鞭子，一跃上马。&lt;br /&gt;
　　那马吃痛，长嘶一声，便疾驰而去。&lt;br /&gt;
　　竺儿忙又牵了一匹马追赶上去。&lt;br /&gt;
　　殷承煜先赶到了府衙。&lt;br /&gt;
　　门口空无一人，他直接骑马闯进去，竟然也是一人也无。&lt;br /&gt;
　　殷承煜心中莫名惶恐，调转方向赶往鸡鸣狗盗那里，也是闯了进去。&lt;br /&gt;
　　房中只有陈道，他一看到殷承煜，便道：“小林不在！”&lt;br /&gt;
　　殷承煜疾声问道：“他去哪里了？”&lt;br /&gt;
　　陈道无辜道：“我只知道他去东厢看他的师尊去了。”&lt;br /&gt;
　　殷承煜转头便往东厢去。&lt;br /&gt;
　　陈道掩住鼻子，鄙夷道：“这一身酒臭，又去哪里鬼混了才想起找小林，我呸！”&lt;br /&gt;
　　可当殷承煜进了东厢，里面只有秦之平在替床上的擦身更衣。&lt;br /&gt;
　　秦之平毅然挡在无需子的尸身前，一见他，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怒道：“恶贼！还我师兄命来！”&lt;br /&gt;
　　殷承煜皱了皱眉，心想自己好像没有见过这个小子，便一掌把秦之平挥到一边，掀起了被子。&lt;br /&gt;
　　是个死人，幸好不是阿卿。&lt;br /&gt;
　　殷承煜一言不发地合上被子，拎起秦之平的领子阴阴问道：“林之卿呢？”&lt;br /&gt;
　　秦之平颇有骨气，回道：“不知道！”&lt;br /&gt;
　　殷承煜冷笑：“你不说，我就叫你跟这个死老头子去作伴。”&lt;br /&gt;
　　秦之平毫不畏惧，反唇讥笑：“死也不说。”&lt;br /&gt;
　　殷承煜大怒，抬掌便要大开杀戒。&lt;br /&gt;
　　一直在门外看热闹的陈道一见要出人命，连忙扑上来护住秦之平，吼道：“小林去城外了！你要再不去他就跟着梁濯跑了！”&lt;br /&gt;
　　一语惊醒梦中人。&lt;br /&gt;
　　殷承煜立即扔下了秦之平飞身上马。&lt;br /&gt;
　　可怜竺儿才刚赶到门口，一口气也没歇过来，殷承煜便又一阵风一样地窜了出去。&lt;br /&gt;
　　竺儿咬咬牙，狠命地抽了马一鞭，死命地追了上去。&lt;br /&gt;
　　以往戒备森严的城池，仿佛因为一场大雪，沉寂下来，连门口的重兵也被撤去。&lt;br /&gt;
　　这并不是殷承煜所关心的，他一直到了城门外，过了护城河，才逐渐放慢了脚步。&lt;br /&gt;
　　本应是洁白的雪地上，星星点点地布满血迹，被脚印践踏得凌乱不堪，鲜血与泥水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lt;br /&gt;
　　殷承煜被血气激得眼圈发红，两腿夹紧了马肚子，沿着血痕一路往前。&lt;br /&gt;
　　苍茫之中，杀伐之声渐渐从风雪中传来。&lt;br /&gt;
　　杀声震天。&lt;br /&gt;
　　殷承煜勒住马，眯起双眼。&lt;br /&gt;
　　混乱中，他们早已分不清敌我，仅凭本能进行厮杀。&lt;br /&gt;
　　俄而烈风骤停，然而杀戮却远未停止。&lt;br /&gt;
　　殷承煜两眼死死盯着混乱的人群，只想找到他最关切的那个人。&lt;br /&gt;
　　可惜血肉拧绞成一团，几乎与雪粒混杂成一团血雾，要找到他谈何容易。&lt;br /&gt;
　　殷承煜心中一横，抽出腰间软剑，清啸一声，亦冲进了战圈。&lt;br /&gt;
　　探囊&lt;br /&gt;
　　这一战，仿若回到了那年的唐门山下。&lt;br /&gt;
　　殷承煜一剑斩断亘在身前的一截手臂，鲜血喷涌出时溅满了他的脸，他咧唇一笑，面容十分狰狞。&lt;br /&gt;
　　一枚火弹骤然从密林中射进人群，随后数十枚火弹接二连三地打了过来，火弹坠地便是轰然巨响，升腾起诡异的黄色烟雾。&lt;br /&gt;
　　殷承煜见状，忙屏息凝神，踩着一人的肩膀跳出了毒雾的范围，但下面白衣教的教众被毒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倒地。&lt;br /&gt;
　　混乱中，一声狂笑从人堆中响起。&lt;br /&gt;
　　黄烟逐渐散去，那人以剑撑地，指着虚空道：“为何不敢出来一战！”&lt;br /&gt;
　　殷承煜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卓琅。&lt;br /&gt;
　　此时他身上满是伤痕，剑刃上还不断滑下鲜血，神情却是狂肆至极，浑不似从前那个人。&lt;br /&gt;
　　殷承煜冷笑：“找的就是你。”当即软剑化鞭，纵身缠揉而上，只是轻轻一带，便是裹挟着凌厉无比的剑气攻来。&lt;br /&gt;
　　卓琅不躲不闪，直至剑势攻到眼前，方倏忽一闪，居然原地消失，出现在殷承煜身后。&lt;br /&gt;
　　殷承煜错愕，脚尖在地上一点，转身之时就失了先机，已被卓琅的手下缠斗上。&lt;br /&gt;
　　那些人训练有素，殷承煜苦于难以脱身，逼退一个另一个接着补上，源源不断打的竟是车轮战的套路。&lt;br /&gt;
　　卓琅拈起剑诀，作势劈来，殷承煜腹背受敌，被他一剑扫中臂膀，登时皮开肉绽。&lt;br /&gt;
　　殷承煜咒骂一声，竟是拼着鱼死网破，软剑直朝着卓琅的脖颈缠去，卓琅忙挥剑格开，他另一招又缠绵不断地接了上来。&lt;br /&gt;
　　因为卓琅在内，他人不敢随意近身，叫殷承煜拾了空子，大喝一声，身形恍惚化成一条青蛇，直叫人看不清去势。&lt;br /&gt;
　　劲风卷起地上积雪，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卓琅双目圆睁，电光火石之间，那软剑柔柔地饶上了他的脖子，成了一个圆圈。只要收紧，卓琅必定人头落地。&lt;br /&gt;
　　“盟主！”众人一见此景，竟是飞扑上来，一人趴在殷承煜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另外几人则是冒着被剑气刺伤的危险以血肉挡剑。&lt;br /&gt;
　　殷承煜哪里想到如此变故，双方僵持不下，卓琅就趁乱逃出剑圈，提剑刺向殷承煜。&lt;br /&gt;
　　“住手！”卓琅听是林之卿的声音，竟是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刺过去。&lt;br /&gt;
　　情急之下，林之卿从马上飞身而起，一脚踢向卓琅的剑。&lt;br /&gt;
　　卓琅剑势收不住，剑芒翻过，殷承煜见他剑势尚足，若林之卿真的冲过来，必定会受伤，想也没想，竟是右手抓住林之卿狠狠往后一带，自己的左肩直接撞上了卓琅的剑锋，长剑穿肩而过，喷出来的鲜血登时浇在了林之卿眼睛上。&lt;br /&gt;
　　他眼前全是血红，正是吃惊，殷承煜把他用力往外一推，吼道：“你走开！”&lt;br /&gt;
　　卓琅一击即中，自是乘胜追击，抽剑而出，又是凌厉一件。&lt;br /&gt;
　　殷承煜身受重创，勉强翻滚躲过剑势，就听得卓琅叫道：“林大哥，看我今日为你除了这个奸贼，报仇雪恨！”&lt;br /&gt;
　　剑芒的寒气逼近咽喉，殷承煜自知难逃一死，最后关头竟是没有躲避，反而转过头，怔怔地看着一旁的林之卿。&lt;br /&gt;
　　殷承煜极力地睁大眼睛，希冀能看到林之卿脸上露出一丝的痛惜。&lt;br /&gt;
　　可是，直到剑锋割到皮肉，殷承煜还是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lt;br /&gt;
　　他万念俱灰，静静地闭上了眼睛。&lt;br /&gt;
　　白年姗姗来迟，见此情景勃然大怒，将手中一物遥遥地抛了过去，正砸到卓琅的剑锋之上。&lt;br /&gt;
　　被这一突变惊呆了的殷承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绝处逢生。&lt;br /&gt;
　　眼睁睁看着眼前血珠迸出，那东西倒地惨呼，卓琅也被撞得倒退数步，口吐鲜血。&lt;br /&gt;
　　白年勒住马，冷冷笑道：“休得放肆。”&lt;br /&gt;
　　他身后跟着数百人，俱是高头坐骑，身着白衣，乃是教中最精锐的一支暗卫，一向隐匿，此时悉数而出，显然是要一决死战。&lt;br /&gt;
　　殷承煜身上一软，不由地往地上一倒，白年见状忙跳下马为他点穴止血，拿出伤药先敷好，痛心疾首道：“小煜，你仔细瞧着我怎样收拾这两个人。”&lt;br /&gt;
　　被他扔过来的那人撞到剑刃上，一条腿立时被削断。&lt;br /&gt;
　　卓琅定睛一看，他居然是沈明奇，只是此时他一身粗布麻衣，蓬头垢面，痛得满地打滚，哪里还看出之前那个富贵闲人的形貌。&lt;br /&gt;
　　卓琅往沈明奇身边走了一步，白年便道：“站住。”&lt;br /&gt;
　　白年把殷承煜交给手下人，慢慢地走近卓琅，细细地把他打量了一番，忽然笑道：“小煜，跟你说过多少次，对自己的人要下手狠一点，不然这群养不熟的狗崽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反口咬你。你瞧，这把剑上还有你的血，以后你可得记得，该动手的时候，就得当机立断。”&lt;br /&gt;
　　说罢，他手臂暴涨，直取卓琅咽喉。&lt;br /&gt;
　　他速度极快，众人只见一道青影刷地掠过，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扼住了卓琅的喉咙。&lt;br /&gt;
　　白年状似轻柔地把卓琅带进怀里，空着的一只手轻易地卸了他一条膀子，他的剑也随之掉到了地上。&lt;br /&gt;
　　卓琅痛极，只是不肯屈服，嘴硬道：“姓白的，要杀就快些动手，婆婆妈妈算什么爷们。”&lt;br /&gt;
　　白年咋舌：“爷们？你也配。”他拿起卓琅软软的胳膊，两指轻轻地从肩头往下捏着。&lt;br /&gt;
　　每捏一下，伴随而来的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的声音。&lt;br /&gt;
　　原来白年居然在一寸一寸地捏碎他的骨头，这条胳膊即便是接上，也是费了。&lt;br /&gt;
　　卓琅额头冷汗直冒，身上痛得哆嗦，当白年捏碎他的手指骨时，十指连心的痛楚终于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lt;br /&gt;
　　白年很是享受他的疼痛，反倒是放慢了速度，故意在指尖上细细捻转，悠悠道：“你也是个可怜人，只是可怜便是可恨，可给本座带来多少麻烦。”他顿了顿，挑眉道：“最不可饶恕的是，你居然伤了我师弟，你说，你该不该死。”&lt;br /&gt;
　　卓琅闭嘴不答。&lt;br /&gt;
　　所有人都在目睹着一场酷刑的进行，几乎都被这残忍的手段惊呆了。&lt;br /&gt;
　　林之卿见不得这个，若不是殷承煜死死拉着他，他早就冲上去救卓琅了。&lt;br /&gt;
　　卓琅是罪大恶极，可他不该这样被一点一点折磨致死。&lt;br /&gt;
　　最后，白年像拎口袋一样，把卓琅一条不成形的手臂提起来，张狂地笑道：“活该！”&lt;br /&gt;
　　卓琅几乎痛昏过去，他猛地一跺脚，竟是用脚尖勾起了地上的长剑，长剑飞起到他手中，手起剑落，卓琅竟是生生地砍下了自己那条废掉的臂膀，然后忍痛急转剑势，剑锋在白年那张面孔上又浅浅地留下了一道血痕。&lt;br /&gt;
　　白年不可置信地抚上自己的脸颊。&lt;br /&gt;
　　那道伤口正与从前的旧伤交叉成个十字，所幸不算深，白年被勾起了陈年往事，他仔细地瞧了一眼死咬着嘴唇一脸倔强的卓琅，记忆中似是有个相似的影子与他渐渐重叠。&lt;br /&gt;
　　白年捻了捻手上的血，不怒反笑：“原来是你。”话音才落，他手掌一推一挥，把卓琅又捏在了手心里。&lt;br /&gt;
　　“小子，命挺硬，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天还能不能活下去。”&lt;br /&gt;
　　卓琅怎会就此认输，虽然伤口血流如注，浑身气力没了大半，他还是硬撑着挥剑，与白年斗了起来。&lt;br /&gt;
　　这简直同大虫逗弄猫一般情形，卓琅根本不能敌，只是负隅一战。白年只是躲闪他的剑招，摆明了要耗尽他的气力再慢慢折磨他。&lt;br /&gt;
　　林之卿再也看不过去，咬了咬牙，竟是也冲了上去。&lt;br /&gt;
　　殷承煜没有料到，伸手没有拉住，林之卿就已经把卓琅护在自己身后，与白年缠斗。&lt;br /&gt;
　　白年本就不喜这人，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一只猫是耍，两只也不多费力气，只是林之卿铁了心要救卓琅的性命，把从鸡鸣狗盗那里学来的下三滥招数尽数使了出来，惹得白年渐渐不耐烦，不愿再多纠缠，故技重施又是扼住了他的咽喉。&lt;br /&gt;
　　殷承煜大急，高声喊道：“白年你住手！”&lt;br /&gt;
　　白年轻轻一笑，说不出的狠厉，道：“师弟，干脆我替你除了这个祸水。”手指渐渐用力。&lt;br /&gt;
　　卓琅一直被林之卿挡在身后，插不上手，眼看着林之卿被整个提了起来，卓琅硬是左手拿剑，拼命又刺了过去。&lt;br /&gt;
　　殷承煜也挣扎着站了起来，见卓琅是这样两败俱伤的打法，此时也顾不得其他，软剑劈手格住卓琅的长剑，身体则撞向了白年的手臂。&lt;br /&gt;
　　这一变化不过是眨眼的瞬间，白年顾忌殷承煜不得不松开了手，殷承煜把林之卿推到一旁，无力地趴在了地上。&lt;br /&gt;
　　林之卿捂着脖子脸色青紫，只觉喉间腥甜，稍一出声那儿便是撕裂一般的疼。&lt;br /&gt;
　　白年看他们如此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冷笑：“师弟，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还是个情种。”&lt;br /&gt;
　　殷承煜全身脱力，竟是站不起来了，他只嘶哑道：“你不知道的，还多了。”&lt;br /&gt;
　　白年一笑：“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的小情人为了救青城派，已经答应我，事成之后，便再也不见你了，你居然还不死心。”&lt;br /&gt;
　　殷承煜大笑，道：“这由不得他，谁也阻止不了我。”&lt;br /&gt;
　　白年摇手道：“好，我们以后再计较。先让我料理了这几个再说家务事。”&lt;br /&gt;
　　他带来的那些精锐早已把卓琅的死士都捉了起来，只待一声命下便会全数格杀。&lt;br /&gt;
　　沈明奇在地上辗转半日，痛得几乎晕过去，白年叫人把他弄醒，半提起来跪在地上。&lt;br /&gt;
　　看了他那副模样，白年不由地笑了，他脸上鲜血与伤疤纵横，笑起来狰狞恐怖，叫在场之人均是不寒而栗。&lt;br /&gt;
　　他像是在看一条狗一般轻蔑地瞥了一眼摇摇晃晃的沈明奇，淡淡道：“你藏的可是够深的，本座要不是偶得一人告知，至今还蒙在鼓里。”&lt;br /&gt;
　　沈明奇挺直了腰板，强忍剧痛沙哑道：“你们白衣教从上代起便视我们沈家为家奴，每年贸易获利十分之三都要上供给你们，沈家岂会甘心！若只是钱财往来也便罢了，谁知你们竟想斩草除根，故意透露风声给正道，我沈家老根还在京城，一日较一日衰微。我们本是老实的生意人，为何偏偏要被你们的争斗拖下水？”&lt;br /&gt;
　　白年道：“弱肉强食，有何不对？你沈家既然要借道西域，那可是白衣教的地盘，孝敬几个不是很正常的吗？”&lt;br /&gt;
　　白年语若冰霜，尖锐道：“还不是你们贪得无厌，居然妄图在教中安插眼线，这步棋走的挺妙，连本座都不知道。本次彻查教务，本座才发现，连上任左护法也是你们的人。”&lt;br /&gt;
　　白年冷哼：“那些人头，保存的可好？那些已经死了的叛逆，我也命人挖坟剖尸，把人头好好地端来物归原主，你们老友相见，不得叙叙旧？”&lt;br /&gt;
　　沈明奇深深喘了一口气，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lt;br /&gt;
　　白年看了一眼林之卿，露出个别有深意的微笑。&lt;br /&gt;
　　林之卿立即醒悟，原来他偷出来的那份羊皮卷，居然落在了白年手中。&lt;br /&gt;
　　白年道：“自然是看到了名单，哦对了，还有人帮了我一个大忙，你说是不是啊，福生？”&lt;br /&gt;
　　“沈福生？怎……怎么可能！”沈明奇脸色惨白，不敢相信地重复道。&lt;br /&gt;
　　却见沈福生从暗卫中走出来，恭恭敬敬地向白年拱手行礼，道：“属下白福生，参见教主。”&lt;br /&gt;
　　“你竟不是哑巴！”沈明奇全身瘫软，若不是还有人提着他，他早就倒在地上。&lt;br /&gt;
　　白年怜悯地看了沈明奇一眼，叹息道：“福生可是我白家的家奴，自然是听命于我。”&lt;br /&gt;
　　“苦心经营，其实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沈明奇，你比你爹还笨。你爹好歹还晓得抱着白衣教的大腿狐假虎威，而你，哼，妄想自立门户，黑白通吃，结果呢？你怎的不问一问，被你们灭了满门的卓家，独家，还有赵家，还有那一个镇子的疫病，那些死人的亡魂该做如是想？最迟明儿，你们做的那些事就会传遍江湖，我只是找了几个嘴快的，帮你们四处说一说。”&lt;br /&gt;
　　“什么正道，邪教！我白衣教是邪教又能怎地！总比你们这群假仁假义的正道来的光明磊落！”&lt;br /&gt;
　　白年负手望天，一番话掷地有声。&lt;br /&gt;
　　沈明奇拖着断腿缓缓动了一下，许久才颓然道：“败者为寇，我无话可说。”&lt;br /&gt;
　　白年挥了挥手，手下人送上一把刀，他掂量了掂量，道：“你沈家的后事，本座已经安排妥当，你自行了断吧。”说罢将那柄刀扔了过去。&lt;br /&gt;
　　沈明奇颤抖着双手，抓起刀柄。&lt;br /&gt;
　　他一辈子没有握过兵器，不曾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握，就是要自裁。&lt;br /&gt;
　　他怨毒地看了白年一眼，满是不甘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lt;br /&gt;
　　白年嗤笑：“鬼？本座阎罗也不怕，还怕你个小小的怨鬼？”&lt;br /&gt;
　　沈明奇横刀颈上，闭上了眼睛。&lt;br /&gt;
　　刀锋切进喉头，只是用力一划，一条命就此了结。&lt;br /&gt;
　　白年对软在地上那滩肉毫无兴趣，轻飘飘地嘱咐了一句：“剩下的，也给个痛快吧。”&lt;br /&gt;
　　手起刀落，卓琅那些死士也随之共赴黄泉。&lt;br /&gt;
　　白年侧头，脸上带了一抹温柔的笑意。&lt;br /&gt;
　　“小煜，这个人，你要怎么处置？”&lt;br /&gt;
　　白年指了指伏在血泊中的卓琅：“他以前也算是你的人，交由你处置，可好？”&lt;br /&gt;
　　殷承煜点头。&lt;br /&gt;
　　“那我们回西域吧。”白年弯下腰，想要扶起殷承煜。&lt;br /&gt;
　　殷承煜摇头道：“不。我要陪着阿卿。”&lt;br /&gt;
　　“陪着？人家可不会领你的情。他有青城就足够了，而你，还有我。”&lt;br /&gt;
　　殷承煜强忍疼痛，慢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林之卿。&lt;br /&gt;
　　“阿卿。”殷承煜双膝跪下，低声道：“你……果真不会为我的死，掉一滴泪吗？”&lt;br /&gt;
　　林之卿神色复杂，许久才道：“不会。”&lt;br /&gt;
　　殷承煜身体晃了一晃，几乎要摔在地上。&lt;br /&gt;
　　林之卿缓缓站起身，蹲在卓琅身边，道：“卓琅，你可知道，我师尊他仙去了。”&lt;br /&gt;
　　卓琅在这件事上本就心怀愧疚，林之卿如此漠然地对他陈述一个事实，令他懊悔不已。&lt;br /&gt;
　　只是他气力全无，虚弱至极，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抓他的衣摆，嘴唇张合，不断地说：“对不起。”&lt;br /&gt;
　　“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原谅你，但是……师尊对我恩重如山，你怎能……”林之卿再也说不下去。&lt;br /&gt;
　　“我不会杀你。”林之卿把卓琅的手扯下来。&lt;br /&gt;
　　卓琅忽然抓住他的腕子，力气大得惊人，把林之卿拽到身边，用力说道：“林大哥，我这一辈子唯一的人是你，沈明奇给你下了毒，解药就在我身上。对不起，林大哥，真的……真的……”他暗淡的眸子忽然闪现出一丝神采，卓琅用力地扬起头，嘴唇在林之卿的唇上轻轻一碰，随后他便重重地跌到了地上，再也没有醒过来。&lt;br /&gt;
　　“卓琅！”林之卿错愕地捂着嘴，卓琅到死还在紧握着他的手。&lt;br /&gt;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为卓琅流泪，可是到最后关头，那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掉了下来。&lt;br /&gt;
　　嘴唇上还留着卓琅冰冷的体温，林之卿呆坐在地上，双手紧握着卓琅的手，久久不能松开。&lt;br /&gt;
　　一直稀稀落落的雪花逐渐变大，最后成了一场鹅毛大雪，簌簌地掩盖了满地血腥。&lt;br /&gt;
　　殷承煜默默地站在他身后，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那个坐在地上好似雕像的人。&lt;br /&gt;
　　一滴温热的液体忽然落到了唇上。&lt;br /&gt;
　　殷承煜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味道，又酸又涩。&lt;br /&gt;
　　原来，这泪水不该是他为你而流，而是你为他而流。&lt;br /&gt;
　&lt;br /&gt;
　　尾声&lt;br /&gt;
　　巫伤命一直觉得一碰到殷承煜就倒霉透顶，连睡觉都会撞鬼。&lt;br /&gt;
　　如果殷承煜不是扫把星，那该如何解释当他好不容易哄荆衣开心了打算共赴春宵时，却被人气冲冲地一脚踹开门绑在马背上就往外跑。&lt;br /&gt;
　　自己裤子没穿不要紧，他们家荆衣可是刚被他剥光了，就被殷承煜这个混蛋看遍了！&lt;br /&gt;
　　巫伤命趴在马背上小心肝几乎都被颠出来，他愤怒地挥舞着光溜溜的四肢，高喊道：“姓殷的！我跟你没完！”&lt;br /&gt;
　　殷承煜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一个不小心鞭尾几乎擦上了巫伤命的脸，把巫伤命吓得哇哇乱叫。&lt;br /&gt;
　　殷承煜显然没有那么好脾气跟他斗嘴，只是冷冷道：“闭嘴，不然我让你死得好看。”&lt;br /&gt;
　　巫伤命却不示弱，依旧嚷嚷道：“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吗，我再也不给你看病了你死了也不要来找我。”&lt;br /&gt;
　　殷承煜冷笑：“不给我看没关系，若是阿卿死了，我绝对要你，荆衣一起陪葬。”&lt;br /&gt;
　　荆衣绝对是巫伤命的死穴，若不是他被牢牢捆着，早就跳得老高要跟殷承煜拼命。&lt;br /&gt;
　　但是此时他是反抗不得，又过了一会儿他不喊了，只是小声抱怨：“我说二少爷，今天这么大的雪，我可是没穿衣服，如果你就这样把我带一路子，恐怕没到地方我就先冻死了，到时候荆衣肯定会伤心为我殉葬，你的阿卿也一定没有活路。”&lt;br /&gt;
　　殷承煜脸色一沉，把肩上斗篷拽下来盖住巫伤命，然后用衣带把他的嘴牢牢绑住。&lt;br /&gt;
　　巫伤命呜呜直叫，殷承煜这才觉得耳根清净了，嘴中喝道：“驾！”绝尘而去。&lt;br /&gt;
　　从锦官城到荆州城，两日的路程叫殷承煜跑死了一匹马，只用了一天一夜便赶到。&lt;br /&gt;
　　当他把巫伤命从马上提下来时，巫伤命已经冻得鼻涕横流，哆哆嗦嗦地不敢动。&lt;br /&gt;
　　殷承煜心知一刻也耽搁不得，直接把他拖进了府衙。&lt;br /&gt;
　　白衣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剿灭了荆州城的武林盟残余，又威逼利诱荆州县令驱赶周边武林中人，一时间引起江湖众怒。&lt;br /&gt;
　　只是武林盟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又被白衣教四处绞杀，也成不了气候，白年忙的焦头烂额，还得分神去管殷承煜的事情，烦不胜烦。&lt;br /&gt;
　　他本来的打算是直接把鸡鸣狗盗并林之卿一同送上前往扶桑的海船，但没料到林之卿服了解药后反而毒发，让殷承煜大动肝火，这件事就拖延下来。&lt;br /&gt;
　　福生虽然一直跟随沈明奇，但是逍遥散的解药他从不曾碰过，如今卓琅沈明奇已死，当今天下也只能去找巫伤命来试着解毒。&lt;br /&gt;
　　幸好此时青城派全部人都被鸡鸣狗盗找到，齐聚在锦官城，有人照顾林之卿，殷承煜也才放了点心，连夜赶往锦官城去找巫伤命。&lt;br /&gt;
　　可怜巫伤命被人呼来喊去使唤惯了，但大多数人还会对他尊敬一些，从来没想今日这样凄惨地被人抓来看病，一进了暖和的屋子，他打了十几个喷嚏，心道一定是伤风了。&lt;br /&gt;
　　但殷承煜才不会怜惜他，直接拖他去林之卿床前逼他号脉。&lt;br /&gt;
　　巫伤命十万个不情愿在看到林之卿的时候也化为乌有。&lt;br /&gt;
　　他一下子扑到林之卿身上，满是惊喜地叫道：“这林之卿真是活宝，天底下难得见到的毒药蛊虫居然都用在了他身上，不做药人真真可惜了。”&lt;br /&gt;
　　殷承煜怒道：“废话少说，治不好阿卿我就要你和荆衣陪葬。”&lt;br /&gt;
　　巫伤命道：“治得好治不好也得先看过再说，你一而再地拿荆衣威胁我，阻碍我给病人治病，是想看着他死吗？”&lt;br /&gt;
　　殷承煜果然闭了嘴。&lt;br /&gt;
　　巫伤命这会儿反是不急了，命人拿了衣裳穿上，又暖暖地喝了一壶热茶，在去摸林之卿的脉搏。&lt;br /&gt;
　　许久，他收回手，沉默良久，道：“没有解药。”&lt;br /&gt;
　　“他之前是吃的逍遥散，逍遥散没有解药，只能靠再服毒才能缓解毒瘾，到最后都会油尽灯枯而死。但是你们喂他吃的，并不是真正的逍遥散。”&lt;br /&gt;
　　“是什么？”殷承煜忍不住问道。&lt;br /&gt;
　　“说它不是逍遥散，也不对，因为逍遥散就是出自它身上。这种东西叫象谷，产自天竺，果实有剧毒，可令人成瘾，但是人若一次服下大量，很有可能会死亡。”&lt;br /&gt;
　　巫伤命皱起眉头，道：“吃了逍遥散，若是成瘾不深，可以戒掉，但是一次服用大量，目前我没有见过医书上有什么法子可以解毒。”&lt;br /&gt;
　　殷承煜一听巫伤命的话，绝望地踉跄了一下。&lt;br /&gt;
　　“连你都没有办法……”&lt;br /&gt;
　　巫伤命道：“容我再想一想。”&lt;br /&gt;
　　殷承煜颓然地坐在一边，他来回奔波这一趟，肩上的伤口崩裂了，血染满了衣裳，巫伤命看不下去，替他包扎起来。&lt;br /&gt;
　　殷承煜歪着头，道：“如果我用我的全部内力帮他解毒，是不是有希望？”&lt;br /&gt;
　　巫伤命道：“不一定，我没有试过。你这一次倒是想开了，之前如果你也这么通透，他何苦会受那样的苦，你们之间的仇怨又怎会这样深。”&lt;br /&gt;
　　“我……是真的，后悔了。”&lt;br /&gt;
　　“你后悔也没用，不如我们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只是你得想好，一旦决定，那你以后可能就是废人一个，成功还好，失败则是……”&lt;br /&gt;
　　“不用想了，我决定了。”殷承煜淡淡一笑：“若是能就此赎罪，那我可就赚了，我们也就能重新开始了。”&lt;br /&gt;
　　“师叔，大师兄他已经跪在师尊坟前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秦之平急的团团转。&lt;br /&gt;
　　无心子闭目不语。&lt;br /&gt;
　　自从巫伤命替林之卿解了毒，殷承煜便不见了踪影，恰在此时，江湖上横出风波，有个自称天都客的神秘人四处找白衣教的麻烦。白年不得不亲自出马，临行前他给鸡鸣狗盗留下二十万两白银，道：“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lt;br /&gt;
　　鸡鸣狗盗此时却有点为难了。&lt;br /&gt;
　　且不说林之卿伤重未愈，单他们四个要去往何方，还是一个需要好生思量的问题。&lt;br /&gt;
　　若是真如白年所言去扶桑，则势必会受他的势力钳制，不得自由，真要离开土生土长的地方，他们还是不舍得的。&lt;br /&gt;
　　正当他们提心吊胆地数着日子的时候，忽又传来了天都客要挑战白年的消息，可想而知白年被他缠着简直没有一刻能得清闲，自身尚且难保，根本顾不得理会他们。&lt;br /&gt;
　　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lt;br /&gt;
　　在青城呆了半个月，林之卿也只见了他们一次。&lt;br /&gt;
　　林之卿瘦的不成人样，满脸病容，但是双目还颇有神采，只是性子更加沉默。&lt;br /&gt;
　　几个人唏嘘了一通，便道：“我们打算先下山，这山上是清修之地，我们……呃。”&lt;br /&gt;
　　林之卿道：“大哥，我知道你们是觉得拘束了，也好，事情都过去了，你们也都先去散散心。”&lt;br /&gt;
　　“你呢？”陈缑问道：“你……是打算怎样？”&lt;br /&gt;
　　林之卿想了想，道：“我想帮师尊守陵。”&lt;br /&gt;
　　“那姓殷的呢？”&lt;br /&gt;
　　“反正是不会见了，这一次是他救了我，从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lt;br /&gt;
　　他们都知道林之卿性子倔强，做出决定后很难改变，于是只能嘱咐他多多保重，以后会再来看他，随后便下了山。&lt;br /&gt;
　　青城派恢复了以往的宁静。&lt;br /&gt;
　　百日过后，无心子接任了青城派掌门，林之卿也在这一天正式出家。&lt;br /&gt;
　　第二天，林之卿青衣黄袍，天还未亮便下了山，从此杳无音讯。&lt;br /&gt;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lt;br /&gt;
　　长可以是阴阳两隔，生死不见，短也只是少年向青年成长的短短一瞬。&lt;br /&gt;
　　秦之平终于在自家婶婶的张罗下，相中了一个女子，并且决定成亲。&lt;br /&gt;
　　他父母双亡，除了寡居的婶子别无亲人，因此证婚人是请的无心子。&lt;br /&gt;
　　无心子活了一辈子还未主持过这等喜事，再者这也是无需子去世后青城派的第一大喜事，因此办的十分隆重。&lt;br /&gt;
　　无心子想方设法广发帖子，目的只有一个，希望林之卿听说后能回来。&lt;br /&gt;
　　可惜直到新郎新娘拜过堂，他们也没有再见林之卿的影子。&lt;br /&gt;
　　鸡鸣狗盗备了厚礼亲来祝贺，席间也向他们询问林之卿的下落，但是均无所获。&lt;br /&gt;
　　大喜之日因为这一点缺憾，也显得有那么一丝的凄凉。&lt;br /&gt;
　　入夜后，青城山上破例大摆筵席，直到子时才渐渐散了。&lt;br /&gt;
　　林之卿坐在一棵高大的青松上，一动不动地往里看。&lt;br /&gt;
　　一年的时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他眼角有些湿润，看着秦之平里里外外招呼客人，自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此时也成人了……&lt;br /&gt;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四位哥哥，还有又老了许多的无心子。&lt;br /&gt;
　　林之卿静静坐到半夜，直到红灯笼里的蜡烛也渐渐燃尽了，才顺着树干慢慢爬下来，一瘸一拐地下山。&lt;br /&gt;
　　“阿卿！”&lt;br /&gt;
　　林之卿脊背一僵硬，反是加快了脚步。&lt;br /&gt;
　　殷承煜疾跑几步，猛地抱住了他。&lt;br /&gt;
　　“阿卿……”殷承煜的脸埋在他的背后，没多久，林之卿的后背便湿透了。&lt;br /&gt;
　　林之卿攥了攥拳，漠然道：“施主何事？”&lt;br /&gt;
　　殷承煜紧抱着他不肯松手，林之卿叹气，道：“施主执念太深，若能看开一些，岂非海阔天空。”&lt;br /&gt;
　　“我怎么能看开……”殷承煜哽咽道：“我寻遍了大江南北，甚至想要出海，都找不到你。阿卿，你是要永远丢下我不管吗？”&lt;br /&gt;
　　“恩爱不可不济，济之自有分缘，识破者自无牵缠。”林之卿低头道：“贫道已经看破，施主你又何必苦苦相逼。”&lt;br /&gt;
　　“我偏不要信你那些劳什子理论！我只知道人一生短短数十载，如果错过了，那就永远也不能回头。阿卿，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一次，我一定不会再错。”&lt;br /&gt;
　　林之卿握住他的手。&lt;br /&gt;
　　殷承煜受宠若惊，惊喜地抬头看着他。&lt;br /&gt;
　　林之卿摇头道：“不可能的，往事怎能回头。”他松开手掌，慢慢地往山下走。&lt;br /&gt;
　　夜风一吹，他脊背上被打湿的那一片衣料冷冷地黏在身上，让林之卿的心渐次乱了。&lt;br /&gt;
　　他自嘲地笑了笑，再也没有回头。&lt;br /&gt;
　　殷承煜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林之卿的背影越来越远。&lt;br /&gt;
　　陈道笑嘻嘻从树上跳下，道：“真该跟大哥三哥说一声，错过了一场好戏。”&lt;br /&gt;
　　陈鸣随后跳下，道：“姓殷的，你可是真改了？”&lt;br /&gt;
　　殷承煜不做声，只是痴痴地看着林之卿渐行渐远。&lt;br /&gt;
　　陈道故作神秘道：“这样吧，我们帮你个忙，让你得偿所愿。只是……你也得帮我们个忙，如何？”&lt;br /&gt;
　　殷承煜干脆道：“好。只要你们能做到，那我必当赴汤蹈火。”&lt;br /&gt;
　　“好，今儿个是大好的日子，我们就保管你也能做成新郎官。”&lt;br /&gt;
　　一年后，秦之平喜得贵子。&lt;br /&gt;
　　他这两年在江湖上渐渐闯出名堂，许多人愿意卖他个面子，纷纷前来祝贺，因此孩子的满月酒席上又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lt;br /&gt;
　　鸡鸣狗盗一面逗弄粉雕玉琢的婴儿，一面痛骂林之卿。&lt;br /&gt;
　　“死小子婚礼不参加也就算了，连侄儿的满月酒都不来忒过不厚道。”&lt;br /&gt;
　　秦之平道：“我本想着等大师兄来帮孩子起名字，这一次恐怕又要落空了。”&lt;br /&gt;
　　“落空？你也不怕我这个大老粗给孩子取名不好听？”林之卿还未进门，就听到秦之平编排他。&lt;br /&gt;
　　“师兄！”秦之平喜出望外，连忙把孩子交给奶娘，扑了上去。&lt;br /&gt;
　　只是还没抱上，他们之间就亘上一个讨厌的人。&lt;br /&gt;
　　“殷承煜？！”秦之平顿时有点傻眼。&lt;br /&gt;
　　此时他才注意到，林之卿已经恢复了俗家打扮，比当初下山时多了几分丰润，风华正茂。&lt;br /&gt;
　　而他身边的殷承煜则是满脸醋意地瞪着秦之平。&lt;br /&gt;
　　林之卿连忙把他拉到一旁，道：“师弟，恭喜你。”他从袖中掏出两个小小的银镯子，套在孩子的小手上，笑道：“我的手艺不好，算是心意，希望小侄子笑纳。”&lt;br /&gt;
　　秦之平结结巴巴道：“师兄，你们……你们怎会。”他愤怒地指着殷承煜道：“这么个人渣你怎么还会跟他在一起！”&lt;br /&gt;
　　林之卿摸摸鼻子，尴尬一笑。&lt;br /&gt;
　　殷承煜气得火冒三丈，偏偏当着林之卿的面发不得火，只能悻悻道：“这就叫龙配龙，凤配凤。我们王八绿豆看对眼了，你有意见？”&lt;br /&gt;
　　鸡鸣狗盗笑成一团。&lt;br /&gt;
　　林之卿轻咳一声，坐到一边与他们叙旧去了。&lt;br /&gt;
　　剩下秦之平和殷承煜谁也不服谁，互相瞪着对方。&lt;br /&gt;
　　“小林，你不介意我们当初算计你吧？”&lt;br /&gt;
　　陈鸣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歉意道。&lt;br /&gt;
　　当初他们把林之卿迷晕过去套上了大红喜服就送到了殷承煜床上，殷承煜承诺他们把白衣教的追杀令撤了，双方皆大欢喜。&lt;br /&gt;
　　可是从那之后鸡鸣狗盗愣是没脸再见林之卿，生怕他会翻脸。&lt;br /&gt;
　　林之卿想了想，挑眉：“当然介意。”他肃然道：“哥哥们偷鸡摸狗习惯了，居然连弟弟也偷上了，太过分！依我看……”&lt;br /&gt;
　　“怎样？”四人紧张地看着他。&lt;br /&gt;
　　“大哥这柄上好的黄梨木烟袋应该是归我了，二哥是不是要把你看家的轻功教给我？三哥，我知道你藏了我的人皮面具，拿来吧。”&lt;br /&gt;
　　“至于四哥，我听说这主意是你出的，那多少赔偿我点精神损失，不过分吧？”&lt;br /&gt;
　　四个人顿时面面相觑。&lt;br /&gt;
　　“殷承煜，你怎么把小林惯得这么坏！”四人一起嚎叫。&lt;br /&gt;
　　殷承煜一回头，对上林之卿狡黠的笑颜，颇为骄傲道：“我甘之若饴！”&lt;br /&gt;
&lt;br /&gt;
　　全文完&lt;br /&gt;
　&lt;br /&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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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计划应该是填完白年的故事《老树盘根》，随后是《套中人》&lt;br /&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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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继续努力的！&lt;br /&gt;</description><link>http://crabcc.blogspot.com/2012/08/blog-post_10.html</link><thr:total>0</thr:total><author>szheung@gmail.com (Unknown)</author></item><item><guid isPermaLink="false">tag:blogger.com,1999:blog-7276061173623733022.post-7581965875897479147</guid><pubDate>Wed, 08 Aug 2012 04:36:00 +0000</pubDate><atom:updated>2012-08-08T12:36:54.767+08:00</atom:updated><title>《窃尽光阴》作者:沈病娇(面瘫攻与YD受)</title><description>&lt;br /&gt;
　　[一]&lt;br /&gt;
　　正值六月，酷暑难耐，没完没了的蝉鸣更是要将这夏日拉得格外冗长，府中上上下下无不聒噪，只有一人在这要冒火的天气里依旧冷着一张脸。令景然听着下人前来禀报府里失窃的事情时轻轻皱了下眉，连头也不抬的就吩咐下去，“将那不怕死的关起来，过会儿我亲自去审。”仆人退下去后心想，这是哪家的小贼这么没长眼睛，要偷也不至于蠢到偷到官府里吧，可偏偏就撞上了这么档子事，还让一向不表露喜怒哀乐的令景然拧了眉头，下人们知道那小偷离死期不远，这下可有好戏看了。&lt;br /&gt;
　　处理完公事天已经渐黑，这才想起府里遭贼一事，遂往刑房走去，见到的是一具瘦弱不堪躺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尸体，大抵是经受不住严刑逼供而死了罢，令景然没有走上前细看的兴致，抬手对一旁的下人道，“把尸体扔了。”&lt;br /&gt;
　　下人面露难色，“大、大人，这厮尚未死，只是天气太热中暑晕过去了……”&lt;br /&gt;
　　令景然心里觉得好笑，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可就这么放置不管也不是个事儿，他想等这贼醒来问个究竟好让对方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便只好让下人把他抬到房间喂点解暑药吃，过了会又补上句，“若他醒来后想逃，直接处死不必通报。”&lt;br /&gt;
　　唐苏颐只觉得头昏沉沉的，好一会儿才艰难睁开眼睛，眼前既不是冰冷牢笼也不是阴曹地府，那么就还是好好活着的。四下环顾，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桃木床上，原本被汗打湿的衣物也被换上了干净的短衣，这时听见门外似乎有人走动，伴随细碎的说话声，唐苏颐赶紧躺好佯装昏睡。闭上眼后世界变得安静几分，而那些窃窃私语就更加清晰的传进耳朵，唐苏颐听见头顶有人在问话，“怎么还是这个死样子。”说是问话周围也不见人回答，之后便有一只手覆盖上额头试探了好一会才离开。&lt;br /&gt;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唐苏颐才重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正坐在不远处一口口喝着茶，唐苏颐被这幽灵一样的人吓了一跳，花几秒整理了下情绪欲开口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好。&lt;br /&gt;
　　“终于醒了？”令景然放下手里的杯子，也不见他有多生气，语气平静的像一潭水。&lt;br /&gt;
　　“……”唐苏颐揉了揉太阳穴，想着能拖就拖一点时间，但就连自己都觉得如此举动太过愚蠢只好放弃，认真的盯着那人说道，“有劳公子帮我换衣服，现在浑身清爽，舒服多了。”&lt;br /&gt;
　　令景然看着床上这小贼此时正十分认真的跟自己道谢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天才恢复，“现在招还是明天等着被用刑才招，选一个吧。”&lt;br /&gt;
　　虽然明白令景然是什么意思可唐苏颐还是打算把糊涂一装到底，“公子的意思我不太明白，但我知道我欠了公子一个人情，是不是？”唐苏颐笑起来斯斯文文的，全然感觉不出这个人其实就是一败类。&lt;br /&gt;
　　令景然循着唐苏颐的话，“欠了个很大的人情。”&lt;br /&gt;
　　“我还就是，”唐苏颐觉察到这话里的危险，却继续厚着脸皮，“只是我现在头痛欲裂，可不可以容我再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成吗？”&lt;br /&gt;
　　令景然起身走近，就这么看着唐苏颐，撂下一句，“随你。”&lt;br /&gt;
　　唐苏颐仍是贱兮兮的笑着，“多谢。”&lt;br /&gt;
　　眼见着令景然离开，唐苏颐才收敛起笑容，开始仔细琢磨起那人的话来，想了半天也无法从那少的可怜的几句话里参透出什么，脑子里竟然浮现出刚才还近在眼前的人的模样。不过那人长得真好，明明板着一张死人脸可那五官凑在一起就是让人忍不住的多看两眼，倘若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搞不好会着了魔。再往下想，对方早就知道自己是小偷只是没兴趣当面揭穿而已，这样的话倒觉得那冷冰冰的人也不失有趣。&lt;br /&gt;
　　算了，哪来那么多念想，仅仅一面就生出这些多余的想法太丢人，唐苏颐蒙上被子就又昏昏睡去。&lt;br /&gt;
　　[二]&lt;br /&gt;
　　一直睡到第二日的中午，唐苏颐刚醒来伸了个懒腰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冲进来几个牛高马大的家丁就这么直接把自己给架了起来。&lt;br /&gt;
　　“这是什么意思？”还没有明白到底怎么了就被带到了厅堂强压着跪在了地上。&lt;br /&gt;
　　“你可知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传进耳朵。&lt;br /&gt;
　　抬头望向声源，令景然正坐在唐苏正前方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大白天看那人的样子更加清晰了，昨晚凑近的那一瞬没来得及捕捉到的细节在阳光下变得分毫可寻，唐苏颐知道这次可不是能够打着哈哈蒙混过去的了，只好跪得象样点，低声回答了一句，“小的知罪。”&lt;br /&gt;
　　“何罪？”&lt;br /&gt;
　　唐苏颐撇撇嘴，已经做好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也就不那么惧怕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lt;br /&gt;
　　无视唐苏颐的吊儿郎当，令景然淡淡道，“我问你，你犯何罪？”&lt;br /&gt;
　　“……”唐苏颐沉默片刻，有些不甘心的答，“入室盗窃……”&lt;br /&gt;
　　“知道自己会受什么罚么？”&lt;br /&gt;
　　“小的不知。”&lt;br /&gt;
　　“不知也无妨。”令景然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扶着椅子，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若无其事的说，“首先是这偷东西的手。”&lt;br /&gt;
　　让下人将刑具给唐苏颐用上，又问道，“你怕么？”&lt;br /&gt;
　　明显是戏谑的语气让唐苏颐很不爽，“我怕疼，可是大人你会放过我吗？”&lt;br /&gt;
　　听到这反应令景然只是轻蔑的瞥了一下唐苏颐，然后吩咐下人，“用刑。”&lt;br /&gt;
　　十指连心，这种痛苦唐苏颐怎么可能受得住，还没多久就汗如雨下，疼得龇牙咧嘴可就是不求饶，令景然看着唐苏颐这般模样心里生出一丝快意，“再就是妄图逃跑的腿。”&lt;br /&gt;
　　手上的刑具刚被撤下去，腿又被人按住了，唐苏颐吃痛，眼泪都要掉下来，而台上看戏的那位大人正沉浸在处刑犯人的快乐中，不由得在心里骂自己是个蠢货竟然对这种心理扭曲的人有念想。&lt;br /&gt;
　　杖棍一下下打在小腿骨上，每一下都要了唐苏颐的命，只觉得死了好多次又被疼痛给拉扯回到人世，不知挨了多少下棍子，被人放开扔在地上时已经虚脱，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衣服也湿透了，唐苏颐连话都说不清楚，只是一个劲的喘气，不时看一眼令景然猜他接下来会怎样惩罚自己。&lt;br /&gt;
　　在挨了五十大板后唐苏颐只剩下一口气，背上腰上甚至屁股上都火辣辣的作疼。&lt;br /&gt;
　　“挺能忍的。”令景然离开椅子，凑近唐苏颐细细打量，眼中没有丝毫怜悯。&lt;br /&gt;
　　“谢大人夸奖。”唐苏颐扯着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lt;br /&gt;
　　“不讨饶？”&lt;br /&gt;
　　“嗯。”&lt;br /&gt;
　　“理由。”&lt;br /&gt;
　　“没什么理由啊，我就是求大人你停手，大人也只会让下人们更加狠狠处罚我吧。”&lt;br /&gt;
　　“我让你求饶。”令景然盯着唐苏颐，口气强硬的不容拒绝。&lt;br /&gt;
　　“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大人放小的一马……”唐苏颐唾弃自己一声没出息一边摆出副低眉顺眼的样子。&lt;br /&gt;
　　令景然还是那句话，“理由。”&lt;br /&gt;
　　“大人，”唐苏颐轻声笑道，“你玩我啊？”&lt;br /&gt;
　　“重复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lt;br /&gt;
　　“因为……”这时候唐苏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脱口而出，“因为大人长得好看，好看的人都不是坏人。”&lt;br /&gt;
　　家丁们听到此话都偷笑起来，只有唐苏颐一个人装出梗直模样继续道，“我真心怕疼，大人愿意听我讨饶我已经说了，那么可以放了我吗现在。”&lt;br /&gt;
　　“你觉得呢？”令景然冷笑。&lt;br /&gt;
　　“我错了。”唐苏颐道，“我不该听信你的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lt;br /&gt;
　　令景然的手靠过来时唐苏颐以为自己要死了，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位大人的传闻，虽是文官，可是武功高强无比，江湖上难有人能出其右，对待犯人更是心狠手辣，最爱将其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留着一口气来审问，而能在他审问完毕后还活着的人几乎没有，这便是令景然，要不是见到了真人，根本无法想象这么俊美的人竟然如此狠毒。从一开始唐苏颐就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是潜入了谁的家偷了谁的东西，只是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无非是偷窃后的满足感——说白了唐苏颐是个有偷窃癖的变态。&lt;br /&gt;
　　“不用怕了，不疼。”毫无情绪的声线将唐苏颐拉回现实，令景然的手指挑起唐苏颐的下巴，“还有力气站起来么。”&lt;br /&gt;
　　“说真话，还有。”唐苏颐别过脸去，“但是我不想动。”&lt;br /&gt;
　　“去上药。”&lt;br /&gt;
　　“……什么？”还未说完就被一把抱了起来，唐苏颐纵然百般不情愿但也实在没有多余的体力去跟令景然抵抗，“大人你不可以这样，我好歹是个男人，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lt;br /&gt;
　　“那你想怎样？”&lt;br /&gt;
　　“用你坐的那把大椅子抬着我进去。”&lt;br /&gt;
　　“想的挺美。”&lt;br /&gt;
　　被抱到房间里，唐苏颐乖乖躺在床上不发一言，令景然坐在床沿，拧开手里的药瓶对唐苏颐命令道，“把衣服脱了。”&lt;br /&gt;
　　“处罚过后又要轻薄我？”唐苏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耍起嘴皮子来，“大人你的嗜好可真糟糕啊。”&lt;br /&gt;
　　“还好，”令景然没等唐苏颐再贫嘴就已解开对方衣裳，“没有唐少爷的偷窃癖糟糕。”&lt;br /&gt;
　　“……”&lt;br /&gt;
　　“养好伤就早点滚。”令景然一点点将药涂在唐苏颐已经皮开肉绽的背上，“你的父亲问起来，就说是你活该。”&lt;br /&gt;
　　“你……你都知道了？”&lt;br /&gt;
　　“唐誉丞相的儿子，据说是个偷窃成瘾的怪人，今儿个见识到了。”令景然下手重了一些，药膏刺激到伤口疼得唐苏颐直叫唤，“而且，还是个受虐狂。”&lt;br /&gt;
　　被对方戳穿身份后唐苏颐倒也不尴尬，反之松了一口气，“我一定会在皇上面前奏你一本的。”&lt;br /&gt;
　　“有劳，请务必上奏。”&lt;br /&gt;
　　“令景然，”早已知晓对方姓名亏得自己还有命能活着念出来，“人不能这么无耻。”&lt;br /&gt;
　　“这不是别人对你的忠告么。”不留情面的还击。&lt;br /&gt;
　　唐苏颐自知斗不过眼前这人也不再多话，任由对方为自己上药，时不时转头看看令景然，得出的结论也只有那么一个，这混蛋怎么长得那么好看。&lt;br /&gt;
　　令景然又不是瞎子，感觉到唐苏颐一直没移开的目光就问，“看够了么？”&lt;br /&gt;
　　“还没，”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要是个姑娘，绝对是个倾国美人。”&lt;br /&gt;
　　“你若是一种动物，定是街边那瞎吠的野狗。”&lt;br /&gt;
　　“积点口德行吗？令大人。”&lt;br /&gt;
　　“你先管好自己的嘴巴。”&lt;br /&gt;
　　“你这个人……哎哎好疼……”看着令景然面不改色的将药故意上到伤口里唐苏颐只得识相闭嘴。&lt;br /&gt;
　　之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唐苏颐也格外享受有个长相如此之好的人来为自己上药，令景然偶尔转头，墨黑的长发不经意扫过唐苏颐的身体，撩弄的唐苏颐心里莫名的痒痒。上药的时间过的比较漫长，唐苏颐也不清楚令景然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自己半夜做了个春梦，梦见自己跟令景然上演床笫之欢，平时脸上不带半点情绪的令景然坏笑着压在唐苏颐身上，明明是两个大男人，不知为何唐苏颐不但没有想避开的意思反倒更想蹭上去亲昵那人的身体，之后的发展有些难以启齿，唐苏颐一觉醒来后发觉亵裤竟然有些湿润，忙给自己扇了个耳光教训道，“唐苏颐你个不要脸的别胡思乱想！”&lt;br /&gt;
　　可情欲这种东西就像一张软绵绵的网，一旦靠近，就难以挣脱。只是当时的唐苏颐没有发觉罢了。&lt;br /&gt;
　　[三]&lt;br /&gt;
　　夏日里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下得酣畅又淋漓，雨水沿着房檐往下滴，由点到线，又由线断成一点点，落在庭外的地上激起小小涟漪别有一番味道。唐苏颐坐在窗子边看着这雨出神，前几天因为这燥热的天气而越发疼痛的伤口这会儿好转不少，只是还不能四处走动，一走全身就跟散架了似的，唐苏颐嘲笑自己这身子怎么就这样孱弱，却又恰好因为此般原因才能在令景然府上多逗留几日，每天能够见到美人，也划得来不是？&lt;br /&gt;
　　唐苏颐伸出自己被得夹红肿的手仔细端详着，看着看着不自觉笑出声来，这不知何时养成的偷窃癖就跟鸦片一样，难以戒除，更要命的是自己还乐在其中。最初是听闻令景然大人的府上有不少值钱的宝贝，光凭这一点其实也无法激起唐苏颐的偷窃欲，只是后来又有听说令景然武功高强，且为人低调冷漠，唐苏颐心想如此淡漠的人在得知自己守卫森严的府里丢东西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抱着作弄一番的心态就这么潜进了令府，现在想起来真是失算，不但没捞到什么好宝贝还被恶整了一顿，那令景然也没说错，自己就是活该，真活该。&lt;br /&gt;
　　一阵风吹了进来，唐苏颐将窗子开大了些，不经意间瞄到正往自己这边走来的人，唐苏颐嘴角勾起笑，不轻不重的叫了一声，“令大人。”&lt;br /&gt;
　　令景然推开房门首先就闻到一阵药味，仔细看地上面全是细碎的药膏，再看现在正坐在窗边的人，不由得皱眉。&lt;br /&gt;
　　像是猜到令景然的反应般，唐苏颐装出无辜表情道，“令大人只为小的上了一次药，之后就再也不管，小的腿脚不方便走动，手指也被伤成这样，更不好自己上的药，一不小心，这珍贵的膏药全给摔烂了，还望大人不要介意。”&lt;br /&gt;
　　“唐苏颐，”令景然转身从柜子里的药箱中拿出几瓶新的药来，随后走到唐苏颐身边，“你不要别扭得跟个娘们似的行吗。”&lt;br /&gt;
　　“你全家都是娘们儿。”眼也不眨的就直盯着令景然修长的手拧开药瓶子，唐苏颐指了指自己背上的伤口道，“这次可就给我专心点上药啊，别把我弄疼了，你知道的吧，我怕疼。”&lt;br /&gt;
　　“那么多废话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lt;br /&gt;
　　“等小的养好病再杀也不迟啊，”唐苏颐没皮没脸的样子十分欠揍，“而且……”&lt;br /&gt;
　　令景然没兴趣知道转折的内容，便将他衣物解开为之上药，那不消停的主完全不在意自己被无视，仍笑得一脸痞气，“被大人亲手了结，唐某死而无憾。”&lt;br /&gt;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唐苏颐你要分分清楚。”令景然手的力度重了些，但还是避开了伤口严重的部位，即使如此还是痛得唐苏颐大声嚷嚷。&lt;br /&gt;
　　“大人教训得是，不敢了，再也不敢了。”&lt;br /&gt;
　　唐苏颐有些倦，伏在窗前的小桌子上打起盹来，眯起眼睛后周身的感觉变得敏感许多，觉察背上那人的手时轻时重，一点点地将药膏上到伤口上，冰凉的药膏和隐隐辣着的伤口让唐苏颐忍不住细细呻吟。想着令景然的手，怎么也不像是取了无数人性命的一双手啊，可唐苏颐还是会禁不住想，若是真被这么一双手给了断，自己也许真的没什么怨言吧，若要纠结理由，唐苏颐不知晓，也懒得去想那么多。迷蒙间雨声渐小，唐苏颐口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发出一声干涩的咳嗽，“好渴啊。”&lt;br /&gt;
　　背上的手已经离去，唐苏颐心想这人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宛如这夏时阵雨，急促得让人来不及挽留。转念一想，自己明明身处他家，还萌生出留客的想法，真是够可笑。&lt;br /&gt;
　　这时候那只手却又出现在眼前，桌子上多了一杯水，唐苏颐抬眼正对上令景然的冰冷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局促半天才轻声道了个谢，“谢谢。”&lt;br /&gt;
　　令景然颔首，没有答言，唐苏颐喝了一口水又说，“你还没走啊。”&lt;br /&gt;
　　“这话该我问你。”令景然坐在对面，眼睛望着远处，猜不透他在想什么。&lt;br /&gt;
　　“我？”唐苏颐愣了愣旋即明了其中意思，“恐怕还得叨扰一段日子。”&lt;br /&gt;
　　“没有人说起过你很不要脸？”&lt;br /&gt;
　　“有啊，令大人现在不就说过了吗。”&lt;br /&gt;
　　“就你这样，总有一天要吃大亏。”&lt;br /&gt;
　　唐苏颐一口水就直接给喷了出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哈，我说你怎么跟我爹一样。”&lt;br /&gt;
　　下一秒唐苏颐就后悔了，笑容生硬的凝固在脸上，而自己喝下的那口水一点不剩的喷在了令景然的衣襟上。令景然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他，仿佛要用眼神杀了唐苏颐一般。&lt;br /&gt;
　　“我、我错了！”唐苏颐忙起身准备为令景然拭掉水渍，却一个趔趄栽到对方胸口前，这时候唐苏颐还不怕死的想象若是把头贴近就可以听见令景然这座冰山的心跳声了可不是，但也是有心无胆，挣扎着站直身子干脆就用自己的衣袖帮对方擦拭干净，头就那么一直低着，有几分歉意也有几分尴尬，一句句对不起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小声极了。&lt;br /&gt;
　　“你是故意的吧。”令景然的脸近在咫尺，似乎连他呵出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一向厚脸皮的唐苏颐都有点脸在烧的感觉。&lt;br /&gt;
　　“真不是故意的，大不了，大不了我也让你泼一次水罢了，这般公平，如何？”&lt;br /&gt;
　　“我说了你这样决计会吃亏的。”&lt;br /&gt;
　　令景然的手一把掐住唐苏颐的脖子，稍加施力，直接就把他给拎了起来，唐苏颐呼吸艰难，拼命吸着气，脸也因缺氧而变红，令景然若再用几分力气，唐苏颐这条小命就给搭上了。&lt;br /&gt;
　　令景然也没想让唐苏颐说话，自顾自开口道，“有些事情是扯不平的，欠了就是欠了，不可能完全还清。”&lt;br /&gt;
　　唐苏颐不知听没听进去，一个劲的挣扎着，口齿嘟囔着一些听不懂的话，半晌令景然松开手，唐苏颐的脚这才着了地面，再也没力气贫嘴，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呼着气。&lt;br /&gt;
　　“我所说的，你可听清楚了？”&lt;br /&gt;
　　“清楚了。”&lt;br /&gt;
　　“都明白了么？”&lt;br /&gt;
　　“明白。”&lt;br /&gt;
　　“给我记住别忘了。”&lt;br /&gt;
　　“是，小的自会记住。”&lt;br /&gt;
　　“蠢货。”&lt;br /&gt;
　　“是……”唐苏颐反应过来上了当，可方才吃过苦头，眼下也只能瞪着眼前这个毒舌的家伙在心里问候他先人。&lt;br /&gt;
　　而后就这么无聊的耗着时间，唐苏颐看着令景然而令景然却看着窗外的树与花，从刚才开始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唐苏颐心里有一些话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又不甘心就这么咽下去。&lt;br /&gt;
　　“令景然……”&lt;br /&gt;
　　“说。”看风景的人这才回过头，依旧是淡淡的望着唐苏颐。&lt;br /&gt;
　　唐苏颐完全是无意识叫出这个名字的，现下也不知道如何接话，于是摆摆手道，“没什么，口痒而已。”&lt;br /&gt;
　　令景然无所谓的点了下头眼神又不知飘到何方，唐苏颐还惦记着昨夜的那个绮梦，梦里头的令景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改平日里的淡漠，与自己耳鬓厮磨，缠绵厮守，以至于醒来时唐苏颐险些以为那都是真的。事后冷静下来，不止一遍的问自己这是何故，打从见到令景然那一刻起思绪就被他给牵动，可是这种事情不好开口，又该如何开口，纵然有千百心结，眼前的人根本不知晓，恐怕也不愿知晓。&lt;br /&gt;
　　“对了，我会看手相，令大人把手借我一下可否？”&lt;br /&gt;
　　本以为令景然会拒绝，没料到他却把手伸到唐苏颐面前，这样近距离观摩还是第一次，之前再怎么样也只是偷偷瞄几眼。毕竟是懂武功之人，手指纤长却有力，骨节分明好看，唐苏颐迟疑了下，握住了伸过来的手。&lt;br /&gt;
　　“看出来什么了么。”&lt;br /&gt;
　　“还没……”唐苏颐讪笑道，“得看久一点才知道。”&lt;br /&gt;
　　令景然没有再搭腔，任由唐苏颐捏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道，“不准备松手？”&lt;br /&gt;
　　“嗯。”说完就立即后悔了，唐苏颐脑袋里的嗡的一声，才恍然明白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可是仍旧没有松开令景然的手。&lt;br /&gt;
　　“当真？”&lt;br /&gt;
　　“……”唐苏颐装没听到，“令大人的姻缘线末端显现十字纹，代表着不久将与理想对象结为连理……”&lt;br /&gt;
　　“哦是吗。”&lt;br /&gt;
　　“没看错的话你的对象应该是位少爷，姓唐名苏颐字礼延，今年二十四，一表人才，品学兼优。”&lt;br /&gt;
　　“你这样的怪胎世间少有。”&lt;br /&gt;
　　“所以才是不可多得的人呀，”听到令景然这样的回答唐苏颐更加放肆起来，“要好好珍惜才是。”&lt;br /&gt;
　　“唐苏颐你到底想说什么。”&lt;br /&gt;
　　“我已经说过了啊，是你分心了。”唐苏颐揶揄道，“还是说你故意装听不懂非要我说个清楚明白才罢休？大人果真恶趣味。”&lt;br /&gt;
　　“说。”&lt;br /&gt;
　　“我想说的是，大人心慈手软，那天抓到小偷的时候就该将其就地正法，不应该留有后患。”&lt;br /&gt;
　　“那不足以构成威胁。”&lt;br /&gt;
　　“可是大人有没有想过，那个后患可能喜欢你。”&lt;br /&gt;
　　唐苏颐饶有趣味的看着令景然，想象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兴许今后还可以留作把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看，只见令景然的嘴动了动，唐苏颐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见那人一字一句道，“那就喜欢吧。”&lt;br /&gt;
　　“这般暧昧不清的答复可不是你的作风，”唐苏颐不依不饶，“就是让我断了念想也好啊。”&lt;br /&gt;
　　随后令景然说了什么唐苏颐听得模模糊糊，只见得他倾身上前，唐苏颐以为自己又要被打连忙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嘴唇被温热的触感所覆盖，唐苏颐猛地睁开眼，两人贴得太近无法看清令景然的表情，唐苏颐想开口说话可刚张开嘴对方的舌头已趁虚而入，舌尖扫过牙齿，刮索着口腔内壁，然后与唐苏颐的那片舌纠缠在一起。一吻极深，唐苏颐几乎要窒息，口中津液充沛，有少许顺着嘴边溢出让唐苏颐觉得有些羞耻，但更多的是晕眩的幸福感，令景然的吻就跟他这个人一般，强硬得不容反抗，又适时温柔缠绵，唐苏颐被吻得情迷意乱，令景然像是恶作剧般舌头轻轻打着转，等着唐苏颐主动来索要更多的唇舌挑逗。唐苏颐也不管那么多，热情回应着，正当唐苏颐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春梦时令景然的唇已经离开，唐苏颐嘴角挂着笑大口喘气，想着这些天跟令景然相处的时候那人冷若冰霜的脸此时竟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加上刚才的那一吻，反倒添了不少情色意味，脑海中响起的是令景然方才说过的话，唐苏颐面上的笑意就更深了些。&lt;br /&gt;
　　——既是如此，那就喜欢吧。&lt;br /&gt;
　　[四]&lt;br /&gt;
　　回到自己家中时唐誉正坐在正厅跟人下棋，见到儿子回来也只是用余光扫了一下就问，“你这几日去哪里撒野了？”&lt;br /&gt;
　　“呃……”唐苏颐站定，倒也老实回答道，“去了太保府，跟令大人聊了会天。”&lt;br /&gt;
　　唐誉不是不知道令景然的脾气，看着自家不长进的儿子，只道，“令太保生性淡漠，怎么会跟你谈笑风生。”&lt;br /&gt;
　　“是未谈笑风生，”顿了顿又继续说，“却也推心置腹。”&lt;br /&gt;
　　“你胸无城府，贸然去打搅别人当心吃大亏。”唐誉将对棋的人使唤下去，把唐苏颐叫到跟前，“跟爹下盘棋。”&lt;br /&gt;
　　唐苏颐也装的乖巧，“是。”&lt;br /&gt;
　　“近来朝中事多，我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督促你，这天气燥热，你可别故意引火烧身。”唐誉话中有话，眼睛却盯着棋盘像是说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lt;br /&gt;
　　唐苏颐知道父亲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太过接近令景然，那不是什么好惹的善类，只是依照自己的性格，怎么会乖乖听话，但口头上还是毕恭毕敬的，“父亲的话，礼延谨记在心。”&lt;br /&gt;
　　“答应得这么快，恐怕又是敷衍你个小兔崽子。”&lt;br /&gt;
　　“哪敢……”唐苏颐踏错一步棋，有些埋怨，“是老爹你一直跟我说话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吧。”&lt;br /&gt;
　　“你心不在棋上自然容易分心，莫要怪他人。”&lt;br /&gt;
　　耍嘴皮子唐苏颐格起劲，但讲道理这方面怎么也说不过父亲，唐苏颐点点头，把一句“是是是——”拖得老长。&lt;br /&gt;
　　“这段时间偷窃癖有发作吗？”虽然十分头疼儿子这个怪癖，但还是关切地询问道。&lt;br /&gt;
　　“还好。”&lt;br /&gt;
　　“什么叫还好。”&lt;br /&gt;
　　“这个嘛……”唐苏颐思考着，“有是有，只不过这次未遂罢了。”&lt;br /&gt;
　　唐誉抬眼看着唐苏颐，“真该把你赶出家门，唐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lt;br /&gt;
　　“没事，”唐苏颐不以为意，继续掺诃打诨，“被偷窃的那家人也不是小气鬼。”&lt;br /&gt;
　　“礼延，不是我说你，你这样下去以后如何娶妻，哪家小姐愿意嫁给你这个有偷窃癖的人。”&lt;br /&gt;
　　“很简单啊，那我就不娶妻呗。”&lt;br /&gt;
　　“莫要胡说！”语气里有了怒气。&lt;br /&gt;
　　“感情这档子事急不来的呀。”&lt;br /&gt;
　　“我看你是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婚姻大事。”&lt;br /&gt;
　　唐苏颐蹙了下眉，慢慢道，“怎么会呢，当然有考虑。”&lt;br /&gt;
　　“有看上的人了？”&lt;br /&gt;
　　“……”&lt;br /&gt;
　　“将军。”&lt;br /&gt;
　　“唉……”&lt;br /&gt;
　　“礼延，你的棋艺退步很多。”&lt;br /&gt;
　　“这回是分心了。”&lt;br /&gt;
　　一步走错，全盘皆输。&lt;br /&gt;
　　唐苏颐从小学弈，棋术并不差，只是在被问到看上谁时脑子里冷不防出现某人的脸，醒悟过来时已被漂亮的将了一军。&lt;br /&gt;
　　“下个月七月初七，皇城里举行的寻花祭，要是跟哪家大小姐看对眼了，就早日把婚姻定下来，别老大不小了还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唐誉叮嘱道。&lt;br /&gt;
　　“知道了啦……”&lt;br /&gt;
　　“知道就好。”唐誉叹了口气，“还有，以后不要跟令太保走的太近。”&lt;br /&gt;
　　“为什么？”&lt;br /&gt;
　　“此人危险，你平日里又没分寸，勿乱招惹。”&lt;br /&gt;
　　“哦。”&lt;br /&gt;
　　唐苏颐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却有一种陌生感，倒越发怀念起令景然家的桃木床来，不晓得与他在那床上欢爱是怎样的滋味。唐苏颐回忆起那天与令景然唇舌交缠，真心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脑子的花痴 ，心心念念的都是令景然，着实要命。&lt;br /&gt;
　　身体莫名的燥热，唐苏颐索性脱掉衣服，只穿着亵裤坐在床上，伸出手来看，这手也是与令景然紧紧相握过的，指关节上的伤痕也是拜令景然所赐，唐苏颐半眯着眼，轻轻含住一根手指，脑中想象着令景然的面容，就这么一下下舔舐起来，直到手指上满是津液，复又再多含住一根手指，然后用手在自己的嘴里来回搅动。唐苏颐脸颊绯红，可也只是面上羞涩，另一只手已经探向身下，握住那早胀得难受的物事，前端已经渗出液体，唐苏颐将亵裤也褪去，用手来回抚摸着已经硬得可以看见肉筋的阳具。&lt;br /&gt;
　　竟然到了想着对方手淫的地步……唐苏颐眉眼低垂，手中动作却未停下，酥麻的感觉一点点蔓延，忍不住低低的呻吟起来，“令景然……啊……哈……”唐苏颐背脊微微弓起，下身已经湿得不像样，淫靡的水声就这样一点不漏的传进耳朵，手还在不停的捋动着那火热的欲望。“嗯……啊……”像是到了极限，唐苏颐浑身一颤，快意如闪电般遍布全身，一股白浊液体自顶端射出，尽数洒在腰腹上。&lt;br /&gt;
　　伸出手指挑起一点黏液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果真又腥又浓烈，明明才刚泄完欲，却又立马感到空虚，唐苏颐心道自己居然如此贪恋这快活，一点也不像是个相府公子，倒十足似个放荡婊子，可唐苏颐是绝不会承认的，便将这一切归咎于令景然的那个吻，后劲太强，害人不浅。&lt;br /&gt;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不温不火，唐苏颐成天游手好闲，不是跑去哪家达官贵人府里偷盗就是流连于烟花场所，总之没个正经，以至于发小来找自己玩时唐苏颐怀中搂着个妖娆女子就这么一丝不挂的开了门。&lt;br /&gt;
　　“你敲门时也不吭一声，我当是谁呢，没想到是你这么个黄毛丫头找上门来了，真是倒霉。”唐苏颐穿好衣服后一边抱怨一边给来的人倒了杯茶。&lt;br /&gt;
　　“亲自来探望你，是想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如此这般也无须我担心了。”祝卿卿玩弄着一小撮头发，语气里掺杂很明显的揶揄道，“不过你欲火这么重，只怕哪天纵欲过度而翘辫子……”&lt;br /&gt;
　　“去去，你这嘴皮子跟谁学的，当心嫁不出去。”&lt;br /&gt;
　　“你有资格说我吗？有空操心这个不如担心你自己。”祝卿卿笑的一脸无害，“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呀，说给我听听呗，我整日被关在家里练字，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的。”&lt;br /&gt;
　　“你胆子也真大啊，仔细你爹逮着你又是一顿斥骂。”唐苏颐拿祝卿卿没辙，没办法，打小就是被这个强势的姑娘戏弄来调侃去的，“反正寻花祭那天够你玩的。”&lt;br /&gt;
　　“那还有好一段日子呢，你以前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么，难不成你有喜欢的姑娘了？”&lt;br /&gt;
　　唐苏颐白了祝卿卿一眼，“关你什么事啊。”&lt;br /&gt;
　　“怎么就不关我事了，你要是有喜欢的人，那我也不能输给你，也得去物色物色哪家公子了。”&lt;br /&gt;
　　“祝卿卿你怎么连这个也要跟我比？”&lt;br /&gt;
　　“我就要，”祝卿卿莞尔一笑，“总不能就这样被落下了吧？”&lt;br /&gt;
　　“傻丫头。”&lt;br /&gt;
　　“你说，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姑娘呀？”&lt;br /&gt;
　　“至少不是你这样的。”&lt;br /&gt;
　　“我想也是，你是配不上我这样的，快说啊你到底看上谁了！”&lt;br /&gt;
　　“没有谁，你就不要揪着问了。”&lt;br /&gt;
　　“骗子，”祝卿卿盯着唐苏颐的眼睛，“我看你现在就想着那个人吧。”&lt;br /&gt;
　　“咳咳……咳……”唐苏颐呛了一下，“……尽瞎猜。”&lt;br /&gt;
　　“对了，前几天我做了个梦。”&lt;br /&gt;
　　“女孩子不要把那种羞于见人的梦随便说出来。”&lt;br /&gt;
　　“噗……”祝卿卿没忍住笑，提高了声音，“你别想得那么龌龊，我跟你可不一样。”&lt;br /&gt;
　　“说吧你到底梦见什么了。”&lt;br /&gt;
　　“你还记得我们幼时在下雪天里遇见的那个小孩子吗？”&lt;br /&gt;
　　“哪个？”&lt;br /&gt;
　　“就是我俩在破庙里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呀，他一个人躲在那儿，怕是挨不了多久了，”祝卿卿回忆着，“还是我们救的他，你忘了吗？”&lt;br /&gt;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也不算是救，只不过把身上的厚衣服和一些大人给的压岁钱给了他。”&lt;br /&gt;
　　“也算是救了一条命吧我觉得，若是那日放着不管，保不准就在那寒冬腊月给冻死了。”&lt;br /&gt;
　　“唔，然后呢。”&lt;br /&gt;
　　“我不是梦见他了嘛，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那么生涩怕羞，那晚出现在我梦里的样子好生迷人啊，他跟我道谢，我想拉住他让他别走，他突然就笑了，说总会见面的，你说，他会不会是我的那朵桃花？”&lt;br /&gt;
　　“果真是做梦，”唐苏颐用指头弹了一下祝卿卿光洁的额头，“把你的白日梦给收一收吧。”&lt;br /&gt;
　　“你懂什么，也许就是我命中的那个人呢。”&lt;br /&gt;
　　“就算是，你也得给我早点回家去，天色不早了，姑娘家家的别到处乱跑。”&lt;br /&gt;
　　“嘁！真没劲。”&lt;br /&gt;
　　送走了那位难缠的大小姐，唐苏颐独自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呆，这盛夏时节，晚上的温度也不见比白天低多少，唐苏颐的目光在衣柜那里停了停，心里有了想法。&lt;br /&gt;
　　[五]&lt;br /&gt;
　　街上行人渐少，唐苏颐裹着一袭黑衣黑裤蹑手蹑脚的走在小巷子里，跟做贼似的，不对，他本身就是个无耻小贼。从巷子里绕路比在街上走要费时间不少，夜色朦胧又不太能看清路，好在唐苏颐平时搞惯了这一套倒也轻松。&lt;br /&gt;
　　半个时辰后终于摸到了令府门前，唐苏颐早已轻车熟路，避过家丁直接到了令景然的书房，房里点着檀香，空气里氤氲着好闻的味道，唐苏颐径直走到书桌前，想看看令景然平时都干了些什么，而桌子上除了文房四宝之外没别的，唐苏颐有些泄气，心道这人真没意思，这时感觉有人走动，唐苏颐忙躲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去后才出来准备离开书房，刚打开门，令景然那张死人脸出现在眼前。&lt;br /&gt;
　　“……你他娘的想吓死我啊！”唐苏颐惊吓之余飙了句粗口，半晌意识到现在的状况，语气委婉了几分，“晚上好啊令大人……”&lt;br /&gt;
　　“晚上好。”&lt;br /&gt;
　　“…………”&lt;br /&gt;
　　“怎么了？”&lt;br /&gt;
　　“没，没怎么……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圆好亮……好、好痛！”唐苏颐想扭头走人，被令景然一把拧住肩膀。&lt;br /&gt;
　　“一身刺客打扮，只是为了来我书房赏月？好兴致。”一段时间不见，令景然的毒舌倒是一点没变，整个人瘦了些，所以脸的轮廓更深了，看上去愈发不近人情。&lt;br /&gt;
　　唐苏颐有些窘迫，在脑海中拼命思考着该怎么办，口里却吞吞吐吐，“怎么会，只是，只是……”&lt;br /&gt;
　　“只是什么？”令景然捏住唐苏颐的下颌，吐息炙热而眼神冰冷，“难不成又是来偷东西的？唐苏颐你是不是要我废了你的这双手？”&lt;br /&gt;
　　“小的怎么敢再来令大人府上偷东西，”唐苏颐笑着摇了摇头，手顺势攀上令景然的脖颈，几乎是用气声在令景然耳边轻轻说着，“我这双手是用来做别的事的，今天不偷东西——”顿了顿又道，“只偷人。”&lt;br /&gt;
　　“你没这个本事。”&lt;br /&gt;
　　“凭什么就断定……唔……”&lt;br /&gt;
　　还未说完的话被令景然的吻给堵了回去，舌头灵活的舔过唐苏颐的牙龈，撬开齿间，然后在口腔内四处游离，本是霸道的一个吻被令景然演绎的百般温柔，唐苏颐阖上眼睛，享受着这个吻带来的酥软感觉。令景然的舌头划过上腭来回舔弄着复又缠绕住唐苏颐的舌，似要将对方给吞食入肚般，彼此的津液混淆在一起流入咽喉，唐苏颐被呛了一下，头却被一只手用力按住无法移开，只觉得口中尝尽了缠绵滋味又觉得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lt;br /&gt;
　　一吻过后，令景然放开唐苏颐，看着脸上泛起红晕的小贼心里有些暗爽，面上却依旧没有表情，唐苏颐被吻得七荤八素，还不忘耍嘴皮子，“这是第二次亲我了，想不到令大人竟如此贪恋我。”语毕还用手指抹了一下嘴唇，似在回味，也似挑衅。&lt;br /&gt;
　　“你记得很清楚。”&lt;br /&gt;
　　“那是，也才两次而已。”&lt;br /&gt;
　　又一个吻落下，比之前更加深，完全不让唐苏颐喘气，舌头在唐苏颐的舌根处细细摩擦，再又离开，措手不及间含住唐苏颐的舌尖，像是惩罚般的轻咬，唐苏颐有些脚软，终是没忍住，一声呻吟就这么从嘴角漏了出来。“啊……”手环住令景然的腰，下身已有了感觉，便不自觉地贴近对方身体。&lt;br /&gt;
　　不知被吻了多少次，唐苏颐只感觉周身难耐的紧，一下下像律动般地蹭向令景然，也不顾令景然依旧淡漠模样，就这么赤裸裸的勾引他。&lt;br /&gt;
　　“现在还记得我吻了你几次吗？”&lt;br /&gt;
　　“记不清了，令大人唇舌技术十分了得……嗯……”唐苏颐眼神迷离，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整个人都靠在令景然身上，唐苏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弱到被一个吻就弄得这般狼狈，而下身却诚实得很，早已经不住挑逗抬了头。&lt;br /&gt;
　　令景然往前倾了少许，手抚上唐苏颐的后颈，侧了侧头，在耳根处舔了一下惹得唐苏颐浑身一颤，令景然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旋即握住了唐苏颐硬得发疼的阳物。&lt;br /&gt;
　　“……令景然……”&lt;br /&gt;
　　“这样就硬了？也太不争气了。”&lt;br /&gt;
　　“别……”唐苏颐口中拒绝，可身子又贴近了几分，一副欲拒还迎模样。&lt;br /&gt;
　　令景然握着唐苏颐的物事轻轻摩擦，嘴里淡淡道，“骚货。”&lt;br /&gt;
　　怀中的人早已禁不住这样的撩拨，脑中一片混沌，轻吟喘息着，“令大人若要欺负我，再……再放肆一点也无妨……”&lt;br /&gt;
　　“哦？你想要我怎么欺负你？”令景然左手伸向唐苏颐的后臀用力按向自己，另只手则袭往胸前那一点早已挺起的粉嫩，手指才刚抚上去就听见那人敏感的喘了一声，令景然不急不缓，兀自在周围画着圈，忽的又用力几分，这欲仙欲死滋味尽写在唐苏颐那张饥渴万分的脸上。&lt;br /&gt;
　　虽然被一身黑色的刺客服裹得严严实实，但因天气太热，里面连亵衣亵裤都未着一缕，令景然撕扯掉这些碍事的黑布，唐苏颐白皙的身子就这样不遗保留的展现在令景然面前。&lt;br /&gt;
　　令景然盯着这光滑纤弱的身体看了半天，才缓缓道，“体格虽不大，下面却也不小。”&lt;br /&gt;
　　“哈……”身体就这样全部暴露在别人眼前，唐苏颐其实羞得不得了，但还是硬装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令景然你别瞧了，真要爱上我了可怎么办？”&lt;br /&gt;
　　“你想多了。”&lt;br /&gt;
　　“也是。”唐苏颐低下头，就这么看着令景然俯下身子舔着自己的乳首，反复吮吸，时而瘙痒难耐时而又被啃咬的热辣疼痛，不久被令景然含住的那颗粉嫩樱桃已经又红又湿，另一边乳首无人照顾，唐苏颐忍不住自己伸手去轻轻拉扯，来回揉弄，“呐，这边也给我亲亲吧……”&lt;br /&gt;
　　令景然闻言却不搭腔，装作没有听到般的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搔弄之，直到对方挺起胸膛迎向自己便松开手，炙热的唇方才覆上去。就这么来来回回的舔舐着，半晌嘴唇离开，唐苏颐以为对方要往下亲去，恍惚间却看到令景然抓住自己的手，用劲极大，唐苏颐反抗不得，感觉到地板上的冰凉，那时唐苏颐才反应过来已被令景然用先前撕破的衣服绑手绑脚推倒在了地上。&lt;br /&gt;
　　“你……”唐苏颐惊觉自己连发作都软绵绵的，一句“你个禽兽想干什么”硬是被他说得好像微微嗔怒。&lt;br /&gt;
　　“你是喜欢这样的不是么。”&lt;br /&gt;
　　“你少胡说……”&lt;br /&gt;
　　“我胡说？”令景然凑近，手就这么粗鲁的玩弄着唐苏颐的性器，只见他脸色绯红，跟着喘息声也重了起来，“唐苏颐，我这样弄你舒服么？”&lt;br /&gt;
　　唐苏颐自知败给了快感，于是咬着牙不回答，令景然又反复套弄，力度时大时小，手指划过龟头在其表面轻轻打转，时不时搔弄着铃口，眼神却从未离开过他的脸，被这么盯着让人爱抚，羞耻感和快感一齐涌上来，唐苏颐闷哼几声就这么泄在了令景然的手里。&lt;br /&gt;
　　“舒服么？”&lt;br /&gt;
　　“……”泄过后唐苏颐浑身有些酥软，但仍闭口不答。&lt;br /&gt;
　　“你倒是挺犟。”手重新抚上唐苏颐的物事，才刚射完的茎身异常敏感，经不得令景然这般恶作剧似的触碰，唐苏颐倒吸了口气，那一声意犹未尽的“嗯……”就伴随着颤音从嘴边漏出。&lt;br /&gt;
　　“令景然，就当我求你……”实在是一刻也难捱，终是抛弃廉耻低声请求道，“给我个痛快吧……”&lt;br /&gt;
　　“这可是你说的，”令景然欺身上前，压住身下的人，“不要后悔。”&lt;br /&gt;
　　“……啊！”唐苏颐刚想笑着回答“不会”，身下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令景然就这么长驱直入的捅了进来，再仔细看，才发现只进去了前端一点点，坚硬如铁的阳物这时宛如凶狠的野兽准备随时侵略那私密的隐地。&lt;br /&gt;
　　脚上的布条已被解开，令景然将他双腿抬高搭到肩膀上，身下动作却未停，唐苏颐是第一次与男人交欢，后庭从未被碰过，这突如其来的异物侵入让他痛得眼泪直流，额角鬓角早已被汗沁湿，眼见令景然还要往里深入，唐苏颐带着哭腔求饶道，“不……不要了……快痛死了……”&lt;br /&gt;
　　令景然在心里只道这窄穴紧致无比，每插进去一寸都好像要把分身夹断，这么想着在小穴内的硬物又胀大几分，再前进一些，唐苏颐的哭声又提高了分贝。令景然并无疼惜之意，依旧大力抽插着，穴内又湿又热，似要将人融化般，令景然在里面横冲直撞，一时间爽快感无以复加。&lt;br /&gt;
　　起初唐苏颐叫得撕心裂肺，到后来竟没了声音，面对令景然的挺送也只回应以微弱的哭腔。&lt;br /&gt;
　　察觉身下那人的不对劲，令景然伸手拭去唐苏颐眼角的泪，冷冷道，“不是求我干你的吗，哭什么。”&lt;br /&gt;
　　唐苏颐咬着下嘴唇装没听到问话，头也偏到一边去，疑似在赌气。&lt;br /&gt;
　　见他不答言，便更加用力捅进，龟头去摩擦那敏感地带，虽说疼痛多过欢愉，唐苏颐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嗯……啊……令、令景然……你……啊……好痛……”&lt;br /&gt;
　　后穴被令景然这样侵犯，黏液直流往股间，抽插时淫靡的水声不绝于耳，见唐苏颐叫得如此浪荡，竟有些动情，嘴上仍是羞辱道，“痛的话为何里面湿的这么厉害？果真是淫荡之身。”遂将缚住唐苏颐双手的布扯开，任其抱住自己后背，每插一下就感觉背后的手的指甲更深嵌进皮肉里。&lt;br /&gt;
　　听到这样侮辱的话竟然有些高兴，胯间之物早已立起老高，唐苏颐在心里骂自己真是恬不知耻，被操干成这般德行还兴奋的无法自控。看着眼前的人的模样，似乎比刚开始看到时像个普通人了些，说实在的唐苏颐一直都不知道令景然真实的样子是怎样的，因他永远都是板着一张脸，看不见悲喜，现下觉得这个样子倒亲切不少。粗大的阳物在体内进进出出，唐苏颐不由得弓起身子，搭在令景然肩上的双腿绷也直了，令景然感觉穴内突然收紧，便猜到该是怎样，于是又反复的操弄一段时间，直到唐苏颐头往仰去，声音也变得嘶哑，“嗯……不行了……要……要去了……啊……”&lt;br /&gt;
　　压抑的欲望喷涌而出，全部射在了令景然的胸膛，之前是茶水，现在是精液，刚想说他到底多喜欢把自己胸膛弄脏，却因为唐苏颐猛地一收缩，令景然就这样闷声射在了对方体内。&lt;br /&gt;
　　阳具从体内拔出来时带出不少白浊液体与鲜红的血，唐苏颐想着自己这样都没干死实属不易，令景然则伸出一根手指往穴内探去。&lt;br /&gt;
　　“你……你别弄了，我受不住……”&lt;br /&gt;
　　令景然抬眼道，“帮你清理一下。”&lt;br /&gt;
　　“哦……”唐苏颐不敢对上他的眼睛，只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红的跟猪肝一样。&lt;br /&gt;
　　待令景然在穴内抠弄一番，残留的精液就缓缓流出来，“这样看上去，倒十分像处女被开苞后的样子。”&lt;br /&gt;
　　眼前这人还能面不改色的开着色情意味的玩笑，唐苏颐没气得吐出一口血来，“令大人请你自重好吗？”&lt;br /&gt;
　　“该自重的是你吧，”令景然弹了下唐苏颐胯间玩意，“不过是用手指抠弄几下就又硬了，你到底有多欲求不满？”&lt;br /&gt;
　　“即使这样也不做了……”&lt;br /&gt;
　　令景然忽地笑了，借着月光看他的样子越发迷人，果然还是笑起来更好看。唐苏颐怔在那里，过了会儿才呢喃道，“那……你帮我用手弄弄好不好？”&lt;br /&gt;
　　不想令景然依言帮他用手泻火，手指温柔的握住，一下下捋动着，唐苏颐闭上眼睛，将身体放松，口中还不忘道，“我说求个痛快，你却给足了痛，丝毫不见快意，现在才是真的舒服。”&lt;br /&gt;
　　“你自找的。”&lt;br /&gt;
　　“呵……”唐苏颐身体一颤，白浊液体便又自饱胀顶端小孔渗了出来，“呐，我说……”&lt;br /&gt;
　　“怎么？”&lt;br /&gt;
　　“下次还能来你府上赏月么？”&lt;br /&gt;
　　“你若不怕死便来。”&lt;br /&gt;
　　“这算是默许了吧，对不对令景然？”&lt;br /&gt;
　　亲眼见他点了头，唐苏颐才放心大胆起来，凑近身子贴着令景然的嘴唇亲了下去，“若是能够见你，死有何惧。”&lt;br /&gt;
　　[六]&lt;br /&gt;
　　半夜间又下起了雨，唐苏颐睡意浅得很，干脆醒着听着雨声打算熬到天亮，仔细想来遇见令景然时总是下雨，还伴随着一身的伤，不由觉得好笑，低头看着身上欢爱过后的痕迹，也认了吧，如果是这样的折磨。&lt;br /&gt;
　　房门突然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身影由远及近，最后定格成令景然的脸。&lt;br /&gt;
　　“大半夜的吓人可不好，”后又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这也算是第二次了。”&lt;br /&gt;
　　“觉得热就在外面透透气，”盯着唐苏颐道，“你怎么尽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lt;br /&gt;
　　“小虽小，也是人情债，好好攒着等哪天让你一并还了。”唐苏颐露出招牌式的流氓笑，手撑着床坐了起来，全然没想到自己在令景然家蹭吃蹭喝有多无耻。&lt;br /&gt;
　　“还痛？”见他坐起来有些困难，便直接忽略掉那不正经的话询问起来。&lt;br /&gt;
　　唐苏颐却一时脱线，“你说哪里？”&lt;br /&gt;
　　“说你后庭。”&lt;br /&gt;
　　“……”&lt;br /&gt;
　　“嗯？”&lt;br /&gt;
　　“令大人不是很厉害么，你猜猜看啊。”&lt;br /&gt;
　　“唐苏颐你很烦。”令景然皱起眉。&lt;br /&gt;
　　“你让我狠狠干你一次就知道痛不痛了……哎哎、你干嘛？！”&lt;br /&gt;
　　“你给我闭嘴，”令景然力气极大，揽过唐苏颐将他翻了个身，随后扒开他的裤子，打量着那个能让唐苏颐立即羞红了脸的部位，果然已经红肿了起来，想必是疼痛至极，便对唐苏颐道，“肿成这样了难道还想瞒着等溃烂？”&lt;br /&gt;
　　“……”&lt;br /&gt;
　　“怎么不说话。”&lt;br /&gt;
　　“你让我闭嘴的。”&lt;br /&gt;
　　“说。”&lt;br /&gt;
　　“……”唐苏颐摆出一副我就不说你来打我呀的表情。&lt;br /&gt;
　　令景然伸出手点了一下伤口部位，唐苏颐立马就“嘶——”地倒抽一口气。&lt;br /&gt;
　　“令大人……令、令祖宗，小的求你了别这样……真的好痛。”&lt;br /&gt;
　　“你早该开口。”&lt;br /&gt;
　　唐苏颐不由得气闷，心想明明是你将我弄成这般德行的现下反倒是我的错了？但想归想，没有胆说出来，任由令景然用沾上药膏的手指慢慢探入后穴。&lt;br /&gt;
　　好在里面已经清理干净，令景然就这么沉默着帮唐苏颐上药，手指深入浅出，不时轻轻按压内壁，穴内因为疼痛与不适紧紧夹着手指，就这么看去倒像是在进行前戏，只是唐苏颐的叫声可不是那么悦耳动听了。&lt;br /&gt;
　　“你放松一些。”&lt;br /&gt;
　　“我已经很努力了……”唐苏颐哭丧着一张脸。&lt;br /&gt;
　　“那忍着先，过会就不那么痛了。”&lt;br /&gt;
　　“这话说得……好像那什么似的。”&lt;br /&gt;
　　令景然自是明白他话中意思，便开口道，“那你也痛得爽快不是么。”&lt;br /&gt;
　　药膏质地滑腻，手指抽送间噗嗤有声，令景然见床上躺着的人红了耳根，也没有揭穿他的小心思继续为他上着药。&lt;br /&gt;
　　令景然拿出的自然是最珍贵的药膏，不到半柱香伤口红肿处已愈合不少，先是听着唐苏颐因为痛楚而发出的闷哼，之后声音渐软，仔细听竟有几分舒服呻吟。手指在窄道内一进一出，不久令景然感觉谷道内有些湿热，便故意道，“这药膏甚是好用，就是太过黏稠。”&lt;br /&gt;
　　“确实，”唐苏颐看不见说话人的表情，也跟着道，“药上得差不多了就请令大人把手指撤出来吧。”&lt;br /&gt;
　　“我倒是想。”手指在穴内轻轻打了个转，肉壁便收缩一下，紧紧吸着令景然的手指，“可你这里却不愿放我走。”&lt;br /&gt;
　　“你抽出来便是。”&lt;br /&gt;
　　看着唐苏颐还秉持着微弱理智，令景然不由得想逗弄一番，手指又推进去几寸，“可是真话？”&lt;br /&gt;
　　“嗯……”唐苏颐含糊的发出一个单音节词，背上已经沁出汗来。&lt;br /&gt;
　　“那就再说清楚点吧。”手指再深入了一些，细细刮索了好一阵又蜷曲抠弄着某一点，好似在寻找什么神秘宝藏，循序渐进，正当无措时猛地突击。&lt;br /&gt;
　　其实并没有那么舒服，只因痛意尚未消失殆尽，而丝丝快感又趁机窜入身体，倒像是在被温柔折磨，即使如此唐苏颐还是很没出息的呻吟出声，想说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靡靡之音，“你……你……莫要整我……”&lt;br /&gt;
　　令景然本打算就此算了，却被唐苏颐这勾人声音给挑起兴趣，于是俯身凑近，几乎是贴着耳朵说着，“你老实说，是不是很想要？”&lt;br /&gt;
　　“没有的事……”&lt;br /&gt;
　　“哦？”手指抽出来一些，但仍旧不停摩擦着内壁，小穴一张一阖，仿佛是在吮吸着令景然的手指，“那就算了。”&lt;br /&gt;
　　“禽兽。”唐苏颐哪里还经得住这样的挑拨，骂了一句后脸颊已经绯红，之后的话不言语也能看破。&lt;br /&gt;
　　令景然就这么舔着唐苏颐的耳朵，舌头蜻蜓点水般划过耳廓，再绕到耳后，一边呵着气一边扫荡着耳朵后面那小小的肌肤，舔过几个来回，复又含住耳垂，耐心而缓慢，像是用尽了千般缠绵，紧接着唐苏颐的哼声贴着脸传来，语气里更是盛着万般柔情。&lt;br /&gt;
　　谁先情动便是输，唐苏颐心知此理还是启唇央求，“别走……那里痒的很。”&lt;br /&gt;
　　令景然仍是吻着他的耳垂，似没听到。&lt;br /&gt;
　　“……你就装……”唐苏颐伸出手握住令景然的手，不由分说往身体里送，因为趴在床上之故动作有些艰难，抓着令景然的手捣弄了半天也没得到想要的快意，扭头望向手的主人，此刻正饶有趣味的凝视着自己，唐苏颐的脸又烧起来，横下心道，“你别看着……帮我啊……”&lt;br /&gt;
　　“帮你什么？”&lt;br /&gt;
　　“用手那个……你……你别问了……”&lt;br /&gt;
　　“哪个？你不说我怎么知道。”&lt;br /&gt;
　　“……插我……”&lt;br /&gt;
　　“什么？”&lt;br /&gt;
　　“我说……”唐苏颐快要羞愤的哭出来了，可后穴实在是空虚的紧，终于摒弃最后一丝理智道，“用你的手指插我……快……”&lt;br /&gt;
　　令景然终是满意，手指重新进入唐苏颐的身体，交合一般的缓缓律动起来，另一只手则探进他口中，搅动着舌头来回画圈。&lt;br /&gt;
　　“唔……嗯……”口中欲发出的颤音都被令景然的手指给搅碎，唐苏颐的舌头也吮吸着对方手指，想象着是别的什么细细舔舐着，津液顺着嘴角流出来，在嘴边划出一道晶莹水痕。身后则是被撩起万丈波澜，令景然的手指修长，在谷道内一进一出，不时碰到那敏感处，唐苏颐拔高了声音，也不顾口中尽是浪声浪语，“哈……用力……再用力一点……好舒服……”&lt;br /&gt;
　　“只是手指就这么舒服？”令景然摸索了一会儿找到最敏感的那一点，用力按了下去，唐苏颐全身就像过电一样颤抖起来，“是这儿？”&lt;br /&gt;
　　“嗯……不要停……啊……”唐苏颐的头高高仰起，含着令景然手指的嘴也有些酥麻，虽被令景然弄得无比爽利，可身后的欲望却怎么也填不满，光是手指根本无法满足。&lt;br /&gt;
　　“还想要？”令景然见他全无满足之意就问道。&lt;br /&gt;
　　“嗯……”唐苏颐一副春心荡漾模样，“把你那话儿放进来吧……”&lt;br /&gt;
　　“你还真不怕死，”令景然一把将他横抱在怀中，手指依旧在后面抽动，前面已握住唐苏颐硬挺的阳物，“为图一时快活想把后庭玩坏？”&lt;br /&gt;
　　“可我想要……真心难受……”唐苏颐带着委屈望着令景然。&lt;br /&gt;
　　“别闹。”像是在哄小孩，令景然语气里竟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见他欲火难灭，于是低头含住唐苏颐的阳物深深吞吐起来。&lt;br /&gt;
　　“那你也跟我说实话……”唐苏颐的手摸向令景然的胯间，“这儿硬了多久了？”&lt;br /&gt;
　　令景然无暇理他，只将那物事整根含住，口腔内的炙热包裹着那高涨的欲望，唾液滴落在耻毛上，惹出一派黏腻景象，接着舌头舔过茎身，又含出来一些，嘴唇用力吸着湿润的龟头，舌尖抵住顶端尿口，一下下顶送着，一阵吮吸后令景然的头俯得更深，张嘴含住饱胀的阴囊轻轻吻着，手指不忘在身后小穴里反复抽插，而自己的那话儿此刻正在唐苏颐手中摩擦着，房间里满是春意。&lt;br /&gt;
　　唐苏颐在令景然怀里扭动着身子，后穴被插弄得极为舒服，前面又被令景然伺候的爽快无比，口中叫嚷着什么都辩不清，只知道是情情爱爱与嗯嗯啊啊替换交缠，过了不久便射在了令景然口中。&lt;br /&gt;
　　嘴里含着唐苏颐泄过的精液，令景然猝不及防吻上他的唇，一点点将这腥咸的滋味递入对方口中，“尝尝看，你自己的味道。”&lt;br /&gt;
　　唐苏颐有些疲软，可手里还紧握着令景然的物事并大力捋动着，嘴里被令景然的舌头侵入，搅动着涎液与精液一并被自己吞入喉中，唐苏颐小喘片刻，笑着道，“虽是我的，但也有你的味道。”这时感觉手中之物跳了跳，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令景然亦射了出来。&lt;br /&gt;
　　两人发泄完后全身是汗，粘着皮肤极不舒服，唐苏颐搂着令景然的脖子提议道，“不如一起洗个澡吧。”&lt;br /&gt;
　　“就这么抱你过去？”令景然盯着一丝不挂的唐苏颐回答道。&lt;br /&gt;
　　“反正大半夜的也没人看见。”唐苏颐倒是坦然。&lt;br /&gt;
　　“唐苏颐，你可还记得廉耻两字怎么写？”&lt;br /&gt;
　　“不好意思我突然忘了。”不等令景然做出反应，唐苏颐已钻进他怀里催促着，“走吧走吧，一起去呀。”&lt;br /&gt;
　　令景然抱起这无赖之徒，叮嘱道，“你给我安分一点。”&lt;br /&gt;
　　盯着令景然这一本正经的脸，唐苏颐勾起嘴角，“这可不好说。”&lt;br /&gt;
　　[七]&lt;br /&gt;
　　鱼水之欢——这词真是形容得绝妙。&lt;br /&gt;
　　泡在后院的一池碧水里，虽无水雾缭绕却也莫名地生出一种缥缈感，但眼前的人却是真实可以触及的，唐苏颐凑上前，几乎要与令景然面贴面，用沾水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抚上那人的脸，水滴沿着脸往下滑，唐苏颐笑出声来，“你这样子可真像在无声地哭。”&lt;br /&gt;
　　令景然一把抓住那胡作非为的手，冷冷道，“你是不是要真哭一次才会乖？”&lt;br /&gt;
　　“开开玩笑而已，那么小心眼作甚。”唐苏颐将头伏在令景然的肩上，“喂，你回答我。”&lt;br /&gt;
　　不顾说话人的发问，令景然闭着眼睛像在打盹。&lt;br /&gt;
　　唐苏颐无所谓的笑了笑，继续道，“我要怎样你才会喜欢我？”&lt;br /&gt;
　　“…………”&lt;br /&gt;
　　“我这样单方面的倒贴你一点也没有动心？”&lt;br /&gt;
　　“…………”&lt;br /&gt;
　　“不要仗着你长得好就这么嚣张。”&lt;br /&gt;
　　“…………”&lt;br /&gt;
　　“有那么多女子迷恋我，凭什么你就不稀罕。”&lt;br /&gt;
　　令景然忽然转过头去，唐苏颐愣了几秒随即涨红了脸，“本以为你睡着了的，自言自语罢了。”&lt;br /&gt;
　　其实也不期待他会有什么反应，半晌传来那人没有情绪的声音，“你难道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么。”&lt;br /&gt;
　　唐苏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真以为呢。”&lt;br /&gt;
　　背部覆盖上令景然的手，但在水中也感觉不到他传来的温度，看着水面泛起涟漪，唐苏颐心里像是被谁悄无声息的投了一颗石子，只是一瞬间的动作，就这么被他搂在了怀里。&lt;br /&gt;
　　下身传来丝丝快意，唐苏颐往水里看去，自己的阳物正被令景然握住贴向他的那根物事，正一下下温柔的摩擦着。&lt;br /&gt;
　　“好看？”&lt;br /&gt;
　　“嗯？”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两人紧贴的性器看的入迷，便不羞不臊的又答了一句，“嗯。”&lt;br /&gt;
　　“那就别闲着。”令景然握住唐苏颐的手往阳具摸去，颇有耐心的带着他一同捋动着。&lt;br /&gt;
　　身处水中，神已飞往天外，眼中只映现两只交叠的手套弄着硬挺阳物，渐渐的有些情难自已，加重了手中力度，速度愈发急切，接着连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lt;br /&gt;
　　两厢无话，气氛却暧昧的不行，唐苏颐眯缝起眼，双腿盘在令景然的腰上，对面的人面色肃穆，只看脸的话完全想象不到此刻正干着调情取悦的勾当。兴许是刚才余兴未消，这会儿又互相撩弄一番，还真似如鱼得水那般快活，盏茶光景两人便一起射了出来。&lt;br /&gt;
　　“先前要我安分，眼下却是你犯了规。”唐苏颐趴在令景然身上，“既是想要，为何还一个劲隐忍着？”&lt;br /&gt;
　　“我若硬来，痛的可是你。”&lt;br /&gt;
　　“只怕是假话吧。”唐苏颐心道我疼痛与否你根本不曾关心，而别的缘由想必你也不愿跟我说，于是就这么算了，也没有多追究。&lt;br /&gt;
　　之后令景然便不再答话，唐苏颐看着身边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人，不由得想知道他以前是怎样过来的，本是无聊瞎想，却无意勾起关于自己的遥远记忆。&lt;br /&gt;
　　那日天寒地冻，雪下的纷纷扬扬，唐苏颐牵着还扎着两个羊角辫儿的祝卿卿在街上走，路上还一个劲的抱怨，“都跟你说了吧，哪有小孩儿在外面玩的，冷死个人，大家都回家烤火了。”&lt;br /&gt;
　　祝卿卿却不依，嘴巴嘟起老高，“既然都出来了，总得让我找个乐子吧。”&lt;br /&gt;
　　“你还不是怕就这么回去被你爹爹骂。”唐苏颐倒是一针见血。&lt;br /&gt;
　　“呸！我才不怕……”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胆怯的缩了缩肩膀，“回家多没意思啊，整天就是在房间里的，都快闷死了！”&lt;br /&gt;
　　“哎……”唐苏颐是服了这个丫头了，只好答应，“那就再逗留一会吧，实在是没找到好玩的就回家，喂你听见没啊——”&lt;br /&gt;
　　而祝卿卿早没心思听他讲话，“前面有座庙诶，咱们去里面过家家吧。”&lt;br /&gt;
　　“你别这么野好不好，那庙这么破，里面肯定脏死了。”唐苏颐望向那座破庙表示不想去，但是由不得他同意，祝卿卿已经拉着他往庙里走去。&lt;br /&gt;
　　到了那庙里，果真如唐苏颐所说，又破又脏，祝卿卿落了个没趣，正打算往回走，突然就躲在了唐苏颐的身后，“那，那里有个什么玩意在啊……”&lt;br /&gt;
　　唐苏颐狐疑的看向祝卿卿手指的方向，心里不由得一紧，角落里似乎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在那儿，两个人都被吓得半死，尤其是祝卿卿，平时听多了不正经的故事，现下想起庙里经常闹鬼的传说便止不住的发抖。&lt;br /&gt;
　　把顾虑跟唐苏颐说了后，后者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安慰祝卿卿还是安慰自己，“不会的啦，哪有大白天闹鬼的……”&lt;br /&gt;
　　说话间角落里的东西动了动，这下两人的冷汗刷的就下来了，想着在这破庙内竟然还有这种灵异的事情。唐苏颐怕虽怕，却想探个究竟，于是鼓起勇气往角落走去，即使做好了被吓死的心理准备，而见到一个活人时心跳依旧要被吓停了。&lt;br /&gt;
　　唐苏颐与那人面面相觑，终是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我说你啊！大过年的在这里吓什么人啊！你有毛病吗？！”&lt;br /&gt;
　　躲得远远的祝卿卿闻声过来瞧发生了什么，只见唐苏颐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气得脖子都红了，一个劲的骂着蜷缩在地上的少年。&lt;br /&gt;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祝卿卿已经搞不清楚这都是什么状况了。&lt;br /&gt;
　　“我还想问呢，你这是在干嘛啊你？”唐苏颐居高临下的问那人。&lt;br /&gt;
　　知道眼前的不是幽灵鬼怪，两人也就胆大起来，尤其是祝卿卿，方才还吓得看都不敢看，现在连大小姐的架势都摆了出来，“你个小乞丐招不招呀？”&lt;br /&gt;
　　那人只是看了一眼唐苏颐和祝卿卿，没有接话，三个人就这么耗着，谁也不肯说话，良久，角落那人才抬头重新道，“好冷。”&lt;br /&gt;
　　“他说什么？”唐苏颐不可置信的反问祝卿卿。&lt;br /&gt;
　　“……他说好冷。”&lt;br /&gt;
　　唐苏颐看了看眼前这人，大冷天的却只着了件薄薄的衣裳，脚上连鞋子也没有穿任由它冻得通红，唐苏颐不是那种冷血的人，于是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厚棉衣脱下给了他，想了想又从兜里翻出几个红包来，那是大人们给的压岁钱，少说也有几张银票，平日里也没机会用，不如给了这小乞丐好歹能活上好一段日子了。&lt;br /&gt;
　　“我怎么也是个相府大少爷，这点还是能施舍得起的，你就谢恩吧。”唐苏颐扬起嘴角，将钱塞进少年口袋。&lt;br /&gt;
　　“你这个人怎么搞的，再怎么说我们都救了你，你倒是吱个声呀。”&lt;br /&gt;
　　“…………”&lt;br /&gt;
　　“算了，他不愿说我们就别多问了，”唐苏颐转身准备走，想了想又转头望向依旧沉默不语的少年，补上一句，“可别死了，浪费我一片心意。”&lt;br /&gt;
　　这时衣角被轻轻拉住，那人只低低说了句话就埋下头去，唐苏颐没怎么听清，便拉起站在一旁有些无措的祝卿卿就离开了破庙。&lt;br /&gt;
　　走在回家的路上时雪下得更大了，唐苏颐努力回想那人最后到底说了什么，仔细揣摩了半天，才明白少年说的是“今日相欠，往后再还。”&lt;br /&gt;
　　“这种事情……”唐苏颐拢了拢手呵出一口气，“根本无所谓啦。”&lt;br /&gt;
　　睁开眼看到的已不是大雪弥漫的冬景，却也未身处在那一汪碧池中，唐苏颐的眼睛胡乱地瞟着，一桌一椅一人坐在不远处，单手撑着下巴似在发呆。&lt;br /&gt;
　　“怎么就到了房里了？”唐苏颐问去。&lt;br /&gt;
　　“你睡着了。”&lt;br /&gt;
　　“哦……”看了看穿在身上略显宽大的衣服，“你的？”&lt;br /&gt;
　　令景然的语气里透着些慵懒，“嗯。”&lt;br /&gt;
　　“你帮我换的？”&lt;br /&gt;
　　“嗯。”&lt;br /&gt;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帮我换了衣服。”&lt;br /&gt;
　　“嗯。”&lt;br /&gt;
　　“就那么想看我的身体？”&lt;br /&gt;
　　令景然看了一眼床上那人，懒得理他。&lt;br /&gt;
　　“看你很疲倦，要一起睡吗？”唐苏颐掀开薄毯一角，邀令景然同床。&lt;br /&gt;
　　“不用。”&lt;br /&gt;
　　“官人好伤奴家的心啊，”唐苏颐没皮没脸的半开着玩笑，另一半是真的看出令景然的倦容，想让他早点来休息，“来嘛，别害羞。”&lt;br /&gt;
　　“唐苏颐，你敢不敢再荡一点？”令景然走上前就那么看着正笑得一脸灿烂的唐苏颐。&lt;br /&gt;
　　“有什么不敢的，”唐苏颐抬手抓住令景然的衣领将他拉与身边，“我怕你把持不住。”&lt;br /&gt;
　　亲自帮令景然除去衣衫，看着他躺在自己身边，“哈……倒有点像老夫老妻的感觉。”&lt;br /&gt;
　　“不是嫖客与妓女？”&lt;br /&gt;
　　“难得说笑，却尽是些下流话。”唐苏颐面色微怒，内心却笑开了，“来点风雅的行吗？”&lt;br /&gt;
　　“你想怎么个风雅法。”&lt;br /&gt;
　　“比如说，许我个承诺什么的。”&lt;br /&gt;
　　“…………”&lt;br /&gt;
　　“哎，那我许你个承诺——”见令景然沉默，“算了算了，也没什么的。”&lt;br /&gt;
　　“怎么，不是要许诺么？”&lt;br /&gt;
　　“还以为你不想听，”唐苏颐突然笑出声来，“我对你啊……百般情意皆是笑，仅此而已。”&lt;br /&gt;
　　两人本是背靠背，令景然忽然转了个身，一手搂住唐苏颐的腰，唐苏颐以为他要做什么便本能的闭上眼睛，半晌却不见动静，复又睁开眼，令景然并未动作，只听得见细细的呼吸，头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埋在唐苏颐的颈窝，竟然就这么睡着了……&lt;br /&gt;
　　“真是，也不嫌热。”&lt;br /&gt;
　　也罢。&lt;br /&gt;
　　唐苏颐笑的是自己愚蠢，承诺这种东西本就是情人间说着玩玩的，只可惜令景然这个人与他哪是什么情人，就算是开玩笑也不愿多费脑筋去编撰一个谎言来满足他。&lt;br /&gt;
　　且不说吝啬与否，若他当真承诺些什么唐苏颐反而害怕。怕的无非是，一句轻许，害得三生绕指柔。&lt;br /&gt;
　　这么想来倒是这赤裸裸的欲望来得比较心安，不过——&lt;br /&gt;
　　那日在令景然的书桌上看到一个破烂的红包纸，唐苏颐默不作声的将它放回了原处，也没有再提起。&lt;br /&gt;
　　“你若能有一丝丝喜欢我那是最好，不喜欢也不要紧，我倒贴也甘愿。”末了轻轻说了句像是给自己听的，“不用你还。”&lt;br /&gt;
　　[八]&lt;br /&gt;
　　醒来时已是下午，屋外阳光刺眼，照得房间内明晃晃的，唐苏颐伸了个懒腰，身边那人已经离去，连昨晚的余温都已消散不见。唐苏颐不是第一日来到令府，这家中大概他还是知道哪里是哪里的，于是整理好衣服便毫无顾忌的在府中四处走动，权当散步。&lt;br /&gt;
　　走了半刻却不见令景然身影，唐苏颐暗暗道这人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见一个下人朝这边走来，唐苏颐摆出一副严肃模样，拦住那家丁便问道，“令太保现在在哪？”&lt;br /&gt;
　　下人看到唐苏颐这般端正模样居然没起疑心，只老实交代道，“大人正在南面会客厅与客人喝茶谈话，你有事找？”&lt;br /&gt;
　　唐苏颐笑了笑，摆摆手说，“无事无事，随口问问。”&lt;br /&gt;
　　在家丁反应之前赶紧溜才是上策，唐苏颐随即跑去找，只是这房子太大，兜兜转转许久才找到南面的那个会客厅，既是在会客，那么肯定会谈些什么，唐苏颐心道窃听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转念一想自己当惯了小贼，也懒得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便小心翼翼将耳朵贴到门上。&lt;br /&gt;
　　房间里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倒是出奇的安静，正当唐苏颐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房间了，也许这只是一间空房而已，突然听到一句，“依迟将军看，应该怎样？”&lt;br /&gt;
　　虽是征求意见却依旧冷淡无比，再熟悉不过的令景然的声音。&lt;br /&gt;
　　接着那迟将军也开口道，“反正兵权在我手上，要摧毁这么一个苟延残喘的帝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是要朝廷官员们心服口服，还得从他们身边拉关系。”&lt;br /&gt;
　　唐苏颐不是没有耳闻，这个迟将军就是现今立下无数战功的迟礼，平日里嚣张跋扈，但手握兵权，所以在朝中谁见他都要避让三分。&lt;br /&gt;
　　“说的没错，”令景然继续道，“这倒也轻松。”&lt;br /&gt;
　　“哦？令大人觉得轻松？”&lt;br /&gt;
　　“首先应该把左丞右相拉拢。”&lt;br /&gt;
　　“所以说才说这个比较棘手，唐丞相似乎对我起了疑心。”&lt;br /&gt;
　　“无妨，我跟唐丞相的公子熟络，要收买实在容易，寻花祭之前便可成事，若是不行，硬来也没关系。”令景然的话一字一句分外清晰的传进耳朵，“至于其他大臣，我自有办法。”&lt;br /&gt;
　　“这样就劳烦令大人了，事成后江山自有你的一半。”&lt;br /&gt;
　　令景然淡淡道，“我也是为了私欲。”&lt;br /&gt;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若有变故就再作打算。”&lt;br /&gt;
　　“可以。”&lt;br /&gt;
　　唐苏颐倚在门外，那些话自然是都听得清清楚楚，想着哪有那么好的事给自己撞见，无非是被利用，而自己却耽溺其中无比享受。从两人对话中听来，欲造反篡位已是事实。但唐苏颐想不明白，令景然那么一个清心寡欲的人怎么会对那纷乱朝野有兴趣，转念一想，若是没有兴趣，一开始也不会想做官，既然攀得太保职位，若想盗得天下，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lt;br /&gt;
　　这么一来可真是小偷遇上大盗了，唐苏颐冒出这个荒诞的想法却怎么也笑不出来。&lt;br /&gt;
　　回到房里脱去衣服想假寐一会，脑海里却尽是方才偷听到的内容，只觉得头昏脑胀的，胡思乱想了好一会竟真的浑浑噩噩睡了过去。&lt;br /&gt;
　　再醒时天色已黑，身旁坐了一个人，这次唐苏颐不用特意看清楚也知道那人除了令景然不会有别人，便揉了揉有些沉重的头，轻轻道，“现在几时了？”&lt;br /&gt;
　　“刚过子时。”&lt;br /&gt;
　　“那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lt;br /&gt;
　　“也不久，两个时辰。”&lt;br /&gt;
　　“哈……这还不算久那怎样对你来说才算漫长？”&lt;br /&gt;
　　“想要上你时你还在睡梦间。”&lt;br /&gt;
　　“那这两个时辰也算久了，”唐苏颐打着哈哈，“这一天就这么睡过去了，肚子好饿。”&lt;br /&gt;
　　“我也饿了。”&lt;br /&gt;
　　唐苏颐想笑，“那便去那些东西来吃呀，正好两人一起。”&lt;br /&gt;
　　而令景然却一动不动，就这么直直看向他，待唐苏颐明白那话中意思已经晚了，令景然不由分说的将唐苏颐压在了身下。&lt;br /&gt;
　　“难得觉得你真实了些，现在看来又似乎远在天边，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无法触及，也不能触及。”唐苏颐被突然迫近的那人的气场压得透不过气，落下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就也顺从的任对方摆布了。&lt;br /&gt;
　　令景然的身子僵了僵，只道，“亦真亦假方才能活下去。”&lt;br /&gt;
　　“你又怎知我是什么意思？真是自以为是。”&lt;br /&gt;
　　“无所谓。”&lt;br /&gt;
　　“其实我也无所谓。”&lt;br /&gt;
　　“唐苏颐，莫要钻牛角尖，会吃亏的。”&lt;br /&gt;
　　身上衣衫皆被除尽，唐苏颐头偏到一边不愿看令景然的脸。&lt;br /&gt;
　　“怎么了，事到如今还怕羞？”令景然玩弄着唐苏颐胸前的小点柔声问道。&lt;br /&gt;
　　“也不是……”唐苏颐心说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才好，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反倒是喘息声粗重起来。&lt;br /&gt;
　　“你这儿敏感的很，”令景然今晚心情似乎格外好，一改平日的冷漠，反倒与唐苏颐玩起言语情趣来，“一碰就挺起来了。”&lt;br /&gt;
　　唐苏颐也不知道这身体竟被令景然调教的如此诚实，已完全不听自己的话，本来毫无欢爱的兴致，却被令景然的手挑弄几下就又起了反应。&lt;br /&gt;
　　半晌手已向下滑去，取而代之的是湿热的唇舔上那涨红的乳首，时而温柔舔弄，时而轻轻啃咬，唐苏颐在床上扭动着身子，想要逃离又被欲望套牢无法动弹。仿佛是故意让唐苏颐感到羞耻似的，令景然每次吮吸都弄出声响，将那沾满涎液的乳首一下下拉扯着，爽痛同时袭上来，唐苏颐被逗弄得欲罢不能，下身之物又抬了头。&lt;br /&gt;
　　令景然看在眼里，却依旧不急不慢，口舌玩弄着胸前红点，手握住身下那人硬挺的阳物来回套弄着，不一会儿便感觉手中有些湿润，低头看向那处，原来已经难耐得溢出淫液来，抽出一指抚向龟头，不时用指尖轻轻搔弄着正流出汁水的铃口。&lt;br /&gt;
　　唐苏颐眼中含笑，盯着在自己身体上撒野的人眼神格外异常深情，上身被肆意玩弄，下身被握在手中伺候的好生舒服，只有口中得空，浪叫便一声高过一声，“嗯……你……啊……轻点……乳头要被你给……咬……咬离了去……”&lt;br /&gt;
　　令景然应声倒真的减轻了力度，小狗舔水般的吮吸着那颗粉嫩，手中的力度却未减小，速度也愈来愈快，一边捋动还不忘问唐苏颐，“这样弄如何？”&lt;br /&gt;
　　“可……可以……你快点儿……我下面难耐死了……”说着抬起臀部一副迎合姿态。&lt;br /&gt;
　　“哪个下面？”令景然促狭着眼，明知故问道，握住那根物事的手用力的捋动着，“是这里还是哪里？”&lt;br /&gt;
　　“……后面……空虚得很……”唐苏颐等不及便自己伸手去插弄，可始终够不到舒服处，只得可怜兮兮的望着令景然。&lt;br /&gt;
　　“想要我来操你？”令景然抓住唐苏颐欲往深处抠弄的手，“是不是？”&lt;br /&gt;
　　“是……想的不得了……”身下的人依言回答。&lt;br /&gt;
　　“这下怎么这么乖了，”令景然将手指伸进唐苏颐口中吩咐道，“舔湿。”&lt;br /&gt;
　　唐苏颐含住令景然的手指，急切的舔舐着，不一会儿上面就沾满了透明津液，令景然将手指缓缓插入正一开一阖的后穴，被口水润湿后的手指进去并无痛楚，唐苏颐催的急促，而令景然却徐徐的插弄着，口中安抚道，“别急，这次不弄痛你了。”&lt;br /&gt;
　　手指摩擦着谷道，令景然熟知唐苏颐的敏感点在哪，便一个劲地去抠弄那处地方，惹得他酥叫连连。&lt;br /&gt;
　　“转过身去再趴下。”待后穴开拓的差不多了，如是命令道，掏出早已炙热坚硬的阳物就朝洞内插去。&lt;br /&gt;
　　令景然握住阳物将前端顶入穴中，却不急着深入，只在浅显处摩擦着，小穴内已被摩得溢出不少蜜液，借着这润滑，令景然突地挺进大半，就这么抱着唐苏颐的腰来回抽插起来。&lt;br /&gt;
　　似是心疼唐苏颐第一次被干得直淌血，这次放慢了速度，连话语里也透着温柔气息，说什么都像是在细诉私房情话，“你里面好紧，还湿得不行，怎么会这么湿？”&lt;br /&gt;
　　“我怎么知道……啊……大概是……太喜欢你了……”唐苏颐也不管不顾，放肆说着无主情话，“被你这么操弄，整个人都要软成一滩水了……”&lt;br /&gt;
　　令景然一边挺送着，一边贴紧唐苏颐光滑的背，舌头在上面肆意舔着，唐苏颐怕痒，被这么一舔弄，呻吟声就好像碎玉般清脆，“啊……好痒……你……不要……”&lt;br /&gt;
　　“是要还是不要？”令景然加快速度律动，手中重新握住欲泄的阳物，手指轻轻摁住尿口偏不让它发泄出来。&lt;br /&gt;
　　唐苏颐正攀上快感巅峰，正欲喷射之际令景然的手却堵住那小孔惹得身子不由得一抖，“别……快松开那儿……难受……嗯……”&lt;br /&gt;
　　“只是难受？却没有爽？”令景然吻住他的耳垂，阳物在小穴内被夹得紧紧地，已是欲仙欲死，即使如此还是保留几分冷静用在调戏唐苏颐身上，“回答我。”&lt;br /&gt;
　　“自然是爽……快要去了……你……你放手好不好……”&lt;br /&gt;
　　令景然用力撞着小穴，每一下都插得极深，穴内满是淫液，抽插间水声不断，每一下抽插都带出不少汁水，沾湿了大片床单，前端不停的顶着那最敏感的一点，来回冲击着，而小穴也夹着着龟头，像是不愿意令景然离开般紧紧地吮吸着，心知自己也快要射，操干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只听得唐苏颐的呻吟都像是在哭，于是凑到他耳边问，“被我这么操着舒服么？”&lt;br /&gt;
　　“嗯……舒服死了……快让我射吧……”唐苏颐眼里竟真的闪着泪光，无比动情的哀求着。&lt;br /&gt;
　　“求我啊，”令景然抱着他的腰越插越快，“否则就忍着。”&lt;br /&gt;
　　“……呜……嗯……”唐苏颐觉得理智都要被剥夺精光，下身肿胀的难受，濒临崩溃却又不得解脱，终是呜咽求饶道，“求求你了……快让我射吧……景然哥哥……”&lt;br /&gt;
　　松开手后唐苏颐积蓄已久的欲望终于得以射出，洋洋洒洒全泄在了床上，白浊液体将床装点得淫靡万分。&lt;br /&gt;
　　“啊……”令景然像是被那亲昵称呼给戳中心脏一般，低叹一声射在了唐苏颐的身体里。&lt;br /&gt;
　　高潮过后两人相拥坐在床头，唐苏颐面若桃花，竟羞得不敢先开口，令景然搂着他轻声询问道，“见你叫的那么浪，这次总没弄疼你吧？”&lt;br /&gt;
　　“没……”唐苏颐低着头，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床上的举动太难为情，细声细语道，“你就不能先闭嘴么……”&lt;br /&gt;
　　“刚才你叫我什么来着，再叫声听听。”此刻令景然也卸掉那死人面，扬起嘴角揶揄道，“叫的甜一点。”&lt;br /&gt;
　　“滚蛋……”&lt;br /&gt;
　　谈笑间令景然的手又摸上唐苏颐的身体，一下下划动着指尖，“快叫。”&lt;br /&gt;
　　唐苏颐是真的怕了身边这个恶魔，这身子哪经得起再次挑拨，只得低低唤了声，“景然哥哥……”&lt;br /&gt;
　　叫完那声哥哥后唐苏颐正欲发作，下巴却被捏住，令景然的唇就贴上来，含住他的唇吮吸着，舌头撬开贝齿，在里面与唐苏颐的舌头缠绕了好一番才离开，“怎么这么顺从了？”&lt;br /&gt;
　　“为了让你来娶我啊。”&lt;br /&gt;
　　“此话当真？”&lt;br /&gt;
　　“哼……”唐苏颐转过身去不回答，令景然盯着唐苏颐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解开他的发带，墨黑的长发就这样宣泄下来，“令景然，你这是干嘛？”&lt;br /&gt;
　　令景然从身后环抱住他，一寸寸吻着那长发，“让我抱会儿。”&lt;br /&gt;
　　“其实你若愿娶，我还不愿嫁呢。”&lt;br /&gt;
　　“这么贞烈啊。”&lt;br /&gt;
　　“令景然……”&lt;br /&gt;
　　“嗯。”&lt;br /&gt;
　　“现在看来你才是最不要脸的人啊。”&lt;br /&gt;
　　“不敢当。”&lt;br /&gt;
　　“无耻下流淫荡非你莫属。”&lt;br /&gt;
　　“哦是吗。”&lt;br /&gt;
　　“……我说你这人……”&lt;br /&gt;
　　“骂够了没？”令景然丝毫不见动怒，这反而更让唐苏颐生气，“骂够了就再让我干上几轮吧。”&lt;br /&gt;
　　“……你！”唐苏颐狠狠瞪了一眼令景然，心说这人平时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可办事的时候极尽淫荡之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于是不愿搭理他，兀自装睡。&lt;br /&gt;
　　令景然只是吓唬他，没想到竟被当真对待，看着唐苏颐的背脊便说道，“玩笑话你也能当真。”&lt;br /&gt;
　　半晌无人应答，以为唐苏颐真的睡着了，不想那边又传来声音，“我没认真。”&lt;br /&gt;
　　令景然似是猜到他在赌气，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便随口问，“在想什么你。”&lt;br /&gt;
　　之后就剩下一片寂静，也许真的睡着了，令景然也躺下闭上眼睛。&lt;br /&gt;
　　在想什么，想的无非是到了这样尴尬的境地为何你反而温柔得让人不舍离开，&lt;br /&gt;
　　令景然，我在想如何脱身。&lt;br /&gt;
　　[九]&lt;br /&gt;
　　七月初七，寻花祭。&lt;br /&gt;
　　令景然对这浮夸节日没什么兴趣，但是唐苏颐那个花花肠子是定要出去溜达的，用他的话说就是“佳期已至，若无佳人相伴实在可惜。”便用各种手段将“令佳人”给拐了出来。&lt;br /&gt;
　　皇城里张灯结彩，姑娘才子都来到街上邂逅姻缘，放眼望去真是满城花锦，灯火通明。&lt;br /&gt;
　　唐苏颐左瞧瞧右看看，一会儿说着这个姑娘生得俏丽，过一会又夸那位姐姐清雅高贵，令景然走在他身边不发一言，似在表示“我并不认识这个神经病”，可那不安分的主怎么会就此罢休，借着人潮拥挤的机会就往令景然身上蹭，还不知死活的出言调戏，“可真要说美人，还是令景然你最好看。”见令景然不搭腔，唐苏颐干笑两声，提议道，“前面不远处有祈愿树，有没有兴趣同我一起去留个心愿？”&lt;br /&gt;
　　令景然只是点了点头，还未答言，就听见有人话中带笑问道，“唐苏颐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个朋友啊？”&lt;br /&gt;
　　令景然看了一眼唐苏颐，而唐苏颐也是一脸不解的望向声源处，只见祝卿卿打扮的格外漂亮出现在两人眼前，不熟的人会觉得她聪明可爱，熟了后就知道这丫头完全丢了大小姐的脸，整个一没心没肺的家伙。&lt;br /&gt;
　　“难得啊，你爹竟然会放你出来撒野。”唐苏颐笑了笑，指指身旁的人，“这是我的人你可不要动歪脑筋。”&lt;br /&gt;
　　“公子好，我叫祝卿卿，”这厢完全无视唐苏颐那不要脸的介绍，自己跟令景然搭起话来，“公子怎么称呼呀？”&lt;br /&gt;
　　“令景然。”虽有礼貌的回应了语气里依旧没什么情绪。&lt;br /&gt;
　　祝卿卿笑得眼睛像月牙，“你跟唐苏颐不像是一路人，怎么会认识他这种败类的。”&lt;br /&gt;
　　“孽缘罢了。”&lt;br /&gt;
　　“哈哈，不如一起去赏花灯吧，寻花祭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能有什么趣味。”祝卿卿的眼睛盯着令景然的面容看，觉得这人少言寡语竟然能跟唐苏颐那个话唠搭在一起真是不可思议，“令公子意下如何？”&lt;br /&gt;
　　“谁批准了啊。”唐苏颐心道你个姑娘家的也不害臊，就说，“你一边去，我们待会去醉梦楼你也跟着吗？”&lt;br /&gt;
　　“你……”祝卿卿抬了抬下巴嗔怒道，“你可少带坏些人！”&lt;br /&gt;
　　“那你怎么不问问他自己的意见。”唐苏颐心里急了，就对令景然挤眼色。&lt;br /&gt;
　　令景然看着眼前两人打着嘴仗，心想真是俩小孩子，嘴里却没说出来，只拉过唐苏颐，对祝卿卿道，“是在下提议去醉梦楼的，也只是去喝酒罢了，姑娘不嫌弃跟着去其实也无妨。”&lt;br /&gt;
　　再怎么说一个姑娘家家的跑去青楼这种地方也太丢人……祝卿卿苦笑道，“那你们去吧，我就先失陪了。”&lt;br /&gt;
　　“好走不送。”唐苏颐笑的一脸奸诈，巴不得祝卿卿早点离开。&lt;br /&gt;
　　“能在寻花祭上遇见你着实有缘，往后再见。”&lt;br /&gt;
　　眼见着祝卿卿神色窘迫的走了，唐苏颐打趣道，“现在是去祈愿还是去青楼玩耍一番？”&lt;br /&gt;
　　“我随意。”&lt;br /&gt;
　　“那还是去祈愿吧？”唐苏颐不敢太放肆，其实令景然拒绝也无大碍，反正是图个新鲜，复又补上一句，“你若没兴趣就算啦。”&lt;br /&gt;
　　“你那么些多余的顾虑不嫌繁琐？”令景然淡淡道，“既是祈愿，就别耽误了时辰。”&lt;br /&gt;
　　唐苏颐没有料想到对方竟有心揣测自己的想法，讪笑两声道，“不要紧，又不是拜堂。”&lt;br /&gt;
　　街上到底还是人满为患，起先两人肩并肩走着，到后来因为被人频频借过两人拉开一段距离，令景然步子大，唐苏颐跟在身后想开口让他等一等，又怕被嫌弃太麻烦便自己加快了脚步，可越心急越走得远，唐苏颐在人群中走一段停一段，看看令景然在哪，到最后竟把那么大的一活人给跟丢了。&lt;br /&gt;
　　令景然发觉身旁的人不见时再回头看已经不见踪影，要找到估计得好一段时间，干脆一直往前走，走到唐苏颐口中的祈愿树那儿等他比较好，就放弃了走回头路的想法，沿着街边花灯一直往前走去。&lt;br /&gt;
　　一直走到了尽头都未见到什么祈愿树，大概是唐苏颐所指的位置太模糊而搞错了吧，便坐在小摊边上要了壶酒，一边慢慢饮着，一边看夜色沉淀。&lt;br /&gt;
　　等到唐苏颐气喘吁吁跑到跟前时，令景然已喝完半壶酒，“你莫不是去醉梦楼寻欢回来了吧？”&lt;br /&gt;
　　“怎么会，”唐苏颐拿过令景然的杯子，饮了一小口酒，“我把那祈愿树的地方给记错了，明明每年都有去的，难道提前糊涂了？”&lt;br /&gt;
　　“我看快了。”&lt;br /&gt;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还是？”&lt;br /&gt;
　　“你的‘回去’是回哪里？”令景然看了一眼这在自己家呆了许久的无赖，冷冷问道。&lt;br /&gt;
　　“当然是……各回各家喽。”唐苏颐抱怨一声，“本想今年寻花祭与你玩个痛快，结果这么早就打道回府了。”&lt;br /&gt;
　　令景然站起身，随即听到一声声轰鸣，接着看见唐苏颐的瞳孔中映现斑斓的色彩，遂往头顶的天空望去。&lt;br /&gt;
　　“差点忘了……寻花祭这天夜晚的烟花可是美得一绝啊。”唐苏颐仰着头，看着天空不时变化的色彩心生感慨，“我可知道有个好地方能看到这烟花最美的样子。”&lt;br /&gt;
　　令景然看着唐苏颐的手指向城楼，心中明了，便牵着唐苏颐的手往城楼方向走去。&lt;br /&gt;
　　说是牵，力度却也不小，都快赶上狠狠拽着了，唐苏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老老实实的让他牵着走。&lt;br /&gt;
　　城楼上风大，唐苏颐站在扶栏边上任由风吹乱几缕头发，呆呆的眺望着那瞬间凋谢的烟花，令景然负手立在他身边，眼见着赤橙黄绿蓝靛紫的光芒映照在那削瘦侧脸上，夜晚的风吹来不知名的花的香味，天空布满星辰，与这繁复烟花相称，平添了几分梦幻色彩。&lt;br /&gt;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lt;br /&gt;
　　“难得你还这么有兴致，我虽不怎么看书，不过这词我也会背上一两句，”唐苏颐回过神看着令景然，接下后面的句子，“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lt;br /&gt;
　　还未念完，就感觉被人轻轻环住了。&lt;br /&gt;
　　“不在灯火阑珊处，近在眼前。”&lt;br /&gt;
　　“令景然，”唐苏颐忖了片刻，“我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突然间怎么了？”&lt;br /&gt;
　　“你说呢。”&lt;br /&gt;
　　好在是夜晚，唐苏颐面色红了红也难被发现，故作镇定道，“夏时夜短，良辰美景该好好记于心上，错过太可惜了。”&lt;br /&gt;
　　令景然抚着他的脸，“无妨，长夜未央，不如做点别的留住这一刻更好。”&lt;br /&gt;
　　“你……”唐苏颐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lt;br /&gt;
　　依照令景然这人的性格，唐苏颐早该猜到他接下来想干什么，却被这烟花迷了眼，兴许不是这样，而是被眼前的人给迷住了。&lt;br /&gt;
　　“嗯？”&lt;br /&gt;
　　“与其在这里被非礼，不如守贞自尽……”唐苏颐忽的向后仰去，脖子处的白皙展露无遗，发冠跌落，三千发丝贴着城楼外墙滑下被风吹得凌乱。若是令景然反应不敏捷，只怕眼前的人早已坠楼身亡，可唐苏颐丝毫不害怕，大半个身子悬空着，眼神里藏着哀怨，面上仍笑得清澈无邪，“第一次觉得死亡与欢愉仅一步之遥，令景然，轮到你选一个了。”&lt;br /&gt;
　　一手紧搂着怀中人，另一只手解开唐苏颐的衣扣，就这样一点点的亲吻着暴露于斑斓夜色下的肌肤，倏尔抬头对视他已迷离的眼，才缓缓开口道，“我选生。”&lt;br /&gt;
　　唐苏颐嗔笑一声，旋即勾住他的脖子，“可不带这样的啊。”&lt;br /&gt;
　　以为令景然要更近一步，却没想到他只是细细舔吻着唐苏颐的脖子，像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啄。&lt;br /&gt;
　　“这么斯文干什么？”想到之前与令景然交欢每次都被折磨得筋疲力尽，这突然慢下来的动作让唐苏颐有些诧异。&lt;br /&gt;
　　令景然的呼吸落在唐苏颐的皮肤上，弄得他怪痒痒的，“我都快忘了你是个受虐狂。”&lt;br /&gt;
　　“你瞎说什么……”&lt;br /&gt;
　　搂着唐苏颐腰部的手突然用力将他重新按回怀里，两人就在城楼上紧紧抱着，令景然用劲极大，恨不得将唐苏颐狠狠揉进身体里。&lt;br /&gt;
　　唐苏颐的头抵在令景然胸膛，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微弱以至于令景然根本没听见。&lt;br /&gt;
　　“你再抱紧我些，”说着往怀里又缩了缩，“风刮的人冷，病了你又不赔的。”&lt;br /&gt;
　　令景然盯着唐苏颐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戳穿他那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只是浅声提醒道，“你就有来我家蹭吃蹭喝的理由了不是么。”&lt;br /&gt;
　　“好主意。”&lt;br /&gt;
　　沉默了半晌，令景然伸出手拭掉唐苏颐眼角的泪，“冻坏了我赔，哭坏了可就是你自找的。”&lt;br /&gt;
　　“你怎么赔？”&lt;br /&gt;
　　“肉偿行不行。”&lt;br /&gt;
　　“准了。”&lt;br /&gt;
　　言语间烟花已经谢尽，眼前又重新归于黑暗，之前的情景如梦似幻，像是看过了一场盛世繁华。两人相偎，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唐苏颐红着眼眶寻思着自己为什么就哭了，可想来想去也得不出个答案。&lt;br /&gt;
　　有那么一刻是想问问令景然可曾有过心痛的感觉，后来发觉实在是太过矫情于是缄口不言，内心却在嘲笑自己，对方不曾心动，又何来心痛可言？&lt;br /&gt;
　　至于自己，那就痛着吧，把它当成是一种快活也未尝不可。&lt;br /&gt;
　　[十]&lt;br /&gt;
　　落日余晖，小桥流水，接天莲叶。&lt;br /&gt;
　　身着一袭白色长衫的人在桥的对面，唐苏颐想瞧见那人模样却总不得见，往前跑了一小段路，不想距离却越拉越远。&lt;br /&gt;
　　“我说前面的美人，能不能求个姓名与住址啊？”&lt;br /&gt;
　　一向厚颜无耻的唐苏颐喊话过去，而对方却毫无反应。&lt;br /&gt;
　　“喂！听得见我说话吗？”&lt;br /&gt;
　　依旧是沉默。&lt;br /&gt;
　　唐苏颐有些沮丧，准备放弃时，看见那人转身——&lt;br /&gt;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媚的笑容，仅仅一瞬间，却又消失不见，再用力回想都回忆不起个大概。&lt;br /&gt;
　　只记得那是夏日的傍晚，他站在桥边，眺望着桥那头的人，桥底下水声潺潺，大片大片荷叶似要连向天际，四周虫声窸窣。&lt;br /&gt;
　　也记得脑海中闪过的那句话，“我对你，百般情意皆是笑。”&lt;br /&gt;
　　却记不起那人的容颜，记不起为什么会对他说这样的一句话。&lt;br /&gt;
　　以至于从这个梦里搁浅醒来时唐苏颐心里竟充满了无限的遗憾与不甘，事后想想，终是被嘴角一抹轻笑给代替。&lt;br /&gt;
　　兴许这个梦只是想告诉他，世事难料，尘缘飘渺。&lt;br /&gt;
　　自那夜祭典后唐苏颐便再也没有去骚扰过令景然，虽说许久没偷窃，但也不觉得手痒难耐，正当唐苏颐暗自以为这毛病已经好了时传来了敲门声。&lt;br /&gt;
　　“爹。”近段时间连家都没归过，唐苏颐知道肯定是要挨骂，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开脱，做好了接受教训的准备。&lt;br /&gt;
　　唐誉径直走到屋里坐下，“礼延，你知道我今天来要跟你说什么吗？”&lt;br /&gt;
　　“知道……或许又不知道。”&lt;br /&gt;
　　“之前我嘱咐过你不要跟令太保走得太近，你倒是把这话给忘光了。”唐誉八成是知道自家儿子没个心眼又去招惹不该惹的那人了。&lt;br /&gt;
　　唐苏颐愣了愣，回答道，“我今后都不去找他就是。”&lt;br /&gt;
　　“我也不是管着你结交朋友，”唐誉叹了口气，“只是有些人本身就危险，你怎么就那么爱找麻烦。”&lt;br /&gt;
　　“您是想说，令景然他有造反的意图吧？”唐苏颐也坐下倒了杯茶自顾自喝起来。&lt;br /&gt;
　　唐誉先是面色一变，然后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情，“你从哪里听来的。”&lt;br /&gt;
　　“我偷听的。”&lt;br /&gt;
　　“你既然知道还故意为之，是不想活了吗！”&lt;br /&gt;
　　“其实令景然有没有造反的心我不知道，但是迟将军肯定是有的。”唐苏颐笑了笑又道，“不如说，两人勾结比较好。”&lt;br /&gt;
　　“我一开始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搀和这朝廷的事，如今你知道这事情非同小可，要是皇上查到令太保身上你也逃不了干系。”&lt;br /&gt;
　　唐苏颐心想那也的确是，都与他发生了那样的关系，真揪到头上来自然是洗不白了，好在这种事情一般人也不会怀疑到这方面上来，只是那日偷听到的谈话，唐苏颐确定自己是被利用了，却不生气，现如今还想帮他开脱，几番犹豫，开口道，“我跟他就是普通的交情，您若是想参他一本，旦去无妨。”&lt;br /&gt;
　　“礼延，你这话可是认真的？”&lt;br /&gt;
　　“自然是真心话。”唐苏颐觉得那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擒，另外自己也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于是就这么往井里推了块石头，“妄图造反之人，死了最好。”&lt;br /&gt;
　　“你之前说他跟迟将军有勾结，我也暗中调查了好久，只是他手握兵权，万一直接篡了位，头一个灭的就是咱们家。”唐誉沉思了会，“事情远比你想得复杂。”&lt;br /&gt;
　　“我看也没有那么复杂，令景然与迟礼相互勾结欲要谋反，要么揭发他们，要么被他们收买，站到同一阵线呗。”&lt;br /&gt;
　　“你觉得爹是那种与狗贼同道的人吗？”&lt;br /&gt;
　　“所以说……只有一条路可行了啊。”&lt;br /&gt;
　　“我再问你一次，你和令太保之间真的没别的隐情？”&lt;br /&gt;
　　“我能和那种薄情寡欲的人有什么隐情，您就不用顾虑太多，查全此事就上报皇上吧。”&lt;br /&gt;
　　“若是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今后你各处都要注意点，给我牢记上心。”&lt;br /&gt;
　　“爹，礼延亦有一问。”&lt;br /&gt;
　　“何问？”&lt;br /&gt;
　　“这世间感情，非得要两情相悦才算爱？”&lt;br /&gt;
　　“两情相悦也好，单相思也好，所有因情而生的情绪都可以归结到爱上，”末了又补充一句，“你要是喜欢哪家千金，就尽早去提亲，都老大不小了。”&lt;br /&gt;
　　几乎每次谈到这方面，唐誉就得催促几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也不愿意看到儿子就这么游手好闲下去，但是唐苏颐心里想的却是，这感情要是不被对方需要，单方面的犯贱，时间一久估计也会厌倦吧，而令景然这人，怎么说呢……他就是喜欢看唐苏颐犯贱。“既然这样，那对方不接受便是负心了？”&lt;br /&gt;
　　“凡是都没有绝对的，你也莫老是思考这些。”其实唐誉也被绕晕了，只得应付几句，自己有权有势，女人想要多少都有，根本无需钻研这情情爱爱，于是话题又回到之前的谋反事件上，“或许不该这么做，但如果你跟令太保是朋友，也许还可以查出更多线索与证据。”&lt;br /&gt;
　　“哈……”唐苏颐几乎是当即笑出声来，“您先前还让我别趟这淌水的。”&lt;br /&gt;
　　“我也就是说说罢了。”&lt;br /&gt;
　　“没事的，我去查他还方便许多。”唐苏颐无所谓的耸耸肩，“他正好想利用我套关系，索性将计就计，到时候证据在手，他如何狡辩？”&lt;br /&gt;
　　“礼延……”&lt;br /&gt;
　　“您真的不用觉得愧疚，要是出了事……哎，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就放心吧。”&lt;br /&gt;
　　唐誉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唐苏颐终是点了点头。&lt;br /&gt;
　　在唐苏颐看来这正好扯平了，互相欺骗，看谁先死。&lt;br /&gt;
　　与令景然在一起，总是被情欲冲昏了头脑，只想与他尽欢，恨不得一夜春宵到白头，每每清醒，又忍不住自嘲一番，而下一秒见到他，则又将理智抛了个精光，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想起很多事情，比如童年时的相遇，比如长大后的重逢。&lt;br /&gt;
　　那日在令景然的书桌上发现了那个旧旧的红包纸，唐苏颐并不是很惊讶，脑海中反倒浮现出他的样子，小时候沉默寡言的他与现在这个冷清淡漠的他身影重叠……都不讨人喜欢啊，还是床上的样子比较招人爱。&lt;br /&gt;
　　说什么“今日相欠，往后再还”唐苏颐拧了拧眉头，吝啬如令景然，连一句喜欢都舍不得，还能拿什么还他，于是轻声骂了一句，骗子。&lt;br /&gt;
　　[十一]&lt;br /&gt;
　　虽说好些日子不见，却没想到再次碰面时令景然竟约自己出来听戏，唐苏颐心道他一定是脑子坏掉了，不然怎么可能干出这般与他性格不符的事情。&lt;br /&gt;
　　站在眼前的人淡淡的看向自己，然后开口道，“喜欢听戏么？”&lt;br /&gt;
　　唐苏颐想笑，心说这是哪门子的寒暄，只得点头，“喜欢，但不常听就是了。”&lt;br /&gt;
　　“那便好。”&lt;br /&gt;
　　“什么叫那便好？”唐苏颐故意反问，似想揶揄一下他，令景然没回答只是盯着唐苏颐，眼神没有移开过。&lt;br /&gt;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唐苏颐被他盯得脸有些发烫，于是半开玩笑想缓和下尴尬的气氛，“你瞧了这么久，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lt;br /&gt;
　　“有。”&lt;br /&gt;
　　见对方倒是一本正经的说着，唐苏颐心道莫不是真的脸没洗干净就跑出来了，于是说，“那你帮我弄掉吧。”&lt;br /&gt;
　　令景然心里憋着笑，伸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蠢货。”&lt;br /&gt;
　　“你……”发觉被耍了后唐苏颐先是生气，再就红了脸，傻子都知道动作这无疑是在与自己调情，后半句便焉了下去，“大街上的，你这是做什么啊……”&lt;br /&gt;
　　“逗你玩玩。”&lt;br /&gt;
　　“你板着一张脸逗谁谁都会哭给你看。”&lt;br /&gt;
　　“那你哭给我看看。”&lt;br /&gt;
　　“…………”&lt;br /&gt;
　　令景然看着唐苏颐脸上藏不住的红晕与微微上翘的唇角，恍惚间有点想去亲吻他，迟疑了半天，拉起唐苏颐的手就往戏园子走去。&lt;br /&gt;
　　“我说你能不能轻点拽着啊？我怕疼。”唐苏颐只顾着生闷气，也忘了避嫌，就被令景然在这大街上牵着走，倒像个小姑娘被邻家大哥哥带出去玩一样的别扭与生涩。&lt;br /&gt;
　　到了戏院门口，令景然这才松开了紧紧抓着唐苏颐的手，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吧。”&lt;br /&gt;
　　一脚跨进戏院，大厅里的宾客来的不少，戏还未开演，大伙儿不是闲聊就是嗑瓜子，好不热闹。两人选好位置坐下，看着令景然为自己沏了杯茶，动作间流露的都是不缓不急的优雅，唐苏颐眼里噙着笑，话里有话的问道，“今儿个是哪一出戏啊？”&lt;br /&gt;
　　唐苏颐那么点小心思哪能逃得过令景然的眼，只是这次不想跟他玩文字游戏，就着表面那层意思回答道，“霸王别姬。”&lt;br /&gt;
　　“好歹是第一次邀约，咱能看点吉利的吗？”唐苏颐调侃，“果然这风月之事应该讲究些什么，你可不如我懂得多。”&lt;br /&gt;
　　“那你说该如何。”&lt;br /&gt;
　　“这看戏的银子给了，茶也喝上了，还能怎么办，”唐苏颐凑近了些，故意将话说得暧昧，“自然是生米煮成熟饭喽。”&lt;br /&gt;
　　令景然闻言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浅抿了一口茶。&lt;br /&gt;
　　唐苏颐歪了歪头看了他半天，终是说道，“你今天挺不对劲的。”&lt;br /&gt;
　　“哪里不对劲？”&lt;br /&gt;
　　“你是不是有事要求我？若是钱财我还是给得起的。”&lt;br /&gt;
　　“…………”&lt;br /&gt;
　　“果真是这样？”说话间台上主角已经粉墨登场，席间安静许多，唐苏颐仍穷追猛打，却被令景然的眼神看的噤了声。&lt;br /&gt;
　　“少说话，听戏。”&lt;br /&gt;
　　一出戏唱得荡气又回肠，引得台下看官频频鼓掌赞扬，看到悲愤之时，唐苏颐眼角也有些湿润，转过脸看身旁的人，却依旧是一副不见悲喜的样子，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嫌这戏太无聊故而摆出这样的一张脸。唐苏颐将视线又重新移回到戏台，心思却绕在了令景然身上。&lt;br /&gt;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没见他，觉得他和之前有些变化，而具体是哪里有些出入，又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平时也没有想过他，可到见面之时唐苏颐可以确定，自己原来是想过这个人的。&lt;br /&gt;
　　而平白无故的就请人听戏，若不是有风流雅兴就是暗藏阴谋，这两种可能都跟令景然沾不上边，只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答应和他坐在这里欣赏着同一出戏，也渐渐放下那些有的没的防备，专心致志的看着戏里的悲欢离合。&lt;br /&gt;
　　“令景然。”&lt;br /&gt;
　　“怎么了。”&lt;br /&gt;
　　“别人唱的那么好，你倒是像在发呆。”&lt;br /&gt;
　　令景然目光锁住唐苏颐，不带隐瞒的说道，“是发了会呆。”&lt;br /&gt;
　　“没想到你也有想一件事情走神的时候。”&lt;br /&gt;
　　台上唱完最后一句“虞兮虞兮奈若何”的时候台下爆发出一阵喝彩声，不少人站起身大声道“好！”&lt;br /&gt;
　　唐苏颐也跟着鼓掌，一是被感动了，二是被周围气氛感染，这时令景然在四周一片喧闹中说的话就像梦中呓语，可再怎么人就在身边，那句“我在想你的事情”还是被唐苏颐的耳朵给捕捉到了。&lt;br /&gt;
　　只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唐苏颐想着怎么掩饰自己的无措，伸手去拿茶杯不想却碰到令景然的手，撤开手时抬头对上令景然深邃的眼睛，“你刚才说什么了，太吵没听得清。”&lt;br /&gt;
　　“这戏不错。”&lt;br /&gt;
　　“……是不错。”既然不愿再说也就不为难他，“就是太悲情了，有些左右情绪。”&lt;br /&gt;
　　“那下次带你看出欢喜的剧。”&lt;br /&gt;
　　“还有下次？”唐苏颐这下真的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毛病，连幻听都出现了，平了平呼吸才继续道，“令景然你是认真的？”&lt;br /&gt;
　　令景然点点头，随后站了起来，“还打算傻坐在这里么。”&lt;br /&gt;
　　“没，走吧。”唐苏颐跟着站起身，刚抬起手倏地又放下了，令景然看着唐苏颐的古怪动作便损了一句，“你未免也太喜形于色了吧。”&lt;br /&gt;
　　哪是喜形于色，虽说心里的确高兴，但其实是方才那一瞬间唐苏颐想顺势挽住令景然的胳膊与他同行，抬起手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于是缩回手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lt;br /&gt;
　　唐苏颐讪笑两声，抢在令景然前面走了出去，在旁人眼里倒像是落荒而逃。&lt;br /&gt;
　　从戏园子出来时才发觉天色已近黄昏，唐苏颐还在想着刚才的窘迫，全然忘了不知何时已走近身边的令景然。&lt;br /&gt;
　　“我看你心神不宁的，丢了东西？”&lt;br /&gt;
　　“哪能这么冒失。”唐苏颐口中这么说，神情里却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戏看完了，那就散了吧。”&lt;br /&gt;
　　“别躲我。”&lt;br /&gt;
　　“……我怎么就躲你了，”手被令景然突然抓住，唐苏颐心想自己哪里躲了不是一直都在他面前么，直到抬头时才发现自己果真是在躲着他的，连眼睛都不敢看，便低低的吼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失心疯发作了尽乱说话。”&lt;br /&gt;
　　令景然也不愿跟他就这么在原地耗着，于是放开他，边走边说，“到底谁失心疯你自己清楚。”&lt;br /&gt;
　　“那又如何？”唐苏颐被莫名地惹恼了，“你知道我喜欢你，却还用这些花招让我逃脱不了，看到我窘迫的样子你是不是很开心？你若对我没丝毫感情，就适可而止吧。”&lt;br /&gt;
　　明明连身体交合都经历过了，却在触碰到对方一寸指尖时慌乱无措，床笫间的暧昧情话说得再多，也不及那刻听到他说在思索自己的事情时杀伤力的千分之一，而那日无意间偷听到令景然的秘密时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这样下去，只是当他站在眼前时自己又险些陷进去。&lt;br /&gt;
　　沉默僵持了许久，只感觉夕阳一点点从两人相隔的距离间溜走，令景然的眼角眉梢藏着一丝不易被人发现的情绪，听着唐苏颐似在发泄一般的话也不生气，用半戏谑半威胁的语气凑到对方耳朵旁说了一句话，下一秒唐苏颐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天才回过神来，就看见令景然得逞似的坏笑，这是第二次见他笑，果真是迷死人不偿命，而方才那句话的余温还附在耳旁。&lt;br /&gt;
　　“要发作就去找个隐蔽的地方，我怕忍不住在街市上吻你。”&lt;br /&gt;
　　[十二]&lt;br /&gt;
　　令景然在客栈开了间房，被店小二问及是一间房还是两间的时候令景然看了唐苏颐一眼，然后也不顾他一副胃疼的样子淡淡道，“一间。”&lt;br /&gt;
　　“令景然你可不要太过分……”唐苏颐低头跟在他身后上了楼，嘴里也不知道念叨些什么。&lt;br /&gt;
　　“我还什么都没对你做，怎么就过分了？”&lt;br /&gt;
　　唐苏颐吃瘪，走到了房间里一时竟不知道该坐该站，于是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lt;br /&gt;
　　“过来，”令景然坐在床沿，对杵在屋子中央的唐苏颐招了招手。&lt;br /&gt;
　　唐苏颐闻言走了过去，刚走近就被令景然拉扯坐到了他腿上，“你想做那种事直言不就好了，还特意玩这一套。”&lt;br /&gt;
　　“怎么，你不喜欢？”令景然低声问道，眼睛却不去看他，一只手牢牢扣住唐苏颐的腰腹，另一只手正不紧不慢解着衣扣。&lt;br /&gt;
　　“是不喜欢。”唐苏颐心底里的那股子闷气还积郁着没散尽，眼下又被令景然这样调戏得毫无台阶可下，无奈没办法从他怀中挣脱。&lt;br /&gt;
　　令景然的手向衣服里面滑去，捏住乳头轻轻拉扯着，“真的不喜欢？”&lt;br /&gt;
　　“……”唐苏颐垂着头不答言，于是游离在身体上得手更加放肆起来，一点点撩拨着胸前红点，一下下折磨着唐苏颐的理智。&lt;br /&gt;
　　之后便是口手并用，嘴唇含住乳头，手已抚向胯下的那根物事，在掌心中来回摩擦着，那动作也不急，就这么缓缓的捋动着，唐苏颐看着令景然好生伺候着自己，紧蹙的眉头松了下来，干脆将手搭上他的肩，稍稍贴近了身子。&lt;br /&gt;
　　“嗯？”令景然的唇离开那已经挺起的乳首，手也撤离出来，等着唐苏颐开口说话。&lt;br /&gt;
　　“假的，”反握住令景然的手探向亵裤里面，抚上阳物一下下摸着，“说不喜欢……是假的。”&lt;br /&gt;
　　“好大的胆子，敢骗我？”令景然故意打着官腔，握着唐苏颐那物事的手渐渐用力，“想挨罚么。”&lt;br /&gt;
　　“大人想怎么罚？”唐苏颐心知自己终是对眼前这人发不起火来，索性配合他演这一出官与民的戏码，“只求您手下留情，别弄疼我了。”&lt;br /&gt;
　　令景然看着坐在腿上的人，觉得他真的会蛊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自己心猿意马起来，比起好好疼爱他，更想要狠狠虐待一番，直到他哭着求饶为止，这么想着，令景然低声回道，“罚你那扯谎的嘴。”&lt;br /&gt;
　　突然感觉一股力量袭来，等到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强按着跪在了地上，看着令景然解开裤子，将那根已经硬挺的阳物往唐苏颐嘴边送，唐苏颐看了看眼前的物事又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令景然，于是将阳物含入口中。&lt;br /&gt;
　　看着唐苏颐此时规规矩矩的跪在跟前，口中艰难的吞吐着自己的物事，原本藏于心底那隐隐的快感顿时被放大数倍，不由得伸出手按住他的头，阳物直直顶向湿热喉咙，唐苏颐本来就含得有些费力，只觉得双腮酸麻，被这么一顶，龟头直接顶在喉咙那里，呛得唐苏颐不住咳嗽，令景然见他这般狼狈模样，按住头的手便松开了些，就这么看他浅浅的吮吸着粗大阳具，用舌头在前端绕着那小孔打转，并不时仰头无辜的看着令景然，于是那正被口舌伺候的物事无端又胀大一圈，茎身的筋络清晰可见。唐苏颐见眼前的人微狭起眼，舔舐得更加卖力，就这么来来回回好一阵子，感觉口中有股腥咸味道，于是撤开嘴，离开时还带起一丝白浊，唐苏颐擦拭掉溢在嘴角的精液，将口中的尽数咽下，“你这儿味道还真浓……”&lt;br /&gt;
　　令景然重新将他揽进怀里，轻声问道，“那你还咽下它？”&lt;br /&gt;
　　“这是我的事，”唐苏颐也压低声音，在他耳旁细细诉道，“我乐意，不可以么？”&lt;br /&gt;
　　“说这种话来勾引我，是不是后头又欠干了？”说着将手抚向臀间，若有若无的触碰着。&lt;br /&gt;
　　唐苏颐面上一热，如实答道，“欲壑难填，你说该怎么办？”&lt;br /&gt;
　　“许久不见，耍嘴皮子的活儿倒长进不少。”&lt;br /&gt;
　　想到先前为令景然口交的时候他享受的神情，便故意问道，“你说的是哪个活儿长进不少？”&lt;br /&gt;
　　“你这张嘴真得好好堵住才是。”说着倾身吻上唐苏颐倔强的唇，舌头舔过唇瓣，侵入口腔，吻得不深却丝丝入扣，像是品尝着陈年的美酒，细细斟酌，慢慢品味。&lt;br /&gt;
　　一吻过后，唐苏颐小喘片刻，眼神里染上几分春意，对着令景然柔声道，“帮我脱掉衣服好不好？”&lt;br /&gt;
　　令景然依言上前褪去唐苏颐的衣衫，随后将他抱起至窗边，窗户并未完全关紧，只是虚掩着，可以微微听见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纵然唐苏颐脸皮厚，可一丝不挂的被抱向窗台，随时就有可能赤身裸体的暴露在人前，想到这里不由得将头埋向令景然的胸膛，弱弱气气的恳求道，“这可是在客栈，你把窗户关紧好吗？”&lt;br /&gt;
　　“你也会害臊？”令景然望向怀中人，“不是想要得厉害么。”&lt;br /&gt;
　　“见到你后我都不敢自诩脸皮厚了……”唐苏颐想着再劝也无济于事，于是将腿打开了些，手握住令景然的阳物催促他快些进入。&lt;br /&gt;
　　“你还真是水做的，”令景然的手划过唐苏颐湿润的阳物，伸向后面的菊穴，“前面后面都湿的厉害。”&lt;br /&gt;
　　“该是硫酸才是……”唐苏颐身子微微颤抖，“会将你腐蚀殆尽。”&lt;br /&gt;
　　令景然看见他嘴唇微翘吐露出最后一个字，终是忍不住欲望将阳物插入唐苏颐的身体，“放松点。”&lt;br /&gt;
　　可眼下哪还放松得了，粗大阳物才进去三分之一就疼得唐苏颐倒抽了口气，窄道反而收缩的更加紧，夹得令景然又痛又爽。&lt;br /&gt;
　　“很痛？”令景然见唐苏颐头向后仰，眉头紧皱，便也停下动作，“痛我就拔出来，做些润滑……”&lt;br /&gt;
　　“别……”兀自打断令景然的话，“你先在浅处抽送会儿，不久就……”之后的话却说不出口，支吾了半天终是没说。&lt;br /&gt;
　　令景然照着唐苏颐的指示在浅显处来回磨蹭，口中却不放过他，“不久怎样？嗯？”&lt;br /&gt;
　　“别问了……”&lt;br /&gt;
　　“告诉我，”令景然往前顶了一下，“不久会怎样？”&lt;br /&gt;
　　“混蛋……”唐苏颐咬了下嘴唇，闭着眼答道，“不久就……湿得可让你插进深处了……”&lt;br /&gt;
　　令景然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要被这么一个人给腐蚀了，心里涌起一股很微妙的感觉，用言语却是无法表达的，两人相互调戏了一番，令景然突地将阳物挺进去大半，谷道内湿湿软软，果真要将人给腐蚀殆尽一样，“你这后头可真凶，死命的夹着我。”&lt;br /&gt;
　　“哈……”唐苏颐此刻也是爽痛交加，额头上渗出点汗来，“你也不看看你那活计有多大……啊……要是硬上还不得被你弄死去。”&lt;br /&gt;
　　“你不是说死也无憾么？”双手抱着唐苏颐便无暇去管别处，下身正急急律动着，觉得两人变成了只为交合而存在的野兽，每一下都直抵深处，谷道炙热似火，吮得龟头真是入骨般的酥痒。&lt;br /&gt;
　　唐苏颐这才想起自己曾说过这样的话，难得见到令景然对自己的事上心，胸腔内涌上一股暖意，盘在令景然腰间的腿更紧了些，“风流致死……这个死法也不错……嗯……”&lt;br /&gt;
　　“可是当真？”&lt;br /&gt;
　　只觉得那凶狠之物在体内冲撞得越发猛烈，唐苏颐本想努力压低声音不让外人听见，现下却有些难以自持，呻吟声也拔高许多，恨不得将淫词浪语尽数说给对方听不在乎从窗外往下看就是无数喧嚣路人。&lt;br /&gt;
　　“啊……不过……我还是觉得……留着这条小命和你尽欢……才是真的无憾……”&lt;br /&gt;
　　听着唐苏颐口中断断续续道出的这句话，令景然竟有些动情，于是凑上前吻住他的唇，两人紧紧贴着，似要融为一体，下面阳物捣着那紧致小穴，上面与之唇舌交汇，快感爬至顶点，前头蓄势待发，唐苏颐挺着腰腹，神情有些忘我，到后来连呻吟都只剩下了急促的嗯啊声。&lt;br /&gt;
　　“想一直被我操干着？”令景然索性推开窗子，将唐苏颐上半身架在窗沿上，加大力度在最深处顶送着，小穴内已是欲水横流，一顿急插猛送，连令景然都想叫出声来。&lt;br /&gt;
　　怕被行人听见，唐苏颐拼命压低声音，双腿有些发软，只得咬住嘴唇闷哼，“嗯……唔……”&lt;br /&gt;
　　“叫出声来……”令景然哑声命令道。&lt;br /&gt;
　　“不行……啊……嗯……”唐苏颐双手抓紧令景然的双臂，突然提高了声音，感觉体内一阵温热，两人几乎同时泄了出来。&lt;br /&gt;
　　面贴面躺在床上，唐苏颐的脸仍旧是红着的，看着令景然一副淡然模样真恨不得上去咬上两口。&lt;br /&gt;
　　“那个……令景然。”&lt;br /&gt;
　　“怎么了。”&lt;br /&gt;
　　“先前你射在里头……”&lt;br /&gt;
　　“嗯？”&lt;br /&gt;
　　“没事。”&lt;br /&gt;
　　令景然蹙了下眉，旋即手伸向唐苏颐的股间，对他道，“带你去洗洗吧。”&lt;br /&gt;
　　“算了……脚软，”唐苏颐知道搞不好令景然就这么直接抱着自己出去了，于是又补充道，“明天我自己清理干净。”&lt;br /&gt;
　　“你在床上趴好不要动。”说着就下了床，返回时手里多了一个茶壶，接着看见唐苏颐像只猫一样乖乖的趴着。&lt;br /&gt;
　　看见令景然手里的东西，唐苏颐明白了一半，但还是不放心问道，“你这是要干嘛？”&lt;br /&gt;
　　令景然抬手拍了拍唐苏颐的屁股，“帮你弄干净。”&lt;br /&gt;
　　“…………”&lt;br /&gt;
　　令景然将茶壶嘴对准唐苏颐的后穴，把水慢慢灌进去，接着手指探进去抠弄，“你脸色很差，到底怎么了。”&lt;br /&gt;
　　“令大人可能不觉得，但是小的觉得这样很难为情……”唐苏颐不敢看他，将脸埋进被子里，只看得见那涨红的耳根。&lt;br /&gt;
　　话音未落，便感觉那手指灵活的探入更深，就这样重复着抠弄与灌水，“下去。”&lt;br /&gt;
　　唐苏颐踉踉跄跄的走下床，小穴内就像是失禁般的流出水来，接着地上便染上丝丝白浊，刚想转过身就看到令景然坐在床头饶有趣味的盯着看，唐苏颐简直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你看什么看……”&lt;br /&gt;
　　“看你啊。”&lt;br /&gt;
　　“别看。”&lt;br /&gt;
　　“好看为什么不看。”&lt;br /&gt;
　　“看你个头啊！”&lt;br /&gt;
　　“弄干净了就到床上来。”&lt;br /&gt;
　　重新回到床上唐苏颐想骂他一句，不想却被令景然突然温柔起来的目光给锁住，“你想说什么？”&lt;br /&gt;
　　令景然想了很久，才淡淡道，“没什么。”&lt;br /&gt;
　　[十三]&lt;br /&gt;
　　再醒时见身旁那人睡意正浓，本以为令景然会完事就走，所以对于他的留宿还是稍稍有些惊讶。不过……美人就睡在身边，若不去揩油实在是对不起良心，小心翼翼凑上前，距离近得可以窥见纤长的睫毛感受到那轻柔的鼻息，接着是两片薄薄的唇，这面相，倒也真应了那句“薄情寡欲”，想象不出是与自己彻夜缠绵过，赏灯望星空看烟花过，还听了一出儿女情长的戏的人。唐苏颐看得入神，手就忍不住抚上去，看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马上撤开，过了会儿又不安分的挑起鬓角的发缠绕指尖玩弄了好一阵子。&lt;br /&gt;
　　“空有一副好皮囊，”唐苏颐笑了笑，脑海中搜索着，有个词叫什么来着？衣冠禽兽，没错令景然当得起这个名，“实则……”&lt;br /&gt;
　　“实则怎样？”&lt;br /&gt;
　　“……没怎么样，”唐苏颐抽回手来，“难得看到你这样睡眼惺忪的样子。”将目光牢牢的锁在对方身上，全然没发现自己像个花痴一样的傻笑着。&lt;br /&gt;
　　“那就多看看。”令景然倒也坦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床头，慵懒又迷人。&lt;br /&gt;
　　“哈，只是看看怎么够？”唐苏颐倾身，伏在令景然胸口咬了一口，立马现出一排牙印，可见力度不小，随后仰头对上令景然的眼，“怕是在白日做梦，就验证了下。”&lt;br /&gt;
　　“然后呢？”&lt;br /&gt;
　　“然后……是真的。”依旧是语笑盈盈的模样。&lt;br /&gt;
　　“再然后呢。”&lt;br /&gt;
　　“美色当前，应尽早享用。”唐苏颐循着牙印处一寸寸吻了下去，每一寸都吻得真切，吻得动人。&lt;br /&gt;
　　令景然用腰腹的力轻轻顶了一下唐苏颐胯间玩意道，“在此之前也好好管管你这儿吧。”&lt;br /&gt;
　　被点破以后唐苏颐更加放肆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令景然的下身，虽是隔着衣料，但隐隐透出的禁欲意味反倒更刺激着每一寸神经。&lt;br /&gt;
　　“都怪你勾引我。”唐苏颐没皮没脸的回了一句，复又继续动作。&lt;br /&gt;
　　“一开始就不老实的是谁？”令景然闭上眼睛，任由他在身上蹭来蹭去，过了会就听见唐苏颐极轻的喘息声。&lt;br /&gt;
　　“那也是看见你才这样了啊。”唐苏颐觉出几分舒服，语气就变得软绵绵的很是撩人。&lt;br /&gt;
　　令景然有点拿他没辙，用手拍了拍唐苏颐的屁股，带有几分戏谑低声道，“光是这样还不够舒服吧？”&lt;br /&gt;
　　“你别……”唐苏颐自知危险，忙停下来，手护住后庭怯声道，“够了，够舒服了。”&lt;br /&gt;
　　“哦？我怎么觉得你还没爽够。”令景然的手指划过唐苏颐的股间，最后停在某一个点上。&lt;br /&gt;
　　“我……”唐苏颐心道糟糕，现在是骑虎难下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拒绝。&lt;br /&gt;
　　“你什么？”这边仍在不依不饶的逼问。&lt;br /&gt;
　　“算了……反正我也想要，又不吃亏。”唐苏颐将面子搁到一边，又重新趴在了令景然身上，趴了好一会儿周围依旧很安静，唐苏颐坐起来就看到令景然正半眯起眼睛望着自己，知道被耍了唐苏颐瞪了一眼令景然，不满道，“看我笑话这么有趣？”&lt;br /&gt;
　　“嗯。”&lt;br /&gt;
　　“你真是……”唐苏颐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拿他毫无办法，而且眼下最关键的是自己胯间已经湿了……&lt;br /&gt;
　　就这么紧紧贴着，令景然当然知道唐苏颐下面湿了，却故意装作不知道，“我真是？”&lt;br /&gt;
　　“禽兽不如。”&lt;br /&gt;
　　“继续。”&lt;br /&gt;
　　“丧尽天良。”&lt;br /&gt;
　　“没了？”&lt;br /&gt;
　　“逼良为娼。”&lt;br /&gt;
　　“男娼你好。”&lt;br /&gt;
　　唐苏颐被堵得胸闷，撇开脸呢喃道，“……做呀。”&lt;br /&gt;
　　见他这样了令景然也不打算继续调戏，就对他说，“想要就自己动。”&lt;br /&gt;
　　唐苏颐低头脱下令景然的裤子，又两三下将自己扒了个精光，嘴里还嘟囔着，“你这里不也硬了么，”遂扶住令景然的物事就往穴口送，尚未润滑的小穴出奇的紧，唐苏颐抽了一口气，慢慢坐了下去，“啊……”&lt;br /&gt;
　　令景然抬手捏住唐苏颐胸口两粒红点，在手中来回把玩，身下阳物被菊穴夹得紧紧的，唐苏颐仰着头，脖颈线条格外诱人，口中的话语断断续续，“啊……嗯……令……景然……”&lt;br /&gt;
　　唐苏颐慢慢动着，令景然也不催促他，就看着他一上一下的律动，汗液从鬓角滑落到令景然紧实的腹肌上，“痛就慢点。”&lt;br /&gt;
　　唐苏颐像是没听到般继续艰难动作，“痛……也快活……”&lt;br /&gt;
　　“这么饥渴，”令景然看着面颊泛红的唐苏颐骑在自己身上一副欲仙欲死的表情，“谁教的？”&lt;br /&gt;
　　“明知故问……”&lt;br /&gt;
　　令景然将阳物往深处顶了一下，这次唐苏颐连呻吟都变成了细碎的颤音，令景然依旧捉弄道，“谁？”&lt;br /&gt;
　　“嗯……啊……你啊……”唐苏颐抓住令景然的手更加用力的揉弄着自己的乳首，谷道被撑开不少，丝丝快感袭来。&lt;br /&gt;
　　“我是谁？”&lt;br /&gt;
　　“你……”唐苏颐死撑着最后一分理智不愿回答，“不要玩我……”&lt;br /&gt;
　　显然这对令景然不管用，依旧问道，“我是谁？”&lt;br /&gt;
　　唐苏颐终是摒弃了理智，顺从的唤了声“官人……”&lt;br /&gt;
　　令景然忽然起身，将阳具用力顶入唐苏颐最深处，两人裸身相贴，唐苏颐的阳物抵在令景然的小腹上，顶端渗出不少淫液，后穴又被插得极为舒服，想到刚才唤的那声“官人”唐苏颐就面红耳赤，盏茶间便泄在了令景然的腹部上。&lt;br /&gt;
　　“令景然，你那爱捉弄人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唐苏颐惦记着方才的事，靠在令景然肩上埋怨道。&lt;br /&gt;
　　“我可有捉弄你？”对方死不认账，这一点倒跟唐苏颐像极了。&lt;br /&gt;
　　“有。”&lt;br /&gt;
　　“那你也喜欢这样不是么。”&lt;br /&gt;
　　“谁说的……”&lt;br /&gt;
　　“难道不是？”&lt;br /&gt;
　　唐苏颐闭口不答，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过了好一会才含笑点头，“是又如何？”&lt;br /&gt;
　　“你也就嘴巴上逞强。”&lt;br /&gt;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唐苏颐顶多就是死鸭子嘴硬，身体上根本抗拒不了这个人带给自己的诱惑，每次被令景然一逗弄，就跟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在这人也温柔的要命，让人想讨厌也讨厌不起来，与其跟他较劲，不如老老实实蜷缩在他怀里来的惬意。&lt;br /&gt;
　　可那日在自己房间与父亲唐誉所谈的那番话，现在想起来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这样躺在他怀里，便什么都忘了，什么国家恩仇，什么夺权篡位，都抵不上现在一刻光阴。&lt;br /&gt;
　　纠结又矛盾的心情。&lt;br /&gt;
　　到底是想要眼前这个人死还是活呢，唐苏颐心里那杆天平这边倒一下那边倒一下，心知若是造反的事情禀告了皇上，令景然绝对是难逃一死，只是眼前的人依旧安静的呼吸着，从没有想过他会有潦倒的一天， 可若是有那么一天……&lt;br /&gt;
　　自己该怎么办。&lt;br /&gt;
　　他又该怎么办？&lt;br /&gt;
　　“令景然，”唐苏颐不自觉地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倘若我要害你，你会怎样？”&lt;br /&gt;
　　“杀了你。”对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lt;br /&gt;
　　“真的忍心？”&lt;br /&gt;
　　“那你呢？”&lt;br /&gt;
　　忖了片刻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是，你忍心害我还好意思问我忍不忍心杀你，唐苏颐干笑了两声接着道，“被令大人亲手了结我死而无憾。”&lt;br /&gt;
　　这句话说得情深入骨，却也没否认要加害于他。&lt;br /&gt;
　　令景然没有接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许久，令景然才开口，“我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了。”&lt;br /&gt;
　　“那我呢？”&lt;br /&gt;
　　“你说呢？”&lt;br /&gt;
　　唐苏颐晃了晃自己的腿，“我走回去？”&lt;br /&gt;
　　“那我抱你回去？”&lt;br /&gt;
　　“说真的我的腰疼得紧，后面也……走回去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我就是回到家，我爹要是问起来怎么搞成这幅样子，我是不是该说跟令太保滚了一夜床单直到腰酸背痛呢？”&lt;br /&gt;
　　后面半句完全是在要挟，令景然看着他想了想，就道，“我先回去，随后派顶轿子来接你。”&lt;br /&gt;
　　唐苏颐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那就有劳大人了。”&lt;br /&gt;
　　“想来我家就直接说，尽扯这些不入流的借口。”临走时令景然撂下一句这样的话。&lt;br /&gt;
　　令景然走后没多久，唐苏颐也穿好衣服收拾好一切准备自己离开，强忍着痛楚走下客栈，却不想真看见不远处有人抬着轿子晃晃悠悠靠近，唐苏颐愣了愣神，随即笑了起来，还以为只是随口说着玩玩，待到轿子停在自己眼前，唐苏颐打量了下：枣红色的轿子，轿帘的绸布也是上等中的上等，由八个人抬着过来，令景然倒也没有在敷衍，唐苏颐掀开帘子坐了进去，心里暗暗道，令景然，算你有良心。&lt;br /&gt;
　　到了令府，唐苏颐却不愿意下来，死命要赖在里面，轿夫通知家丁，好一阵子才看到令景然出来。&lt;br /&gt;
　　“这轿子你是坐得舒服还是不舒服？”令景然撩开帘子，脸上没有表情。&lt;br /&gt;
　　“舒服，却不舒坦。”&lt;br /&gt;
　　“有何不舒坦的？”&lt;br /&gt;
　　“首先是这轿子的颜色，”唐苏颐笑意深了些，“我喜欢的可是大红色。”&lt;br /&gt;
　　令景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又接着问，“还有呢？”&lt;br /&gt;
　　“我到了你府上，你却不亲自来接我，这就更不舒坦了。”&lt;br /&gt;
　　“下来。”令景然伸过手去。&lt;br /&gt;
　　唐苏颐识趣的将手搭在令景然的手上，慢慢下了轿。&lt;br /&gt;
　　“这算是过门了吧？”&lt;br /&gt;
　　“唐公子若是这么想也可以。”&lt;br /&gt;
　　“不过这待遇还真不怎么样啊。”唐苏颐调笑道。&lt;br /&gt;
　　令景然同他也说起这不正经的话，“那你还嫁不嫁，反悔可还来得及。”&lt;br /&gt;
　　“嫁，当然嫁。”说着急急跨过那道门槛。&lt;br /&gt;
　　进了房，唐苏颐坐在床沿，而令景然就立于跟前，两人就那么互相对视着不言语，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像那新婚夫妻。&lt;br /&gt;
　　最后还是唐苏颐忍不住，开口说道，“干嘛还站着呀，宽衣解带吧。”&lt;br /&gt;
　　“还早，急什么。”&lt;br /&gt;
　　“春宵一刻值千金——”唐苏颐站起身，几乎是与令景然贴身而立，呼出的气息扑在脸上，萦绕出一圈暧昧的气氛，“虽然天色尚早，我们我可以一直做到晚上……你说好不好？”&lt;br /&gt;
　　令景然执起唐苏颐的手，放在手心里握着，然后轻轻吻上唐苏颐的额头，之后是眼睛、鼻尖、最后停留在嘴唇。&lt;br /&gt;
　　两人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唐苏颐勾起唇角，一字一句道，“令景然，我喜欢你。”&lt;br /&gt;
　　令景然扬手拍了拍唐苏颐的头，“你在这等着我，我处理完事情就来。”&lt;br /&gt;
　　“嗯。”唐苏颐也不追问他去干嘛，脸上笑容未尽，便乖巧答应了一声。&lt;br /&gt;
　　看着令景然打开房门，唐苏颐又拍了拍床板，“你可要早些回来，寂寞难耐啊。”&lt;br /&gt;
　　令景然看着唐苏颐一脸贱贱的样子，微微一叹，“好。”&lt;br /&gt;
　　[十四]&lt;br /&gt;
　　无意间想起旧事，算起来也快有二十年了。&lt;br /&gt;
　　“娘，从刚才起那个人就在盯着咱们看，他是不是对咱们有企图啊？”令景然拉了拉母亲陆云溪的衣袖轻声道。&lt;br /&gt;
　　“你看那人仪表堂堂，穿的也格外讲究，不是纨绔子弟就是达官贵人，能对我们有什么企图。”陆云溪握住令景然的小手回答道。&lt;br /&gt;
　　“可是他一直在看着你。”&lt;br /&gt;
　　“不要胡乱猜忌。”&lt;br /&gt;
　　陆云溪虽已嫁人，并为人母，但是那张脸蛋却嫩的好似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令景然的父亲格外宠着她，家中大小事都不用她打理，那十指真的是不沾阳春水，令景然长得像母亲，生得一张好面皮，谁见了都忍不住赞叹一句这孩子长大后定会迷死不少姑娘。&lt;br /&gt;
　　令景然从小就听话，比起其他孩子要早熟几分，陆云溪平日里最喜欢跟儿子上街溜达，一来是自己太闲，二是不愿令景然变成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两人走在街市上，根本没人会觉得他们是母子，反倒像是关系亲密的姐弟。&lt;br /&gt;
　　也不是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瞧，陆云溪转头对上那人的眼，那眼里依稀能窥见隐隐情意，却也不尽是流里流气，再仔细打量，见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干干净净，整个一冷静干练的男人。&lt;br /&gt;
　　陆云溪索性无视，拉起令景然的手准备调头就走，下一刻便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姑娘长得真美，不知有没有兴趣同我一起喝杯茶？”&lt;br /&gt;
　　“你是谁啊，想对我娘亲做什么！”令景然冲上前护住母亲，对着眼前心怀不轨的男人忿忿道。&lt;br /&gt;
　　“哦……这是你孩子啊，”男人的手抚上令景然的头，宠溺的揉了几把，又意味深长的说，“我还以为是你弟弟，你们长得可真像，也真美。”&lt;br /&gt;
　　“公子谬赞了，”陆云溪礼貌的回了句，“如你所见，我已经有家室，恐怕不能与你单独出去喝茶，失陪。”&lt;br /&gt;
　　“不要紧，”男人勾起唇角，“带上他一起吧。”说着点了点令景然的额头。&lt;br /&gt;
　　令景然察觉到这话语间的不对劲，却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得低低叫了声，“娘……”&lt;br /&gt;
　　陆云溪不经意间扫到离男人不远处还有好几个武将打扮的人，垂眼间瞥到男人腰间的金黄色刺绣腰带，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配得起这抹颜色，再看男人故意简化的衣着打扮，心中便明白了几分，此时若再拒绝，恐怕招来大祸，于是开口道，“既然公子相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lt;br /&gt;
　　男人像是洞穿了陆云溪的心思一般，邪魅笑着，“你是个聪明女子。”&lt;br /&gt;
　　陆云溪的确是个聪明女子，所以才没有半分抗拒眼前的男人压到身上来。&lt;br /&gt;
　　自己不是个见识短浅的人，关于皇帝微服出巡的风流韵事也不是没听说过，所以当自己被眼前的人盯上时，陆云溪便知道，皇上要了她。&lt;br /&gt;
　　要抵抗也不是不可以，无非是惹怒龙颜，连带家人被暗中处死罢了。&lt;br /&gt;
　　这种事情陆云溪做不来，于是选择闭上眼睛。&lt;br /&gt;
　　身上的人还在喘息着，手来回摩挲着自己的脸颊，止不住的赞美，“你长得可真美……”&lt;br /&gt;
　　陆云溪不答言，皱着眉头轻轻呻吟着。&lt;br /&gt;
　　“不如从了朕……”男人不经意间暴露了身份，见身下女子并未惊讶，干脆继续信誓旦旦，“做了我的女人，我一定好好待你。”&lt;br /&gt;
　　“公子……真会开玩笑……”&lt;br /&gt;
　　满室淫靡，无望且凄凉。&lt;br /&gt;
　　令景然蹲在门口，脑中依旧是母亲进房前微笑着对他叮嘱，“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可以进来，等着我。”&lt;br /&gt;
　　即使听见房中男欢女爱的声音，&lt;br /&gt;
　　男人低沉的喘息混合着母亲断断续续的呻吟，&lt;br /&gt;
　　已然猜到发生了什么，令景然蹲在门口，紧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lt;br /&gt;
　　既然说要等，那就得等着。&lt;br /&gt;
　　不知什么时候门终于开了，男人依旧带着坏坏的笑容，走出来时用手摸摸令景然的小脑袋，轻声说了句，“真乖。”&lt;br /&gt;
　　令景然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然后往门里望去，里面一片死寂，令景然慌了神，连忙冲了进去，看到母亲倚在床头，脸上看不出悲喜。&lt;br /&gt;
　　“娘……”走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抖个不停。&lt;br /&gt;
　　“景然，”陆云溪目光柔和的像一汪湖水，看不穿眼底的深意，“让你等太久不高兴了吗？”&lt;br /&gt;
　　令景然摇了摇头，忍了好久的眼泪自眼眶滑落，一滴滴落在床头，浸湿了被褥。&lt;br /&gt;
　　“那就好，”陆云溪笑的恬淡，对令景然挥了挥手，“你先出去会，我换好衣服就出来。”&lt;br /&gt;
　　“娘，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lt;br /&gt;
　　“小孩子不要过问大人的事。”&lt;br /&gt;
　　“…………”令景然直直的看着母亲，固执的不愿离开。&lt;br /&gt;
　　“是当今皇上。”&lt;br /&gt;
　　“什么……”&lt;br /&gt;
　　“景然，那个人，是皇上。”陆云溪看着跟前的儿子，语气里有万般不舍，“我告诉你了，你就把这件事忘了，好好活着。”&lt;br /&gt;
　　“娘……”令景然没来由的觉得压抑，像提线木偶般重复着一个词。&lt;br /&gt;
　　“出去等我。”&lt;br /&gt;
　　令景然依言退了出去，当时的他没有想到这一等，就再也等不到母亲出来。&lt;br /&gt;
　　良久房里都没有动静，令景然推开门，看到母亲睡在床边，垂下的手腕上是一道深深的血痕，竟美得妖艳。&lt;br /&gt;
　　当晚回到家中，父亲问起母亲去哪了，令景然闭口不答，最后还是在逼问中将事实托出。&lt;br /&gt;
　　知道事实后，父亲什么也没有说就径自回到房间，令景然想跟上去，想了想还是放弃。&lt;br /&gt;
　　半夜父亲房间突然失火，令景然好不容易从宅子里逃了出来，眼睁睁看着房子被熊熊大火吞噬，烧成灰烬。&lt;br /&gt;
　　却无能为力。&lt;br /&gt;
　　只知道母亲死后父亲也不打算独活，甚至没有考虑过自己尚幼的儿子，就这么随着妻子赴死。&lt;br /&gt;
　　没有失控，也没有恸哭，该是情深所致还是心如死灰？&lt;br /&gt;
　　“真是不负责任的大人啊……”令景然苦笑一声，眼神有些黯淡。&lt;br /&gt;
　　走进会客厅看见正坐着喝茶的祝卿卿时令景然也没有太诧异，随意打了个招呼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lt;br /&gt;
　　“特地要来见我，所为何事？”&lt;br /&gt;
　　祝卿卿倒也不拘束，脸上带笑，笑的如此玩味，“寻花祭那夜看对眼了，不想错过就干脆来找你了。”&lt;br /&gt;
　　令景然读懂祝卿卿的意思，抬眼道，“男女之情，勉强不得。”&lt;br /&gt;
　　“令景然，”祝卿卿放下茶杯，“其实那晚你就认出我来了吧。”&lt;br /&gt;
　　“…………”&lt;br /&gt;
　　“哼，挺会装的你。”&lt;br /&gt;
　　“…………”&lt;br /&gt;
　　“你这性子，跟小时候见你一点都没变。”&lt;br /&gt;
　　见令景然低头不语，祝卿卿继续道，“能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lt;br /&gt;
　　“你想说什么。”&lt;br /&gt;
　　“娶我吧。”&lt;br /&gt;
　　“我说过，这种事勉强不得。”&lt;br /&gt;
　　“对了我前段日子还梦见你了，”故意无视令景然的话继续道，“现如今你未娶，我也未嫁，所以就凑一起吧。”&lt;br /&gt;
　　缄默须臾，令景然道，“我对你没有多余的感情。”&lt;br /&gt;
　　祝卿卿笑了笑，随即站起身走到令景然跟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那你对谁有多余的感情？唐苏颐吗？”&lt;br /&gt;
　　令景然没作声，复又听见祝卿卿道，“难不成是真的？令大人好男色？”&lt;br /&gt;
　　“呵……这么些年，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祝卿卿一个人说下去，“你大概是想说我一个姑娘不知廉耻，可我真的是从那时起就喜欢你了的。”&lt;br /&gt;
　　祝卿卿口中的“那时”，是遇见令景然的那个下雪天的晚上。&lt;br /&gt;
　　白天在破庙里见到的那个少年让祝卿卿的那颗心悬了起来，以至于大晚上的一个人偷偷跑了出来，说真的要再次进到那个破庙里需要很大的勇气，祝卿卿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深吸了一口气就硬着头皮进去了。&lt;br /&gt;
　　“有人吗——”像是说给自己壮胆一样，祝卿卿吞了吞口水，在黑暗的破庙里四下张望着。&lt;br /&gt;
　　“喂……”这一声下去祝卿卿真的想拔腿就跑了，也难怪，白天给了那小乞丐银子，难道他还会呆在这小破庙不成，用脚趾想想也该猜到结果，祝卿卿在心里骂自己猪头，正准备回去时突地被人从身后掐住了脖子。&lt;br /&gt;
　　被猝不及防的掐住甚至连“救命”都来不及发出，祝卿卿在黑暗中使劲挣扎着，忽然感觉身后的人问话，“你来这想做什么。”&lt;br /&gt;
　　“你……放开……”祝卿卿咳嗽着，眼泪都要被逼出来。&lt;br /&gt;
　　掐住脖子的手松开来，祝卿卿扭头，借着月光好不容易才辨出身后的人是白天的那个少年。&lt;br /&gt;
　　“我……我来见你。”&lt;br /&gt;
　　少年没有说话，看了她一会后又走到角落里缩了起来。&lt;br /&gt;
　　“你怎么还躲在这里？不是给了你银票吗，够你花好一阵子了。”祝卿卿赖上去。&lt;br /&gt;
　　“你来要回银票的话我还给你。”少年的语气里没有情绪。&lt;br /&gt;
　　“我不是那个意思……”祝卿卿连忙摆摆手，“我是说这里太冷了，你不如找家小店暖和些。”&lt;br /&gt;
　　“和你没关系。”&lt;br /&gt;
　　“是没关系啦……”祝卿卿讨了个没趣，脑中搜索着话题，又开口道，“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的啊？我总觉得你不像个乞丐。”&lt;br /&gt;
　　“和你没关系。”&lt;br /&gt;
　　“……是和我没关系，”当惯了无赖也就不在乎这些了，依旧是不依不饶的追问，“就告诉我一个人好不好？我发誓不会和别人说的！”&lt;br /&gt;
　　少年垂眼无言，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个时辰，像是败给祝卿卿一样，少年终于开口说话，“你为什么想知道。”&lt;br /&gt;
　　“因为……”&lt;br /&gt;
　　“觉得我可怜？”&lt;br /&gt;
　　“不是！绝对不是！”祝卿卿反驳道。&lt;br /&gt;
　　“那是什么？”&lt;br /&gt;
　　“嘿嘿，不告诉你。”&lt;br /&gt;
　　“…………”&lt;br /&gt;
　　“我绝对没有恶意的，就想听听你的故事。”祝卿卿眨眨眼，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lt;br /&gt;
　　“我父亲死了。”少年沉默了好一会儿，嘴里吐出简单的几个字，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lt;br /&gt;
　　“诶……”祝卿卿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为什么死？”&lt;br /&gt;
　　“因为我的母亲死了。”&lt;br /&gt;
　　“那……那你的母亲是被谁害死的？”祝卿卿问得小心翼翼。&lt;br /&gt;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lt;br /&gt;
　　“那我们交换秘密呗，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好不好？”&lt;br /&gt;
　　觉得即使说出来对方一个黄毛丫头也不会相信，索性直接说了出来，“被狗皇帝给害死的。”&lt;br /&gt;
　　“……皇、皇上？！”祝卿卿说话都有些抖，“你是要报仇吗？”&lt;br /&gt;
　　“嗯。”&lt;br /&gt;
　　“那……那你不是要杀皇上……”&lt;br /&gt;
　　少年没有再回答，祝卿卿也不好意思再刨根问底下去，便又换了个话题，“哎，我觉得……你长得真好看。”&lt;br /&gt;
　　“你说什么？”少年忽然皱了眉头。&lt;br /&gt;
　　“我说你长得真好……看。”只感觉少年的目光停在自己的身上不再移动，祝卿卿被吓到了，竟有些战战兢兢。&lt;br /&gt;
　　“…………”半晌少年苦笑道，“好看有什么用，不知道会招来什么福祸。”&lt;br /&gt;
　　祝卿卿不明白少年话中意思，歪着头不解，“长得好看的人自然招人喜欢啊。”&lt;br /&gt;
　　“那你喜欢我？”&lt;br /&gt;
　　“嗯！”祝卿卿毫不迟疑。&lt;br /&gt;
　　“我真没见过比你脸皮厚的女孩子。”少年放下了防备，竟冲祝卿卿笑了笑，“你也该告诉我你的秘密了吧。”&lt;br /&gt;
　　“我告诉你了呀，我喜欢你。”&lt;br /&gt;
　　“…………”&lt;br /&gt;
　　“我怕你就这么死了，所以特意从家里逃出来看看你，”祝卿卿在口袋里掏出两个冷掉的馒头，“在自家厨房拿的，你吃了吧别饿死了。”&lt;br /&gt;
　　也真是饿了，少年接过祝卿卿手里的馒头，低声说了句，“谢谢。”&lt;br /&gt;
　　“我跟你说哦，”祝卿卿挨着少年坐着，“我觉得你以后肯定会有所作为的，我这也算是帮自己——我爹爹就经常跟我说这一套。”&lt;br /&gt;
　　“原来是有企图的。”&lt;br /&gt;
　　“可不是，你已经欠了我……两个馒头！”祝卿卿撅起嘴，“今后就还一车馒头给我吧。”&lt;br /&gt;
　　“太贪心了你。”&lt;br /&gt;
　　“我不管，就这么说定了的。”&lt;br /&gt;
　　有句话叫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lt;br /&gt;
　　少不更事的年纪，不需要多余的理由，喜欢了，那就是喜欢了。&lt;br /&gt;
　　谁也想不到祝卿卿就这么将儿时的那次狭路相逢记了这么久。&lt;br /&gt;
　　所以在寻花祭的那夜，祝卿卿终是忍不住凑上前多看了几眼，从而更加确信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心中留有位置的人，就是他。&lt;br /&gt;
　　“我就说你今后会有作为吧，现在是太保大人……之后呢？”祝卿卿说着大逆不道的话，“……想当皇上？”&lt;br /&gt;
　　没等令景然说话，祝卿卿又说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如果你想灭口，现在就杀了我也行。”&lt;br /&gt;
　　令景然将目光投向她，“我不想害了你。”&lt;br /&gt;
　　“你不会的。”&lt;br /&gt;
　　令景然饮罢一口茶，唤来了家丁，“送客。”&lt;br /&gt;
　　[十五]&lt;br /&gt;
　　回到房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唐苏颐看见令景然推开门进来，手里还多了一叠红色绸布。&lt;br /&gt;
　　“让人好等。”唐苏颐手撑着下巴，目光闲散的望向令景然。&lt;br /&gt;
　　“就这么点时间都熬不住？”&lt;br /&gt;
　　“你也不想想都是谁害的。”&lt;br /&gt;
　　令景然走上前自床沿坐下，“想我么？”&lt;br /&gt;
　　唐苏颐对上他的眼，“想。”&lt;br /&gt;
　　“哪里想？”&lt;br /&gt;
　　“心里想。”&lt;br /&gt;
　　“只是心里想？”令景然凑近了些，换上调戏的口吻。&lt;br /&gt;
　　“别的地方也想。”&lt;br /&gt;
　　“哪儿？”&lt;br /&gt;
　　抓住令景然的手放在后臀，“这儿。”&lt;br /&gt;
　　“有多想？”&lt;br /&gt;
　　“很想……”唐苏颐被这一连串问题问的脸发烫，干脆闭上眼睛大言不惭。&lt;br /&gt;
　　“下床，”令景然拍了拍唐苏颐的脸，“到我跟前站着。”&lt;br /&gt;
　　也没问这是要干嘛，就依言站在了令景然的跟前。&lt;br /&gt;
　　“脱衣服。”&lt;br /&gt;
　　“是，大人。”唐苏颐笑着贫了句，接着解开自己的腰带，再一颗颗挑开衣扣，夏季的衣衫轻薄，如此一来便看到大片雪白肌肤展露出来，唐苏颐用手将衣服自肩膀往下褪去，就这么不着一缕的站在令景然面前。&lt;br /&gt;
　　“似乎瘦了一些。”&lt;br /&gt;
　　“哪有，”大抵是衣衫除尽，说话间都有些虚飘，“这几日你不是天天看着么，就算有，那也是你的错。”&lt;br /&gt;
　　“我的错？”&lt;br /&gt;
　　“因为……你没有喂饱我。”&lt;br /&gt;
　　“那今晚干死你。”&lt;br /&gt;
　　将事先准备的红绸缎环在唐苏颐脖子上，再往后绕，捆绑住唐苏颐不安分的双手，复又挽上腰腹，最后停留在胯间物事那里，令景然用手把玩了几下那垂软男根，不一会儿就看见它颤颤巍巍的抬了头，不由得轻笑一声，遂将红绸子系上去，打了一个漂亮的结。&lt;br /&gt;
　　令景然将唐苏颐拉近，伸出手指在他胸前来回划动——&lt;br /&gt;
　　撇，竖，横，横，竖，横，竖，横折，撇，捺。&lt;br /&gt;
　　接着散了唐苏颐的发，三千青丝就这么迤逦而下，红色绸缎称得皮肤更加白皙，唐苏颐垂着眼帘，薄唇紧闭，简直就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人，美得不太真实。&lt;br /&gt;
　　“写了什么字？”唐苏颐问道。&lt;br /&gt;
　　令景然盯着胸前那个透明的字楞了片刻，然后将唐苏颐一把抱起，像是捧着珍贵的宝贝似的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嘴里低声道了句，“当真是个债主。”&lt;br /&gt;
　　抱到了床上后唐苏颐仍是不甘心，“到底写了什么字？”&lt;br /&gt;
　　“你猜猜看。”&lt;br /&gt;
　　“猜不透。”&lt;br /&gt;
　　“那就慢慢猜。”令景然抚过唐苏颐的脸颊。&lt;br /&gt;
　　“也是……有的是时间。”唐苏颐勉强弯弯嘴角，手被捆住无法动作，便干脆摆出一副任你处置的姿态，殊不知看得令景然心头一紧，就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lt;br /&gt;
　　令景然上床抱紧了唐苏颐，手指探向股间小穴，在周围画着圈，一下下搔动着，被挑逗的小穴微微张开了些像是在邀请对方进入，令景然含住唐苏颐的耳垂，湿热的话语黏在耳边，“还没进去就这么荡漾了，你说你是不是欠操啊？”&lt;br /&gt;
　　“你别……痒得很……”唐苏颐怕痒，越是挣扎反而越难耐，被令景然几下搔弄，腰腹内好像有一团火要烧起来。&lt;br /&gt;
　　令景然的手指在菊穴按压几下，接着捅了进去，已经习惯了令景然粗大物事的小穴被手指直直侵入也不觉得疼痛，反倒觉得这深一下浅一下的抽送根本不够，还想要更多，两人胯间阳物都已昂然挺立，紧紧挨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火热。&lt;br /&gt;
　　见唐苏颐渴望万分，续加了两指，三指并在一起，在谷道内来回抽插，不一会儿便听见细微水声，“这么快就湿了？”&lt;br /&gt;
　　“嗯……”色令智昏，唐苏颐脑海中只能想到这个词儿，还只是进行了会前戏，腰就软的不像话，于是将头靠在令景然的肩上，在他耳边细声细气道，“被你这么弄着……可真舒服……”&lt;br /&gt;
　　“看得出，你这儿一直顶着我的腹。”令景然引着唐苏颐往下看，两根阳物又胀大一圈，正互相抵着，龟头已是湿湿黏黏，叫人看了有些心跳加速。&lt;br /&gt;
　　做的次数多了，唐苏颐自然熟悉令景然的套路，便也没皮没脸起来，“嗯……还要……”&lt;br /&gt;
　　“还要什么？”令景然倾身吻着他的脖颈，湿漉漉的往下亲去，停至乳首，遂含住那一小粒玩意，在舌尖来回逗弄。&lt;br /&gt;
　　这种感觉让唐苏颐觉得好挫败，自己好歹也在花丛中驰聘多年，怎么一面对眼前这位主儿……就丢盔弃甲的这么干脆利落呢。&lt;br /&gt;
　　“别磨蹭……快点儿进来。”&lt;br /&gt;
　　令景然猛地抽出手指，惹得唐苏颐周身一颤，手指被菊穴内的淫液沾湿，扯出一条条透明的银丝，手指刚退出来，小穴就欲求不满似的一张一阖，令景然将亵裤拉低，掏出炙热男根对准穴口就挺了进去。&lt;br /&gt;
　　后穴被巨物撑开，唐苏颐额头沁出一层汗，努力让自己放松来接纳令景然，待到阳物没入大半，自己的腰臀便不自觉地跟着扭动起来，“啊……嗯……快点……”&lt;br /&gt;
　　眼前的人犹如发情的猫，每一句呻吟都像是邪恶的小爪子一下下挠着心脏，令景然大力打了一下唐苏颐的屁股，把他的腿分开至最大距离，阳物在小穴里横冲直撞，每顶一下都要将对方逼至高潮，唐苏颐这一秒还在喊不行，下一刻又将双腿盘上令景然腰间，口中连声叫唤着，“用力……再……再深一点……啊……”&lt;br /&gt;
　　令景然听着唐苏颐这么个叫法几乎快把持不住，明明还没怎么干他就叫成这样，真是勾引死个人，也许是情欲所致，令景然温柔开口道，“娘子，你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人没辙。”&lt;br /&gt;
　　“你……”唐苏颐听得那句娘子从令景然嘴里说出来感到无比害臊，可现下被干得连回嘴的劲儿都没有，只知道挺起身子往令景然身上贴，恨不得就此钻进他的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lt;br /&gt;
　　“喜欢么？”&lt;br /&gt;
　　“嗯……”手给捆在身后，即使被操得爽了也只能弓起背脊回应，“……喜欢……”&lt;br /&gt;
　　“是喜欢我还是喜欢被我干？”&lt;br /&gt;
　　“哈……啊……都……都喜欢……”&lt;br /&gt;
　　令景然只觉得要被唐苏颐这个家伙逼疯，便也不再问那些让他难为情的问题，将所有的精力全部宣泄的那紧致窄穴里，大力又快速的插动着，如同蛟龙出海，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大浪，原本是看到唐苏颐犟嘴时便想狠狠调教他一番，没想到即使对方乖乖的讨饶求着自己去操他时依旧想要去欺负他，而且比之前更甚，恨不得将其玩坏掉。&lt;br /&gt;
　　像是中了魔障，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欲望，而唐苏颐被包裹在其中，影影绰绰，又无处遁形。&lt;br /&gt;
　　将唐苏颐的两条腿拉高，身下又是一阵急插猛送，小穴被插得湿漉漉的，耻毛和囊袋都沾上不少淫液，前头那根物事已是将射未射，高高的挺起，却因最前端被红色绸缎扎紧而不得发泄，令景然对着小穴干了几十下，直到唐苏颐的呻吟都变得嘶哑，“令……景然……啊……”&lt;br /&gt;
　　“怎么了？嗯？”吻上他的眉心，忽然放低了声音，“这样干你爽不爽？”&lt;br /&gt;
　　对方却未回应，只是一个劲的叫着令景然的名字，“啊……令……景……景然……”&lt;br /&gt;
　　以为他不舒服，便轻声询问道，“怎么了到底？”&lt;br /&gt;
　　“想你了……”&lt;br /&gt;
　　“唐苏颐……”令景然突地顶进最深处，龟头去摩擦最敏感的地方，“你个小骚蹄子我真想操翻你……”&lt;br /&gt;
　　“啊……”唐苏颐连喘息都是哑的，后穴被狠狠干着前头又被压制住，全身炙热滚烫，血液里好像有一只猛兽在寻找突破口搅得体内沸腾成一片欲海，“快帮我解开这些缎子……”&lt;br /&gt;
　　“想射了？”&lt;br /&gt;
　　“嗯……”&lt;br /&gt;
　　“再让我多干一会儿吧。”&lt;br /&gt;
　　“啊……真的……好想射……”&lt;br /&gt;
　　令景然握住唐苏颐肿胀的阳物在手里来回摩挲，继续挑拨着他。&lt;br /&gt;
　　“别弄……”&lt;br /&gt;
　　嘴唇堵上唐苏颐的唇，疯了般的深吻，舌头挑起他的舌来回交缠，手冷不防的扯开系在阳物上的结，唐苏颐甚至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股股精液呈喷射状的射了出来，落在腰腹上与汗水交汇在一起。&lt;br /&gt;
　　“你……那儿要折磨死我了……出去吧……”唐苏颐喘气不迭，虚弱道，“手这里也给解开来……”&lt;br /&gt;
　　“嗯，转身我帮你解开。”&lt;br /&gt;
　　令景然将自己那粗大物事从穴内拔出，唐苏颐转了个身，随后扭过头来一脸无辜的看着令景然，“呐，快解开啊……”&lt;br /&gt;
　　“……小祖宗。”令景然虽将唐苏颐插得欲仙欲死，自己却仍未泄身，阳物还直挺挺的硬在那，看见唐苏颐这般样子方才压抑下去的欲望又被撩起来好几丈高，于是握住茎身又一次凶猛的捅了进去。&lt;br /&gt;
　　“你……啊……嗯……啊……”被令景然一把压趴下，刚射过的前头一下下蹭着床铺渐渐的又硬起来，心里直骂自己那玩意儿太不矜持。&lt;br /&gt;
　　令景然将身子贴上去，手搂着唐苏颐的腰，一边亲密耳语一边狠狠律动，“才刚射完又空虚了？要操上多少次才够？”&lt;br /&gt;
　　“哈……啊嗯……令……”唐苏颐口中含含糊糊说不清楚一句整的话，索性叫羞耻抛之脑后，放声浪叫，“呜……嗯……”&lt;br /&gt;
　　这样放肆的投入一次性爱，即使身体交合在一处，眼里脑子里心里依旧惦记着他，想着他，害怕他离开所以不想放开，除了一次次身体的交欢，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更好地留住身边这个人，就让欲望随意横行吧。&lt;br /&gt;
　　虽说沉溺在性事中，令景然的脑中突然闪过之前祝卿卿找他的那事，而眼前这个人，到底该不该告诉他。&lt;br /&gt;
　　祝卿卿那半哀求半要挟的语气，令景然本可以直接拒绝，换做是以前，直接杀了灭口也不会犹豫半分，可她偏偏又是唐苏颐的青梅竹马。&lt;br /&gt;
　　所以说，摊上唐苏颐这债主就没好事。&lt;br /&gt;
　　可令景然不想骗他，于是在伤他和骗他两者之间徘徊，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lt;br /&gt;
　　“我可能要成亲了。”令景然突然慢下动作。&lt;br /&gt;
　　“可能要成亲？”先是一愣，再后来舒展开一个笑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可能算什么？”&lt;br /&gt;
　　“唐苏颐。”&lt;br /&gt;
　　“这是好事啊，你……再顶的深一点……”唐苏颐打断令景然的话，将腰摆的更欢。&lt;br /&gt;
　　令景然看不清唐苏颐面上的表情，胯下又狠狠顶送，宛如一阵疾风暴雨般的宣泄，汗水淋漓，欲液横流，将阳物插至最深处射了出来。&lt;br /&gt;
　　“……啊……”唐苏颐被操的全身发颤，觉察出体内涌进一股温热液体，身子一软就服服帖帖的倒在床上。&lt;br /&gt;
　　“又射了？”&lt;br /&gt;
　　“嗯。”&lt;br /&gt;
　　“舒服吗？”&lt;br /&gt;
　　“舒服死了。”&lt;br /&gt;
　　“我说唐苏颐……”&lt;br /&gt;
　　“呐，我还算得真准，以后没落了去看手相也不错，”唐苏颐的头埋在被褥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声音哑哑的不太清晰，“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lt;br /&gt;
　　淅淅沥沥的雨声，坐在窗前各怀心思的两人，唐苏颐握紧了令景然的手不愿松开。&lt;br /&gt;
　　——令大人的姻缘线末端显现十字纹，代表着不久将与理想对象结为连理……&lt;br /&gt;
　　若不是唐苏颐提起，还真给忘了。&lt;br /&gt;
　　“嗯，很准。”&lt;br /&gt;
　　“明天还在你府上逗留一日成么？”唐苏颐忽然想起自己这般模样绝对回不了家。&lt;br /&gt;
　　“可以。”&lt;br /&gt;
　　“我想问一句你看上的是哪家姑娘。”&lt;br /&gt;
　　令景然没想瞒他，而且瞒了也没用，就直言道，“祝卿卿。”&lt;br /&gt;
　　“…………”&lt;br /&gt;
　　末了又补充一句，“你发小。”&lt;br /&gt;
　　“我知道。”唐苏颐迅速回答道，不想再听到他说更多。&lt;br /&gt;
　　两厢无话，最后还是唐苏颐打破沉默，寂寂的问向那少言寡语的人，&lt;br /&gt;
　　“令景然，你到底把我放在哪儿？”&lt;br /&gt;
　　“…………”&lt;br /&gt;
　　唐苏颐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无所谓的笑了笑，“快将缚住我手的绸子解开……你还想捆多久？勒得疼死了要。”&lt;br /&gt;
　　老子想捆你一辈子。&lt;br /&gt;
　　虽然这种想法强烈的让令景然错愕，但终究还是烂在了肚子里。&lt;br /&gt;
　　依言解开捆住手的绸布，发现竟真的在唐苏颐手上勒出一道道红色印记，“我给你揉揉吧。”&lt;br /&gt;
　　“嗯。”唐苏颐蹭到他怀中，手被令景然轻轻揉捏着，甚是舒服，彼此间的距离太近，唐苏颐总是改不了盯着人一直看的毛病，“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啊。”&lt;br /&gt;
　　令景然闻言看向唐苏颐，又换回没有表情的那副面瘫相，倒是唐苏颐对他笑了又笑，直到在他怀里睡着。&lt;br /&gt;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徒留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债”字一点点灼烧着胸口。&lt;br /&gt;
　　[十六]&lt;br /&gt;
　　心痒难耐，动情为败。&lt;br /&gt;
　　令景然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心头有些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一般。&lt;br /&gt;
　　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好笑，明明许不了对方什么，却还不断地赠予对方欢愉，明明想告诉他如果可以真想娶了他，这样荒唐且疯狂的念头还未组成句子就被“我要成亲了”给代替。&lt;br /&gt;
　　这么说起来的话，唐苏颐就如同玩物一样被令景然放在手中玩耍，即使如此，他还是认真问道，“你把我放在哪儿？”&lt;br /&gt;
　　却答不上来。&lt;br /&gt;
　　想起这会儿唐苏颐还在自己府邸上逗留，令景然忽然有点想去看看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脚已经不听使唤的走到了书房——自那日唐苏颐趁夜偷溜进来时就变成了他的专属客房，或者两人偷欢的地方。&lt;br /&gt;
　　推开门看到唐苏颐正在整理衣服，见令景然倚在门边，笑着打了个招呼。&lt;br /&gt;
　　“能走了？”&lt;br /&gt;
　　“便是不能也得走了，”唐苏颐理顺一丝头发，“太久没归家，搞不好会被我爹逐出家门。”&lt;br /&gt;
　　“也是。”&lt;br /&gt;
　　“所以你是特意来检查我有没有顺什么东西走的？”&lt;br /&gt;
　　令景然打量了房间一圈，倒是有好好收拾整理了一番，“有前科的人不可不防。”&lt;br /&gt;
　　“哈……”唐苏颐偏了偏头，随即将衣袖一甩，以示两袖清风，“这回真没偷，要不你搜身？”&lt;br /&gt;
　　“罢了，”令景然没什么心情跟他贫嘴，只道，“现在就准备走么。”&lt;br /&gt;
　　“你要是留我用完膳也可以，”依旧是嬉皮笑脸，“如何？”&lt;br /&gt;
　　“快滚。”&lt;br /&gt;
　　“真是小气，”唐苏颐朝前走了几步，走到门口拉扯了下令景然的衣袖，“走了。”&lt;br /&gt;
　　令景然颔首，“那就不送了。”&lt;br /&gt;
　　直到那人的身影不见，令景然才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lt;br /&gt;
　　脑海中响起的依旧是那句话，“你到底把我放在哪儿？”&lt;br /&gt;
　　令景然嘴角扯起一抹笑，这回真的是失去了什么。&lt;br /&gt;
　　唐苏颐走在路上，心里盘算着回去如何向父亲交代这几天干嘛去了，每次遇上令景然就得平白无故消失好几天，而回来时必定是腰酸背痛一副被人殴打过后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那句活该。&lt;br /&gt;
　　早就该知道，两人这样的关系持续不了多久，时候到了便娶妻生子，不管是他还是唐苏颐都该是这样，从此过好自己的生活，各不打扰。&lt;br /&gt;
　　就这么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唐苏颐才发现自己这一路上脑子里装着的全是那个人。&lt;br /&gt;
　　若说不要脸的话，唐苏颐这么多年来也已经习惯了，所以只要令景然当时开口，一句别走，他都会死皮赖脸的留下来。&lt;br /&gt;
　　却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铁定是催促自己快点滚蛋，所以连再见都没有说，落下一句走了就离开了。&lt;br /&gt;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唐苏颐给自己抽了个耳巴子，换做是以前，这一巴掌还真能将自己给打醒，而现在，反倒将憋屈已久的情绪给一并扇了出来。&lt;br /&gt;
　　他果然对自己是没有感情的，唐苏颐栽在一心认为对方终究会喜欢上自己这道坎上。&lt;br /&gt;
　　过不去。&lt;br /&gt;
　　城北有个小酒铺，唐苏颐有些馋，便一头扎了进去。&lt;br /&gt;
　　要了两壶酒，一叠小菜，慢悠悠的独自斟起来。&lt;br /&gt;
　　天色有些昏昏沉沉，似要下雨的前兆，唐苏颐浅浅饮着酒，心中五味杂陈。&lt;br /&gt;
　　待喝的有些许醉意，唐苏颐正准备起身欲走，却发现自己从令府出来时压根没带东西，别说银两了，这接近城郊的地方，行人稀稀拉拉的都没几个，要指望碰见熟人更是不可能。&lt;br /&gt;
　　唐苏颐翻遍身上，也没找到几样值钱的物品，就连现在身上穿的，也是令景然的衣服——自己原来的衣裳早被那人给撕烂了，想到这里唐苏颐无奈叹了口气，心道失算，早知道应该从府里偷点什么东西出来的。&lt;br /&gt;
　　打算厚着脸皮着向老板赊账，只听见“吁——”的一声，转头看见小草棚外面有一人从马上下来，眯起眼睛想辨认那人是谁，就听见对方开口道，“能拼一桌喝酒吗？”&lt;br /&gt;
　　唐苏颐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小酒铺也就三四张桌子，而自己一人独占一桌，便点头同意，“当然。”&lt;br /&gt;
　　那人扬起嘴角笑了笑，拉开一条凳子坐了下来。&lt;br /&gt;
　　“喂，”唐苏颐压低了声音，“这位兄台可不可以借点银子给我付酒钱？之后一定还。”&lt;br /&gt;
　　只见那人挑了眉，“几个铜钱的事，公子愿意与我拼桌，我自然愿意请这顿酒。”&lt;br /&gt;
　　“多谢……”唐苏颐脸色窘了窘，又拿起杯子喝了起来，不时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lt;br /&gt;
　　对方神色凌厉，看上去桀骜不驯，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虽不打眼，唐苏颐也看得出这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兴许是哪位有权有势少爷，于是夹了颗花生往嘴里送。&lt;br /&gt;
　　眼前那人似笑非笑，一声不吭的喝着酒，偶尔对上唐苏颐的眼睛也不避开，眼睛里带着几许轻蔑与窥测，唐苏颐放下酒杯已是八九分醉，脸红红的冲那人笑道，“你看什么看啊？是不是还对我念念不忘？”&lt;br /&gt;
　　对方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唐苏颐在说着醉话，也不打断，任他胡言乱语，直到他听到一个人的名字，“令景然……”&lt;br /&gt;
　　唐苏颐打了几个酒嗝，趴在桌子上头埋进双臂，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lt;br /&gt;
　　“原来是这样。”&lt;br /&gt;
　　“什么这样那样，你知道什么？我那么喜欢你，你知道个屁……”唐苏颐倏尔站起身往外走，一步一趔趄的，走了没多远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lt;br /&gt;
　　迟礼敲敲桌子，唤来小二，“结账。”&lt;br /&gt;
　　扛了个大活人回来时下人也有些惊讶，迟礼招呼下去，“将人抬到客房。”&lt;br /&gt;
　　唐苏颐全身软绵绵的，被人两三下抬到了客房，连鞋也不愿脱就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lt;br /&gt;
　　与迟礼很近的一个侍从见床上这人不修边幅，脏乱差到极致，就问道，“将军，这是何故？”&lt;br /&gt;
　　“捡了个便宜，”迟礼笑了笑，“他是唐誉丞相的儿子。”&lt;br /&gt;
　　侍从有些怀疑的打量了床上的人，“就这副模样？”&lt;br /&gt;
　　“世上怪人多。”&lt;br /&gt;
　　“那……”侍从还想说下去，迟礼就打断道，“留着还是有用处的。”&lt;br /&gt;
　　侍从听罢只得点头。&lt;br /&gt;
　　唐苏颐睡得不安稳，梦话连篇，断断续续的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迟礼看了他好一会儿，接着对下人道，“拿纸笔来。”&lt;br /&gt;
　　“将军这是要……？”&lt;br /&gt;
　　“写封信给令太保，”迟礼语气里带着些许玩味，“告诉他……他家小情人到别人房里睡觉了。”&lt;br /&gt;
　　[十七]&lt;br /&gt;
　　令府举办婚事已是半月后。&lt;br /&gt;
　　府中热闹非凡，平日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纷纷而至，向令大人贺喜。&lt;br /&gt;
　　家丁们里里外外忙活着，脸上也挂着喜色，也并不奇怪自家主子怎么就突然打算娶位没怎么见过面的小姐，毕竟这不是他们下人该考虑的，喜事嘛，大伙儿乐呵讨个吉利罢了。&lt;br /&gt;
　　令景然穿着大红喜服，脸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外人都知道令太保不苟言笑，但也不至于大喜日子还板着张脸，可敬酒的道喜的还是络绎不绝，直到家丁轻声提醒，“大人，该去迎亲了。”&lt;br /&gt;
　　“哦。”令景然这才起身，让侍女们重新理好了衣服，这就走了出去，跨上门口备好的马。&lt;br /&gt;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令景然骑马行在前头，眼神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又无聊的望向没有目标的远处。&lt;br /&gt;
　　礼乐的声音有些刺耳，混杂着各种吵闹吆喝，明明身处骄阳下的街市心却一下子冷静了下来。&lt;br /&gt;
　　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荒唐至极，这算什么？成亲么，倒像是家家酒一般幼稚。&lt;br /&gt;
　　娶了她，也无非是让她能够保守秘密。&lt;br /&gt;
　　可如果是这样，一开始就杀了她更简单。&lt;br /&gt;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多想，就像现在，若再往下想下去，指不定就骑马掉头走了。&lt;br /&gt;
　　这种放空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令景然将新娘子迎进家里即将要拜堂。&lt;br /&gt;
　　祝卿卿的脸掩藏在精致的红盖头下，此刻她一定是嘴角微翘，面如桃花，眼神含笑的吧，令景然却依旧是没有表情，他也不关心对方到底是怎样的神态，只想早点结束这仪式，早点斩断某些还残存在心里的念想。&lt;br /&gt;
　　“一拜天地——”&lt;br /&gt;
　　面和心不合的两人规规矩矩的行了第一个礼。&lt;br /&gt;
　　“二拜高堂——”&lt;br /&gt;
　　令景然哪还有什么高堂，想到这里令景然倒是有些想笑，对着女方的父母行了第二个礼。&lt;br /&gt;
　　“夫妻对拜——”&lt;br /&gt;
　　两人相对而跪，低头，俯身，终于行完第三个礼。&lt;br /&gt;
　　随后新娘被送入洞房，这时一个家丁捧着个礼盒来，细声跟令景然说道，“这个是唐丞相的公子送的贺礼，说是送晚了还望谅解。”&lt;br /&gt;
　　令景然看了一眼那包装的艳丽俗气的盒子，皱了皱眉，“扔杂物房去。”&lt;br /&gt;
　　“这……”家丁不知哪里惹到主子了，好好的礼物却要扔到堆杂物的房间去，一时有些为难。&lt;br /&gt;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lt;br /&gt;
　　“是是……这就去。”&lt;br /&gt;
　　令景然在大厅与人喝酒，待喝到有些微醺，这才有些踉跄的往洞房走去。&lt;br /&gt;
　　拉开门，新嫁娘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沿，令景然在门口站了良久，终一步步走上前去。&lt;br /&gt;
　　屋内点着红烛，摇曳的火光衬托着此刻有些微妙的气氛。&lt;br /&gt;
　　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令景然不知道，只是默默的掀开对方的红盖头。&lt;br /&gt;
　　祝卿卿好看的脸蛋就这么映入眼帘，已经染上几分红晕，像是成熟的蜜桃。&lt;br /&gt;
　　挺漂亮的。&lt;br /&gt;
　　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lt;br /&gt;
　　祝卿卿不多言语，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半晌令景然才又起身取了酒，将小酒杯递给祝卿卿。&lt;br /&gt;
　　两人勾起手，倾杯饮尽这交杯酒后房间重归安静。&lt;br /&gt;
　　“相公……”祝卿卿咬了下嘴唇，“我为你宽衣吧，”说着就探过手去。&lt;br /&gt;
　　“祝卿卿，”没有叫她娘子，而是直呼了姓名，令景然看着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lt;br /&gt;
　　“嗯？”祝卿卿羞得满脸通红，被握住的手都颤抖起来。&lt;br /&gt;
　　令景然握了一会，将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撤离开，从容却又不由分说的拒绝。&lt;br /&gt;
　　祝卿卿的笑容僵在脸上，方才满目含情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无措，“你……”&lt;br /&gt;
　　“早点休息吧。”这次换令景然探过手去，抹掉了祝卿卿的泪。&lt;br /&gt;
　　“……是我央求你娶我的没错，可是，”祝卿卿说的很缓，“你能不能喜欢我一下？”&lt;br /&gt;
　　其实不用令景然回答，她已经从他眼神中得到了答案，可是她不甘心，又扯着令景然的衣角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一般放低了姿态求道，“可不可以？”&lt;br /&gt;
　　“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那你答应我，以后会慢慢爱上我，好不好？”&lt;br /&gt;
　　“我可是喜欢你那么久了呢……真的，是真的。”&lt;br /&gt;
　　“相……令景然，你说话啊。”&lt;br /&gt;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拜堂成亲了，今后还有那么长的时间，我可以等。”&lt;br /&gt;
　　令景然依旧是直直看向她，然后道了句晚安，起身走了出去。&lt;br /&gt;
　　只剩祝卿卿一人守着空荡荡的洞房，她没有再挽留他，径自从床上下来坐在桌子边斟着酒喝。&lt;br /&gt;
　　一杯又一杯，混杂着咸咸的眼泪。&lt;br /&gt;
　　“令景然，你心里没有我，我就让你记住我。”&lt;br /&gt;
　　出了房间的令景然踱步来到了后院，站在书房门前抬头看了着天边皎洁的明月。&lt;br /&gt;
　　过去多久了？距离那个小偷摸黑来到这里，过去多久了。&lt;br /&gt;
　　也有蛮久了吧。&lt;br /&gt;
　　令景然记得的，记得他穿的像个刺客，记得他油腔滑调的想开脱，记得他搂着自己，喃喃的说自己是来偷人的。&lt;br /&gt;
　　也记得那天的月光，就同今晚一样，然后他就吻上他的唇。&lt;br /&gt;
　　他们之间所发生的，荒诞却又理所当然。&lt;br /&gt;
　　令景然像是在重温那晚的一切，推开门，然后一个人坐在床边，幻想着原本躺在那里的人，终于忍不住笑了，笑自己才是个失心疯。&lt;br /&gt;
　　他甚至想要是那日把他留下，就这样把他软禁起来，谁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知晓，并且，拥有它的全部。&lt;br /&gt;
　　该多好。&lt;br /&gt;
　　可终究还是来不及了。&lt;br /&gt;
　　从那日收到迟礼寄来的信后就来不及了。&lt;br /&gt;
　　他赶到将军府时看到唐苏颐正躺在迟礼的床上睡的衣衫不整，想也没想就给迟礼狠狠的揍了一拳。&lt;br /&gt;
　　迟礼的嘴角溢出血，却未表露半点怒意，倒是无所谓的擦了擦血迹对眼前的人道，“之前有听说令太保功夫了得，被打后才见识到，不过说真的我不想跟你打起来，我们毕竟是一条船上的，”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搞成这个样子，是他睡相太差，令太保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lt;br /&gt;
　　末尾的那句话里带着轻佻的意味，令景然在心里骂自己是不是疯了，竟为了这样一个无赖乱了方寸。&lt;br /&gt;
　　接着迟礼从唐苏颐衣服口袋里搜出一封信给令景然看，那是两人秘密通信还未来得及销毁的信纸，令景然看了后心中明白一大截，唐苏颐这祸害能从自己那里偷出这些东西来也不是不可能，因为自己根本没有想过要防备他，不由得想到果然是贼性难改。&lt;br /&gt;
　　“之前听你说跟唐公子关系好，没想到……”&lt;br /&gt;
　　令景然看着他不说话，眼神里是能够将人吞噬的沉寂。&lt;br /&gt;
　　“……你跟他的关系，竟好到这一地步。”迟礼喝了口茶，“这跟我们之前说好的可不一样啊。”&lt;br /&gt;
　　“你想对他怎么样？”&lt;br /&gt;
　　“我能对他怎么样，”迟礼抬眼看了看令景然，虽说满是揶揄，迟礼却一本正经道，“他喜欢你喜欢得紧，本来还觉得方便利用，不过眼下看这样子，也没多大用处。”&lt;br /&gt;
　　不等令景然开口，迟礼像是猜到他的心思一般，“你是不是想说既然如此就放了他？我也没想扣留他，毕竟是唐丞相的儿子，何况，还是令太保看上的人……”&lt;br /&gt;
　　“迟将军，说重点。”令景然有些烦躁，觉得房间里的空气都格外的压抑。&lt;br /&gt;
　　“过段时间我就起兵造反，我没那么多的耐心。”迟礼一脸轻松的样子像是在说一件细小琐事，“也有劳你暗中帮我除了不少人，到时候皇帝的脑袋就交给你处置就是。”&lt;br /&gt;
　　令景然心中一沉，“我不想谋反。”&lt;br /&gt;
　　“我知道，”迟礼也不惊讶，“你只是想报仇，你以为我没有查过你？”&lt;br /&gt;
　　“……”&lt;br /&gt;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没有不信任你，只是知道总比不知道要好。”&lt;br /&gt;
　　令景然觉得没有交谈下去的必要，冷眼看了看迟礼，丢下一句，“迟将军没别的要说，我就告辞了。”&lt;br /&gt;
　　“你不把他带回去？”迟礼指了指还在床上说着梦话的人。&lt;br /&gt;
　　不远处的唐苏颐迷迷糊糊的又叫了令景然的名字，接着便没了下文。&lt;br /&gt;
　　“其实我是有那么点想杀了他的，”迟礼掏出一包小小的药，“反正他看上去也痴痴傻傻的，你把这药喂了给他吃，他一觉醒来大概就不记得了吧，你不要不忍心，如果你是个聪明人的话。”&lt;br /&gt;
　　令景然横抱着唐苏颐，心道这人轻得没边，手里还捏着那包药，令景然没多想就把它扔进了护城河。&lt;br /&gt;
　　“倘若我现在选择相信你，你会不会让我失望？”怀中的人紧闭着眼，令景然就当做是自言自语，也不顾旁人的眼光抱着他就这么一直走。&lt;br /&gt;
　　反正前已无通路，后不见归途。&lt;br /&gt;
　　[十八]&lt;br /&gt;
　　唐苏颐见到祝卿卿时，她已然一副稳重的小女人模样，有好些日子没相处，当初那个大大咧咧的丫头已经荡然无存。&lt;br /&gt;
　　原来爱情婚姻真的能迅速改变一个人，他想。&lt;br /&gt;
　　唯一不变的，大概是祝卿卿笑起来眼睛弯成的小月牙，依旧清澈明亮。&lt;br /&gt;
　　祝卿卿请唐苏颐吃茶点，说是来叙旧，唐苏颐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其实是闷得慌又溜出来玩了吧，反正你爹也不会再管你这些了。”&lt;br /&gt;
　　“我爹不管，可是现在有相公管啊。”祝卿卿说的是令景然，用的词是相公。&lt;br /&gt;
　　唐苏颐心里莫名添堵，却还是支起笑容，“管着好，你就欠管。”&lt;br /&gt;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lt;br /&gt;
　　“当然好，每天寻欢作乐，自由得很。”&lt;br /&gt;
　　祝卿卿扑哧笑出声，“还是老样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一回啊？”&lt;br /&gt;
　　“干嘛要告诉你，”唐苏颐吃了块糕点，“你甭操心我的事。”&lt;br /&gt;
　　“唐苏颐，”祝卿卿叫他，“我其实是来告诉你一件好事，我怀上小宝宝了。”&lt;br /&gt;
　　“这么快就要当娘了？”唐苏颐愣了愣，“该恭喜啊。”&lt;br /&gt;
　　“少取笑我，”祝卿卿掩不住的笑意，“让他以后叫你舅舅怎么样？”说着指了指还是平平的小腹。&lt;br /&gt;
　　“哈……我得考虑下要不要认这么个侄儿。”&lt;br /&gt;
　　“爱认不认！”祝卿卿白了他一眼。&lt;br /&gt;
　　唐苏颐犹豫半天，还是问道，“他对你好不好？”&lt;br /&gt;
　　当然好……这话连自己都骗不了。&lt;br /&gt;
　　祝卿卿有一日去令景然的书房看到书桌上层层纸张下压着一张画，画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唐苏颐。&lt;br /&gt;
　　她向打扫那里的佣人打听到，有一段时间唐丞相的儿子曾在这里小住。&lt;br /&gt;
　　祝卿卿不是傻子，她大概能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她才故意撒谎说自己有喜了，不为别的，只为试探。&lt;br /&gt;
　　“好，”祝卿卿抿茶道，“只是他太忙，平日里陪我的时间少了些。”&lt;br /&gt;
　　“反正他人都是你的了。”&lt;br /&gt;
　　“我要的是他的心。”&lt;br /&gt;
　　唐苏颐拧了眉，两人这样互相揣测着，之后又闲扯了好一会，直到暮色渐浓，祝卿卿说她得早点回去，既为人妻，将为人母，总得像样点。&lt;br /&gt;
　　——我怀上小宝宝了。&lt;br /&gt;
　　——我要的是他的心。&lt;br /&gt;
　　唐苏颐坐在凉亭里，夏日的晚风徐徐吹来，他想着刚才祝卿卿说的话，对着半沉入山的太阳发了很久的呆。&lt;br /&gt;
　　久到让他恍惚觉得与令景然之前的种种纠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lt;br /&gt;
　　祝卿卿端着一碗莲子羹进屋时令景然正在案前写字，见她笑脸迎上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lt;br /&gt;
　　“我亲自下的厨，你尝尝看？”祝卿卿将碗递过去。&lt;br /&gt;
　　“辛苦了，”令景然结果来浅尝几口，“味道挺好。”&lt;br /&gt;
　　“都是夫妻了还说什么辛苦不辛苦，你喜欢吃我下次再做。”祝卿卿眼睛扫过桌上的文案，只写了一行字，便忍不住轻声念出来，“百般情意皆是笑——”&lt;br /&gt;
　　令景然抬眼看她，“嗯？”&lt;br /&gt;
　　“无妨吧？这也不算是偷看。”祝卿卿凑近了些，“可知道下一句是什么？”&lt;br /&gt;
　　令景然摇头。&lt;br /&gt;
　　祝卿卿说，“断肠不是最难熬。”&lt;br /&gt;
　　见令景然一怔，祝卿卿笑了笑，“恐怕，说的是唐苏颐吧？”&lt;br /&gt;
　　“……”&lt;br /&gt;
　　“你不说，我来替你说，”祝卿卿心中越是难过，语气就越是平静，说给令景然听，也是说给自己听，“你娶我，是因为不想将谋反的事牵扯上他，不杀我，是因为我是他的青梅竹马，不碰我，是因为你喜欢他。”&lt;br /&gt;
　　令景然却不惊讶，只道，“与你何干？”&lt;br /&gt;
　　“我说过多少次了，”祝卿卿不见怒意，“我们不是夫妻么。”&lt;br /&gt;
　　“你瞒得住吗？”令景然就这么一句话，直直戳进祝卿卿的心坎。&lt;br /&gt;
　　祝卿卿木然的呆在那里，才缓缓说，“瞒得久了，就是真的了，可是你，连瞒我都不肯。”&lt;br /&gt;
　　对话到此为止，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祝卿卿不愿走，她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人，心想自己到底喜欢这个男人哪一点，对方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可为什么她还要等他，等他爱她，就像一个笑话。&lt;br /&gt;
　　祝卿卿宁愿相信那是一个笑话，也不愿意承认那是用来安慰自己的谎话。&lt;br /&gt;
　　“一个个的都是这样，”她静静道，“自己给自己找罪受。”&lt;br /&gt;
　　虽是对祝卿卿无半点男女之情，听得她这般心酸言语心里也难免心生愧疚，便起身欲走，半个身子踏出了门槛却又被祝卿卿叫住。&lt;br /&gt;
　　“令景然，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能不能不谋反。”&lt;br /&gt;
　　令景然想祝卿卿根本就不明白，他只为杀了皇帝，而对谋反无任何兴趣，思忖须臾，懒得去解释。&lt;br /&gt;
　　“若我为你而死，你……会不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怀念？”&lt;br /&gt;
　　令景然没再接话，殊不知等他走后祝卿卿将那碗晶莹剔透的银耳莲子羹端起来舀了几口吃，再一点点的尽数倒掉，摔碎了那只碗。&lt;br /&gt;
　　翌日就出了事。&lt;br /&gt;
　　令景然最后见到的是祝卿卿冰冷的尸体。&lt;br /&gt;
　　一旁的公公脸色凝重的说，“好大的胆子，竟然想谋杀皇上。”&lt;br /&gt;
　　直到听完事情的原委，他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已经变成一具冰冷死尸的女子是怀着怎样悲凉的心情背着他偷偷求人带她入宫见皇上的。&lt;br /&gt;
　　脑海中莫名就闪过二十年前的那段回忆，他想起当年母亲临死的样子，再看到眼下祝卿卿躺在自己的脚边，都是面容姣好的女子，却又心甘情愿的赴死，令景然愣在原地，心口无端的绞痛起来，而每一分疼痛，更是提醒着他无法逃避眼前的现实，令景然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是有心跳的，痛着也好，否则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lt;br /&gt;
　　——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可以进来，等着我。&lt;br /&gt;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拜堂成亲了，今后还有那么长的时间，我可以等。&lt;br /&gt;
　　谁知这一等，就耗尽了一生。&lt;br /&gt;
　　“防不胜防，没想到令太保的夫人居然有这等野心。”&lt;br /&gt;
　　“区区一个女子，恐怕除了她还有别的人在唆使吧？”&lt;br /&gt;
　　“莫名其妙就来见皇上，亏得侍卫们发现端倪，不然那刀子可就直接刺向皇上了，要不是因为龙体无恙，她还能保个全尸送回来？”&lt;br /&gt;
　　“怎么？令太保不说话，那就跟奴才我去皇上面前说吧。”&lt;br /&gt;
　　那尖细的嗓子在说个没完，令景然扶起祝卿卿的尸体，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抱歉。”&lt;br /&gt;
　　抱歉娶了她过门，最后还是害了她。&lt;br /&gt;
　　也抱歉自己始终无法爱上她，到死都不能。&lt;br /&gt;
　　“怎么着？咱们这就走吧？”公公催促道。&lt;br /&gt;
　　令景然想着要马上离开这里，他要是真去见了皇上，今后哪还有机会取那狗皇帝的性命。&lt;br /&gt;
　　“公公，我有一事相求。”&lt;br /&gt;
　　“什么事？”&lt;br /&gt;
　　反应不及，地上的尸体就又多了一具，令景然扛起祝卿卿的尸体就飞快的离开了府邸，那句没有情绪的“求你去死”也消失在空气中。&lt;br /&gt;
　　令景然在坟前沉默的站着。&lt;br /&gt;
　　他把祝卿卿葬在这荒郊野岭，其实不应该还停留在这里的，恐怕这个时候皇上早已经派人在全城搜查他的下落。&lt;br /&gt;
　　手上衣服上甚至脸上都沾了泥土，令景然不以为意，静静的立在这小小的坟堆前，荒凉野外，只剩下他一人和一堆黄土面面相觑，偶尔听到几声鸟叫，这会儿也觉得像是空旷的悲鸣。&lt;br /&gt;
　　祝卿卿下定决心去为自己刺杀皇上的时候，什么样？&lt;br /&gt;
　　她的小计谋被发现后，什么样？&lt;br /&gt;
　　以致于最后反被处死，又是什么样？&lt;br /&gt;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嘴角含笑却已经冰冷僵硬的脸，令景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笑容，明明在新婚之夜还哭成个泪人似的祝卿卿，为何还笑得这般惬意。&lt;br /&gt;
　　曾经的雪夜与如今的夏暮重叠交织，除了无能为力的惆怅与后悔莫及的感慨还唤起一些别的情绪，令景然的眼眶有些发涩，闭眼又睁开，竟然是哭了。&lt;br /&gt;
　　这都是上辈子欠的吧，还不清。&lt;br /&gt;
　　有风拂过耳边，他终于想起来，那天祝卿卿不紧不慢的告诉他百般情意皆是笑的下一句。&lt;br /&gt;
　　“好一个断肠不是最难熬。”&lt;br /&gt;
　　[十九]&lt;br /&gt;
　　躲在山中休息了一夜，令景然下了山，就听见车马声混合着人们的喊叫不绝于耳，他马上反应过来，原来是迟礼带兵进了城。&lt;br /&gt;
　　难怪自己能够平静的度过一夜，因为皇上无暇去搜查他，而是在急于剿灭迟礼等反贼。&lt;br /&gt;
　　令景然回头看看身后的青山，倒是依旧宁静安逸，城里此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想到这里，令景然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而下一秒慌乱就占据了脸庞。&lt;br /&gt;
　　回到城内，看见的果然是一片狼藉的景象。&lt;br /&gt;
　　遍地残骸，不少房子都已着火，士卒们已经杀红了眼，就连不少普通老百姓都死在刀下。&lt;br /&gt;
　　以令景然的身手自然是能躲过这些刀光剑影，只是许多店铺的招牌和小摊都倒了，这路上多了不少障碍，走起来费事，令景然谨慎迈着步伐，手心竟沁出一层汗来。&lt;br /&gt;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这般急切又无奈的情绪。&lt;br /&gt;
　　也不知道那个祸害现在怎么样了。&lt;br /&gt;
　　唐苏颐，你可得规矩点。&lt;br /&gt;
　　不是没想过被唐苏颐发现自己的秘密后依旧放任不管的后果，可当时若要杀了他或是听信迟礼的建议喂了药给他吃，他下不了手。&lt;br /&gt;
　　令景然就这么一路想着走到了丞相府，门大开着，人似乎已经走光了，其实也该想到发生这种动乱，他们不可能还留在府中等死的，恐怕早就收拾好细软避难去了，令景然走了进去，果真四下无人，准备就此离开时突然听到一阵窸窣。&lt;br /&gt;
　　声源就在不远处，令景然寻着声音找去，在一间卧房门口停了下来。&lt;br /&gt;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感觉，隔着这么一层房门，他却笃定的相信房里面的人就是唐苏颐。&lt;br /&gt;
　　令景然推开门，房里的窸窣声戛然而止。&lt;br /&gt;
　　他猜对了。&lt;br /&gt;
　　唐苏颐停下收拾东西的手，就这么木然的望向门口的人，令景然站在逆光处，唐苏颐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于是又将头转了回来，盯着手上的包袱，低声说了句，“你来杀我么。”&lt;br /&gt;
　　“嗯。”令景然走上前，眼睛牢牢盯住他，“你乐不乐意把命交给我？”&lt;br /&gt;
　　“自然是不乐意。”&lt;br /&gt;
　　令景然凑近，“那我就不杀你。”&lt;br /&gt;
　　“那我是不是还要跟你说谢不杀之恩？”&lt;br /&gt;
　　“你要是这么做也没关系。”&lt;br /&gt;
　　“令景然，”唐苏颐对上他的眼，一字一句说道，“你真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你知不知道。”&lt;br /&gt;
　　“我知道。”令景然答得干脆。&lt;br /&gt;
　　“哈……你知道，对，你知道……”唐苏颐来回念叨着这个词，终是控制不住情绪提高了声音，“是你害死了祝卿卿你知不知道！”&lt;br /&gt;
　　“是，我知道。”&lt;br /&gt;
　　“为了谋反不惜利用自己的妻子，甚至连自己未出生的孩子都不顾，”唐苏颐突然贴身上前，头靠在令景然的肩膀，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你这种人为什么还不死？”&lt;br /&gt;
　　令景然还没来得及理解唐苏颐口中“未出生的孩子”这句话，胸口就传来一阵钝痛，这次是真真实实的感觉，他猛的推开唐苏颐，将他手里的刀甩开，好在刺的不深，也未真刺向心脏，看着唐苏颐无所谓的笑了笑，不做任何防备的站在面前，令景然用手捂住伤口，对他道，“恨我了？”&lt;br /&gt;
　　“怎么能不恨。”&lt;br /&gt;
　　“那你就恨着，”令景然蓦地上前抓住唐苏颐的手，“先跟我走。”&lt;br /&gt;
　　“令景然，你没搞错吧？”&lt;br /&gt;
　　“我说跟我走。”&lt;br /&gt;
　　唐苏颐把手抽离，“我如果拒绝呢？”&lt;br /&gt;
　　“你没得选择。”令景然看着他，又重新攥住他的手。&lt;br /&gt;
　　“少来。”&lt;br /&gt;
　　“你想不想知道祝卿卿葬在哪？”&lt;br /&gt;
　　“你……”唐苏颐霎时愣住了，抬眼看了看令景然，终于把头低了下去，“带我走。”&lt;br /&gt;
　　唐苏颐跟在令景然身后，手还被他给抓着，唐苏颐记得那触感，就像很久之前他们去看过的那场烟花，那时也是被令景然这样牵着走向城楼，只是现在，抓在手中的也无非是烟花谢尽后的苍凉。唐苏颐想刚才他要是刺准一点，再刺深一点，看着令景然就这样在面前倒下，看着他死在自己手里，看着他以命抵命，该多好。&lt;br /&gt;
　　中途令景然回过头看了看唐苏颐，只见他像个警觉的小动物马上盯住令景然，一路无话，又走了一段较长的路，终于来到祝卿卿的坟前。&lt;br /&gt;
　　“这儿。”&lt;br /&gt;
　　“看到了。”唐苏颐却并未走近，在不远的地方看着祝卿卿的坟墓，脑海里浮现祝卿卿那张天真烂漫的脸，转眼间却香消玉殒，化为这几尺尘土，唐苏颐低声说，“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会，你走吧。”&lt;br /&gt;
　　令景然未回答，只是走到他身边，接着听见唐苏颐继续道，“我让你滚啊！你有资格在她面前站着么，你看你的那双手，杀了多少人？你恶不恶心，脏不脏啊？”&lt;br /&gt;
　　“对不起。”&lt;br /&gt;
　　“你跟谁说？祝卿卿么，还是跟我说？”唐苏颐垂下头，“若是对祝卿卿说，一万遍都不够，而你对我说，又有什么用。”&lt;br /&gt;
　　“那你觉得如何才好？”那一刻令景然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愚蠢，他看着唐苏颐的时候，唐苏颐也看着他，对方什么也没说，突然扬起嘴角笑了，而那眼神里分明在诉说着，令景然，你死不足惜。&lt;br /&gt;
　　“唐苏颐……”&lt;br /&gt;
　　“我杀不了你，恐怕往后也杀不了了，所以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之前种种，权当没发生过。”这话虽绝情，唐苏颐却也说得委婉，用来当做最后的道别是最好不过了。&lt;br /&gt;
　　令景然一言不发，他看着眼前的人，反而觉得这才是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嚣张又狂妄的纨绔公子，而之后他们看到的都是彼此最温和的一面，如今撕破了脸，令景然当然难受，他恨不得将唐苏颐搂入怀中揉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占据他，想要他，看他狼狈的落魄的无能为力的在自己身下挣扎，看着他一边哭着求自己停下来一边哑着嗓子要自己狠狠贯穿他。&lt;br /&gt;
　　等到唐苏颐再想开口赶人时，令景然就这样强吻上他的唇。&lt;br /&gt;
　　那一秒唐苏颐脑中顿时变成一片空白，再然后就是本能的推开他，而令景然的手将唐苏颐禁锢的死死的，丝毫不容许他逃开，舌头强势的在口腔里扫荡，挑起唐苏颐的舌头来回舔着，接着一把将唐苏颐推向地上的草堆里，粗暴的扯开他的衣服，用力按着他让他像条狗一样趴着，将半硬的阳物狠狠捅进窄小的菊穴，才插入没多少就听得唐苏颐叫的撕心裂肺，令景然一手搂着唐苏颐的腰，一手抚向前头还垂软的阳物，大力捋动着茎身，感觉它渐渐在自己手中硬了起来，然后又加快在身后的抽插，唐苏颐一边呻吟一边哭，也不清楚是因为身后的痛楚还是心中积郁太久的委屈，而令景然每顶进去一寸，心就痛一分。&lt;br /&gt;
　　苦中作乐，恨中做爱。&lt;br /&gt;
　　唐苏颐哭着哭着就安静了下来，能流的眼泪都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眼睛无端睁着，令景然不曾说话，就连喘息都是极力压制着，两人沉默的进行着一场有性无爱的媾和，徒留憎恨横亘在两人中间，无法逾越，亦无法散去。&lt;br /&gt;
　　待令景然从唐苏颐身体内撤出来时，身下的人已几近虚脱，唐苏颐蜷缩在地上，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令景然上前抱住他也不做任何抵抗，这样一个人，固执的用沉默拒绝着自己，令景然的手抚摸着唐苏颐有些发烫的脸，才发现烧得厉害。&lt;br /&gt;
　　不久前唐苏颐说过那番道别的话后似乎再也找不到任何话题可言，令景然将唐苏颐抱起，道了句“你闭眼睡会儿”就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lt;br /&gt;
　　城郊小庙，令景然把唐苏颐安置在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随即起身去外面找药，刚起身又折了回来，蹲下身子犹豫了许久，最后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才起身走了出去。&lt;br /&gt;
　　令景然忘了现在哪还有药铺开着的，全都逃的逃散的散了，令景然四处寻找都无果，此时已经有传言说迟礼军队已经杀进了皇宫，天下已定，许多人听信这话都赶着去投靠迟礼那方，令景然在心里冷哼一声，因为迟礼曾答应过他皇帝的性命可由他去取，他费尽心思又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lt;br /&gt;
　　他要将狗皇帝的人头提到已故的双亲坟前当祭品。&lt;br /&gt;
　　令景然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说不出为什么，就觉得心里一下子空了。&lt;br /&gt;
　　今后的路该是怎样，令景然一点也不知道，好像除了报仇，他真的别无所求。&lt;br /&gt;
　　又或许是有的，比如正在小破庙里阖眼休息的那人，令景然抱过，亲过，触碰过，但这又能如何？即使两厢情动，恐怕也为时已晚。如今对方想要斩断彼此的关系，恨不得自己去死。&lt;br /&gt;
　　而他却是真真放不下了。&lt;br /&gt;
　　最后还是在一户空了的民居里找到些常用药材和一些生活用品，令景然想着这也是被他传染了吧，竟然也当起了小偷，想归想，反正也没人，又顺手拿了些没坏的食物出来。&lt;br /&gt;
　　再回到小庙里时唐苏颐已经醒了，脸有些红看样子烧也没退，他就坐在原地发着呆，知道令景然回来了也不做声，好似没看见。&lt;br /&gt;
　　令景然背对着唐苏颐独自生火熬药时，那时唐苏颐的目光其实是落在他身上的。&lt;br /&gt;
　　唐苏颐对什么都是吊儿郎当的态度，从不曾有过现在这般认真的样子，祝卿卿这丫头，若是为了别的负心汉而死，他肯定早就将那人千刀万剐了，可偏偏就是他，偏偏就是这个让自己一度心心念念的令景然，唐苏颐越想越烦，他看着令景然为自己煮药的背影，竟有些鼻子发酸，究竟是为何，一时半刻他也说不清楚。&lt;br /&gt;
　　“唐苏颐，”半晌令景然端着碗药蹲到唐苏颐身边，“喝了。”&lt;br /&gt;
　　“……”唐苏颐难受得紧，头重的犹如千斤，但还是死撑着不吭声。&lt;br /&gt;
　　令景然腾出一只手捏住唐苏颐的下巴，动作强硬可说出的话又像是在哄孩子般温柔，“听话点喝了就不难受了。”&lt;br /&gt;
　　唐苏颐憋红了脸总算将这苦的要命的药给喝下大半碗，喝完后脸色比药更苦，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喝完剩下半碗，只道，“你可知道我是哪里难受。”&lt;br /&gt;
　　“我当然知道，”令景然低下头，轻声道，“我跟你难受的地方一样。”&lt;br /&gt;
　　唐苏颐讪笑几声，“骗谁啊你。”&lt;br /&gt;
　　令景然兀自换了个话题，“迟礼已经带兵进宫了，你这些日子别乱跑。”&lt;br /&gt;
　　“什么意思？”&lt;br /&gt;
　　“他会杀你。”&lt;br /&gt;
　　“那关你什么事，”唐苏颐偏着头故意问，“你不是也要杀我吗？哦，我忘了你们是同伙。”&lt;br /&gt;
　　“病了就少贫点吧。”&lt;br /&gt;
　　唐苏颐还想说，肚子却不安分的叫唤了，令景然顿了顿，拿了东西递给他吃，“吃饱了再杀。”&lt;br /&gt;
　　唐苏颐知道令景然觉得愧对自己所以放低了姿态来对他好，而且也是真没打算对自己怎样，可唐苏颐明白自己终究是无法原谅他的，这就像打开门希望他能进来对方却不理睬，然而不小心将门反锁后那人后悔了，于是门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中间隔着一扇门怎么也撬不开。&lt;br /&gt;
　　情深无措，进退两难。&lt;br /&gt;
　　也许是太累了，令景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唐苏颐看着身边蹙眉闭眼的人，终是忍不下去捂住嘴巴大哭起来却又丝毫不敢漏出一丁点儿声音。&lt;br /&gt;
　　[二十]&lt;br /&gt;
　　大约挨到三四更的样子，令景然睁开眼，坐了起来。&lt;br /&gt;
　　要说起来他也只睡了一两个时辰，之后全是假寐，夏日多蚊虫，身边的人不安分的动了动，令景然听着唐苏颐平稳的呼吸声，探过手去将他散在颈间的发丝给理开，好凉快点。&lt;br /&gt;
　　等习惯了周围的黑暗后令景然才起身，这是潜进宫里行刺的好时机，完事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听见皇帝驾鹤的消息。&lt;br /&gt;
　　可刚站起来就被一只手给拉住了。&lt;br /&gt;
　　令景然回头，看见唐苏颐哑着嗓子道，“好难受。”&lt;br /&gt;
　　“哪里不舒服？”令景然又回到身边。&lt;br /&gt;
　　唐苏颐迷迷糊糊的说着，“头痛，全身也痛。”&lt;br /&gt;
　　令景然伸手抚向他的额头，还烫着，暗自后悔自己当时非得强上他，这下大概是受了凉，于是耐着性子安慰道，“不想就不痛了，我去给你煮点药。”&lt;br /&gt;
　　“不想喝。”唐苏颐果真烧坏了头似的，竟像个孩子一般无理取闹起来，“你来给我按按头。”&lt;br /&gt;
　　“……”虽说无奈，令景然还是重新坐下，唐苏颐将头枕在他的腿上，任由他来回按摩着太阳穴。&lt;br /&gt;
　　“太重了，轻一些。”&lt;br /&gt;
　　“嗯。”手上的力度减小了些，又问道，“这样如何？”&lt;br /&gt;
　　“可以。”&lt;br /&gt;
　　其实令景然看他这样是有点小开心的，毕竟前一秒这人还拿着刀刺向自己，而现在大概是因为没睡醒，这闹着别扭撒着娇让令景然觉得莫名宽心。&lt;br /&gt;
　　揉揉捏捏的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躺在腿上的人丝毫不愿再睡，令景然哄道，“快睡吧，一觉醒来病就好了。”&lt;br /&gt;
　　“我又不是小孩，”唐苏颐道，“你把我弄成这样的不该负责？”&lt;br /&gt;
　　“你要怎么负责，”令景然有些焦躁，又不得不应付眼前这位难打发的主，“你别说胡话了好好休息，醒了我就娶你。”&lt;br /&gt;
　　“别扯谎。”&lt;br /&gt;
　　“没扯谎，给我闭眼。”&lt;br /&gt;
　　唐苏颐似笑非笑，“我怎么也睡不着。”&lt;br /&gt;
　　“……”&lt;br /&gt;
　　“真的睡不着。”&lt;br /&gt;
　　“不行。”&lt;br /&gt;
　　“为什么不行，睡意又强迫不来的。”&lt;br /&gt;
　　令景然和他一言一语的打着言语官司，最终还是妥协，“算了，那就别睡了。”&lt;br /&gt;
　　“嗯。”&lt;br /&gt;
　　“……”&lt;br /&gt;
　　“怎么？”&lt;br /&gt;
　　“唐苏颐，你是真醒了还是在梦游。”令景然不放心的问了句。&lt;br /&gt;
　　“不知道。”复又加了句，“为什么这么问。”&lt;br /&gt;
　　“随便问问。”&lt;br /&gt;
　　“哦。”&lt;br /&gt;
　　之后唐苏颐也不多话，就这么枕着令景然的腿，睁着眼四处乱看，目之所及全是一片黑压压的，有些无聊。&lt;br /&gt;
　　而令景然想要推开他却又不知该不该这么做，他恼自己的犹豫，为了这个人，已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了例，这么想着就越发焦急。&lt;br /&gt;
　　“外面有月光。”唐苏颐懒懒开口。&lt;br /&gt;
　　“嗯。”令景然闲闲答了句。&lt;br /&gt;
　　“去外面看看吧？”&lt;br /&gt;
　　“看什么？”&lt;br /&gt;
　　“还有什么，月亮啊。”&lt;br /&gt;
　　“更深露重，你这身子不想好了？”&lt;br /&gt;
　　“那就别好了，我想看。”&lt;br /&gt;
　　拗不过他，令景然抱着他坐在门槛边，口中还叮嘱道，“就看一会，你得乖乖去休息。”&lt;br /&gt;
　　唐苏颐装聋，半晌自言自语道，“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真遥远。”&lt;br /&gt;
　　令景然看着天边皎皎明月，“求不得的东西莫要强求。”&lt;br /&gt;
　　——求不得，莫强求。&lt;br /&gt;
　　这话虽是对唐苏颐说，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lt;br /&gt;
　　他自己都做不到，更不要去规劝别人。&lt;br /&gt;
　　这时唐苏颐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让令景然拿个碗盛满水来，令景然说了句“你就不能消停点”遂去取来东西。&lt;br /&gt;
　　装满水的碗端来后，唐苏颐将碗捧在手里，慢慢道，“这样不就得到了么，可以捧在手心里，这么近。”&lt;br /&gt;
　　令景然坐近了看见碗里倒映的影子，果真荡漾着一个小小的月亮，就这样被唐苏颐捧在了手里。&lt;br /&gt;
　　“但太近了也不好，”唐苏颐将手指探进水中，指尖刚触及就搅起涟漪，搅碎了那白月光，“容易碎。”&lt;br /&gt;
　　令景然看着他，“不碰的好。”&lt;br /&gt;
　　“是啊。”&lt;br /&gt;
　　不碰的好，不接近就不会互相伤害，远远看着就行了。&lt;br /&gt;
　　唐苏颐说着若无其事的话，心里却像是淌过了这碗中冰凉的水，他看着令景然依旧坐在自己身边，只是这次他却感觉就算触摸到了，也只是那水中月镜中花，全是虚的。&lt;br /&gt;
　　这晚令景然就陪着唐苏颐看了一夜月亮，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令景然骂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却没有发现唐苏颐轻蔑的勾起嘴角。&lt;br /&gt;
　　令景然，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lt;br /&gt;
　　而后就再无别的动作，取而代之的是猛烈袭来的睡意。&lt;br /&gt;
　　唐苏颐做了个梦，这次的梦里他站在倾盆大雨里，身边还立着位英气逼人的男子。&lt;br /&gt;
　　两人沉默的站了许久，最终还是唐苏颐忍不住先发话道，“令景然，你要陪我站到什么时候？”&lt;br /&gt;
　　“你猜。”令景然靠近，将他被大雨淋湿的头发拨弄好，又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滑稽？”&lt;br /&gt;
　　“滑稽你也不笑一笑？”雨下的格外大，天地万物都被笼罩在这雨水里，“而且，倒像是在哭。”&lt;br /&gt;
　　“雨水罢了。”令景然伸手抚过唐苏颐的脸，“你就别哭了。”&lt;br /&gt;
　　唐苏颐的鼻子红红的，过了半天才哽咽道，“你什么眼神，泪水和雨水都分不清了？”&lt;br /&gt;
　　他看见令景然笑了笑，接着又沉默了，想问他突然间怎么了，却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话，未听清楚就被雨声所掩盖。&lt;br /&gt;
　　再醒时身旁已无人，唐苏颐愣了片刻，连忙起身跑了出去，就看到令景然浑身是血的倒在不远处，更骇人的是他身边倒了更多的死尸。&lt;br /&gt;
　　唐苏颐走上前，把手指小心翼翼的探向令景然的鼻子，还有气。&lt;br /&gt;
　　也不管周围是发生了什么，唐苏颐费了好大劲才将令景然扶起，慢慢挪回到庙里。&lt;br /&gt;
　　“现在是谁照顾谁啊我说……”唐苏颐撕开令景然的衣服，并未看到伤口，只觉得扶着他后背的手有些滑腻温热，于是将他翻了个身，这才看到背部一道极深的口子。&lt;br /&gt;
　　看着满手粘稠的血，唐苏颐愣住了。&lt;br /&gt;
　　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么？若现在放手不管，看着他把血流干身亡，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他就这样死在这里。&lt;br /&gt;
　　令景然的嘴唇发白，脸也早无血色，白色的长衫被血浸透，眉头紧锁将死未死。&lt;br /&gt;
　　于是马上弄了水帮他清理了伤口，地方简陋，许多东西还是令景然那天不知道去哪儿找来的，说到这些东西……对啊令景然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些的？唐苏颐思忖了下，心中猛然一怔，旋即就笑了，“还好意思说我是贼。”&lt;br /&gt;
　　包扎好伤口后唐苏颐又喂了些东西给他吃，生火煮药，重复着令景然之前对他做的事。&lt;br /&gt;
　　唐苏颐开始明白为什么祝卿卿为了他那么傻了，因为自己也是一样，所以，既然还未到死的时候，就不要死了吧。&lt;br /&gt;
　　一直到傍晚，唐苏颐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便答应了声凑了过去。&lt;br /&gt;
　　“唐苏颐……”令景然想告诉他门外那些已经被自己干掉的人是冲着他来的，却被轻声打断了。&lt;br /&gt;
　　“谢了，”唐苏颐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不逃。”&lt;br /&gt;
　　令景然目光淡淡的看向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依了他，“随你。”&lt;br /&gt;
　　“嗯。”&lt;br /&gt;
　　虽说止住了血，可伤口的疼痛丝毫不减，他看见唐苏颐板着一张脸，心想这样子真的不适合他。&lt;br /&gt;
　　那一刻令景然才发现，不是他放不下，而是他根本不想放下。&lt;br /&gt;
　　说到失去，这么些年来，被仇恨占据后封死的心从未想过去挽留什么，而现在他真的觉得昨夜被唐苏颐缠住没去行刺丝毫不可惜。&lt;br /&gt;
　　要是他走了，才是真的失去了什么。&lt;br /&gt;
　　这种感觉，他不想再去尝试了。&lt;br /&gt;
　　人们总是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才想起这世间的美好，在即将失去是才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唐苏颐的手指牢牢的扣住他的手，令景然想取笑他发什么抖，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隔了好久才组成一句新的话，说的有些飘渺却真真实实的传进耳朵。&lt;br /&gt;
　　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只希望不算太晚。&lt;br /&gt;
　　唐苏颐倏地松开了手，难以置信的看着令景然对他说着，“跟我在一块儿吧。”&lt;br /&gt;
　　[二十一]&lt;br /&gt;
　　要不，干脆就把那些仇恨给放下。&lt;br /&gt;
　　就当为了眼前这个人。&lt;br /&gt;
　　令景然看着外面的天光，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lt;br /&gt;
　　唐苏颐替令景然疗好伤后沉默着坐在一旁，耳畔却不断浮现令景然方才对他说的话。&lt;br /&gt;
　　想着要是他知道自己昨夜是故意拖延时间才对他软言细语的，他还会说出这句话吗。&lt;br /&gt;
　　但始终没有直言拒绝，只是不置可否的看着他，唐苏颐将令景然放平，对他说，“渴不渴？”&lt;br /&gt;
　　令景然虽负重伤，眼神却依旧凌厉，只是望向唐苏颐的时候目光意外的变得柔和，他点点头，“渴了。”&lt;br /&gt;
　　殊不知唐苏颐看盯着他这样子看竟有些心悸，于是连忙去取水，“那你等着。”&lt;br /&gt;
　　待水端到面前，令景然突然开口，“喂我如何？”&lt;br /&gt;
　　“可以，”唐苏颐扶起他，将碗端到令景然嘴边，“干嘛不喝？”&lt;br /&gt;
　　“我说了让你喂我。”&lt;br /&gt;
　　唐苏颐疑惑，“这不正在喂你么，你又不……”&lt;br /&gt;
　　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令景然看着唐苏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依旧是那句话，“喂我如何？”&lt;br /&gt;
　　“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唐苏颐小饮了一口水，然后嘴唇就贴上令景然的唇，水就从唐苏颐的口腔缓缓流入令景然的嘴里，唐苏颐想要离开，后脑勺却被一把按住了。&lt;br /&gt;
　　接着令景然的舌头钻进口中，撩得唐苏颐有些恍惚，唇舌相交了好一会才放开唐苏颐，见他瞪着眼闷气道，“不要趁机揩油。”&lt;br /&gt;
　　要说长相，令景然着实要比唐苏颐俊美一轮，所以这揩油，还不知道是谁揩谁的油，令景然道，“又渴了。”&lt;br /&gt;
　　“……你是故意的。”&lt;br /&gt;
　　当然是故意的，令景然心道，嘴上却不紧不慢的说，“再喂点水吧。”&lt;br /&gt;
　　“莫要得寸进尺！”唐苏颐狠狠道，“就这最后一次。”&lt;br /&gt;
　　然而再次将唇贴上去时，又变成了缠绵的舔舐。&lt;br /&gt;
　　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再一次的， 不愿终歇的亲吻。&lt;br /&gt;
　　“唐苏颐，”令景然叫他，然后万分抱歉的对他道，“原谅我好不好？”&lt;br /&gt;
　　“你不要这样。”唐苏颐看着他，一时间有些局促，想了半天不知该回答什么便阻止了他。&lt;br /&gt;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害死了祝卿卿，”令景然继续对他说，“可我娶了她，却丝毫不敢碰她，我不想毁了她。”&lt;br /&gt;
　　“你说……”唐苏颐突然想起祝卿卿跟自己讲她害喜的事，“你没有同她圆房？”&lt;br /&gt;
　　令景然说，“你想要我跟她圆房么。”&lt;br /&gt;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唐苏颐呆住了，他明白是什么原因了可他不敢相信。&lt;br /&gt;
　　“孩子？”令景然拣起他的话，“哪来的孩子？”&lt;br /&gt;
　　“你……”&lt;br /&gt;
　　“我不知道她偷偷进宫想要去刺杀皇帝，如果我知道，我不会放她走。”令景然看着唐苏颐的眼睛，“你相信我行么？”&lt;br /&gt;
　　唐苏颐当下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他觉得令景然再说下去他就要哭了，于是揉了把眼睛，嗓子有些嘶哑的对他说，“那也是你害了她……”&lt;br /&gt;
　　“是，是我。”令景然的伤未痊愈，每说一句话脸就苍白一分，唐苏颐觉得他这样哀求自己的样子有些可怜，见他道，“变成这样，是因为……”&lt;br /&gt;
　　唐苏颐能猜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因为他曾整天挂在嘴上对令景然念叨来念叨去的，而现下，这句话要从令景然嘴里说出来，唐苏颐却害怕了。&lt;br /&gt;
　　“我原谅你还不成么，”急急打断他，“可这是两码事，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回得了过去，也回不了当初。”&lt;br /&gt;
　　“你这话什么意思？”&lt;br /&gt;
　　“你明明知道我想说什么。”&lt;br /&gt;
　　“唐苏颐，”令景然一句话说得有些哽咽，“我就剩你了。”&lt;br /&gt;
　　“令……”唐苏颐觉得自己真的快丢盔弃甲了，令景然的每一句话就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心窝。&lt;br /&gt;
　　“丢不丢人，”令景然不再纠缠答案，只伸过手去，而唐苏颐却躲开，令景然无奈道，“快别哭了。”&lt;br /&gt;
　　唐苏颐不说话，令景然又兀自说，“你嫌它脏，我今后就不再杀人。”&lt;br /&gt;
　　“你不用做到这份上的……”&lt;br /&gt;
　　“那怎么行。”&lt;br /&gt;
　　“什么怎么行？”唐苏颐却不明白。&lt;br /&gt;
　　“我不是答应要娶你了么。”&lt;br /&gt;
　　“……”&lt;br /&gt;
　　“过来，你脸上有东西。”&lt;br /&gt;
　　唐苏颐不肯依，“又想拿这招来骗我？”&lt;br /&gt;
　　“是真的。”令景然的手抚上唐苏颐的眼角，抹干净残留的泪。&lt;br /&gt;
　　两厢沉默半晌，唐苏颐忽然开口跟令景然说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你别取笑我，在梦里头，你也是哭了的。”&lt;br /&gt;
　　“我不是在梦里告诉你了么，”令景然循着他的话往下说，“都是雨水。”&lt;br /&gt;
　　“得了吧……”唐苏颐说，“你就没梦见过我？”&lt;br /&gt;
　　令景然仔细想想还真没有，正欲开口就看到唐苏颐讪笑道，“我就知道没有，可别骗我。”&lt;br /&gt;
　　“是没有，”令景然如实道，“你得给以后留个机会吧？”&lt;br /&gt;
　　“以后还有机会？”&lt;br /&gt;
　　“怎么就没有了。”&lt;br /&gt;
　　“……嗯，有的。”&lt;br /&gt;
　　眼前的人，不再是只能远远看着的白月光，倒像是可以捧在手心里的一碗凉水。&lt;br /&gt;
　　唐苏颐想这样的令景然其实有点让人心疼，他感觉令景然似乎哪里变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就只是觉得他变了些。&lt;br /&gt;
　　这晚两人是抱在一起睡的，令景然对唐苏颐说，“猜猜看今晚能不能梦到你。”&lt;br /&gt;
　　“不知道。”说话间碰到令景然胸前的伤口，那是被自己刺的，对方倒没什么，唐苏颐竟有些惊慌失措。&lt;br /&gt;
　　“小伤罢了，一看就是没有经验的人干的，下手也没有外面那些人狠。”令景然揶揄道，“怕了？”&lt;br /&gt;
　　“没。”唐苏颐不敢蹭太近，想着外面那些尸体，又看着眼前还有心跳的大活人，心中顿时五味杂陈。&lt;br /&gt;
　　在这破庙度过的日子过得飞快，外面的战争已经止息，迟礼等叛贼被一网打尽，他本以为可以杀狗皇帝个措手不及，攻入皇宫后却不知等待他的是早已埋伏的数千精兵，迟礼当下就被乱箭射死，而这一招请君入瓮正是唐誉谋划的，他手头里有迟礼曾暗中定下的计划，迟礼怎么也想不到那时喝的烂醉如泥的唐苏颐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身上偷了出来，而从唐苏颐身上搜出来的信函其实是他故意的，迟礼看到这信必定会找来令景然商量，他想知道令景然会是怎样的反应，好来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唐誉第一次觉得自己儿子这偷窃癖竟也不坏，当然这都是后话了。&lt;br /&gt;
　　唐苏颐听着令景然嘴里说起这事，也不吭声，就这么听着，等到令景然忽然环住他的腰，头靠在唐苏颐的肩膀上说道，“现在太平了，你说是不是该同我成亲了？”&lt;br /&gt;
　　“你还惦记这茬啊。”&lt;br /&gt;
　　“你不愿意？”&lt;br /&gt;
　　唐苏颐不正经道，“我的人不是早八百年前就归你了吗？”&lt;br /&gt;
　　“这么有觉悟。”&lt;br /&gt;
　　“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lt;br /&gt;
　　“那叫声相公来听听。”&lt;br /&gt;
　　“相公……”唐苏颐倒也乖乖叫了。&lt;br /&gt;
　　令景然心情挺好，于是从背后一点点亲着他的脖子，锁骨……复又亲上来，停在耳朵那儿，“真听话，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lt;br /&gt;
　　“哪能。”唐苏颐挣脱开来，“我可累死了，你让我休息下。”&lt;br /&gt;
　　“嗯。”令景然想着该去城外看看，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到大队人马往破庙方向走来，令景然停住了脚步，这帮人穿的衣服跟上次那帮人一样，令景然握了握藏好的刀，折回去准备带着唐苏颐离开，见唐苏颐还躺在那里，令景然快步走上前叫醒他，“唐苏颐，起来跟我走。”&lt;br /&gt;
　　唐苏颐毫无反应，令景然想去抱他，却被一把推开，唐苏颐沉默着看着他，眼眶通红。&lt;br /&gt;
　　“怎么了？先走再说。”令景然有点被吓住了，不知道唐苏颐为什么哭，刚想责备一两句让他别磨蹭快起身就听见门口有人喝道，“还想带他走？谁带谁走都不一定！”&lt;br /&gt;
　　令景然看着一个官兵模样的人走进来，对唐苏颐行了个礼，然后对手下的小卒命令道，“把反贼余党带走！”&lt;br /&gt;
　　唐苏颐站起身，叫他的名字，“令景然……”&lt;br /&gt;
　　令景然恍然明白了，原来那晚唐苏颐并不是身体难受，而是为了拖住他不让他去行刺皇帝，而门口倒下的那些官兵，虽说被他全部解决了，但那时令景然以为是迟礼派来的手下取唐苏颐性命，根本没有想过那是皇帝派来的人杀自己的，他盯着唐苏颐看，“现在不是终于把我交给皇上了么，哭什么，该高兴才是。”&lt;br /&gt;
　　是啊，哭什么呢，早就预谋好的，事到如今有什么舍不得的，唐苏颐低下头，声音细微又颤抖着，“对不起……”&lt;br /&gt;
　　“别道歉，我原谅你。”&lt;br /&gt;
　　一旁的官兵吼了一嗓子，“少磨蹭！快走！”&lt;br /&gt;
　　这时唐苏颐突然拉起令景然的手，在他手心写写划划，留下不动声色的几个字。&lt;br /&gt;
　　令景然却笑了，转身跟了官兵走，唐苏颐愣了许久，然后像是丢了魂似的跑了起来，一直追着押走令景然的队伍。&lt;br /&gt;
　　他后悔了。&lt;br /&gt;
　　写在令景然手心的三个字，简简单单，又冰冷决绝：&lt;br /&gt;
　　杀了我。&lt;br /&gt;
　　想起自己曾恬不知耻的赖着他，嬉皮笑脸的说道，“若是被令大人亲手了结，唐某死而无憾。”&lt;br /&gt;
　　之后唐苏颐又问过他，“若我害你，你会怎样？”&lt;br /&gt;
　　答案是肯定的，唐苏颐心里明白。&lt;br /&gt;
　　杀了唐苏颐，令景然要逃跑简直易如反掌，所以这次，是他根本不想反抗。&lt;br /&gt;
　　唐苏颐追上后死死拉住令景然，失心疯一样的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令景然见他追的辛苦，又满脸泪的，只得停下脚步回过头道，“我手脏，所以就不碰你了，”一句话说的漫不经心，“你知道我也舍不得。”令景然甩开唐苏颐的手，再也没看他一眼。&lt;br /&gt;
　　唐苏颐站在原地，想起的是令景然对他说的那句，“跟我在一块儿吧。”&lt;br /&gt;
　　于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不能了，再也不能了。&lt;br /&gt;
　　太晚了。&lt;br /&gt;
　　[二十二]&lt;br /&gt;
　　深夜的庭院除了起来去小解的下人和守夜的，再无人其他人还醒着。&lt;br /&gt;
　　唐苏颐独自跪在地上，脸上是火辣辣的疼，伸手去摸了摸，心道，唐苏颐，你真他娘的活该。&lt;br /&gt;
　　两个时辰之前，唐苏颐在唐誉面前终于坦白了，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被罚跪在这里。&lt;br /&gt;
　　唐誉看着眼前的儿子，只觉得他瘦了许多，于是问道，“到底什么事情非得求我。”&lt;br /&gt;
　　“爹，我是想问一下，”唐苏颐难得认真，一番权衡后才开口，“令太保是不是被关进天牢了？”&lt;br /&gt;
　　“原来是这事啊，”唐誉叹了口气，“那是当然的，怎么了？”&lt;br /&gt;
　　“可他没有谋反。”&lt;br /&gt;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唐誉道，“当初是你跟爹说令太保与迟将军合谋造反的，而且令太保已经认罪了，你这又是为何。”&lt;br /&gt;
　　唐苏颐低下头，抿抿嘴又说，“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造反啊。”&lt;br /&gt;
　　“所以呢？”&lt;br /&gt;
　　“难道就不能向皇上禀明情况么？”&lt;br /&gt;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唐誉说，“证据确凿，你莫再追问这些。”&lt;br /&gt;
　　“爹……他其实没那么危险，也没那么坏……”唐苏颐有些语无伦次，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还要纠结于这些，当初答应父亲去暗中调查令景然谋反的证据的也是他，让父亲上奏的也是他，最后终于将令景然擒获的也是他，那还有什么好去后悔的，都走到了这一地步。&lt;br /&gt;
　　“礼延，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唐誉再清楚不过自己这个儿子了，于是等着他说出真意。&lt;br /&gt;
　　“我想救他。”&lt;br /&gt;
　　听到这个回答，唐誉先是一愣，随即说道，“不行，而且我也不准，皇上也不会听那些说辞的。”&lt;br /&gt;
　　“我真的不想他死，”唐苏颐几近哀求，“爹你跟我一起去见皇上成么，礼延求你了。”&lt;br /&gt;
　　唐誉皱了皱眉，“他的生死跟你又毫无瓜葛，你干嘛去替一个反贼求情。”&lt;br /&gt;
　　“我喜欢他……”唐苏颐心一横，又重复了一遍道，“因为我喜欢他。”&lt;br /&gt;
　　“你……”唐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这个答案，一时气急，挥手就给唐苏颐抽了狠狠一耳光，“孽子！”&lt;br /&gt;
　　唐苏颐站着一动不动，唐誉气不过接着又扇了好几掌，“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lt;br /&gt;
　　“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他，我后悔了。”唐苏颐固执道，“爹，求求你，去皇上面前说说情吧。”&lt;br /&gt;
　　“礼延，你给我听着，令太保这一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不准再提，还有，不想被我赶出家门就忘了你之前说的话。”&lt;br /&gt;
　　唐苏颐沉默了，于是不再顶嘴。&lt;br /&gt;
　　唐誉着实受了不小的刺激，指着外面的庭院，“你今晚就给我跪在那里，今后不准再东游西荡，我会去找人介绍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来给你当正室。”&lt;br /&gt;
　　“爹，我不会娶的。”&lt;br /&gt;
　　“你再说一遍？”&lt;br /&gt;
　　“我不会……”&lt;br /&gt;
　　“给我滚出去！”&lt;br /&gt;
　　唐誉看着儿子一步步退了出去，然后规规矩矩的在庭院跪好，看不到半点埋怨神色，倒有种莫名其妙的坚定，唐誉喝了好几口茶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想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唐苏颐去接近令景然，果然是引火烧身，引火烧身啊。&lt;br /&gt;
　　之后的几天唐苏颐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闭门不出，滴水不沾，粒米未进。&lt;br /&gt;
　　躺在床榻上，每日每夜盯着房梁发呆，任谁来敲门都不理，唐苏颐一直盯着同一处地方看，直到眼睛发涩，随后感觉有些湿热液体自眼眶溢出。&lt;br /&gt;
　　闭上眼就看见那个人的脸，睁开却又什么也看不到，视界模模糊糊的一片。&lt;br /&gt;
　　既然如此，还是闭着眼睛吧。&lt;br /&gt;
　　“令景然，你可害死我了。”唐苏颐自说自话，惦念着那个人，脑海中全是他。&lt;br /&gt;
　　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向来是唐苏颐的强项，最开始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不就是看上对方了么，接着身体交合，再然后……&lt;br /&gt;
　　再然后才发现他们之间并不只是情欲这么简单，玩得过头竟然连真感情都赔上了。&lt;br /&gt;
　　不如不遇倾城色，不如不遇知心人。&lt;br /&gt;
　　纵然知道希望微乎其微，唐苏颐还是来到了大殿上。&lt;br /&gt;
　　皇帝促狭起眼睛，“唐苏颐，你这次立了大功，你想要朕如何奖赏尽管开口。”&lt;br /&gt;
　　“臣什么也不想要，只求一件事。”&lt;br /&gt;
　　“哦？说来听听。”&lt;br /&gt;
　　“令太保他是清白的，他并未参与谋反，臣想请皇上三思。”&lt;br /&gt;
　　“就为这事？”皇帝看着唐苏颐，说道，“令景然自己都承认与迟礼勾结了，只不过一个谋反失败，一个谋反未遂，你还有什么好说的。”&lt;br /&gt;
　　“臣……”唐苏颐想他还真没什么好说的了，“无话可说。”&lt;br /&gt;
　　“令景然明日处决，是你擒的他，朕让你去监斩，如何。”虽是商量的口吻，却是肯定的语气，无疑是命令。&lt;br /&gt;
　　唐苏颐知道拒绝也没用，便跪了下来，叩头谢恩，“谢皇上，臣……荣幸之至。”&lt;br /&gt;
　　“没事了就退下吧。”&lt;br /&gt;
　　唐苏颐一动不动，依旧把头伏在冰冷的地砖上。&lt;br /&gt;
　　“朕让你退下，没听到么。”&lt;br /&gt;
　　“皇上恕罪，臣其实还有一事相求。”&lt;br /&gt;
　　令景然闭着眼靠在天牢潮湿的墙上小睡，只听得有细碎的脚步声，他睁开眼就看到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蹲在外面。&lt;br /&gt;
　　被吓了一跳，仔细看才发现是唐苏颐。&lt;br /&gt;
　　“你来干什么。”令景然淡淡的问道，其实也没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难道期待他说“我来看你死没死”？&lt;br /&gt;
　　“来救你呀。”唐苏颐笑道。&lt;br /&gt;
　　“你拿什么救？”&lt;br /&gt;
　　“拿这个，”唐苏颐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在令景然面前晃来晃去，“你该不会是忘了我干哪行了的吧？”&lt;br /&gt;
　　令景然心道你还真把自己的职业当成小偷了，于是也跟着笑，然后笑着笑着就醒了。&lt;br /&gt;
　　是个梦。&lt;br /&gt;
　　不过总归是梦到他一回，也了了桩心事。&lt;br /&gt;
　　而真睁开眼时，唐苏颐的确是蹲在眼前的，令景然听见他说，“我想你了所以就来看看你。”&lt;br /&gt;
　　“准备看多久？”&lt;br /&gt;
　　“不知道。”&lt;br /&gt;
　　令景然没再说话，接着唐苏颐又没头没尾的说了句，“我监斩。”&lt;br /&gt;
　　“哦。”算是回答。&lt;br /&gt;
　　“怕吗？”唐苏颐回忆起刚见到令景然时，自己被打得只剩一口气，那时令景然也是这样问道，“唐苏颐，你怕么。”&lt;br /&gt;
　　令景然无所谓道，“我又不是你。”&lt;br /&gt;
　　唐苏颐觉得自己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倒是有些诧异他竟然也记得。&lt;br /&gt;
　　“也对，”不知过了多久，唐苏颐才接着说，“所以我会怕，我会疼。”&lt;br /&gt;
　　令景然抬头看他，唐苏颐一副似笑非笑，又似哭非哭的表情。&lt;br /&gt;
　　想起唐苏颐曾对他说什么百般情意皆是笑，可如今倒是哭的本事增加不少。&lt;br /&gt;
　　令景然不喜欢他哭的样子，难看。&lt;br /&gt;
　　更主要的是自己也会难受。&lt;br /&gt;
　　这一辈子挺遗憾的。&lt;br /&gt;
　　不但没有将那狗皇帝杀了，还落到这般田地。&lt;br /&gt;
　　果然遇见唐苏颐就没好事。&lt;br /&gt;
　　大概光是遇上他，就花光了所有的运气。&lt;br /&gt;
　　静默间令景然看到唐苏颐微微仰着头，他觉得好笑，想对他说别装了，眼睛都红成那样谁都知道在哭。&lt;br /&gt;
　　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可光是有这样的想法，就让他觉得自己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个对什么都冷漠淡然的令景然了。&lt;br /&gt;
　　眼前这个拼命忍着眼泪的人，成了牵挂。&lt;br /&gt;
　　那么多遗憾的事情中，没能娶到他，是这辈子最惋惜与懊恼的。&lt;br /&gt;
　　片刻后令景然才重新说话，“什么时候？”&lt;br /&gt;
　　“什么什么时候？”唐苏颐问出口后才明白他的意思，又继续道，“明天。”&lt;br /&gt;
　　“那还有时间。”&lt;br /&gt;
　　“嗯。”&lt;br /&gt;
　　“陪我再多待会吧。”&lt;br /&gt;
　　“好。”&lt;br /&gt;
　　然后就真的只是陪着，唐苏颐看着明天就要被处斩的人此刻还和自己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再回眼时两人目光正好对上，唐苏颐没有避开，就这么直直望着，他不敢想他被行刑的样子，他在心里命令自己不准想。&lt;br /&gt;
　　他那么好看，好看到唐苏颐都忘了收回目光。&lt;br /&gt;
　　“把手给我。”&lt;br /&gt;
　　令景然狐疑的看着唐苏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终是伸了过去。&lt;br /&gt;
　　“怎么，又看手相啊？”令景然道，“那就帮我算算明天……”&lt;br /&gt;
　　“就握会。”唐苏颐打断。&lt;br /&gt;
　　令景然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就任由唐苏颐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他肯定不知道自己握的时候有多用力，以至于令景然都觉得指节有些发麻。&lt;br /&gt;
　　不想点破，就让他这么握着。&lt;br /&gt;
　　“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你的手脏，”唐苏颐痴痴的看着令景然的手，“它很干净，也很好看。”&lt;br /&gt;
　　“你要是知道它杀了多少人就不会这么觉得了。”&lt;br /&gt;
　　“我还是会这样觉得。”唐苏颐固执的说。&lt;br /&gt;
　　“脏，你之前说过他脏那就是脏。”&lt;br /&gt;
　　“那是因为——我骗了你。”&lt;br /&gt;
　　令景然笑了，硬是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握得太紧太久，掌心有些汗湿，汗水和在牢里沾上的灰尘混在一处，薄薄的一层湿黏污糟。&lt;br /&gt;
　　“你看，都是泥。”&lt;br /&gt;
　　“不脏……不脏的……”&lt;br /&gt;
　　唐苏颐反复念着那句话，霎时间又攥住他的手，使劲用袖子擦拭着手掌心里的污泥，擦得太过用力，令景然手掌的皮肤都被磨红了，那点灰迹却好似故意跟他作对，怎么也擦不干净。&lt;br /&gt;
　　唐苏颐急了，索性捧着令景然的手贴近自己的唇，伸出舌头细细地舔过一道道掌纹，濡湿一点，再拽起袖口擦净一点，口中还不断说着，“我真的不觉得你脏你看这不是又干净了吗你一点都不脏……”念着念着又哽咽了，最后终于哭的没办法将出一句完整的话，把脸埋在他手心里哭得肩膀一颤一颤。&lt;br /&gt;
　　令景然这回再也没笑他管不住眼睛里的那点湿润，那一声声低哑的哭腔全都像是沁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心口。&lt;br /&gt;
　　他感觉到温热的泪顺着指缝流走，就像汹涌澎湃的爱与难舍缠绕着他，又像那匆匆流逝的光阴，再也抓不起来了。&lt;br /&gt;
　　突然好想活下去，和他一起。&lt;br /&gt;
　　两人一直守到第二天天光，牢房的门被打开，令景然被牢狱押向刑场，临走时捏了把唐苏颐的脸，故作严肃道，“你等下就这个样子去监斩么，像不像样啊？”&lt;br /&gt;
　　唐苏颐慌了神，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纵使有千般话要对他说，可眼下慌乱得连他的手都来不及抓，只得急切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令景然！”&lt;br /&gt;
　　被叫住的人施然回首，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糟透了，但还是咬紧牙关扯开嘴角对唐苏颐说道，“也不知道谁跟我说的，百般情意皆是笑——你再哭我可要罚你了。”&lt;br /&gt;
　　令景然，我对你百般情意皆是笑。&lt;br /&gt;
　　令景然，你可知断肠不是最难熬。&lt;br /&gt;
　　令景然……&lt;br /&gt;
　　那时的唐苏颐却不知道，令景然的确是罚了他的，罚他今后漫长的每一日都惦记着这个名字，痛苦却又平淡的过活。&lt;br /&gt;
　　唐苏颐坐在监斩台上望着跪在不远处的令景然，一言不发。&lt;br /&gt;
　　令景然穿着白色的囚服，称得脸色更加苍白，但是英气却丝毫不减。&lt;br /&gt;
　　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唐苏颐眼睛也不眨的看着即将要被砍头的人，眼神里藏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温柔。&lt;br /&gt;
　　走到这一地步，自己后悔吗？&lt;br /&gt;
　　午时三刻，开刀问斩。&lt;br /&gt;
　　令景然突然抬头对着监斩台上的唐苏颐张了张嘴，接着就没了下文。&lt;br /&gt;
　　唐苏颐揣测着他的意思，左思右想却得不出答案。&lt;br /&gt;
　　刽子手将一口酒尽数喷在刀上，接着白光一闪，手起刀落。&lt;br /&gt;
　　逆贼人头落地。&lt;br /&gt;
　　唐苏颐跌跌撞撞跑了下去，他到最后都没猜出来，那句没有声音的，我也喜欢你。&lt;br /&gt;
　　夏末秋初的时节，又下起了潇潇簌簌的雨，雨水落在令景然的脸上，像是临别前没流干的泪。&lt;br /&gt;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哭……”唐苏颐将令景然的头颅紧紧抱在怀里，口中又喃喃道，“不过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lt;br /&gt;
　　“笑一个给我看看？”唐苏颐像是着了魔，一个劲的对着那没有知觉的头颅说着话，“你干嘛不理我，那我笑一个给你看。”&lt;br /&gt;
　　说着便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又哭了，唐苏颐想到令景然说会罚他，于是擦干了眼泪又重新笑开来。&lt;br /&gt;
　　恍惚间想起以前的一个旧梦，梦里正值盛夏时节，唐苏颐在一个美不胜收的地方追着一个人的背影，&lt;br /&gt;
　　只看到那人笑了，接着唐苏颐也笑了，这梦里头的事，却真实的直戳心口。&lt;br /&gt;
　　唐苏颐跪在地上，也不顾血迹会把衣袍弄脏，将令景然的头颅捧起，看着他依旧好看的模样，渐渐地和梦里的那个人重叠起来，&lt;br /&gt;
　　而唐苏颐所能做的，也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将他的容颜牢牢记住，&lt;br /&gt;
　　等到下一世再一见钟情，复而一往情深。&lt;br /&gt;
　　不后悔。&lt;br /&gt;
　　-全文完-&lt;br /&gt;
　　番外篇《燃尽红尘》&lt;br /&gt;
　　又是一年寻花祭。&lt;br /&gt;
　　唐苏颐在破庙前摆了个小摊，专替人看手相，虽说他这点伎俩还够不上招摇撞骗的级别，但凭着一张好面皮与三寸不烂之舌也能哄得人一愣一愣的，总之尽往好的说就是了，不管说的多么夸张多么天花乱坠，没有人会否定自己幸福的。&lt;br /&gt;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唐苏颐发了会呆，想起以前自己曾在这人潮涌动的街头与某个很重要的人走失，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最后共赏了一场恍如隔世的烟火。&lt;br /&gt;
　　回过神来时站在摊前的人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唐苏颐忙说了句“抱歉久等了”遂抬起头——&lt;br /&gt;
　　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念念不忘的那张脸。&lt;br /&gt;
　　唐苏颐垂下眼，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跟平常一样问道，“看财看命还是看姻缘？”&lt;br /&gt;
　　对方将手伸到唐苏颐眼前，淡淡道，“姻缘。”&lt;br /&gt;
　　“……”&lt;br /&gt;
　　“嗯？”&lt;br /&gt;
　　唐苏颐讪笑道，“天色太晚，看不清楚，下次再来吧。”&lt;br /&gt;
　　对方却并未离开，“换个地方就能看清楚了。”&lt;br /&gt;
　　再次来到令府，唐苏颐进门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一对蜡烛，那是他曾送给令景然新婚的贺礼，名曰红尘。&lt;br /&gt;
　　唐苏颐愣了愣，然后开口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为看手相将先生请到家里来的。”&lt;br /&gt;
　　“现在看的清楚了吗？”令景然执起唐苏颐的手，将自己另只手覆上去。&lt;br /&gt;
　　唐苏颐低头看了片刻，又抬头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吧？”&lt;br /&gt;
　　“的确，”令景然不做否认，“不为看手，只为见你。”&lt;br /&gt;
　　唐苏颐定定望向对方的眼，似笑非笑，“得了吧，现在见也见到了，我真得走了。”&lt;br /&gt;
　　“恐怕不行。”&lt;br /&gt;
　　令景然的唇覆了上来，几乎是掠夺性的，不容抵抗的，像是撕咬一般的占据着那两片薄唇，放肆吮吸，贪婪啃咬，舌头纠缠不愿撤离，唐苏颐被吻得有些晕眩，脑中又变成一片空白，像是第一次与他接吻时那般心惊。&lt;br /&gt;
　　双手就抵在令景然胸前，唐苏颐犹豫了几秒，把手放下了。&lt;br /&gt;
　　终究舍不得推开眼前这个人。&lt;br /&gt;
　　“令景然，你这德行真是越来越差了。”唐苏颐温言道，“你跟谁学的？”&lt;br /&gt;
　　“你说还能有谁。”&lt;br /&gt;
　　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推到了床上，唐苏颐有些吃痛但也没吭声，垂着眼帘不愿看他，却管不住心里的想法，迟疑半天终是一字一句说了出来，“你莫不是真的痴迷于我了？”&lt;br /&gt;
　　令景然欺身压上来，除掉唐苏颐的衣衫，手抚上胸口捏住乳头轻轻捻动，脸上已有几分血色，眉却依旧紧蹙着，原以为他会回答“你想多了”，却听见他冷不防的一句：&lt;br /&gt;
　　“我想是吧。”&lt;br /&gt;
　　“……”&lt;br /&gt;
　　“别跟我赌气了。”&lt;br /&gt;
　　唐苏颐心想这哪是赌不赌气的事儿，可面子上依旧是不着调的模样，“哄我作甚，真把我当成姑娘了？你要做，开口便是。”&lt;br /&gt;
　　“你当真听不懂我的话？”&lt;br /&gt;
　　“……”唐苏颐怔怔的看着他，“令景然，你是不是觉得耍着我好玩？三番五次这样折腾，我真的快要烦死了。”&lt;br /&gt;
　　令景然认真的望向他，一字一句道，“是你让我快烦死了。”&lt;br /&gt;
　　“算我倒霉……”&lt;br /&gt;
　　结果还是做了，能用的姿势都用过，搞得床榻一片狼藉。&lt;br /&gt;
　　令景然走到桌子边上，指了指唐苏颐送来的那对一蜡烛，“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lt;br /&gt;
　　唐苏颐脑子转了转，故意道，“自然是聘礼。”&lt;br /&gt;
　　“哦？”屋内有些昏暗，令景然点着了两根蜡烛，“不是嫁妆？”&lt;br /&gt;
　　“你……”唐苏颐脸色变了变，随即在床上转了个身背对着令景然，“我懒得跟你讲。”&lt;br /&gt;
　　令景然回到床上搂住唐苏颐，低声又暧昧的在他耳边道，“怎么就算了，来跟相公讲讲。”&lt;br /&gt;
　　“没皮没脸……”唐苏颐的耳根有些烫，心说跟令景然呆在一起耻度真是在接受挑战，干脆不予理会他，红着脸就这么僵持着。&lt;br /&gt;
　　“害羞了？”&lt;br /&gt;
　　“……”&lt;br /&gt;
　　见唐苏颐不肯讲，令景然也不勉强，就这么抱着打盹，迷迷蒙蒙的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恍惚间以为是唐苏颐的体香，心中不免轻笑，自己还真把他当成姑娘家家了，不过要是个姑娘也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给娶了回家天天宠着抱着，也挺好的。&lt;br /&gt;
　　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只觉得空气中那股香味越发浓重，有点蛊惑人心的味道，令景然察觉不对劲，而唐苏颐依旧背对着自己一言不发，像是睡着了。&lt;br /&gt;
　　“唐苏颐。”试探性的叫了叫他。&lt;br /&gt;
　　“……怎么了。”&lt;br /&gt;
　　“没睡就转过来。”&lt;br /&gt;
　　“不……”&lt;br /&gt;
　　“你这是在闹别扭？”&lt;br /&gt;
　　“谁闹别扭了啊，我不转过来。”&lt;br /&gt;
　　“乖，听话。”&lt;br /&gt;
　　“说了不转过来，你有事直接说。”&lt;br /&gt;
　　“那我就直接说了，这么顶着你舒服么？”&lt;br /&gt;
　　“……”&lt;br /&gt;
　　不知何时令景然胯下物事已经硬挺起来，死死顶着唐苏颐的后臀，唐苏颐半天不做声，令景然趁着他回答的空档一把将他翻转过来，就这么面贴面，令景然见唐苏颐脸颊涨得绯红，手往他裤裆摸去，抓住那高跷的阳物问道，“怎么回事？”&lt;br /&gt;
　　“你别问了好不好……”&lt;br /&gt;
　　“快招。”&lt;br /&gt;
　　唐苏颐闷哼一声，凑近吻上令景然的唇，令景然感觉他的唇湿润又炙热，像是压抑了许久一般，也无心加深这一吻，任由他的唇在自己的嘴上游走，长吻未歇，下身物事被唐苏颐握在手中与他自己的来回摩擦，嘴边漏出一两声细微呻吟，“令……嗯……”&lt;br /&gt;
　　令景然越发觉得香味醉人，转头望向桌子上那对蜡烛，心中明了几分，遂捉住唐苏颐欲加快动作的手，“你说这究竟怎么回事？”&lt;br /&gt;
　　“求你别问……”唐苏颐还在一下下蹭着令景然的身体，眼神里已有几分饥渴。&lt;br /&gt;
　　令景然复又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根蜡烛细细端详着，那股迷香果真是从烛心透出来的，令景然促狭起眼，想了想便执起蜡烛走向唐苏颐身边。&lt;br /&gt;
　　像是一刻也离不开令景然，刚走到床边唐苏颐就攀附上来，手勾着令景然的脖子，小狗儿一样在周围皮肤四处舔来舔去，“屋内热，把衣服脱了。”&lt;br /&gt;
　　这语气中带着命令的成分，可还未等令景然有所动作，唐苏颐就开始解对方的腰带，接着把衣服给脱了，手迫不及待的伸进令景然亵裤里握住那火热欲望，口中还喃喃道，“你这儿怎么这么硬，就这么想我？”&lt;br /&gt;
　　“挺想的。”令景然倒也如实回答他。&lt;br /&gt;
　　“想什么了？”唐苏颐得寸进尺，“想被我上一次吗？”&lt;br /&gt;
　　“你挺有本事啊，”令景然一把将唐苏颐重新按回床上，执起蜡烛在他眼前说道，“送这种东西，是准备给谁和谁用的？”&lt;br /&gt;
　　唐苏颐见瞒不住了，嘻嘻哈哈的勾过令景然的脖子，“反正现在不是咱俩在用么……”&lt;br /&gt;
　　“你既然这么喜欢，就用这个玩玩吧。”令景然坐在床沿眯起眼看着唐苏颐，手里把玩着那根蜡烛，慢慢往下倾斜，接着一滴红蜡落在唐苏颐胸口皮肤上，像是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lt;br /&gt;
　　“啊——”唐苏颐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加上这炽热蜡液滴在身体上带来的刺激，更是让唐苏颐直接叫出声来。&lt;br /&gt;
　　“喜欢么？”蜡烛一路往下，滴过腰腹，接着一滴滚烫的蜡液滑落在高昂的茎身上，“是不是很爽？”&lt;br /&gt;
　　“啊别……不要……”唐苏颐扭动着身子，大口大口喘着气。&lt;br /&gt;
　　令景然仍把玩着蜡烛，一滴滴将蜡液滴在唐苏颐的物事上，一时间阳物上沾满了鲜红的印记，甚是勾人。&lt;br /&gt;
　　“痛不痛？”&lt;br /&gt;
　　“痛……”&lt;br /&gt;
　　“痛就对了，给我忍着。”&lt;br /&gt;
　　唐苏颐被这一屋子香味给蛊惑，又看了看眼前的人，同自己一样赤身裸体，眼中藏着拼命压抑的情欲，不知不觉更加兴奋起来，“你……啊……”&lt;br /&gt;
　　“我怎么了？”令景然吹灭了蜡烛，“分开腿。”&lt;br /&gt;
　　“你个混蛋……”唐苏颐骂骂咧咧的，却还是乖乖将腿张开，等着令景然的进入。&lt;br /&gt;
　　令景然看着已经湿了的菊穴，将手里的蜡烛一寸寸插了进去，一边插还不忘吩咐，“别紧张，到时候断在里面就麻烦了。”&lt;br /&gt;
　　可这一番话反而让唐苏颐更加放松不了了，不停的深呼吸，看着蜡烛就这么进入体内。&lt;br /&gt;
　　插至一定程度后，令景然握住蜡烛前端，一下下开始抽插，蜡烛细短光滑，抽插起来也无痛感，过不了多久就听见唐苏颐的淫声浪叫，“哈……快一点……啊……”&lt;br /&gt;
　　令景然抽送了半晌，忽然停了下来，随后执起唐苏颐的手握住蜡烛，轻声命令道，“自己弄，插给我看。”&lt;br /&gt;
　　唐苏颐被方才的抽弄给搅乱了分寸，竟也不羞不臊的握住蜡烛开始深深浅浅的抽送，一边插着自己一边看着令景然，呻吟声也提高不少，令景然握住自己的阳物，对唐苏颐道，“来给我含含。”&lt;br /&gt;
　　口里含着令景然那粗大物事，下面还一个劲儿的自慰，令景然的耻毛扫过唐苏颐的脸颊，随后又往喉咙深处顶了顶，唐苏颐被呛到眼泪都要流出来，嘴上却不松开，拼命吮吸着那根物事，浅时舌头舔吻着龟头，深时挑弄着茎身，口舌伺候间滋滋水声不绝于耳。&lt;br /&gt;
　　“再含深点，”令景然拍拍唐苏颐的脸，“下面也别停。”&lt;br /&gt;
　　唐苏颐乖乖的照着令景然的话去做，口腔内包裹着对方的阳物，又往深处吞了吞，插着小穴的蜡烛也被淫液给浸湿，抽插时泛着盈盈水光。&lt;br /&gt;
　　看着眼前的人如此忘情的吞吐着自己的物事，令景然的茎身微微颤着显然有些把持不住，自上次玩笑般的“过门”后，接着便是“洞房”，眼下看着烛火摇曳，还有一根蜡烛正在唐苏颐体内进出，这般香艳的景象说是“花烛”也不失违和。&lt;br /&gt;
　　这些都一一例行完毕后，接着又是什么呢？令景然的手摩挲着唐苏颐的脸，果然还是想跟他度过一生了。&lt;br /&gt;
　　“嗯……”想着想着，只觉得血气上涌，阳物被侍弄得无比舒服，一声低沉呻吟后就将那汩汩精液射在了唐苏颐的嘴中。&lt;br /&gt;
　　唐苏颐还未来得及将精液咽下，下身的快感突地袭来，一直传至全身，只见唐苏颐浑身一抖，将湿漉漉的蜡烛自后穴抽出，前头的小孔便射出一股股白浊液体，断断续续的呻吟与令景然射在嘴里的精液一并溢出，挂在嘴角十分的淫靡与诱惑。&lt;br /&gt;
　　“令景然……”唐苏颐哑哑的开口叫道，“你过来。”&lt;br /&gt;
　　“嗯。”&lt;br /&gt;
　　桌上的那一段红尘已燃尽阡陌，房间里重新归于黑暗，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但清楚的听见对方的心跳，在这充斥着情欲与迷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两人耳鬓厮磨说着床笫密语，好像整个世界只存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任他们肆无忌惮的抵死缠绵。&lt;br /&gt;
　　唐苏颐软软的靠在令景然的身上，嘴角带笑，“没什么，就这么靠会儿。”&lt;br /&gt;
　　“就累了？”令景然抚顺着唐苏颐的背，“那待会你还受得住么。”&lt;br /&gt;
　　“我说……”唐苏颐拍了下令景然的物事，“兄弟你别这么性急成吗？”&lt;br /&gt;
　　令景然着实被唐苏颐这举动的逗乐了，亲了亲他的脸，“你就赖吧，待会儿还不是求着我进来。”&lt;br /&gt;
　　“待会再说呗……”&lt;br /&gt;
　　令景然伸手抹了一把唐苏颐的菊穴，手指沾上些透明淫液，就这么点在他的鼻尖上，“荡货。”&lt;br /&gt;
　　“……滚你的。”&lt;br /&gt;
　　唐苏颐笑出了声，令景然看不清他脸上挂着怎样的笑，但第一次领会到他这浅浅的笑容里藏着百般情意，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不分你我的化作一团，令景然叫了他的名字，“唐苏颐。”&lt;br /&gt;
　　对方却不回答，只往前探了探，碰着他的鼻尖。&lt;br /&gt;
　　然后又重新搂在一起，令景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攥住，复又展平，接着有手指在上面来来回回的划动，最后停在所谓的姻缘线那里。&lt;br /&gt;
　　不带半分犹豫的，一笔一划在他手心写下自己的名字。&lt;br /&gt;
　　令景然心跳猛然加快，旋即用力扣住唐苏颐的手，不愿松开掌间那段无法言说的缠绵。&lt;br /&gt;
　　屋内依旧是一片黑暗，可两人却能看到旧日窗外的天光，那是夏时的一场阵雨，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在庭院外掩盖了房内轻声的告白。&lt;br /&gt;
　　直到令景然的手背有些许湿润，他才意识到原来是那不争气的人眼睛下了雨，令景然知道安慰他反而会让他更难受，于是贴着他的耳朵缓缓地说着话。&lt;br /&gt;
　　唐苏颐说不出当下是怎样的心情，只觉得万物皆休，徒留那句简简单单的“喜欢”被时间给凝结。&lt;br /&gt;
　　“现在才说，晚了。”&lt;br /&gt;
　　“那该怎么办？”&lt;br /&gt;
　　“以后想到了再说，”言语间相扣的手指又紧了一些，后半句特意压低了声音，若有若无的，却又郑重的像是定下了一生的约定。&lt;br /&gt;
　　——从今往后，你的余生就归我了。&lt;br /&gt;</description><link>http://crabcc.blogspot.com/2012/08/yd.html</link><thr:total>3</thr:total><author>szheung@gmail.com (Unknown)</author></item><item><guid isPermaLink="false">tag:blogger.com,1999:blog-7276061173623733022.post-7658021446732461549</guid><pubDate>Tue, 07 Aug 2012 16:03:00 +0000</pubDate><atom:updated>2012-08-08T00:04:20.623+08:00</atom:updated><title>《射雕之拱手河山》作者:thaty(8.7至VIP正文完结/番外等待中/杨康X欧阳克)</title><description>1、001十八年 ...&lt;br&gt;　　南宋绍熙五年；金国明昌五年；公元1194年①&lt;br&gt;　　闰月戊午朔，宋主遣使报即位。甲戌，以河东南北提刑使王启、赵王完颜洪烈等为贺宋主即位使。&lt;br&gt;　　同年，赵王携一汉女回，封赵王妃，次年生一子。此子名康，又名斜鲁（大而高峻的山），小字阿里喜（围场打猎）。&lt;p&gt;　　南宋嘉定六年；金国志宁元年；公元1213年&lt;br&gt;　　张家口&lt;br&gt;　　近些年虽是边事不稳，大安三年（1211年）②蒙古人更是直入关中，但自那之后，虽偶尔听闻总有小股兵祸，倒是未有大战。且张家口多有往来客商——草原之人，对于商人倒是大多客气的——如今却也繁华依旧。&lt;br&gt;　　马蹄声响起，街上的小贩行人远远听着便让在了两旁。少时，一队人马倏忽而过，那眼尖的一看便知这行人虽未顶盔戴甲，衣着也算普通，但单凭那股子杀气，八成是回京述职的边将。&lt;br&gt;　　且说这队人马于一处酒楼停下，小二立刻迎了上来，只脸上那笑容僵得像是死了亲娘。&lt;br&gt;　　原来这小二也是眼尖的，也知这是一群丘八，这店开到此般大小，虽也有靠山。但丘八耍起横来，砸店打人也是寻常，便是那靠山事后整治回来，这皮肉受痛的却不还是他们这些小人物？&lt;br&gt;　　&amp;quot;接着。&amp;quot;小二正自寻思，如何稍后将那与己有隙的小二同拉来，便是挨打挨骂也有个同样受着，忽听一人声音。怔忪间，眼前银光一闪，他那因引客而前伸的手掌中便多了一块碎银。&lt;br&gt;　　&amp;quot;马要好料，酒菜选抗饿的上。另外……给那小兄弟包上两个肉馒头。&amp;quot;那领队之人所指的方向，却正是方才与小二纠缠的乞儿，见他身高年纪也不算太大，头戴一顶破皮帽，手脸乌黑，只是一双大眼睛偶尔闪过一丝狡黠灵慧。&lt;br&gt;　　而之前在马上，大概是疾行赶路，为遮风沙，这队人马都将自己半张脸裹在面巾之下，因而也看不出各自年岁容貌。此时，众人解了面巾，方才得见这领头的竟是个青年，且剑眉细目直鼻菱口，端的是美姿仪。不过他眉间紧蹙，黑眸沉沉似秋水却又蕴着郁色，虽是他年轻，这般心事重重，却实在是少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lt;br&gt;　　&amp;quot;若有剩下的，便与你喝酒吧。&amp;quot;语毕，青年不再多说，举步便朝酒楼而去。&lt;p&gt;　　&amp;quot;你这人！怎地如此不知好歹？！&amp;quot;青年未走两步，却听身后小二大喊，回头一看，原是小二指着那乞儿大骂，再看，地上一只癞皮狗儿跟前落着一只雪白的肉馒头，狗儿嘴巴里也正兀自嚼着。原来，竟是那乞儿将青年买与他的肉馒头扔在地上喂了狗。&lt;br&gt;　　此情此景，让青年先是一怔，原本心事重重的眼神忽而有些恍惚。他扭头朝店门看去，可不正是有个容貌虽英俊，但不知怎地却给人憨憨傻傻之感的青年，满嘴油腻的站在店口？又忆起店旁马桩上也正拴着一匹火红骏马，他方才刚看到时心中也曾暗赞。&lt;br&gt;　　&amp;quot;我竟是都忘了……&amp;quot;青年忍不住低声呢喃。&lt;br&gt;　　&amp;quot;都统？&amp;quot;身边侍卫见他神色有异，上前问道。&lt;br&gt;　　&amp;quot;一时晃神，进店吧。&amp;quot;青年摇头，当先迈步而上。&lt;br&gt;　　原来此黑衣之人，便是如今金国赵王的世子，陕西都统府都统完颜康。&lt;br&gt;　　此完颜康自然另有一个名该叫杨康，然而，此杨康却非彼杨康……&lt;p&gt;　　他前世家里也算是警察世家，他做了特警，于追捕盗墓贼时殉职。生前最后所见的，便是一只染了自己鲜血的玉麒麟。再一睁眼，却已是千年之前了。&lt;br&gt;　　早些年，那位父亲称呼他为斜鲁，母亲身体却一直不好，母子俩少有见面。直到从他父亲的言谈中，知道了当时宋朝权相名叫韩侂胄的——家中无人直呼完颜洪烈名号，虽知道了金皇帝的名号，但他却不知史上此人是何人——这才明白，待他长大之时，便也是蒙古人入关之日。&lt;br&gt;　　若是现代，那自然是应该民族和睦，他战友中也有蒙古族，众人并无区别，但此时谈论民族和睦……历史教科书上书写的虽是&amp;quot;民族大融合&amp;quot;，但稍微读了些教科书之外元代史料的人就该知道，这个融合是建立在弓虽奸和屠杀的基础上的，十室九空不再是一个形容词。③&lt;br&gt;　　数千万人直接死于屠杀，便是后世也无有能与之比肩者。&lt;br&gt;　　单是金国都城中都，即后世的北京。被蒙古破城之后，屠城一月，死者逾百万，宗室子弟除侥幸出逃者之外，更是被屠戮一空。&lt;br&gt;　　若想活命，却也不是无法，先南逃至宋，继而东出RI本。此时的RI本却也非后世之国，作为藩属，于宋极端忠诚，数十年后，南宋灭亡，RI本举国缟素，更是因不愿对元称臣，这才有了元攻RI本。不过蒙古军队对海战及登陆作战实在是一窍不通……这才有了&amp;quot;神风&amp;quot;立威，也让RI本自此自认为众神庇佑之国，对一海之隔的广大陆地生出了觊觎之心。&lt;br&gt;　　不过那是后事，如今，那里却不失为安身之处。他却一丝如此的念头都没有，自明了了自身处境的那一刻起，虽为重生之人，却已经存了死志——他本就是已死之人，偶然得来此处，与其苟延性命，不若舍身疆场，多杀一敌，日后也便少一个祸害……&lt;br&gt;　　又于他五岁开蒙时，有了个汉名&amp;quot;康&amp;quot;，才知道事有不对。但即便是书中世界又如何？此时的蒙古人依旧入关屠戮，他该如何做，便还是如何做。&lt;p&gt;　　于是，到了十四岁时，杨康便借故揍了平章政事仆散端的儿子仆散纳坦出，及其他几名京中权贵子弟，险些打出人命。&lt;br&gt;　　虽已非章宗在位时对王侯子弟管束那般严厉，但此事当时闹得颇大。即便完颜洪烈心疼儿子，却也没法再保他继续在京中呆下去了，且又知这儿子自小不喜读书，带着一帮子家奴之子整日介东游西荡，说是要做大将军。如今却也正好，完颜洪烈干脆请旨把他弄到了张家口去练兵。原想着他若吃得住苦头，倒也是一番历练。若吃不住苦头，也可让他趁早绝了那番心思。&lt;br&gt;　　杨康自然是吃得住苦头的，这本就是他的本意。原以为不出两年，他便丧命在关外，却未曾想到，这不要命的拼杀，反而让他拼出了一条活路来。&lt;br&gt;　　至于得了这陕西都统府都统之职，却完全是意料之外了。&lt;br&gt;　　总之，这几年杨康是忙于战事、驻防，如今一纸调令调他入京，他也只是苦恼于不知京中又是谁多生了事端，自己何时能重返边塞，却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其他。&lt;br&gt;　　况且，前世今生加起来，那书他已是三十多年前才看过了，其中内容早已模糊。一些记起的片段也是颠三倒四，他又以为他所行之事与江湖恩怨并无太大牵扯——什么江湖恩怨，武功秘籍，儿女情长，不过徒增烦恼而已，若有暇，便是扛着锄头学农人垦地，也比折腾这些有的没的强上许多——便索性不再寻思那些书中之事，只潜心边事。&lt;br&gt;　　直到方才，见了乞儿喂狗，青年、红马，脑中才猛然一亮，忆起了今夕是何夕……&lt;p&gt;　　&amp;quot;你这小泼皮！&amp;quot;&lt;br&gt;　　&amp;quot;阿勒根！&amp;quot;杨康走神不过瞬间之时，他回神时便见一名侍卫捋了袖子，对那乞儿怒目而视，立刻便将他叫住，&amp;quot;送与他人之物，自当随人家处置。快进店吧，稍后还要赶路。&amp;quot;&lt;p&gt;　　虽事发突然，对心思电转间，杨康却已经有了计较，阻了脾气火爆的阿勒根，率众人进店。油嘴青年自然是也进来了，那小乞儿却也跟在了他们身后。&lt;br&gt;　　&amp;quot;肉馒头不合胃口？可要与我们一起吃些？&amp;quot;&lt;br&gt;　　&amp;quot;好啊，我正无聊，正好找个伴儿。&amp;quot;少年笑着应下，露出一口洁白细牙。&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lt;br&gt; ①原著开始时间为庆元五年，本文将时间提前六年发生。&lt;br&gt; ②这一年发生的重要事件为野狐岭之战，这是一场从1211年二月开始，一直持续到1212年初的大型会战。历史中，金国能战的精锐骑兵几乎全部亡于此战，金更是失了牧马监的上百万马匹，使得战后无力再起。不过此为同人，历史已经改变。所以，金依旧有再战之力。&lt;br&gt; ③《中国历史纲要》。蒙古灭金后得户87万余，口四百七十五万余。&lt;br&gt; 金章宗太和七年(1207)年统计数户七白六八万余，口四千五百八十一万余。&lt;br&gt; 章宗为金的鼎盛时期，而金灭亡时为1234年。自1207到1234年，即便有自然的人口，各种灾害，依旧逃亡的人口，但最多也只会偏差几百万人口，也就是说金国境内，三千多万人死于屠杀。&lt;br&gt; 元灭宋，得户九百三十万。而宋宁宗嘉定十一年(1218年)&lt;br&gt;代户数1千三百六十万。按每户5人计算(金朝境内每户平均5.4人)，南方宋境内被屠杀人数约2400万。&lt;br&gt; 但还并不包括被蒙古种族灭绝的西夏党项人，以及灭西辽后，同样被大量屠杀的契丹人。&lt;br&gt;2、002回京 ...&lt;br&gt;　　杨康、小乞儿外加杨康那十个护卫，在大堂里分了三桌落座。&lt;br&gt;　　那小二虽看不惯乞丐，但十几个军汉在坐，且又是付了银钱的，便权当没看见。不一刻饭菜便上齐了，每桌都是一只烤鸡、一条红烧鲤鱼、一条羊腿、一大盆的馒头，另有两壶酒。&lt;br&gt;　　最后上桌的酒摆上，乞儿立时便皱了皱鼻子。&lt;br&gt;　　&amp;quot;可是瞧不上眼？&amp;quot;杨康笑问道。&lt;br&gt;　　&amp;quot;穷乞丐知道些什么？&amp;quot;这答话的自然不会是小乞儿，更不是杨康一干侍卫，这些侍卫除了那名阿勒根的之前出了一声外，其他人皆是默不作声的，只是随着杨康动作。便是落了座，上了饭菜，杨康不动筷，他们也无一人动手。这原是那上菜之后还未及走开的小二，见乞儿动作，听杨康问话，忍不住出言讥讽。&lt;br&gt;　　&amp;quot;你道我穷，不配吃你店里的饭菜吗？只怕你拿最上等的酒菜来，还不合我的胃口呢。&amp;quot;乞儿眉一皱，昂首冲那小二道。&lt;br&gt;　　&amp;quot;是么？你老人家点得出，咱们总是做得出，就只怕吃了没人回钞。&amp;quot;那小二嘿嘿冷笑道。&lt;br&gt;　　乞儿不看那小二，转而看向杨康：&amp;quot;任我吃多少，你都做东吗？&amp;quot;&lt;br&gt;　　&amp;quot;我既说了请你，那自然是任你吃多少，我都做东的。&amp;quot;杨康点头。&lt;br&gt;　　有人出钱，乞儿这吃请的自然也是干脆，四干果、四鲜果、两咸酸、四蜜饯、八个酒菜、十二样饭菜、又加两壶好酒。杨康也是干脆，让小二给另外两桌也照着相同的菜式重新上菜。&lt;br&gt;　　那小二初时还以为这小乞儿是不懂装懂，到后来却也收了小觑之心，八成是将少年当做了哪家破落子弟。待乞儿点毕，小二又唱了遍菜名，确认无误，下去厨房了。&lt;br&gt;　　&amp;quot;乞奴，除鱼之外，剩下的饭菜都收起来做我们路上的干粮吧。&amp;quot;小二一走，杨康便对左手边的侍卫说。那侍卫年纪也并不大，且面容倒是比杨康还白皙上几分，听命立刻站起，自行囊中掏出干净油纸，干脆利索的打起包来。&lt;p&gt;　　&amp;quot;你这人真是小气。&amp;quot;明明是杨康掏了腰包，那乞儿却歪着头说他小气。&lt;br&gt;　　&amp;quot;我原本也觉得这般作为是太过小气的。&amp;quot;没想到杨康却点头，一副认同的模样。&lt;br&gt;　　&amp;quot;明知是小气却依旧小气，那你已不是小气，是吝啬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即便是吝啬却也是无可奈何了，原本我在家中，衣来伸口饭来张口，银子不够了找爹娘伸手便好，那时自然是大方得痛快。不过，自从离了家后，衣食住行却都要操心，且不只是要操心我自己的，还要操心旁人的。爹娘再也不在身旁，初时依旧大方，却是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也就只好吝啬了。&amp;quot;&lt;br&gt;　　&amp;quot;……你是多大离了家的？&amp;quot;乞儿的音调忽然轻了下来，看神色也不再如方才那般戒备。&lt;br&gt;　　&amp;quot;十四岁。&amp;quot;&lt;br&gt;　　&amp;quot;为何那般小就让你离家了？&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一只极喜爱的猎鹰，被人打伤了翅膀，我去寻那人理论，谁知对方却不讲理。他既不讲理，我又何必与他讲理，自然是教训了他一顿。爹爹知道后，骂了我一通，还要拿家法打我。我一时心里难过，就寻了家里长辈帮忙，跑出来了。&amp;quot;&lt;br&gt;　　&amp;quot;你既是寻了家里长辈帮忙，那你爹爹便是知道你去了何处的。怎么他都没来找你吗？&amp;quot;&lt;br&gt;　　&amp;quot;不止没来找我，我收到的第一封家信，便是他将我劈头盖脸的痛骂了一通。之后每次来信，也是用词严厉。&amp;quot;&lt;br&gt;　　&amp;quot;你爹爹怎能这样？难道他竟不要你了吗？&amp;quot;这一问却是声带委屈了。&lt;br&gt;　　&amp;quot;这倒不是。&amp;quot;&lt;br&gt;　　&amp;quot;他对你不闻不问，你怎地还为他说话？&amp;quot;&lt;br&gt;　　&amp;quot;你见我如今模样，便知道我是军职在身的。我爹对我严厉不过是让我不要行事鲁莽，毕竟战阵之上，一个马虎就弄掉了自己小命。&amp;quot;&lt;br&gt;　　&amp;quot;那也是你以为的。&amp;quot;&lt;br&gt;　　&amp;quot;前年打了一场大仗，军报上出了错，我爹以为我死了。当时就惊得吐了血，我娘也吓得生了重病，这却不是我以为的了。&amp;quot;&lt;br&gt;　　&amp;quot;他们确实是真的忧心你了……那么现在呢，你是终于要回家了吗？&amp;quot;&lt;br&gt;　　&amp;quot;确是要回家了，一时归心似箭，却也提心吊胆。&amp;quot;&lt;br&gt;　　&amp;quot;为何要提心吊胆？&amp;quot;&lt;br&gt;　　&amp;quot;怕我爹爹再揍我一顿啊。&amp;quot;&lt;br&gt;　　小乞丐扑哧一声笑了：&amp;quot;真好。&amp;quot;却不知是说杨康回家后再被揍一顿真好，还是其他了。&lt;p&gt;　　小二恰在这时开始上菜，不过这上来的各样菜式，小乞儿不过浅尝了几样便罢了筷，倒是杨康众人，显是饿了。杨康动了一筷子后，其他人也跟着开吃，风卷残云一般，不过顷刻工夫，三张桌子上除了那些干果蜜饯外，其他盘碗便都见了底。每桌另外又叫的馒头、卤肉也清了空，这才落了碗筷。&lt;br&gt;　　&amp;quot;连日赶路，确实是饿了，到让小兄弟看了笑话。&amp;quot;&lt;br&gt;　　&amp;quot;方才我说你小气你还说什么下次用大方补回来，现在我看你果然是小气，明明是请了别人吃饭，自己吃的却最多。&amp;quot;&lt;br&gt;　　&amp;quot;这可真是罪过了，既如此，不知可否请在下赎罪？&amp;quot;&lt;br&gt;　　&amp;quot;怎个赎罪法？&amp;quot;&lt;br&gt;　　&amp;quot;说动你回家去啊。&amp;quot;&lt;br&gt;　　&amp;quot;啊？&amp;quot;&lt;br&gt;　　&amp;quot;你是从家里偷跑出来吧？家人必定正牵挂着你呢，如今世道并不太平，快些回家去吧。&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与你不同的。我爹爹确实不要我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初离家时，我原也以为我爹爹不要我了，可是后来不也是知道他是口硬心软吗？&amp;quot;&lt;br&gt;　　&amp;quot;你爹爹还给你寄了信的……&amp;quot;&lt;br&gt;　　&amp;quot;那是因为我爹爹知道我身在何方，可是你爹爹连你在何方都不知道，怕是还在寻你，又如何给你寄信。&amp;quot;&lt;br&gt;　　&amp;quot;这也是。&amp;quot;乞儿立刻便又笑了，可没多久却又咧咧嘴露出调皮表情，&amp;quot;我有些明白你方才说的怕挨打了，我也是极想我爹爹的，可又怕见了他他会骂我，于是却又想着他最好晚些再寻到我了。&amp;quot;&lt;br&gt;　　&amp;quot;不过，若是将你寻到得越晚，怕是到时候骂得越凶。况且，即便不骂你，你便让你爹爹一直心焦难过吗？&amp;quot;&lt;br&gt;　　&amp;quot;哎呀，这倒也是！&amp;quot;乞儿点点头，但眼珠一转却又对杨康说，&amp;quot;你倒是个好人，不过，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amp;quot;&lt;br&gt;　　&amp;quot;因为你把肉馒头喂了狗。&amp;quot;&lt;br&gt;　　&amp;quot;就因为我把肉馒头喂了狗？&amp;quot;&lt;br&gt;　　&amp;quot;会如此做的，必定不是真乞丐。且你小小年纪又是孤身一人，装扮成乞丐，因由不外乎几种：行恶事掩人耳目、逃避仇家、逃避家人、生性怪癖、吝啬过分。你随我进店来，我看你眼中无恨，且若是前两种，自然不会做出方才那种惹人注目之事。观你言行，也不像是后两种，那自然是逃避家人了。&amp;quot;&lt;br&gt;　　&amp;quot;这还真的是好猜……&amp;quot;乞儿低声喃喃道，听语气倒是不服气多些。&lt;br&gt;　　&amp;quot;小兄弟，如今我也该上路了。&amp;quot;杨康站了起来，自有侍卫去与掌柜算账，&amp;quot;盼你早些归家与父母团聚，也愿你我他日有缘再聚。&amp;quot;语毕，一拱手，自率众人出店而去了。&lt;p&gt;　　自离了那店，杨康一路上再无波折，这一日到了中都。如他这般应诏而回的将领，却是不能先回家，而是要先到兵部交旨的，否则若被旁人知道，参他一个怠忽圣命，那便要吃不了兜着走了。&lt;br&gt;　　杨康自然也不例外，门口守门的兵丁初时还想着要门敬，一听杨康侍卫报了名号，立刻自威严变谄媚，不止门敬半个字都不敢提，甚至老老实实帮杨康引路，直到他交完了旨，又引他出来。&lt;br&gt;　　毕竟，杨康可不是寻常边将，陕西都统府都统便是封疆大吏，且他又是赵王世子。赵王也非寻常过气宗室，如今正任户部尚书掌着全国钱粮，又得今上信任，也是京中掌权人物。无论杨康的哪种身份拿出来，都足以让这兵丁敬畏得绷紧了浑身的皮子。&lt;br&gt;　　杨康却也并非不晓事之人，临走时亲自与他手中塞了一枚十两的银锞子，言道：&amp;quot;与兄弟们吃酒。&amp;quot;&lt;br&gt;　　别了欣喜不已的兵丁，杨康却犹豫是就此回家，还是去户部悄悄，完颜洪烈今日该是在户部衙门里吧？&lt;br&gt;　　正因心中这番沉吟，杨康略走了神，未回神便听有人高喊：&amp;quot;康儿！&amp;quot;杨康脚下一顿，刚一回身便被人抱了个满怀，此人身着盘领白衣，身长而挺拔，面白有微须，端的也是位清俊男子。&lt;br&gt;　　这却不是完颜洪烈又是谁，杨康降生时，这位赵王爷正是一十六岁①，如今十八年一闪而逝，如今他也不过是三十五不到。十四年朝夕相对，虽四年未见，杨康也自然是不会认不得他的。&lt;br&gt;　　&amp;quot;父王。&amp;quot;&lt;br&gt;　　&amp;quot;怎地又叫我父王了？&amp;quot;&lt;br&gt;　　&amp;quot;爹……&amp;quot;&lt;br&gt;　　&amp;quot;康儿长大了。&amp;quot;完颜洪烈说着，拍了拍杨康肩膀，他走时还是少年，虽常年锤炼身体，依旧因年岁所限，肩膀稚嫩，身材消瘦。但如今的年岁虽也不算是真正成年，但肩膀胸膛却也已经宽厚起来了。&lt;br&gt;　　两人距离极近，杨康见完颜洪烈眼角湿润，眸中含泪，忍不住心中一叹：完颜洪烈作为一个父亲对杨康，可真的是很好……&lt;br&gt;作者有话要说：①章宗，即原著中安排给完颜洪烈的父亲是公园1168年出生的。原著中完颜洪烈的年纪见到包惜弱的年纪也不会太大，这里请筒子们忽略完颜洪烈他爹的年岁吧。。。。&lt;p&gt; 还有一章，正在码T.T晚上更新&lt;br&gt;3、003家 ...&lt;br&gt;　　杨康被完颜洪烈拉到了马车上，父子俩共乘一车，摇晃着回到了王府。一路上都是完颜洪烈问，杨康答。杨康下了车，回想一路上两人到底说了写什么，却又说不上来，毕竟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常小事，这倒真如寻常人家的絮叨老父一般。&lt;br&gt;　　待下了马车，又是一声&amp;quot;康儿——！&amp;quot;，只见包惜弱站在王府门口，布衣钗裙一如他离家之时的模样，之时他离开之时，身高还不及这位出身江南的母亲，如今却已经高过了她一个头了。&lt;br&gt;　　&amp;quot;康儿！康儿！&amp;quot;包惜弱毕竟是女子，并未如完颜洪烈那般与他抱个满怀，只是握住他手臂，且抓得死紧。&lt;br&gt;　　&amp;quot;且末在门口站着了，都进家去。康儿这一路上也是疲累了，该让他好好洗漱一番，换身衣服，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再好好一顿团圆饭。&amp;quot;完颜洪烈一手拍着儿子背脊，一手去摸妻子肩头，这原本是一副一家和乐图，方才还一脸欣喜的包惜弱却脸色陡然一变，微微错身，躲开了完颜洪烈的手，只是站在杨康另一侧，低头默然点了点头。&lt;br&gt;　　完颜洪烈满上笑容未变，只是杨康却分明听见了他一声低叹。&lt;br&gt;　　杨康也在心中叹了一声，但这事他能做的也只是装聋作哑，两不相帮……&lt;p&gt;　　杨康回到了自己于王府中的小院，入了内室，解了大带，松了衣襟，靠坐在了床上。虽说不想回来，但四年塞外苦熬，如今却委实是最轻松的一刻，他确实是已把这里当做家了。&lt;br&gt;　　&amp;quot;世子可要沐浴？&amp;quot;女声清脆婉转，于杨康来说却是陌生得很——原本他身边伺候的女子只有两个中年嬷嬷，不过他十四年前离家时，那两个嬷嬷早已回到自家养老去了。&lt;br&gt;　　杨康睁眼，这出声的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的年岁，一身淡鹅黄，在她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年纪相仿的。两个丫鬟俏生生羞答答的立在那，见杨康望过来俏脸越发的红了，但依旧不等杨康提问微一福身道：&amp;quot;奴名秀秀（莲儿），特来伺候世子。&amp;quot;&lt;br&gt;　　&amp;quot;乞奴和怀恩呢？&amp;quot;&lt;br&gt;　　&amp;quot;世子问的可是那两位侍卫吧？王爷王妃说他们也累了，命他们去歇息了。&amp;quot;&lt;br&gt;　　&amp;quot;……那便去吧。&amp;quot;&lt;br&gt;　　杨康这小院里有一间专门盖来沐浴的澡间，如今这里雾气氤氲，且原本在这里伺候热水的小厮，也全都换做了丫鬟。且即便这些粗使的丫鬟虽容貌次于莲儿秀秀，但也可算作是美人。&lt;br&gt;　　且这些姑娘衣着轻薄，又染了水汽，一个个红润面颊便如同夏日胜放的朵朵粉连，静待游人采撷。不过见杨康看也不看他们，这些姑娘最终也只是或遗憾或嫉妒的退了出去。&lt;p&gt;　　莲儿与秀秀上前要为杨康更衣：&amp;quot;你二人也下去吧。&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二人是来伺候世子的，怎能离开？&amp;quot;&lt;br&gt;　　&amp;quot;若是在军中，你二人如今便算是不停军令，轻则被拖出去杖责，重则……我现在便能要了你们的脑袋。&amp;quot;杨康语气淡然，却反手拔出腰刀，与手中把玩，那刀身凛冽，便是在这灼热的澡间也能让人觉出那上边的寒气……&lt;br&gt;　　莲儿被吓得一颤，不敢说话了。秀秀却咬着唇当即跪在了地上：&amp;quot;还请世子怜惜，我二人要是就这般离开，必会受王爷王妃责罚。&amp;quot;&lt;br&gt;　　&amp;quot;那就让我爹娘罚吧。&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方才两个妙龄少女的脸色有多红，现在便也有多白，哆哆嗦嗦着行了礼，小丫鬟们含着眼泪退出去了。&lt;br&gt;　　杨康将腰刀放在浴池边——他已习惯将兵刃放在触手可及之处了——继而宽衣解带了起来。只见他里衣一褪，便立刻露出与那张年轻脸庞毫不相配的满身伤疤来，虽说刀伤箭创并无甚稀奇，但一眼看去便见十几道疤痕合纵连横，却如何也寻常不起来了……&lt;br&gt;　　褪净了衣衫，杨康在一边用温水洗净了身上浮尘，解开发髻坐入了水池中。&lt;br&gt;　　他这般，不知何时便丢了性命的，何必拖累这些女儿家？&lt;p&gt;　　杨康洗漱更衣出来，外边守着的两位就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而是他那两个侍卫兼侍从了。当初他自家里带出的护卫也确实是十人，四年下来，带回来的虽依旧是十个，但其中的七个却已经都不是过去的旧人了……&lt;br&gt;　　虽也有两人是被他留在军中，已有了自己职司了，不过当初一起长大的，却也确实是没了一半了。&lt;br&gt;　　&amp;quot;都统，王爷稍后在听风阁与您摆了接风宴。&amp;quot;杨康出来，乞奴禀告说。&lt;br&gt;　　&amp;quot;我娘呢？&amp;quot;&lt;br&gt;　　&amp;quot;王妃已回房了，不过，有留话让您明早一早去见她，说是要您与她一同去太极宫还愿。&amp;quot;&lt;br&gt;　　&amp;quot;知道了。&amp;quot;杨康答，又无奈道，&amp;quot;你们且帮我将这一头乱发打理了。&amp;quot;他也非手拙之人，但从小到大，这一头长发让他吃尽了苦头，却最多给自己绑个歪歪扭扭的马尾，若要打理整齐，也只得靠着旁人了。&lt;br&gt;　　乞奴与怀恩自然是知道的，且大概是早已料到的，因而杨康进屋便闻到一股茶香。他于是坐在桌边吃茶，任由两个侍从忙来忙去，茶未喝完，长发便被打理好了。这是家中，且他发还是湿的，所以也未被规规矩矩扎起，只是小半头发散散扎了一个发髻垂在脑后，余下的依旧披着。&lt;br&gt;　　&amp;quot;世子，您这衣衫也有些湿了，且换一身吧。&amp;quot;这却是怀恩已然准备好了里外的衣裳，杨康看了他拿出来的那一身，没说话点点头。&lt;br&gt;　　金人崇白，源于前世审美，杨康却是不太喜欢白衣的，四年前离家起便都是一身黑。这白衣想也知道不是他自己带回来的，也不是离家前的，而是家中为他新置办的衣衫。不过如今既然回京了，便不能依着自己脾气来了。&lt;p&gt;　　本就是一身白袍，怀恩又说外边起了大风，非要给他罩上了件纯白镶银狐边的披风，只一双靴子是大红色，进门时还是凶煞悍将，如今却成了锦绣公子了。不过这身衣服杨康穿的是浑身别扭的，但如今耶律洪烈八成是等得急了，他也是来不及换了，只好穿着出门。索性他自己是看不见自己的，佯装不知便好了……&lt;br&gt;　　不过怀恩说的倒确实没错，这外边是起了风了，一阵大风吹得他披散的头发扎了眼，只得停下脚步揉眼。&lt;br&gt;　　&amp;quot;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amp;quot;刚揉好了眼便听身后脚步声，未等他回头，那身后之人已然浅吟出声。&lt;br&gt;　　杨康还道是完颜洪烈养的门课，回身拱手：&amp;quot;养了先生赏花雅兴，尚请恕罪。&amp;quot;只见这人也是一身白衣，但样式非金非汉，却有些西域风情，且他手中摇晃着一柄玉扇，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如今唇边含笑，更是易让人心生亲近之感。&lt;br&gt;　　&amp;quot;花虽好，却也需好人来配，否则便是孤芳无人赏，徒然浪费而已。&amp;quot;&lt;br&gt;　　第一印象虽好，但这人说话的调调却实在别扭，而且……杨康没听明白，他这到底是依旧恼杨康乱了他雅兴，还是已经接受了道歉，因而最终，杨康也只得礼貌性的笑笑，拱手道：&amp;quot;在下完颜康，今日方才回府，不识先生名姓，敢问先生是……&amp;quot;&lt;br&gt;　　&amp;quot;原来是世子殿下。&amp;quot;对方一愣，这句话听语气与其说是感叹，不如说是自言自语，但随即便笑答，&amp;quot;在下欧阳克。&amp;quot;&lt;br&gt;　　&amp;quot;原来是欧阳公子。&amp;quot;原来是那个色狼啊——这个人杨康倒还是有印象的。&lt;br&gt;　　两人互道了姓名后，便彼此别过，杨康这次却是再不停留，直朝朝听风阁而去。&lt;p&gt;　　既是听风阁，那便是听风处，此处吃饭的地方并非在一楼，而在二楼一处楼台，此阁房檐四周皆挂着风铃，且铃铛材质不同：瓷、玉、铜、银，样式更是无一相同，因而风势不同，铃铛奏出的乐声也自然不同。&lt;br&gt;　　听说，这阁当初是建给他娘的，不过，包惜弱一次也没有来过，只有每次杨康上到二楼后所见的独自一人朝远处眺望的赵王一人——那方向正能看见王府里那间简陋而怪异的小茅屋……&lt;br&gt;　　&amp;quot;爹。&amp;quot;&lt;br&gt;　　&amp;quot;康儿来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孩儿来迟了。&amp;quot;&lt;br&gt;　　&amp;quot;你我父子，这么客气做什么？来来，吃酒吃酒。你离家时尚且一盅便醉了，如今让为父来考验考验你的酒量！&amp;quot;&lt;br&gt;　　酒杯递了过来，杨康也不推辞，酒到杯干。完颜洪烈笑着连连称好，又给自己与儿子满上，两人再喝。接连灌下去了小半壶，杨康觉得这倒不是他的接风宴，而像是前世陪着失恋好友喝闷酒。&lt;br&gt;　　心中叹气，杨康一把拿过了酒壶：&amp;quot;爹，这四年孩儿不孝，让爹但忧虑。孩儿自罚三杯。&amp;quot;连干三杯下去，杨康开始给完颜洪烈夹菜，&amp;quot;爹，吃菜。&amp;quot;&lt;br&gt;　　这时候完颜洪烈却已经明显的醉了，大概在杨康来之前，他便已经喝了不少了。如今只是拍着儿子肩膀，含含糊糊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儿子给他酒他便喝，给他菜他便吃，继而脑袋一歪，趴在桌上睡死过去了……&lt;br&gt;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起每日一更，努力3000+&lt;br&gt; 累死了T.T。。。&lt;br&gt;4、004命中注定 ...&lt;br&gt;　　杨康还饿着肚子，但这听风阁风雅是风雅，若由着如完颜洪烈这般喝得头晕脑胀，又在此处睡上一时三刻，怕是就要中风了。将自己的披风为完颜洪烈披上，杨康将人从听风阁搀了下来。原以为楼下该有仆役守着，谁知却又见着那两个服侍却被他弄哭的小丫鬟了。&lt;br&gt;　　两个丫鬟看他父子这般下来都是一愣，接着两个姑娘便立刻伸手要来搀完颜洪烈。杨康立刻把脸一沉，原本便常年蹙着的眉皱的更紧：&amp;quot;退下！&amp;quot;&lt;br&gt;　　秀秀莲儿吓得一颤，眼眶瞬间便红了，却也不敢说话，老实退下了。&lt;br&gt;　　杨康可是不敢把他爹交给这两位小姑娘，他虽与她们不过初见，但深宅大院里的女人们，也就是他娘，被他爹护得太好。其他人，便如眼前看似柔弱清纯的两位，既然他这世子的床她们爬不上去，若能爬上王爷的床，却也是更好。&lt;br&gt;　　不过既然这二人帮不上忙，杨康又觉得让她们找人再来把完颜洪烈抬走太过麻烦，干脆一把将人横抱，就这么一路把他爹横抱回主屋去了。到了主屋，也自有人接手伺候，杨康放下人回了自己住处，吃了两块点心便睡下了。&lt;p&gt;　　一夜无话，第二日杨康天未亮便醒来，扎马步提石锁这是基本功，前者练下盘稳健，后者练的肩、臂、腕、指的功夫，尤其是手指，拉弓开箭手指头上的抓力弱，那可就是抓瞎了。&lt;br&gt;　　直到看天色已明，才由乞奴和怀恩帮扯着沐浴换衣，样式花样虽略有些不同，但依旧是与昨日通身白。杨康原本想换个披风，无奈翻了衣服箱子，除了他自己带回来那间黑披风外，只翻出了一件火红，一件亮紫，还不如他身上这件呢。可穿黑的，他娘必定不准，八成会说什么煞气太重之类的，也就只能将就着这件白了。&lt;br&gt;　　来到包惜弱的那件茅屋，赵王妃依旧是布衣钗裙，不施粉黛，若非姿容秀美，便如寻常农妇一般。&lt;br&gt;　　&amp;quot;康儿可吃了早饭？&amp;quot;&lt;br&gt;　　&amp;quot;并未。&amp;quot;&lt;br&gt;　　&amp;quot;既如此与娘一起吃吧，娘做了……&amp;quot;包惜弱脸上带笑，上前拉住了儿子的手，但这一拉却愣了，抓着手腕将杨康的手抬起，又将他手掌展开，顿时眼泪便落了下来。&lt;br&gt;　　&amp;quot;娘，怎么好好的哭了？&amp;quot;杨康却是明知故问，他这双手老茧盖老茧，尤其虎口，茧子厚得几乎握不实拳头，包惜弱自然是心疼儿子了。&lt;br&gt;　　&amp;quot;康儿，你莫要听你爹的，再跑到劳什子地方与人打架去了。&amp;quot;&lt;br&gt;　　杨康一听禁不住笑了，他做的被这位娘亲说来，到像是混混打架：&amp;quot;娘，孩儿饿了，可能用饭了不？&amp;quot;&lt;br&gt;　　包惜弱虽天真，但也知道这是儿子故意转开话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终于只能一跺脚，叹一声让他进屋了。&lt;p&gt;　　吃罢了早饭，包惜弱终是穿起了王妃的服饰，坐进了王妃的车架，杨康策马在旁，侍卫宫女浩浩荡荡，一行人朝天长观而去。&lt;br&gt;　　此天长观与隋唐的宫殿虽名称一样，功用却完全不同，此处乃是全真教在京的道场，且香火颇胜。杨康幼时初知此处还颇觉奇怪，想不明白为何中都有他自家道场，又想那终南山也是在金国治下。但丘处机还要四处去杀金人，甚至与他父亲动手，难不成他就不怕金国一怒之下剿了他山门？&lt;br&gt;　　后又听说原来早年间，章宗曾下令禁罢道士①，之后，又下令严禁达官显贵王侯贵族家中有僧尼道士出入②。之前丘处机原本在老家栖霞隐居，因了章宗这两道旨意，才匆忙跑回中都，在金国上层中间活动。&lt;br&gt;　　杨康六岁那年，完颜洪烈出使蒙古，包惜弱忽然把杨康叫来让他拜一个老道——丘处机——为师，可是吓了杨康一身冷汗。彼时尚是章宗在位，这位皇帝对于宗室管得可是极严厉的，若是被知道了他们家明知故犯，别看他年纪尚小，也是要被拉出去打板子的。&lt;br&gt;　　总而言之，至少如今所见，这全真教的道士即便心念故国，却绝不是如原著中那般鲁莽单纯，这里边的水可是既深且混……&lt;br&gt;　　杨康胡思乱想的跟在包惜弱身后，他娘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行止上无一丝怠慢，倒叫包惜弱十分满意。母子俩于观中用了午饭，又歇息了一阵，便自打道回府。&lt;p&gt;　　原本杨康以为今日便就这番过去，谁知半路上却又出了波折。&lt;br&gt;　　先导的骑兵忽然跑回来报言道说，前路被堵。&lt;br&gt;　　&amp;quot;前路被堵？何人？何事？&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骑兵顿了一下，方才有些犹豫的说，&amp;quot;听说是完颜阿海带人强抢民女。&amp;quot;&lt;br&gt;　　&amp;quot;完颜阿海是谁？&amp;quot;&lt;br&gt;　　&amp;quot;乃是……完颜承裕幼子。&amp;quot;&lt;br&gt;　　这么一说，杨康明白为什么这骑兵言辞闪烁了。因为两年前野狐狸大战，完颜承裕……是死在杨康手里的。虽然杨康上呈的战报上说的是他力战坠马，然而稍有些手段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皇帝念旧，不忍他以污名身死，这才烧了杨康的第一份战报，让他另写了一份。&lt;br&gt;　　不过，完颜承裕终究是成了笑柄，身为他的家人便该本分度日，怎地反而敢在中都的地面上强抢民女？&lt;br&gt;　　&amp;quot;娘，绕路还是直走？&amp;quot;问明白了是谁，杨康自然是不畏——现今金国境内能让他畏的，除了金主、他爹娘，几个剧情人物外，还真没多少——要如何走他那便听他这位母亲的吩咐吧。&lt;br&gt;　　&amp;quot;听你们方才说，完颜阿海是在强抢民女？&amp;quot;&lt;br&gt;　　&amp;quot;报信的是如此说的。&amp;quot;&lt;br&gt;　　&amp;quot;直走，救人。&amp;quot;少有的，他娘的语气竟也有了些铿然之气。&lt;p&gt;　　车马前行，毕竟此处是中都，看热闹的寻常百姓远远瞧见依仗便知道来了大人物，立刻让在了一旁。却依旧有黑压压的一堆人，堵住了路中不放。&lt;br&gt;　　虽包惜弱说了救人，但这救人的事却是不能让她去的，若把这位依旧娇娇弱弱的母亲惊个好歹，杨康回去必是要吃他爹一顿藤条的。&lt;br&gt;　　一磕马腹，杨康率着自边关带回那十骑冲到了队前。他于远处看着，这挡路的众人还是殴斗之中，待他到了近前，两帮人便都停下了动作。说是两帮，却也有些不对，只因这里边多的一边少说二三十人，少的那一边却只有三人。&lt;br&gt;　　&amp;quot;尔等挡住王妃车架，是何道理？&amp;quot;&lt;br&gt;　　三人的那边不说话，一群的那边出来了个师爷打扮的：&amp;quot;这位将军请了，不过是我家节度副使抓两个逃奴，立刻便好。若是将军愿意帮忙，我家节度副使……哎哟！&amp;quot;&lt;br&gt;　　节度使在唐时，是一方豪强，在如今，却不过一个听着好听的虚衔，更何况还是个副的。他用着根鸡毛当令箭，且还是在握着真令箭的人前摇晃，能有好下场吗？场面上到底发生了何事自然是明摆着的，他既为了完颜阿海颠倒是非，又如此招摇，想也知道不是好货。&lt;br&gt;　　杨康不耐烦听他嚷嚷，一马鞭子下去，这师爷便捂着腮帮子嚎丧去了。&lt;br&gt;　　&amp;quot;让路！&amp;quot;&lt;p&gt;　　完颜阿海终究是不敢挡路的，虽然他还以为杨康不过是护卫赵王妃的军校而已。虽然他同样姓完颜，他也同为宗室子。方才他不过是见美色在前，一时昏了脑袋，此刻杨康一鞭子抽了他的师爷，也把他抽醒了，立刻带着人退到一旁，让开道路。&lt;br&gt;　　依仗隔开了两边人，杨康见那三人却依旧傻站在路边，策马过去问道：&amp;quot;还不快走？&amp;quot;那三人都是一愣，还是那少女最先醒悟，红着脸对杨康一福身道：&amp;quot;谢过这位公子。&amp;quot;&lt;br&gt;　　杨康听她口音软糯：&amp;quot;你等并非京中人士？&amp;quot;&lt;br&gt;　　&amp;quot;我父女……&amp;quot;&amp;quot;康儿。&amp;quot;&amp;quot;念儿，我们……&amp;quot;这三个声音却是交叠在一起的，杨康自然是立刻调转马头来到包惜弱车架侧。&lt;br&gt;　　&amp;quot;娘？&amp;quot;&lt;br&gt;　　&amp;quot;康儿，你且留在此处，救人救到底。&amp;quot;原来包惜弱虽天真，却也知道他们若就这么走了，完颜阿海依旧会去纠缠那姑娘，救人却也等于没救。&lt;br&gt;　　&amp;quot;是。&amp;quot;杨康点头应下，又回到三人身边，&amp;quot;不知三位住在何处，是否安全？&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们住在西大街的高升客栈。&amp;quot;那美貌少女答得干脆，另外那青年有些傻兮兮的用手抓抓后脑说：&amp;quot;我是刚来此处，还没住处。&amp;quot;&lt;br&gt;　　看着这青年，杨康却是一怔，怎觉得他有些眼熟？再一细想，杨康却不由得暗道一声&amp;quot;坏了！&amp;quot;。&lt;br&gt;　　这青年不是张家口客栈那满嘴油腻，疑似郭靖之人还有谁？不过他如今鼻青脸肿，杨康又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因而一时竟未认出。杨康又抬头寻找一番，果然寻到了比武招亲的旗幡，不过是落于地上，已然踩踏得不成样子了。&lt;br&gt;　　这一幕杨康却还是记得的，不过他以为自己不去比武招亲便不会招惹下穆家父女，却不想依旧碰上了……&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lt;p&gt; ①原文为：明昌元年，十一月。以惑众乱民，禁罢全真及五行毗卢。《金史卷九&amp;#183;章宗本纪》&lt;br&gt; ②原文为：明昌二年二月敕亲王及三品官之家，毋许僧尼道士出入。同出《金史卷九&amp;#183;章宗本纪》&lt;br&gt;5、005聚首 ...&lt;br&gt;　　包惜弱的车驾辘轳而过，于赵王家如今权势，原本这便是小事一桩。只包惜弱心善，又略微有些不通世事，这才会吩咐儿子留下处理，否则留下寻常一个婢女、太监这事便也办妥了。&lt;br&gt;　　不过这却也算是歪打正着，方才这化名穆易的杨铁心该是已经见到了包惜弱样貌，否则不会杨康都回过神来了，他还怔愣着，穆念慈拽了他几次衣袖，他还没回过神来。杨康倒也不打扰他，倒并非念着杨铁心是&amp;quot;杨康&amp;quot;之父，而是他想等着包惜弱离开后，应对现在的情况也才更方便些。&lt;br&gt;　　&amp;quot;爹……爹！&amp;quot;穆念慈拽袖子又加大喊，终于把杨铁心而拉回了神。谁知杨铁心回了神，第一句话就是：&amp;quot;那位夫人是何人？&amp;quot;&lt;br&gt;　　&amp;quot;你这老汉，好不懂事！&amp;quot;这话不是杨康喊的，也不是出自他身边侍卫，而是见王妃车驾离开，又聚上来看热闹的百姓。原本也是，人家救了他父女，这老爷子连声道谢都没有尚且不提，竟然张口就问人家女眷。&lt;br&gt;　　穆念慈当场便臊了个大红脸，只是油嘴青年依旧有些不明所以。&lt;br&gt;　　虽说金国乃是渔猎民族起家，但金国入关便已八十多年，如今早已汉化严重。且杨铁心当街如此直白询问也确实是太过冒犯，莫说是王族亲贵，便是寻常豪门大族，当街揍他一顿都无人说错的。&lt;br&gt;　　因而杨康眉头一皱，心里却放了心，揍人他是不会的，只是当即便要拨马离开。他想着的是自己一走，那完颜阿海必定不会放过这对父女，他将人料理了，这事也就与自己无关了。&lt;br&gt;　　杨康想得虽好，却不想那完颜阿海果然是个没脑子的，偏偏比他那逃兵的爹还有些胆子——傻胆子……&lt;p&gt;　　杨康还未说&amp;quot;走&amp;quot;，完颜阿海想来是见赵王妃的仪仗走远，立刻便率领着一干家人冲了出来。竟然把杨康一行，与杨铁心三人一块围了起来。&lt;br&gt;　　&amp;quot;你这小子！不过小小军校，竟敢管大爷我的事！你是赵王家的又如何？老子是宗室，便是今天打死了你，明日也只需到赵王府上认个错便罢了！&amp;quot;完颜阿海叉着腰，指着杨康一通大骂，乍一看这人倒也有几分威风凛凛。&lt;br&gt;　　他大概是方才并未听到杨康对包惜弱称呼，仍及自顾自的以为眼前他不过是赵王府侍卫之流。&lt;br&gt;　　如今他这番作势，却又将原本要抽身离开的杨康重与杨铁心拉做一伙了。&lt;br&gt;　　油嘴青年立刻摆开架势：&amp;quot;你这人，比武招亲是单打独斗，你虽喜欢这姑娘，却也不能不按照规矩来！&amp;quot;&lt;br&gt;　　&amp;quot;又是你这条小狗！我就先撕了你的狗嘴！&amp;quot;完颜阿海一挥手，他那首先便呼喝着围了上来。&lt;br&gt;　　&amp;quot;都驱散了，莫伤人命。&amp;quot;杨康对众手下说道，自己却跃下马来，且一把按住了要冲出去的郭靖。&lt;br&gt;　　完颜阿海所率之人到也有几个有些能耐，否则不可能围住杨铁心父女，也不可能将郭靖打得如此狼狈。此时郭靖虽只是刚出草原的毛头小子，却也有几分能耐。但那不过是江湖人围殴，杨康手下十骑却都是自沙场上拼杀出来的，虽算不上万人敌，但百人敌却是有的。且他们如今在马上，那些人却是在马下，看似不过胯y下多了匹畜生，拼杀起来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lt;p&gt;　　&amp;quot;得令！&amp;quot;杨康声音不高，但众侍卫却同时高声接令，不过十人却自有一股杀伐之气，骇得围观中胆小之人忍不住退后一步，冲上来的完颜阿海众家丁顿时气势顿时为之一窒。&lt;br&gt;　　十骑却不管对方如何反应，得令之后瞬间高喊催马，这虽非两军阵前，马儿长腿不过几步路程，弄不来那奔袭之下一泻千里的雷霆之势，却自有一往无前杀伐铁血的赫赫之威！&lt;br&gt;　　不过眨眼的功夫，完颜阿海那近四十的打手便躺了一地——那之前挨了一鞭子的师爷倒是乖觉，十骑冲锋伊始，他便自己捂着脑袋躺在了地上，竟是没受皮肉之苦——而完颜阿海自己也被乞奴拎着大带提起，又重重扔在了杨康身前。&lt;br&gt;　　这一下看似并无花巧，但也是摔得完颜阿海呲牙咧嘴，哀叫连连。杨康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面皮：&amp;quot;完颜阿海，小爷不过走了四年，却不知你们这群小辈都是如此不计。不过这四年小爷在外杀人太多，回来之后准备修身养性了。但要是让我手痒难耐，一时忍不住破解那可就怨不得小爷了。&amp;quot;&lt;br&gt;　　章宗在世时管得严，杨康不敢乱来，但完颜永济上台后，杨康就开始折腾了。十四岁那年是闹得最大的，之前却已经在经历闯下了混世魔王的名声，端的是王孙纨绔中一霸。&lt;br&gt;　　&amp;quot;你、你是……&amp;quot;完颜阿海看样子是终于反应过来了，此时他看着杨康的眼神就再无丝毫的傲气了，而是恨、畏掺杂。最终却是畏多于恨，咬牙从地上爬呃起来，&amp;quot;世子殿下，完颜阿海一时冒犯，还请赎罪。&amp;quot;&lt;br&gt;　　杨康杀了他老子，但老子死了家里尚且有叔伯兄弟，他自己也早已有了妻妾子女。和杨康对着干，没好处，况且书面上不是也写着他老子是坠马而亡吗？完颜阿海笨是笨，但大家子女该明白的，他却也明白。&lt;br&gt;　　&amp;quot;你我本是亲戚，年纪又近，我倒愿意常与你打闹，闲事还请来王府做客。&amp;quot;&lt;br&gt;　　不过倏忽之间，方才还彼此出言不逊，拳脚相加的两人，却已经化了干戈为玉帛。&lt;p&gt;　　又说了两句好话，完颜阿海带着手下便灰溜溜的走了。他们一走，杨康便也要上马离开，却被穆念慈一把拽住了衣袖。&lt;br&gt;　　&amp;quot;多谢这位公子方才仗义出手，不知可否得知公子姓名。&amp;quot;&lt;br&gt;　　&amp;quot;在下完颜康，赵王世子，陕西都统府都统。这位姑娘，你若想为我做妾，却是太过粗手大脚了。&amp;quot;杨康看这个穆念慈一副娇羞模样，深怕他虽没打擂，但一来历史惯性，二来方才也算是英雄救美，万一她来个芳心暗许可就麻烦了。她也是大好年华，何必在他这棵歪脖树上吊死？&lt;br&gt;　　果然，方才还面红如桃花的穆念慈，瞬间脸色便变作白梨花了，毕竟杨康先以势压人，后又言出恶毒——这年代用这种话说女孩确实是够恶毒的——任她方才是如何芳心可可，现在不将杨康朝死里恨，那才怪了。&lt;br&gt;　　&amp;quot;你！&amp;quot;&lt;br&gt;　　&amp;quot;你是完颜康？！&amp;quot;杨铁心与油嘴青年都是怒目而视，不过两人怒目因由好似有些不同——前者是听明白了杨康话中之意，后者则好似只是单纯因为知道了杨康姓甚名谁。&lt;p&gt;　　原来这油嘴青年确实是郭靖，杨康两年前与野狐岭大战不止改变了历史，还于军中将哲别一枪捅成重伤，为此哲别在床上躺了两月，才算缓过一条命来。且当年那一战，成吉思汗自己也说，若没有杨康横空出世，他们必将是大胜，而非当初的不败不胜的——但就成吉思汗来说其实已是败了，毕竟他攻取金国是去劫掠人口财物去的，但因为杨康一折腾，他虽不是空手而归，但和伤亡相比却有些得不偿失。&lt;br&gt;　　而郭靖与哲别亦师亦友，对成吉思汗更是敬畏，李萍的教养原本便让他厌憎金人。因而，如今知晓了杨康的身份——捅伤哲别，身为蒙古之敌，还是金国王族，两次见面累积下的好印象瞬间烟消云散，反倒是一股仇恨涌出，只想着即便杀不了他，也要暴打他一顿。&lt;br&gt;　　杨康却也不是泥捏的人偶，虽然不知道郭靖发什么疯，但也不可能站着任他打。他步下的功夫虽然差着些，但常年征战厮杀的经验却绝对不是郭靖可比的。几乎是郭靖出声喊的同时他便已经做出了反应，伸手便摸住了腰刀。&lt;br&gt;　　人却还是不能杀的，他还记得这人会去守襄阳，不过杨康也并非是抽刀砍人，而是反过来，以刀鞘直顶郭靖侧腹。郭靖本是要抓杨康衣襟，手伸到一半却不得不侧身躲避。杨康尚要再攻，忽然旁边一道白影窜过，因这突然冒出来的不知敌友，杨康当即不再抢攻，而是向后退去。结果这白影便接过他的位置，和郭靖动起了手来。&lt;br&gt;　　这白影身手却远胜于他，未出片刻，便已经被点住了穴道。&lt;p&gt;　　&amp;quot;欧阳克见过世子。&amp;quo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我。。我也萌老爹。。但是。。。CP不会变，不过老爹最后也会有他自己的CP的，是谁。。暂时不告诉你~~&lt;br&gt;6、006武穆遗书 ...&lt;br&gt;　　&amp;quot;欧阳公子。&amp;quot;杨康与欧阳克见礼，转身又与穆易道，&amp;quot;这位老丈，您若真想靠着比武招亲与女儿寻个何意的郎君，来中都却是来错了地方。若不想再生事端，这擂台还是切莫再摆了。&amp;quot;回手解了郭靖穴道，手撑马鞍，极是潇洒的上了马背。&lt;br&gt;　　&amp;quot;世子，可否让在下与世子同乘？&amp;quot;欧阳克却一个旋身，摇着扇子笑盈盈立在了杨康马前。&lt;br&gt;　　杨康点头，欧阳克刚笑着上前，却听杨康道：&amp;quot;乞奴，你与怀恩共乘一骑，将马给欧阳公子。&amp;quot;随即一夹马腹，眨眼间人便远去了。&lt;br&gt;　　他那侍卫乞奴却已经下了马，将马缰放在了欧阳克眼前：&amp;quot;欧阳公子，请。&amp;quot;&lt;br&gt;　　欧阳克&amp;quot;啪！&amp;quot;的一声在手掌中合拢了扇子，却是一脸的哭笑不得。&lt;p&gt;　　且说杨康回了府，自然是先到包惜弱处说明情况。而包惜弱原本还有些担忧的询问那姑娘可曾受了委屈，一听杨康说原来被强抢的是对比武招亲的父女，那关切的劲头却立刻就消失不见了。&lt;br&gt;　　中都乃是金国的都城，以后世的话讲，此处乃是政治中心。官员多如狗，王侯满街跑。况且这个年代，婚姻大事原本便讲究门当户对，又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不知根不知底的父女俩，上无片瓦，下无存地，跑到这里以比武招夫婿，招谁？&lt;br&gt;　　即便是包惜弱这样的不解世事之人，都觉得这样的人要么是哗众取众，想让女儿引得哪家达官贵人在意，纳为妾侍——这与卖女儿并无分别，又或者便是存了行骗的歪门心思。&lt;br&gt;　　因而，包惜弱听了对方询问杨康姓名，却反被杨康奚落回去，不但不觉得儿子苛刻，到觉得他应对得宜。她虽不像完颜洪烈那般，想着给杨康迎娶一名金贵族之女，却也想着杨康的妻子应该是知书达礼的汉家姑娘，而绝不会是这动机不纯的街头卖艺之人。&lt;br&gt;　　杨康虽然知道杨铁心与穆念慈绝非是心存歹念，但却也不会帮着他们辩解，只是心中有点郁闷，杨铁心这性格也实在是太过鲁直，比武招亲就该朝江湖人呆的地方去，你跑京城来干什么？虽然于你来说，是正好与妻子相见，与我来说，却是无端添了许多麻烦。&lt;p&gt;　　讲完了方才之事，包惜弱见对方并未缠上儿子，顿时松了一口气。杨康原以为事情已了，正要告辞，却听包惜弱问：&amp;quot;莲儿与秀秀都是好姑娘，虽是丫鬟，平素我却是将她们做女儿待的。怎地在你身边不过半日，却让她们都哭肿了眼睛？&amp;quot;&lt;br&gt;　　杨康原本以为那两个丫鬟是他爹安排的，原来竟是包惜弱？&lt;br&gt;　　&amp;quot;娘，我在行伍里惯了，那两个娇娇弱弱的女人在我旁边一站，我便全身别扭。&amp;quot;&lt;br&gt;　　包惜弱却是一笑，伸手拍在儿子的肩头：&amp;quot;害羞什么？你也说你是行伍里惯了的，难道还能怕两个娇娇弱弱的姑娘家？&amp;quot;&lt;br&gt;　　&amp;quot;娘……我知道您让他们到我房里伺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想像爹一样，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心爱的人，再无其他。&amp;quot;&lt;br&gt;　　原本还柔柔笑着的脸顿时冰了，原本软软拍着的手掌也瞬间僵了：&amp;quot;康儿，娘有些累了，你且先去吧。&amp;quot;&lt;br&gt;　　&amp;quot;娘好好休息，孩儿退下了。&amp;quot;杨康施礼，也不再多说废话，自房里退了出来。&lt;p&gt;　　离了包惜弱的小茅屋，杨康向仆役问明了完颜洪烈如今正在书房，立刻直奔着书房去了——如今已然是他回来的第二日，却半点正事还未办呢，明天却又是上朝日，按规矩他自然是也该去的，甚至这次朝堂上，他便是主角。若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去了，那可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lt;br&gt;　　&amp;quot;爹，可有空吗？&amp;quot;大户人家，书房多是禁地，尤其完颜洪烈既是赵王，又是户部尚书，书房周围更是守卫森严，不过杨康自小就能随意出入，但他却极少横冲直撞。就如此时，书房的门虽是开着，杨康却依旧站在门口扬声问。&lt;br&gt;　　&amp;quot;康儿？快进来，从外边，怎不去休息？&amp;quot;完颜洪烈捏捏眉心，边招手边问。&lt;br&gt;　　杨康看了一眼堆满了完颜洪烈书案上的文书道：&amp;quot;爹，您才该休息吧？&amp;quot;若说金国如今哪里最忙，那必然是户部了，这几年，或说自章宗年，黄河泛滥、地震、兵祸，再加上边塞不宁，其他各部忙乱了一阵也就罢了，户部……&lt;br&gt;　　完颜洪烈自接了这顶官帽，杨康就没见他轻松过。杨康还在关外的时候，还听说他爹曾一度被免官，关在家里思过，但没俩月就又官复原职了。原因无他，旁人看来他爹干得最多的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但若真的让他们来干，却只能弄个满盘崩溃。实在是这份担子，别人担不起来。&lt;br&gt;　　&amp;quot;昨日睡了一夜好觉，如今正精神得很。&amp;quot;完颜洪烈笑笑，端起茶水来喝了一口，&amp;quot;康儿，你明日上朝可要沉住气。&amp;quot;完颜洪烈自然之道杨康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两句家常后直入正题。&lt;p&gt;　　&amp;quot;爹，孩儿知道。&amp;quot;他这陕西都统，原本也是战也两年前临时升起来的。那时候金军的第一任统帅独吉思忠被完颜永济自己撤了，第二任临阵脱逃，让杨康给砍了。且杨康是临危而起，众兵丁与他并肩而战，说誓死效命有些夸大，但倒是都认了他的统帅。将领中虽有不服气的，但见他赵王世子的名头也不敢做太大动作。&lt;br&gt;　　京里的众官员见两人统帅，一个从此仕途堪忧，一个平白丢了性命，且蒙古军势大，说不准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谁也不想再去担这个倒霉差事。当时唯有完颜洪烈担忧儿子一力反对——也就因为这个他被暂时罢官了——总之这统帅的差事谁都不要，这才落在了当时不过十六的杨康身上。&lt;br&gt;　　谁知道杨康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蒙古兵，结果临时的就变做正职了。如今两年过来，外人看来是边塞已稳，便朝廷上下活动起来，想要去摘杨康护着长大的果子了。但问题是……这果子真的熟了？&lt;br&gt;　　&amp;quot;不过，爹，陛下到底为什么把我召回来？&amp;quot;&lt;br&gt;　　&amp;quot;还不是你三叔①闹腾的，明明这次出使蒙古，他是败的不能再败了。但他回来时，却说什么，铁木真与王汗二虎相争，铁木真虽胜，却也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力东近。又赞你骁勇，不该闲置在那苦寒之地，应该……&amp;quot;&lt;br&gt;　　&amp;quot;爹，我娘是汉人，宋也算是我半个父母之邦，我愿为金国守边，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但是……我不与南人打仗。&amp;quot;&lt;br&gt;　　&amp;quot;康儿，你是我完颜洪烈的儿子，又是我大金的将领，你自己不想去，又能如何？&amp;quot;&lt;br&gt;　　&amp;quot;那我就把自己的腿打折了，到时候就说我练武时一时不慎。&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一怔，却终究只是说：&amp;quot;你和你娘，其实像得很。&amp;quot;&lt;p&gt;　　之后这攻宋与否的事情，完颜洪烈却也不再提。只是与他说朝堂上的形势，这次将杨康召进京来，从好的说是不想见他这员猛将闲置，但从坏的说，也是因为完颜永济那已经堆了杨康的一堆弹章了。所以，方才一开始完颜洪烈才说让杨康到了朝堂上必定要保持冷静。&lt;br&gt;　　&amp;quot;一群腐儒而已，当他们在放屁。届时自有为父帮你。&amp;quot;完颜洪烈拍着儿子的肩膀，两句话说的气势十足。&lt;br&gt;　　杨康自然也是很识时务的一拱手道：&amp;quot;孩儿听令！&amp;quot;&lt;br&gt;　　父子两个相视而笑，完颜洪烈又道：&amp;quot;另外……康儿，你也见到府里多了些江湖人。&amp;quot;&lt;br&gt;　　&amp;quot;孩儿只见了一个名叫欧阳克的，初时还以为他是爹爹新收的幕僚。爹，您弄这许多江湖人做什么？今上虽然对诸王的管制，不再如章宗在时那么严厉，但是您这结交江湖中人，若是有人参上一本……&amp;quot;&lt;br&gt;　　&amp;quot;康儿放心，用不了几日他们便要走了。&amp;quot;&lt;br&gt;　　&amp;quot;为何？&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却是神秘一笑，转身拿出了几页写着诗词的纸来。并与杨康细细将来，他如何在这些诗词中发现岳飞所遗的《武穆遗书》一事，又说如何让那些江湖人帮他们去宋寻找此书。至于得书之后用到何处，完颜洪烈只说让杨康学了，如此他领兵在外家里也就更放心云云。&lt;p&gt;　　杨康于原著原本就忘得差不多了，张家口的酒楼一事，与比武招亲，这是他记得比较深刻的。另外还记得的就是欧阳克被石头砸断了腿、周伯通骑鲨鱼、黄药师进了中原找黄蓉、梅超风手上有一块纹着《九阴真经》的人皮，其他的就模糊不清了。&lt;br&gt;　　如今完颜洪烈一说，他才模模糊糊的想起来确实有个《武穆遗书》，但好像……完颜洪烈没找着？况且，就算找着了，这书又有什么用呢？如此想着，他也如此问了。&amp;quot;&lt;br&gt;　　&amp;quot;爹，这世上学兵书选得好，又最出名的人，您道是谁？&amp;quot;&lt;br&gt;　　&amp;quot;李靖？张良？韩信？&amp;quot;完颜洪烈连说数人，但杨康都是摇头，最终完颜洪烈问，&amp;quot;那康儿说是谁？&amp;quot;&lt;br&gt;　　&amp;quot;赵括。&amp;quot;纸上谈兵，可是流传千古。&lt;br&gt;　　完颜洪烈一怔：&amp;quot;康儿，是不想找这兵书？&amp;quot;&lt;br&gt;　　&amp;quot;爹，汉时的卫青不过骑奴出身，后虽入了羽林，但以他的身份即便是学了兵书又哪里比得过那些勋贵子弟，但却偏偏是他成就一代军神。我朝太祖皇帝，以三千骑破十万辽兵，以两万骑，破七十万辽军，却又何曾学过兵书？还有那草原上新近崛起的成吉思汗，他连汉话都不会说，连兵书是什么却都不知道吧。&amp;quot;&lt;br&gt;　　这一番话说得完颜洪烈更怔忪了，虽然儿子不愿，他也不再提。但他还是想着学了《武穆遗书》便以大金铁骑一统天下的，难道名将天生？兵书无益？但是……&lt;br&gt;　　&amp;quot;即便这书于我们无用，但也不能让它继续留在南边，有一天落在宋人手里。&amp;quot;&lt;br&gt;　　&amp;quot;爹，就算有了名将又如何？写了《武穆遗书》的岳飞自己都让他们的皇帝给杀了，且除了岳飞之外，那南边的名将就少了吗？韩世忠、吴玠、张俊、刘琦，前几年又出了个毕再遇，便是才俊稍逊于岳飞，却也是当时人杰，但是……有用吗？&amp;quot;&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①原著这事是完颜洪烈去的，本文蝴蝶效应，让完颜洪熙去了，怎么蝴蝶的，后文会有解释。&lt;p&gt; 。。好多筒子都猜到了。。捂脸，我确实把完颜爹和黄爹拉郎配了，望天&lt;br&gt;7、007菩萨 ...&lt;br&gt;　　杨康这一番话无异于泼了完颜洪烈一头冷水，他端着茶，愣在了当场。这也把杨康吓了一跳，不难看出来，他老爹对于《武穆遗书》寄望颇深，但他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改变观点，转而附和。&lt;br&gt;　　不为别的，单为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蒙古人那边就要联络南宋联合伐金了。而此时的金国，说句不好听的，完全就是个发面的馒头了，外边白胖好看，一捏就没什么了……南宋别看现在看着外无良将内无良臣，但就杨康所知这个时代的名将至少还有孟珙、余玠、杜杲三人。蒙古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自成吉思汗以下，善战之将无数。&lt;br&gt;　　可是金呢？野狐岭一战那两个先后领军的废柴已经是金国的善战之人了……&lt;br&gt;　　也即是说，那两人一贬一死后，杨康这个靠着点运气，以及悍不畏死的凶狠劲，拼杀出来的西贝货，反而是金国武将的魁首了。&lt;br&gt;　　三国相争，金国必灭无疑。金国灭了到是无所谓——虽然杨康这么想的时候，心里对完颜洪烈还是有些愧疚的，但原本他也不关心金国死活——但是金国一灭，蒙古人可就入关了，又会变成历史上北方百姓从四千多万被杀到只剩下那个&amp;quot;多&amp;quot;的零头，这才是杨康一直努力阻止的。&lt;br&gt;　　所以，杨康觉得至少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要阻止两国关系进一步恶化。因此找《武穆遗书》这事，他必然得阻止，况且，杨康本身也觉得，这书确实没用。春秋战国到如今，流传的兵书还少吗？最后善战与否，取决的终究不是谁看的书多。&lt;p&gt;　　&amp;quot;唉……&amp;quot;半响之后，完颜洪烈一声长叹，端着的茶碗到如同端着酒碗一般，一仰头，全都灌进了口中，&amp;quot;宝剑虽好，也要英雄配，否则不过凡铁一片。康儿，为父之前还说那朝堂上的不过一群腐儒，如今看来，我也查不了多少啊。&amp;quot;&lt;br&gt;　　&amp;quot;爹不过是忧心国事，又一时当局者迷罢了。&amp;quot;杨康劝道，不过他也觉得完颜洪烈这想法有些&amp;quot;书生意气&amp;quot;在里边，自觉地兵书在手，便可天下无敌，重文轻武。却不想，这兵书终归是武人写的，胜败如何，还要看沙场上见高低。&lt;br&gt;　　&amp;quot;这《武穆遗书》不找了。&amp;quot;不过完颜洪烈倒也是豁达，想明白了便立刻放下了，看着那几张写着岳飞诗词的纸，摇头笑道，&amp;quot;康儿要是早些回来变好了，真是白费了为父颇多功夫了。有这时间，倒不如多为朝廷筹到些粮草银钱。&amp;quot;&lt;p&gt;　　&amp;quot;爹……&amp;quot;&lt;br&gt;　　&amp;quot;嗯？&amp;quot;&lt;br&gt;　　杨康便是初上战场也未必如此时这般紧张，他走到屋外看看，确认了左右无人，这次回来凑在完颜洪烈耳边：&amp;quot;您想过……当皇帝吗？&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沉默了片刻，又是一叹：&amp;quot;我见着你娘的当天晚上，便没再想过啦。怎么？康儿想？&amp;quot;&lt;br&gt;　　&amp;quot;不，其实……爹不想，反而是让我放了心。&amp;quot;只见杨康脸上的笑便知这句话并未作假，而是确确实实舒心的笑容，只因为……即便是按照最好的事态发展，金国能撑到成吉思汗归天，到时候草原上必定分裂！但是以金国现在的状态，那个时候必定也是极限了。而南宋，既然能够在金亡之后，抗了全盛时期的蒙古八十多年，那么同时期的皇帝应该也不会太烂，再加上那些能战之将，金国依旧是逃不过亡国之祸。&lt;br&gt;　　到时候如果完颜洪烈是皇帝，那么以他的性格，八成是要殉国的。如果他依旧是个王爷，要是念着复国，以他的能耐，反而能逃出生天吧？&lt;br&gt;　　杨康倒并非是念着自己，以他的想法，那个时候他八成已经战死沙场了……&lt;p&gt;　　完颜洪烈看了杨康一眼，却是带了些不信任：&amp;quot;康儿，你若想，爹……&amp;quot;&lt;br&gt;　　&amp;quot;爹，我是个只想着杀人放火的匹夫，那个位子若是给了我，那可就要天下大乱了。其实我原本还担心着，要是爹想要，那我拼了这条命，自然是要帮您争到。但是到时候，爹就得和娘再用用功，给我生个弟弟出来了~&amp;quot;&lt;br&gt;　　杨康说得痞子气十足，心里却是有些感动，他是知道的，自己不是完颜洪烈的儿子，甚至连族人都算不上，完颜洪烈却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就算是因为他爱惨了包惜弱吧，但对他这个便宜儿子也实在是太好了……&lt;br&gt;　　&amp;quot;你这小子，果然是丘八堆里呆长了！&amp;quot;完颜洪烈拍了杨康一巴掌，&amp;quot;不过你的年纪也到了，昨天怎么把你娘给你的两个丫鬟赶跑了？&amp;quot;&lt;br&gt;　　&amp;quot;爹，我也与娘说了，我想学您，一辈子就守着心爱的人一个，没找着那人前，不准备找别人。&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脸上刚刚露出的那点笑容瞬间变成了苦笑：&amp;quot;你……一辈子就守着一个啊……&amp;quot;他想说些什么，但终归没说出来。&lt;br&gt;　　&amp;quot;爹，您和我娘，到底怎么了？&amp;quot;&lt;br&gt;　　&amp;quot;你不懂……&amp;quot;&lt;br&gt;　　&amp;quot;您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吃点药啊？&amp;quot;&lt;br&gt;　　&amp;quot;啊？&amp;quot;完颜洪烈疑惑了片刻才明白了杨康是什么意思，立刻一脸怒气的给了杨康后脑勺一巴掌，&amp;quot;混小子！想什么呢！你爹没毛病！&amp;quot;&lt;br&gt;　　&amp;quot;可您和我娘……都分房睡那么多年了。爹，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是不是因为您和我娘床头打了架，没到床尾……&amp;quot;&lt;br&gt;　　&amp;quot;你……你……&amp;quot;完颜洪烈气的站起来指着杨康，在书房里一阵寻常，最后抽了一个一尺多长的画轴在手，朝着杨康就抽下来了。&lt;br&gt;　　杨康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边喊着：&amp;quot;爹，您忙您的，孩儿不扰您了！&amp;quot;一溜烟的跑了。&lt;p&gt;　　跑得远远的不见完颜洪烈追来——其实杨康也知道他这位父亲并不是真的要打他，只是恼羞成怒，或者说害羞过度，把他赶走就算了——杨康停下脚步，却有些感慨。也是他私心吧，他得靠着金国的兵抵挡蒙古，所以这辈子都要做&amp;quot;完颜康&amp;quot;了，而那&amp;quot;杨康&amp;quot;最好就烂在知情人的肚子里。&lt;br&gt;　　况且，完颜洪烈对他真的是很好，如果可能，他倒真的是想要撮合完颜洪烈和包惜弱。只不过……完颜洪烈，真的是有些太纯情了，他遇见包惜弱的时候，八成也没什么应付女人的经验。&lt;br&gt;　　比如包惜弱住的那茅屋，杨康可是记得，那并未是她主动提起来的，而是完颜洪烈主动给她的惊喜。上一个男人的东西，完颜洪烈不但不毁个干净，反而巴巴的从钱塘江畔弄到中都来，让包惜弱天天看着天天想着，这能让她忘了杨铁心吗？&lt;br&gt;　　还有同房这件事，杨康小时候无意中窥见几次，只要包惜弱有一点不愿意，完颜洪烈便很干脆的转身就走。男女之间，便是夫妻当然也不能强求，但是……软语温存磨得别人从不愿到有意，也是闺房之乐啊。&lt;br&gt;　　闹到现在这般地步，固然是包惜弱旧情难忘，但是完颜洪烈绝对难辞其咎啊……&lt;br&gt;　　总之，以杨康看来，他根本不是将包惜弱当女人、妻子，反而像是在王府里供了个女菩萨。&lt;br&gt;　　想到这，杨康又是忍不住低头一笑，以他这位母亲虫豸不伤的性格，菩萨这称呼到也合适。&lt;p&gt;　　&amp;quot;世子殿下。&amp;quot;杨康正低头想着心事朝回走，一不留神眼前便多了一双鞋，幸好他反应也算快，总算是稳住了脚步，这才没和对方撞在一起。&lt;br&gt;　　&amp;quot;欧阳公子，可有事？&amp;quot;&lt;br&gt;　　&amp;quot;世子殿下可真是伤人，难不成……无事便不能与世子殿下说说话，亲近亲近？&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杨康陡然间明白几次见到欧阳克为何会觉得别扭了，这位的言行举止，分明是要&amp;quot;泡&amp;quot;他啊，可是……有一点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那就是金大侠的书里，除了东方不败之外，没有弯的，这位欧阳克更是直到不能再直了。如此一想，杨康便觉得是自己在行伍中呆的久了，不适应文人表示亲近的方式了——欧阳克虽是江湖人，但是表现出的做派却更像是时下的文人，&amp;quot;欧阳公子哪里的话，公子是客，在下是主，主人款待客人是应当的。只是明日在下还要上朝，如今还有些私务未曾准备，不知公子可否将邀约错后，届时比与公子把酒言欢。&amp;quot;&lt;br&gt;　　欧阳克眼睛一亮：&amp;quot;在下自然是不能扰了世子正事，那不如便越在后日，届时还请世子为在下做个向导，游览这中都的大好风光。&amp;quot;&lt;br&gt;　　&amp;quot;自然。&amp;quot;杨康笑着答应，心中想着自己果然是误会了……&lt;p&gt;　　第二日天仍未明，完颜洪烈为了与儿子一起，也不坐马车，于是父子二人双双身着朝服骑着马，出了王府。自上马，完颜洪烈便小声的在杨康耳边嘱咐，细数朝堂上的各种机会，又几次三番的告诫他务必谨言慎行，宁可默然不语，也不可信口开河。&lt;br&gt;　　完颜洪烈翻来覆去并无新意，实在是太过啰嗦。但杨康却并无无耐，笑嘻嘻的与完颜洪烈问答。原本两人都以为这一路上便都如此了，谁知刚出了王府，前边就有侍卫来报，说是抓了个形迹可疑之人！&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lt;br&gt; 对完颜洪烈原著中的描写是：&amp;quot;包惜弱吃了一惊，举起烛台一瞧，烛光下只见这人眉清目秀，鼻梁高耸，竟是个相貌俊美的青年男子。&amp;quot;还有&amp;quot;她一生之中，实是从未遇到过如此吐属俊雅、才识博洽的男子，但觉他一言一语无不含意隽妙，&amp;quot;&lt;br&gt; 而且前边我也有说完颜爹遇见包惜弱的时候才十六岁，他现在才三十四。原著里完颜爹就算比十六岁大，但也绝对超不过二十。&lt;br&gt; 电视剧里选的都是很粗糙的大叔。。。但是完颜洪烈现在绝对还是面皮很嫩的俊美大叔啊ORZ，年龄上算起来反而是黄老邪老牛吃嫩草。。。&lt;br&gt;8、008混乱的早朝 ...&lt;br&gt;　　&amp;quot;形迹可疑？可问清楚了他是来做什么的了吗？&amp;quot;完颜洪烈问那侍卫道。&lt;br&gt;　　不只是金国，古时候的大城市，只有北宋的东京汴梁无宵禁一说，其他的城市，一入夜，百姓便需回到家中，不可胡乱走都，否则便以盗匪论，若是被巡逻的兵丁看到了，一刀砍了可是无处喊冤枉的。&lt;br&gt;　　自然也有特例，如婚丧嫁娶、乞丐流民、忽有重病、大火天灾、打更巡逻、紧急军情、奉有皇明，另外就是像完颜洪烈父子这样的，上朝的官员了。不过他们也得是在时辰到了之后，方能上街，否则就不是按盗匪论，而是按谋反论了。&lt;br&gt;　　完颜洪烈如此问，就是怕侍卫鲁莽，抓错了家里有急事的人。这也就是完颜洪烈这个金国的王爷这么好说话了，若是其他官员抓都不抓，必然是直接砍了。不过谁让他们家里没有一个被爱惨了的善心王妃呢？&lt;br&gt;　　那侍卫也是王府老人了，自然知道府里的情况，当即便为完颜洪烈细说抓捕的情况。&lt;br&gt;　　只因为昨夜下了场春雪，因而今日王府的家丁在这对王爷父子出门之前，先一步打开小门，查看路上的状况。结果刚挂上灯笼，便看见角落里有个人影，这家丁以为是无家可归的乞丐，便想着过去叫他进来喝口热汤暖暖——之后禀报了王妃，他们有赏——于是，家丁随便的喊了一声：&amp;quot;干什么的？&amp;quot;&lt;br&gt;　　谁知道角落里的人撒腿就跑，这家丁的反应也够快，立刻就是一嗓子：&amp;quot;有刺客啊——！！&amp;quot;&lt;br&gt;　　正赶上对面来了一队夜巡的金兵，毕竟此处都是金国的贵戚，这些人也都是精锐的兵马。于是这些金兵，王府里冲出来的侍卫，其他官员家里的护卫也插y了一脚，一番打斗，把来人擒下了。&lt;p&gt;　　杨康听罢暗暗咧嘴，无论来人是谁，闹出这般大的动静，竟然还有命在，这可真是够命大的。侍卫刚刚讲完，那&amp;quot;刺客&amp;quot;也别压倒他俩面前了，完颜洪烈只看了一眼，便摆了摆手，示意此事他并不插手。却又让管家取了银钱，谢过兵丁，赏了家人。&lt;br&gt;　　骚动未歇，他已然带着和杨康上路了。左右无人，杨康却拉了拉完颜洪烈的袖子：&amp;quot;爹，方才那人，我却是见过。&amp;quot;&lt;br&gt;　　&amp;quot;怎么？&amp;quot;&lt;br&gt;　　&amp;quot;爹，还记得我昨日与您说的，那带着女儿卖艺，看见娘便转不动眼珠的老色鬼吗？便是此人。&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神色立时一凛，当即就要拨转马头朝回赶。不过这绝非是完颜洪烈怀疑那人与包惜弱有苟且之事，而是以为杨铁心是个胆大包天的老混子，他这一被抓紧牢里，为了自己脱罪，八成就要胡说一气，说不准就会让他坏了包惜弱的名声。&lt;br&gt;　　杨康一把抓住完颜洪烈的缰绳：&amp;quot;爹，这事您好不搀和。否则就算没和娘牵扯上，和您牵扯上了，那反而麻烦更大。您要是放心，就把这事交给我吧。&amp;quot;&lt;br&gt;　　杨铁心违反宵禁、窥探王府，既然当时没把人杀了，那么以完颜洪烈的身份，最好的做法，就是不管不问，随官府处理，也便是他方才做的。其他的，不管是他是要杀，还是要放，都容易引人遐想，更容易引得上面那位遐想。&lt;br&gt;　　谁让完颜洪烈才是先帝（章宗）的儿子呢？谁让现在这位完颜永济（章宗的叔叔），即位不正呢？&lt;br&gt;　　完颜洪烈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amp;quot;若有麻烦，定要来找我。&amp;quot;&lt;br&gt;　　&amp;quot;爹放心，孩儿绝不是一味逞强的莽汉。&amp;quot;&lt;p&gt;　　之后才总算把这件事放下，至少是表面上放下。父子二人到了宫门外，就见那地方已经停了一排排的轿子车马了，再朝前看，官员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聚在一起说笑议论着。他二人一道，便又一群官员迎了上来。&lt;br&gt;　　杨康是两眼一抹瞎，全都不认识，就随着完颜洪烈的介绍，与这个拱手，与那个说笑。谈谈笑笑了半天，却都不过是些&amp;quot;世子真是年少有为&amp;quot;、&amp;quot;王爷父子都是国之栋梁&amp;quot;等等无滋无味的马屁话。&lt;br&gt;　　不过也是，白痴都知道这大庭广众之下，没人敢说些有的没的。&lt;br&gt;　　卯时一到，开宫门，不过这却还不是上朝。而是众臣另外到了一个偏殿处，乱哄哄坐了一会——真是吵得杨康脑袋发胀，完颜洪烈就在他旁边谈笑风生，他愣是半句也没听清楚他谈笑了什么，边关的牛马集市也要比这个安静，原本他方才就没记住几个人名，这一下都忘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是外边天放亮了，忽然众臣便不吵了，轰然起身，朝外走去。&lt;br&gt;　　杨康也被完颜洪烈拉了起来，叮嘱着他跟在某某的后边，又拜托某某照顾着杨康，最后又细说了一番上朝的规矩，以及让他冷静应对，这才无奈回自己的班位去了。&lt;br&gt;　　杨康便跟着那个某某，迷迷糊糊的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上朝……&lt;p&gt;　　这一天，寅时刚到起身，卯时进宫，具体什么时辰上朝不太清楚，总之下朝的时候已经午时都过了。&lt;br&gt;　　杨康是又饿又渴的一个人骑马回家，实在是佩服他爹，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另外，今日这早朝的中心，还真的是如完颜洪烈说的，绕着杨康转的。只不过，都是别人的热闹，杨康干脆就是低着头从开始跪倒结尾，中间还不小心睡着了一会……&lt;br&gt;　　原来，这早朝一开始说的是陕西都统府是否要换人的问题，这时候杨康还仔细听着。可接着，忽然就从换人变成了要重将陕西都统府拆分为东别路招讨司与西北路招讨司，杨康差点就出班反驳，可是完颜洪烈隔着一堆人一直瞪着他。然后，拆不拆还没下定论，忽然又有人振臂高呼要进军草原，灭鞑靼以显大金之威。&lt;br&gt;　　这时候朝堂上其实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比刚才在那个侯见的偏殿里没好多少。杨康没想到这却只是个开始。&lt;br&gt;　　忽然就有言官跳出来，弹劾陕西都统——也就是他杨康——擅起边患、杀戮边民！又有人弹劾他荒弃耕地、毒杀牛马！还有人……&lt;br&gt;　　不过这些事杨康也还真做过，野狐岭之战后，稍作修养，杨康率领军中精锐突越阴山，把在阴山脚下的蒙古汪古部给剿了。抢回牛羊马匹无数，还救回了几千被他们作为奴隶的百姓。&lt;br&gt;　　之后，他把一些太过远离边塞的村子，全村都迁入关中，另辟土地安置。纵火焚烧草原，又让兵丁带着毒草的种子，四处抛洒。不过这事当地的百姓都很配合，毕竟他们是经历过一次蒙古人烧杀抢掠的，如今不过是放牛放羊的时候不能出关，而要朝关内走，且略微远点而已，比起家破人亡，这点麻烦算什么？&lt;br&gt;　　所以毒死的牛羊都不是关内百姓的，另外他还做了不少缺德事，特别是对蒙古人来说的。比如让商人在商队里混入有病的马匹骆驼，让它们带着货物去和蒙古人交易啊。又比如把私通蒙古的大商人抓到后剥了皮点天灯之类的。&lt;p&gt;　　一开始有人弹劾的时候，杨康就立刻出班跪在地上请罪了——不管有罪没罪，都得出来请罪。听着这些言官一条一条细数他的罪证，杨康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天郭靖一听他的名号，就跳出来要揍他了。&lt;br&gt;　　他在战场上差点宰了哲别只是最小的一部分原因，主要是因为对于蒙古来说，他&amp;quot;完颜康&amp;quot;的名号，绝对是个缺德带冒烟，众人欲杀之而后快的大奸臣。&lt;br&gt;　　接着有人出来弹劾，当然也就有人出来保他。本来这些人说的也都不是新鲜事，很多事杨康作为边将是可以自行其事的，比如迁少量边民入关。还有的事情杨康做的时候也有请旨，比如他去打汪古部。&lt;br&gt;　　总之两边就开始掐，于是杨康低着头就睡着了……再于是，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朝堂上已经不掐了，众臣所议论的又已经绕回了最初的问题，就是该不该把陕西都统府换人！&lt;br&gt;　　杨康也看出来了，这位完颜永济是想换，但是不敢换，盼着换，但是害怕换。&lt;br&gt;　　毕竟杨康是完颜洪烈的儿子，这两年来他未在朝堂，但手掌三十万大军，可是让完颜洪烈的腰杆子直了不少。但是换了他，朝堂上下一个拿得出来的人都没有，万一换了他没两天，蒙古人打了过来……两年前那可是差点就打到家门口了啊。&lt;br&gt;　　结果完颜永济抚慰了杨康几句，又给了他一堆赏赐，但到底怎么样……折腾一上午，屁的结论也没有，反而让他在家里多休息一段时日，连未来几个月内的早朝都给他免了。&lt;p&gt;　　完颜洪烈户部还有一堆事，没根杨康一块回家，只是说他让他别担心，&amp;quot;朝堂上的事，一切有爹在&amp;quot;，另外嘱咐他，让他把&amp;quot;老色鬼&amp;quot;那事尽快处理了。至于皇帝的赏赐，自由管这事的太监朝他们家送，也不用杨康自己去拿。&lt;br&gt;　　于是，杨康这才能晃晃悠悠的一个人回家，回想朝堂上的事，更觉得心烦。成吉思汗哪里是灭了王汗后实力大损边关才太平，这分明是他实力大进，正在准备第二次东征啊！可是这事完颜洪烈说了，绝对不能在朝堂上嚷嚷，因为完颜永济的为人是吃软不吃硬，听好不听坏的。&lt;br&gt;　　杨康要是这么嚷嚷，原本还犹豫着的完颜永济立马就会把他撤了，因为他会觉得杨康是在依贼自重，故意将边事讲得骇人听闻，挟持君意。这事杨康倒也知道不假，野狐岭之战前，他们这些边将就已察觉了蒙古人的军事调动。有个将领上书朝廷，不但他的上书被驳回，他自己还吃了一顿杖责，就是因为完颜永济以为他是故意骇人听闻。&lt;br&gt;　　所以，杨康也只能暂且放下朝堂上的事了，可是这家里的事也让人烦心，杨铁心，他到底该怎么处理呢？&lt;p&gt;　　他正想着心事，忽然听耳边风声响起。杨康反应时何等的迅速，立刻一个仰伸，躲过&amp;quot;暗器&amp;quot;，同时&amp;quot;呛啷！&amp;quot;一声，长刀出鞘。&lt;br&gt;　　但侧脸一看那风声袭来的方向，却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一脸调皮的朝他笑着。&lt;br&gt;　　&amp;quot;哎哟！谁打老子！&amp;quot;另一边，一个肉馒头恰好扔到了个大汉的后脑勺上……&lt;br&gt;作者有话要说：囧。。拉肚子T.T嘤嘤嘤嘤。。杯具啊&lt;br&gt;9、009义妹 ...&lt;br&gt;　　那大汉扭头一见杨康——胯y下高头大马，身穿金国官服——立刻吞了声音，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lt;br&gt;　　杨康看着那小乞丐，不由得心中一叹：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面皮上挂的却是淡淡微笑，且当时便干脆的下了马：&amp;quot;小兄弟，我还以为你回家去了。&amp;quot;&lt;br&gt;　　小乞丐一仰头：&amp;quot;怎么，不高兴见我？&amp;quot;&lt;br&gt;　　&amp;quot;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怎能不高兴？&amp;quot;&lt;br&gt;　　&amp;quot;既然你高兴，且你又是此间地主，还不快带我好好游览一番！对了，你我如今还未互通姓名，我姓黄，单名一个蓉字。&amp;quot;正式报名的小乞丐黄蓉笑嘻嘻的看着杨康。&lt;br&gt;　　&amp;quot;原来是黄贤弟，在下复姓完颜，单名一个康字。&amp;quot;杨康一拱手，他原本想拒绝黄蓉今日游览中都，毕竟还有杨铁心的事没处理呢。但是又一想，这么杀到衙门去，好像也不太好，且杨铁心在未确定包惜弱的身份前，也不会对着一群金国的官吏瞎嚷嚷，与其如此，不如把这事放上一放。如此一想，杨康便对黄蓉点了头，&amp;quot;能邀贤弟游玩，在下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还得让我回一趟家，把衣服换了，马匹放下。&amp;quot;&lt;br&gt;　　&amp;quot;不用不用，回家多麻烦。&amp;quot;黄蓉却摇头，&amp;quot;你随便找间客栈租个房间，不是就能让他们帮你看马了吗？至于衣服，你去租房，我去给你买件旧衣送去，你便在客栈里换了衣服，如何？&amp;quot;&lt;br&gt;　　&amp;quot;好，都听贤弟的。&amp;quot;杨康想着此处距离他家到确实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客栈与旧衣店倒是据此不远，况且他又是陪着黄蓉玩耍，因此便干脆的点了头。&lt;p&gt;　　于是杨康牵着马，与黄蓉并肩而行。黄蓉询问杨康中都有什么好玩的，杨康已离开此地四年，四年前他的心思也少有花在玩乐上的，他知道的，也不过是中都哪里店铺多，商贩多，热闹多，真要让他具体说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他却就是两眼一抹黑了。&lt;br&gt;　　黄蓉何等的精明，三言两语便知道了杨康这个地主，尚且不如她这个外乡人知晓得多。两人的话题便立刻转开，诗词歌赋、山河地理、风俗特产，不过没多久却已经变成了黄蓉一个说，杨康只是在边上听，只偶尔好奇提问才插上几句嘴——杨康虽是现代来的，但他所知的，却大多不能在如今这年代乱说，况且杨康原本便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lt;br&gt;　　两人一路来到了间名叫宏远的客栈，门口迎客的伙计一看见他俩，便有一个过来牵马，另一个一脸殷勤的将两人引去后院。杨康疑惑的看了黄蓉一眼，这可不像是寻常客栈的做派。&lt;br&gt;　　到了一间房前，黄蓉道：&amp;quot;完颜大哥且在这里喝杯茶等等，我去给你拿衣服，这就回来。&amp;quot;&lt;br&gt;　　&amp;quot;好。&amp;quot;杨康点头，黄蓉一去一回，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便回来了，把一套蓝绢箭袖（窄袖汉服长袍）塞给了杨康：&amp;quot;我也要去换件衣裳，杨大哥可要等我。&amp;quot;&lt;br&gt;　　&amp;quot;本来我便说了陪黄贤弟去玩的，自然要等。&amp;quot;&lt;p&gt;　　杨康换好了衣裳，又坐在那喝了两杯茶，吃了几块点心，才听敲门声响起：&amp;quot;完颜大哥，可好了吗？&amp;quot;&lt;br&gt;　　之前黄蓉都是推门就进的，如今却又怎么敲起了门来，而且，她这声音怎么听起来也有些不对劲？&lt;br&gt;　　想是想，杨康自然是一边说着：&amp;quot;已好了。&amp;quot;一边前去开门，结果，一开门，门外站着的却已不再是那个小乞丐，而是个头系金带，身穿白衣的娇美少女……杨康当即便是一愣。&lt;br&gt;　　&amp;quot;怎么，完颜大哥不认识了？&amp;quot;&lt;br&gt;　　&amp;quot;黄……贤弟？不，该叫……&amp;quot;&lt;br&gt;　　&amp;quot;叫蓉儿便好。&amp;quot;&lt;br&gt;　　&amp;quot;那蓉儿也只需喊我大哥便好。&amp;quot;&lt;br&gt;　　&amp;quot;大哥。&amp;quot;黄蓉笑嘻嘻的拉住杨康胳膊，清脆无比的唤了一声。&lt;br&gt;　　&amp;quot;不过，蓉儿，原本我想着你与伯父不辞而变，固然会让伯父担忧，但你毕竟是个男孩子出外闯荡，多见世面也是应该。如今却知你是个女孩，你如今还不归家，可真是会让伯父急出病来。&amp;quot;&lt;br&gt;　　&amp;quot;我爹爹才不会生病呢！&amp;quot;黄蓉先是瞪了杨康一眼，以示对他乌鸦嘴的抗议，继而道，&amp;quot;我也是想回去的，只是那天大哥也说了，爹爹必然是出来找我了，那我若是回家去，说不准就反而与他错过了。既然如此，我不如在一个地方等他来寻我~&amp;quot;&lt;br&gt;　　&amp;quot;这可不失为是个好办法。&amp;quot;杨康点头。&lt;br&gt;　　&amp;quot;那蓉儿便谢过大哥收留了！&amp;quot;&lt;br&gt;　　&amp;quot;蓉儿，你是从南边过来的吧？我爹是金国的王爷，我是金国王爷的世子，还是金国的将军，我若是收留了你，那你便要住到金国王爷的王府里去，你可愿意？&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从南到北，一路上碰到了许多人，平民百姓自然是最多的，达官贵人却也不是没有。南边有好人、好官，也有坏人、昏官，你们北边也是如此。而你呢，你是不是个好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就算我穿成那样你也对我很好，那对我来说便足够了。无论是王府还是寒窑，只要那是你家，且你也愿意让我住，那我就去住。&amp;quot;&lt;p&gt;　　这番话却是真的把杨康说愣了，黄蓉不愧是黄老邪的女儿，确实是够邪气。&lt;br&gt;　　&amp;quot;蓉儿，你这个妹妹我认定了。&amp;quot;杨康将佩在腰间的玉佩捞了起来，&amp;quot;这是我自幼随身的，便是我这哥哥对妹妹的见面礼了。&amp;quot;&lt;br&gt;　　&amp;quot;你要做我哥哥？&amp;quot;&lt;br&gt;　　&amp;quot;难道蓉儿不愿？&amp;quot;&lt;br&gt;　　&amp;quot;哥哥与妹妹总是要分开的……&amp;quot;&lt;br&gt;　　&amp;quot;这样才好啊？&amp;quot;&lt;br&gt;　　&amp;quot;你不想与我在一起？&amp;quot;黄蓉大眼睛一眨，一层水雾笼了上来。&lt;br&gt;　　杨康一笑，揉了揉黄蓉的头顶：&amp;quot;我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与你相见的这两次，恰好赶上我有空闲而已。蓉儿，我绝非好人。我是个将军，皇令一下，便要奔赴沙场。战场之上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有敌人的，却也有无辜受累之人的。我这样的人，哪天死了，兴许家人连尸体都找不见。而你若只是妹妹，那想讨厌我的时候就讨厌，想恨我的时候就恨，想杀我的时候就能放手来杀。&amp;quot;&lt;br&gt;　　&amp;quot;我才不会为了其他人的死活去讨厌你、恨你，甚至想杀你。&amp;quot;黄蓉愤愤道，&amp;quot;原来你竟把我看得如此！&amp;quot;&lt;br&gt;　　&amp;quot;你看，你现在不就生我气了吗？&amp;quot;杨康却爽朗一笑，又把那玉佩递过去道，&amp;quot;蓉儿机灵调皮，聪明睿智，但自家知道自家事，我却知道自己是个陈腐愚人，做长兄，自然能够娇宠着妹妹。要做其他，我却是只会拘束了你。蓉儿，你可要一个只要活着便将你捧在手心的笨哥哥？&amp;quot;&lt;br&gt;　　黄蓉这才仔细看那玉佩——白玉海东青攫天鹅佩，白玉温润柔和，且特别的是那海东青抓住天鹅头顶的双爪处，竟还隐隐有着几丝血丝——她从来都是聪明姑娘，虽然此时涉世未深，却也明白什么是自己要的。&lt;br&gt;　　&amp;quot;那蓉儿便谢过大哥了。&amp;quot;拿过玉佩，黄蓉笑盈盈的道。&lt;p&gt;　　与黄蓉之事算是圆满解决，之后杨康便是真心的与黄蓉外出游玩了。此时时间不够出城，两人便去逛了繁华的集市。&lt;br&gt;　　黄蓉对街上的货物并无看得上眼的，倒是对&amp;quot;妹妹&amp;quot;与&amp;quot;哥哥&amp;quot;这两个新身份却很是好奇。好奇自己该如何做妹妹，也好奇哥哥会是怎样的。杨康却这身份并不陌生，上辈子虽没有亲弟妹，却有不少需要照顾的小队友。&lt;br&gt;　　两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黄蓉正在兴头上，街道上忽然一阵混乱。远远看去，原来是官兵正在追捕一对男女，而那对男女，不是穆念慈与郭靖又是何人？&lt;br&gt;　　原来杨铁心被捉后，很快便查出他曾与女儿在大街上比武招亲，他父女的住处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且杨铁心昨晚离开客栈，也并未与穆念慈商量。穆念慈今日一早未见杨铁心，虽奇怪他早早出门不知去做什么，却也未曾想到他竟然是被抓进了大牢。至于郭靖，则是因为昨日原本就刚刚入城，既然与杨铁心父女相遇，那也就跟着他们住到一处了。&lt;br&gt;　　结果，官兵顺着线索来捉拿穆念慈，郭靖仗义出手，这才有了如今大街上的一片鸡飞狗跳。&lt;p&gt;　　不过，说起来这衙门行动如此迅速，却也还有赵王府的一番功劳——杨铁心可是在赵王府外头被抓的，若不是怕赵王府过问，他们哪会如此？&lt;p&gt;作者有话要说：ORZ今天早晨低血糖外加头疼，爬床上躺了没能起来。。。状态不好，所以这么晚才更新，筒子们见谅。&lt;br&gt;10、010往事（上） ...&lt;br&gt;　　杨康看着这阵势，猛然想起来了今天早朝时的一个人了——徒单南平，这人是大兴府尹，也是当今皇后的弟弟①，他有一个儿子如今在刑部任侍郎。以官位来讲，徒单家的低于赵王府，但论与皇帝的亲厚程度，他们家却是拍马不及的。&lt;br&gt;　　不仅如此，此人和赵王府算得上是亲厚，完颜洪烈亲口说徒单南平帮了他家不少忙，让杨康以叔伯之礼待之，且特别叮嘱他，在京期间遇见了徒单家的莫要失礼。不过完颜洪烈确实不知道，杨康虽没见过这个人，但对他却是早有耳闻了……&lt;br&gt;　　如今以这调动的人手看来，八成便是徒单南平直接插手了。&lt;br&gt;　　&amp;quot;大哥在看什么？&amp;quot;杨康正想的有些出神，旁边黄蓉拽了拽他手腕问道。&lt;br&gt;　　&amp;quot;我与那两人有过一面之缘。&amp;quot;&lt;br&gt;　　&amp;quot;朋友？&amp;quot;&lt;br&gt;　　杨康摇头：&amp;quot;那事情原本该算是我救了他们，不过那少年却与我动起了手来。&amp;quot;&lt;br&gt;　　&amp;quot;原来是忘恩负义的家伙。&amp;quot;黄蓉一皱鼻子，远远看着郭靖的神色便有些不善，杨康想给郭靖说点好话，毕竟他日后是黄蓉的另外一半，但想了半天，却半点好话也想不出来——他和黄蓉算起来顶多是今天刚刚认识，他和郭靖……他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又哪里找得出好话？&lt;br&gt;　　此时那边的打斗已近尾声，杨康方才问黄蓉道：&amp;quot;蓉儿可想进衙门去玩玩？&amp;quot;&lt;br&gt;　　&amp;quot;大哥要去帮那二人？&amp;quot;&lt;br&gt;　　&amp;quot;我先前与那少年虽不过是一面之交，且还打了一场，但他当日也是为了救人才弄得自己狼狈不堪，我想他也是个仗义任侠之士，若是能帮，便帮他一把。&amp;quot;&lt;br&gt;　　&amp;quot;大哥还说自己不是好人，这不是烂好心，又是什么？&amp;quot;黄蓉哼了一声，&amp;quot;不过我确实还从未自正门进过衙门呢，如今进去玩耍一番，倒是也有趣。&amp;quot;&lt;p&gt;　　那边杨康与穆念慈终究是被众兵丁止住，双双被按在地上，捆扎结实，镣铐上身。被押回府去，杨康此时却也不上前，而是带着黄蓉跟在后边。那带队之人倒也警醒，刚跟出两条街就察觉了他们俩这个尾巴。于是命副手带着两名&amp;quot;人犯&amp;quot;先走，他带着六成人马转过头就把杨康黄蓉围了起来。&lt;br&gt;　　黄蓉一脸有趣，杨康不紧不慢的把自己的印鉴拿了出来——以防万一，他这东西都是随身带着的，更何况今天早晨刚下朝回来，一应物品杨康身上带得更是齐全——原本的气势汹汹立刻变得毕恭毕敬。众官兵如护卫一般，把杨康与黄蓉一路送到了大兴府府衙。&lt;br&gt;　　&amp;quot;这可真是比在大街上逛来逛去有趣多了。&amp;quot;&lt;br&gt;　　杨康却已经看见，徒单南平就站在府衙门口，笑嘻嘻的望着他：&amp;quot;蓉儿，这里主事的乃是我一位长辈。&amp;quot;便立刻三两步奔过去，与徒单南平见礼了，&amp;quot;小侄见过伯父。&amp;quot;&lt;br&gt;　　&amp;quot;不敢不敢。&amp;quot;徒单南平嘴上最然这么说，却也受了杨康这一礼，转头看见站在他身后的黄蓉。黄蓉此时却全没了方才的兴致盎然，一脸无聊的看着府衙旁边的石狮子。虽然杨康介绍：&amp;quot;这是我认下的义妹。&amp;quot;&lt;br&gt;　　但徒单南平只是笑嘻嘻的说了两句：&amp;quot;好，好。&amp;quot;黄蓉却是连个眼神都欠奉。&lt;br&gt;　　杨康对着徒单南平尴尬笑笑，却并没斥责黄蓉，反而状似亲昵的抓住了她手臂，一路拉着她进了府衙门厅。&lt;p&gt;　　双方分宾主落座，喝了两口茶，寒暄了两句之后，杨康便问起了郭靖、穆念慈之事。&lt;br&gt;　　&amp;quot;世子识得他们，却又不知他二人犯了何事？&amp;quot;徒单南平奇道。&lt;br&gt;　　杨康便将前日街上救人之事讲了，之事略去了杨铁心看着穆念慈发呆之事，也更没说杨铁心就是今天早晨从他们家门口抓到的那位。&lt;br&gt;　　徒单南平恍然大悟：&amp;quot;这这事我倒是听说过，原来竟是他们？&amp;quot;他是大兴府尹，外戚皇亲，又是朝堂上的老狐狸，杨康在街上把完颜阿海打了，这种虽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事情，他当然知道。只不过他听到消息时在意的是杨康和完颜阿海，杨铁心三人不过是小虾米一般的人物，根本未曾入了他的眼，更是直到杨康方才说才和他牢里的三位串联在一起，&amp;quot;说起来，世子于他家有恩，他们怎地反而……&amp;quot;&lt;br&gt;　　&amp;quot;嗯？&amp;quot;杨康佯装不解，&amp;quot;反而？怎地那二人如今被捉，却还与我家有牵连？&amp;quot;&lt;br&gt;　　他这一问，一直站在徒单南平旁边的师爷，忽然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徒单南平脸色一变：&amp;quot;世子请稍后。&amp;quot;杨康连道：&amp;quot;不敢，伯父且去处理公事吧。&amp;quot;徒单南平立刻站起来与那师爷出去了。&lt;p&gt;　　他们俩一走，这门厅里就剩下杨康与黄蓉了。黄蓉忽然幽幽一叹，杨康看她有些歉疚道：&amp;quot;此处让你觉得无聊了。&amp;quot;&lt;br&gt;　　黄蓉摇头：&amp;quot;大哥，你果然是为我好的。&amp;quot;&lt;br&gt;　　&amp;quot;听你夸奖，我自然是高兴的，不过，我倒是奇了，这夸奖到底是从何而来？&amp;quot;&lt;br&gt;　　&amp;quot;做你妹妹，遇见这种事，我自然能够任意妄为的。但如果不是妹妹，方才那样，我又怎么能让你难堪呢？&amp;quot;原来黄蓉虽然接了那玉佩，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死心，不服气。不过如今大兴府一行，却是让他彻底死了心了。&lt;br&gt;　　两人话才说完，徒单南平也回来了：&amp;quot;贤侄，还请过来说话。&amp;quot;称呼竟也变了。&lt;br&gt;　　杨康看黄蓉，黄蓉朝他摆摆手：&amp;quot;这里的茶倒还是不错的。&amp;quot;杨康这才与徒单南平一起去了。&lt;p&gt;　　&amp;quot;贤侄，你可还记得今早自你家门口抓到的那人？&amp;quot;&lt;br&gt;　　&amp;quot;怎会不记得？&amp;quot;&lt;br&gt;　　&amp;quot;你可知道那贼子是谁？&amp;quot;&lt;br&gt;　　&amp;quot;那时黑灯瞎火的，且那人又是披头散发，男女还是看身形认出来的，那人是谁……确实不知。&amp;quot;&lt;br&gt;　　&amp;quot;贤侄，你可知，你昨日早些时候，还救了那人父女性命啊。&amp;quot;&lt;br&gt;　　&amp;quot;啊？好贼子！&amp;quot;杨康一声断喝，呛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刀，便要朝外冲。&lt;br&gt;　　&amp;quot;贤侄莫急，贤侄莫急。&amp;quot;徒单南平匆忙拽住杨康，那师爷也不知道从何处窜了出来，抱住杨康后腰。&lt;br&gt;　　杨康挣扎了一阵，终究是气喘吁吁的停下了动作：&amp;quot;伯父怎不让我去将贼子剁成肉酱！？&amp;quot;&lt;br&gt;　　&amp;quot;贤侄莫急，如此忘恩负义之徒，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但如今却要从长计议。&amp;quot;&lt;br&gt;　　&amp;quot;这却还有何事需要从长计议？&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们怎知此事是否还有旁人参与？且他是如何与王妃……&amp;quot;&lt;br&gt;　　&amp;quot;伯父！你这是何意？！&amp;quot;&lt;br&gt;　　&amp;quot;贤侄莫急，我又能有何意？总之，此事我们这些外人插手……还是由你家，由赵王爷亲自处理为好，今天夜里，我便将这些人与你家送去……&amp;quot;徒单南平又絮絮了一阵，这才把杨康送回门厅，又将两人一路送到府衙门口，临走却又明明看着黄蓉，反而痛心疾首的对杨康是说，&amp;quot;贤侄！前车之鉴啊！！&amp;quot;&lt;p&gt;　　&amp;quot;那人是何意？&amp;quot;黄蓉皱着眉，显然是对徒单南平十分不满。&lt;br&gt;　　&amp;quot;他大概是误会了。&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amp;quot;这事却是说来话长了，我爹爹虽没告诉过我，但我早就知道。徒单南平曾经想将女儿嫁给我爹做王妃，婚约虽没定下，但听说当时旁人也以为这事是板上钉钉了。可我爹出使宋国，却喜欢上了我娘。后来我一岁多的时候，他依旧想将女儿嫁过来给我爹做侧妃。但我爹却只要我娘一个，结果被我爷爷打了一顿板子，又被扔进了太庙反省。我爹回到家后，大病了一场，差点没了性命，不过终究是没娶侧妃。&amp;quot;&lt;br&gt;　　&amp;quot;你爹爹倒是好样的。&amp;quot;&lt;br&gt;　　&amp;quot;蓉儿……你可愿住到我家里去？&amp;quot;&lt;br&gt;　　&amp;quot;你是我大哥，我不住到你家去，又能住到何处去？&amp;quot;黄蓉虽然如此说，但杨康猜测，若是没有他方才说的完颜洪烈的那件事，黄蓉八成是不会去的。&lt;br&gt;　　如今正好天色也不算早了，杨康与黄蓉到那客栈退了房，杨康拿回了自己官服马匹，便带着黄蓉回了赵王府。&lt;p&gt;　　一到王府，却知道完颜洪烈早回来了，不仅如此，家中还来了两位道人，一个是杨康的师父之一丘处机，还有一个便是王处一。&lt;br&gt;　　其实说起在金国的名声，王处一可是比丘处机大得多，王处一多次受世宗、章宗召见。章宗曾感叹道：&amp;quot;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嗜欲将至，其兆必先，就是讲先生你啊。&amp;quot;也是当今金主的座上尊客。&lt;br&gt;　　先见师父，还是先见爹？无需考虑，杨康当然是带着黄蓉先去见完颜洪烈。&lt;br&gt;　　谁知他走到半道上，已经碰见了来找他的完颜洪烈。杨康以为他是记着知道自己将那事处理得如何了，谁知道父子相见，完颜洪烈先是笑盈盈看着黄蓉，接着一拍儿子肩膀道：&amp;quot;康儿好眼光。&amp;quot;&lt;br&gt;　　杨康顿时明白，他爹和那位徒单南平一样，误会了。但黄蓉却也不反驳，反而一脸看好戏的看着杨康。&lt;br&gt;　　&amp;quot;爹，这是孩儿认下的义妹，是妹妹。&amp;quot;&lt;br&gt;　　&amp;quot;妹妹？&amp;quot;&lt;br&gt;　　&amp;quot;妹妹。&amp;quot;&lt;br&gt;　　&amp;quot;黄蓉见过完颜伯伯。&amp;quot;这次黄蓉却是见礼了，且确实是因为杨康与她讲过的完颜洪烈钟情之事。她爹爹黄药师只喜欢她娘一人，至今未娶，完颜洪烈既然是杨康这位大哥的父亲，又同是个痴情人，该有的礼节黄蓉自然是不会缺。&lt;br&gt;　　&amp;quot;那我说你好眼光难道错了吗？&amp;quot;完颜洪烈给了儿子白眼，虚扶起黄蓉，又自袖口里掏出一把不及巴掌长的小匕首道，&amp;quot;我也未来得及有什么准备的，这把匕首便做送与黄家侄女的见面礼了。&amp;quot;&lt;br&gt;　　他早听下人说了，这姑娘看似是个江湖人，一通翻找，找出来了这么一件礼物。如今知晓不是儿媳，他虽有些遗憾，但礼物依旧要送。&lt;p&gt;　　黄蓉接过匕首，只觉入手轻盈，匕首出鞘，寒气刺骨，一望便知不是凡品：&amp;quot;多谢伯父，伯父唤我蓉儿便是了。&amp;quot;&lt;br&gt;　　&amp;quot;爹，我带蓉儿去见见娘。另外，徒单伯父说今天夜里把那三人送到府里来，由我们自己处置。&amp;quot;&lt;br&gt;　　&amp;quot;你那师父也来了，切勿怠慢。&amp;quot;完颜洪烈挑了一下眉，大概是有些疑惑杨康竟然在黄蓉面前提起这些，但见黄蓉面色未变，也就点了点头，继而又对黄蓉道，&amp;quot;蓉儿将这里当做自家便好，若是这小子胆敢欺负你，我必为你出气！&amp;quot;&lt;br&gt;　　&amp;quot;蓉儿自然知道。&amp;quot;黄蓉笑着应下，眼睛里还有些好奇。待完颜洪烈离开，她才对杨康道，&amp;quot;原来王爷是这样的啊。&amp;quot;&lt;br&gt;　　&amp;quot;你以为是怎样的？那我爹这个王爷又是怎样个&amp;#39;这样&amp;#39;？&amp;quot;&lt;br&gt;　　&amp;quot;不告诉你！&amp;quot;&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①完颜永济的皇后确实是徒单氏，这位大兴府尹在原历史中也确有此人，但他是不是皇后的弟弟我不知道，此处为杜撰。&lt;p&gt; 望天，开始处理杨铁心和包惜弱的事情。。。然后明天那章~欧阳克和杨康的对手戏正式开始~~~&lt;br&gt; 其实。。。小受出场得还是很快的。。。&lt;br&gt;11、011往事（中） ...&lt;br&gt;　　杨康与黄蓉一路谈笑着向包惜弱的小院而去，但是半路上，杨康听仆役说丘处机与王处一也在包惜弱处，笑容就立刻僵下来了。&lt;br&gt;　　&amp;quot;蓉儿，先让仆役带你去住处歇息，如何？&amp;quot;&lt;br&gt;　　&amp;quot;为何？&amp;quot;&lt;br&gt;　　&amp;quot;若是只有我娘，我自然愿意带你去的。若是师叔也在，也无妨，但我这师父……&amp;quot;杨康牙疼一般吸了口凉气。&lt;br&gt;　　&amp;quot;自与大哥相识起，大哥便一直是老成模样，我还是第一次看见。&amp;quot;&lt;br&gt;　　&amp;quot;不怕蓉儿笑话，我确实是怕了我这师父了。&amp;quot;&lt;br&gt;　　&amp;quot;为何？你那师父对你严厉？&amp;quot;&lt;br&gt;　　&amp;quot;这么说也对。&amp;quot;杨康点头。&lt;br&gt;　　&amp;quot;我还以为大哥是个刻骨之人，原来也是个尽想着偷懒的纨绔？&amp;quot;黄蓉笑着说，心里却以为杨康是在与她玩笑，以她的眼力，从杨康那满手的老茧便能知道他并非吃不住苦头之人，步下的功夫他虽是差些，但若是战阵之上拼杀，黄蓉却知道自己万万不是杨康的对手。&lt;br&gt;　　&amp;quot;蓉儿不知，你大哥我是个天生的武夫，若是练武，熬打锤炼磨烂了皮肉，我也不会哼上一声，但若是对着那些软趴趴的书本，念叨什么之乎者也，却是万万的不成的。我那师父原本我与他一年便见不到两三次，每次来他却都让我背书，背不出来，若是罚跪罚打也还罢了。却偏偏总是让我拿着书当着他的面一遍遍的念，一遍遍的背，直至终于背下来了，还要让我谈谈自己的心得。且还要说得我那师父高兴了，否则便要继续一遍遍的念，一遍遍的背，直到能说的让师父满意。&amp;quot;&lt;br&gt;　　&amp;quot;原来大哥竟是这样的，还真是人不可貌相。&amp;quot;黄蓉看杨康一脸的苦不堪言，笑得却越发的畅快。&lt;br&gt;　　以杨康的样貌气势，随便一站便不由得让人以为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便是杨康亲口&amp;quot;招认&amp;quot;之前，黄蓉也是如此以为的，哪里能想到杨康竟是个纯武夫。&lt;p&gt;　　&amp;quot;那样一个古板古怪的牛鼻子，大哥你怎么还认他做师父？若是我，早已将他扫地出门了！&amp;quot;&lt;br&gt;　　&amp;quot;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拜下了，哪里有徒弟不要师父了？&amp;quot;&lt;br&gt;　　黄蓉哼了一声道：&amp;quot;大哥，我也有些累了，你还是让人给我找个地方休息吧。&amp;quot;&lt;br&gt;　　&amp;quot;多谢蓉儿体谅。&amp;quot;杨康了立马行礼，继而找了仆人带黄蓉去休息——完颜洪烈已提前吩咐了下人，特地为黄蓉准备了一间小院。&lt;br&gt;　　黄蓉一走，杨康刚要继续朝包惜弱那里去便听一旁假山上有人说：&amp;quot;世子好福气啊，不过回京几日，便带回了如此一位红颜知己。&amp;quot;不必抬头他也能知道这出声之人是谁——有些异域的调调，配着轻缓的音色，倒是很好听。&lt;br&gt;　　欧阳克话虽轻佻，杨康却首次对他有了些好感。听他这意思已经来了有一会了，却直到黄蓉走了才跳出来，无他，避嫌尔。他虽不识得黄蓉，且还误会了她身份，但终究是没有忽然蹦出来。不过若真是守礼之人，那远远的看见便应掉头而走，事后也便当没看见。欧阳克这人一走就出声说话，终究是江湖习性外加风流天性……&lt;br&gt;　　&amp;quot;欧阳公子切莫误会，方才乃是在下义妹，姓黄单名一个蓉字。&amp;quot;&lt;br&gt;　　&amp;quot;哦~原来是妹妹啊。&amp;quot;欧阳克点了点头，忽然一抬手搭在了杨康肩头，&amp;quot;世子今晚可有空？我已让家仆冰上了自西域带来的葡萄酒，正愁无人共饮。&amp;quot;&lt;br&gt;　　&amp;quot;多谢欧阳公子盛情，只是家母……&amp;quot;&lt;br&gt;　　&amp;quot;算了~&amp;quot;欧阳克忽然打断了杨康，且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竟然还揉了那么一两下，&amp;quot;你既有事那边去吧，只是你可莫要忘了与我的约定，明日你可都是我的。&amp;quot;随即不待杨康回答，已然摇着扇子，大笑着走了。&lt;br&gt;　　&amp;quot;……&amp;quot;杨康在原地站了片刻，且又用手揉了揉自己肩头——欧阳克抓的那边——那里竖起来的寒毛经久不平。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误会，如今看来他感觉并没错，不过这欧阳克怎么看上他了？&lt;br&gt;　　摇了摇头，杨康把这&amp;quot;乱七八糟的小事&amp;quot;扔在了脑后，今晚上还有更要紧的家事要处理呢。&lt;p&gt;　　还是包惜弱那间破茅屋，杨康进去时，包惜弱正在与丘、王二人谈话，杨康一一与三人见礼，垂首立在当中，一派聆听教诲的模样。&lt;br&gt;　　丘处机看他点点头，放下手中茶碗道：&amp;quot;康儿，你准备一下，过些时日随我去一趟嘉兴。&amp;quot;&lt;br&gt;　　&amp;quot;啊？&amp;quot;杨康顿时就是一惊，&amp;quot;师父，此事非徒儿不遵师命，实在是无能为力。&amp;quot;&lt;br&gt;　　丘处机一皱眉：&amp;quot;如何不能。&amp;quot;&lt;br&gt;　　&amp;quot;师父，自秦汉起，您听说过哪家的王侯，无皇命而私离京师或是封地，还跑到敌国去的？&amp;quot;&lt;br&gt;　　&amp;quot;这倒是我一时心急了。&amp;quot;丘处机一拍额头道，&amp;quot;如今你已经长大成人，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amp;quot;丘处机所说的事，自然便是杨康的身世！杨康呆愣愣的听着丘处机将他是如何到牛家村与杨铁心、郭啸天二人相遇，他是如何得知牛家村惨遭灭门，他又是一路如何寻到包惜弱母子的。&lt;br&gt;　　丘处机讲完，已然落下泪来的包惜弱，则哽咽的为杨康讲述段天德带兵前来牛家村当日的情况，不过之后的事，她却只简略的说自己与杨铁心失散，又被完颜洪烈所救，这才无奈做了王妃。&lt;br&gt;　　&amp;quot;之所以让你与我前往嘉兴，乃是当初我与一班江湖义士有约。他们当年前往塞外去寻你那郭啸天郭伯伯的遗孤，与我约好十八年后，让你们兄弟二人比试武艺。&amp;quot;丘处机最后又将他江南七怪的过往简略一说，&amp;quot;是留还是走，你自行决定吧。&amp;quot;&lt;p&gt;　　这事杨康原本还想慢慢解决，但是丘处机突然一锤子下来，险些将他砸晕。低头沉思了片刻，杨康道：&amp;quot;师父，师叔，可否容徒儿与我娘单独呆会？&amp;quot;&lt;br&gt;　　丘处机又是一皱眉，倒是王处一道：&amp;quot;好，明日你再来寻我和你师父。&amp;quot;拉着丘处机出去了。&lt;br&gt;　　那二人一走，杨康长叹一声对包惜弱道：&amp;quot;娘，我该姓杨。&amp;quot;&lt;br&gt;　　包惜弱立时站了起来，抱着儿子的肩头道：&amp;quot;对！你该姓杨！你不是金人！你是宋人！&amp;quot;这还是杨康头一次听包惜弱说话如此大声，他抱住包惜弱扶着她坐在一旁，又为她倒了杯水。&lt;br&gt;　　&amp;quot;娘，您静静心，莫坏了身子。&amp;quot;&lt;br&gt;　　包惜弱却不喝水，只是靠在杨康肩头上哭，过了好一会，方才渐渐平静下来。&lt;br&gt;　　&amp;quot;娘，我要是走，您会跟着我走吗？&amp;quot;&lt;br&gt;　　&amp;quot;娘自然跟着你走。&amp;quot;包惜弱答得干脆。&lt;br&gt;　　&amp;quot;那我若是要留呢？&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这次包惜弱却是沉默了一会方才问，&amp;quot;康儿为何要留？&amp;quot;&lt;br&gt;　　当然是为了打蒙古，不过这话却不能说，况且，即便说了，包惜弱大体也是不懂的：&amp;quot;那娘您说，我为什么要走呢？况且，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amp;quot;&lt;br&gt;　　&amp;quot;去宋国啊，去牛家村。&amp;quot;&lt;br&gt;　　&amp;quot;娘，我爹是赵王完颜洪烈，我是金国陕西都统，我这样的人跑到宋国去，您以为能安安静静生活得了吗？&amp;quot;&lt;br&gt;　　&amp;quot;如何不能安静生活？康儿，你是不是……&amp;quot;&lt;br&gt;　　&amp;quot;贪恋荣华富贵？&amp;quot;杨康接下包惜弱没说出来的那个词，&amp;quot;娘，您且先将我放开，我给您看样东西。&amp;quot;&lt;p&gt;　　包惜弱将儿子放开，但杨康起身后的动作，却让她先是一愣，又而一惊——杨康竟是站在她面前脱起了衣衫，不过毕竟是母子想不到歪路上去，继而杨康将里衣也褪下，包惜弱满脸惊慌心痛的站了起来，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只因为她怕着儿子身上那累累伤疤依旧疼着……&lt;br&gt;　　&amp;quot;康儿！你……你这是……&amp;quot;&lt;br&gt;　　&amp;quot;娘，这世上，有人是这样享受荣华富贵的吗？&amp;quot;就连总是派人去边关的完颜洪烈，也只是知道杨康曾经受过伤，但从不知道他是这般模样，更不用说包惜弱了。&lt;br&gt;　　方才为了曾经的丈夫，眼泪刚止了没多久的包惜弱，如今又为了儿子哀泣起来：&amp;quot;康儿，那你更要随娘走了，你为何要为这金国如此卖命？&amp;quot;&lt;br&gt;　　&amp;quot;娘，我却不是为了金国卖命，而是为了我爹如此卖命。&amp;quot;&lt;br&gt;　　&amp;quot;完颜洪烈？&amp;quot;&lt;br&gt;　　&amp;quot;娘……我与爹爹虽无骨血之亲，但十八年养育之恩，却是做不得假的。不能因为我那生父是宋人，爹爹是金人，我便也当这恩情不在，带着您走了。况且您也说了，当初您与我生父失散，是爹爹救了您性命，这也是恩呀。我怎能做那忘恩负义之徒。&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amp;quot;况且，您与我若是跑了，那不只是忘恩负义，更是恩将仇报。爹爹是王爷，他的王妃与世子却潜逃出国，重则会让爹爹丢了性命，轻的却也会让身败名裂。娘，金国自建国以来，皇族正妻皆出自女真①大姓，爹爹当初执意娶您为正妻，便已经是为了您弃了那九五之位。而今我才知道，爹爹为了您不仅弃了那帽子，甚至连自己的后嗣也一并弃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别说了！康儿你……你去吧……&amp;quot;包惜弱摇摇晃晃坐回椅子上，对着杨康摆了摆手。&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 ①徒单、唐括、蒲察、拏懒、仆散、纥石烈、乌林荅、乌古论&lt;p&gt;12、012往事（下） ...&lt;br&gt;　　杨康整理了衣衫出了茅屋，没走几步便看见路边上站了一个道士。&lt;br&gt;　　&amp;quot;师父。&amp;quot;杨康上前了两步，躬身行礼。&lt;br&gt;　　丘处机一甩拂尘，转身看着杨康，半晌方才让他起身：&amp;quot;起来吧……看来你心意已决。&amp;quot;&lt;br&gt;　　杨康站直了身子，此时虽天色昏暗，但丘处机却已没了方才在房内的浮躁鲁莽，反而是沉静洒脱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仙人味道，而听他问话，八成已经知道杨康与包惜弱在房内说了什么了——至于是怎么知道的……那却并非是现在该注意的问题了：&amp;quot;是，徒儿已经下定了决心&amp;quot;&lt;br&gt;　　丘处机一叹，道，&amp;quot;康儿，你切莫感情用事，一时冲动，以致遗臭万年啊！&amp;quot;&lt;br&gt;　　杨康却是一笑，坦然道：&amp;quot;师父，您是出家人，也是个无家人，可是只拜祖师，不敬祖宗。但我却是个俗人，不能不遵孝道。&amp;quot;如今无人知道杨铁心依旧活着，那么杨康的爹，就只有养了他十八年的完颜洪烈，孝为儒家大义，就算老子造反，儿子告发，也只有过而无功，杨康遵孝道，丘处机这个师父也得靠边站。&lt;br&gt;　　果然，丘处机一怔，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声：&amp;quot;你去吧。&amp;quot;不再说别的了。&lt;br&gt;　　杨康行礼，赶忙走了。&lt;p&gt;　　不过，杨康这一走却既非回房，也非去寻黄蓉，而是又朝完颜洪烈的书房去了。&lt;br&gt;　　一边走，他一边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他挺奇怪丘处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若是一心只想寻到杨家遗孤好好教养成人，那当初找到他们母子的时候，就该把他们俩带走啊。即便丘处机本人四处游历，无法好好照顾这杨家的孤儿寡母，那还有全真教呢，偌大一个门派，多两个碗，两双筷子也不算什么。&lt;br&gt;　　可他却依旧让他们俩抓在王府里，做世子做王妃。且虽然让杨康拜了师，但也没怎么教养他的，便如杨康对黄蓉说的，王处一反而更像是个师父。结果一晃他现在十八了，成人了，各种观念都已经定了性了，丘处机该和别人比武了，这才让一切真相大白。&lt;br&gt;　　如今他这心智健全，且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成人，尚且有种被敲了一闷棍的晕眩感。更加不用说那个被娇宠着长大的十八岁少年了……&lt;p&gt;　　想着想着他已经到了完颜洪烈的书房，依旧是敲了两下房门，完颜洪烈允了进门，他才推门进。&lt;br&gt;　　&amp;quot;康儿，这么快你就知道人送来了？&amp;quot;没等他说话，完颜洪烈已开口问。&lt;br&gt;　　&amp;quot;人送来了？&amp;quot;杨康一愣，才意识到这说的是杨铁心、穆念慈还有郭靖了，&amp;quot;爹，这事让孩儿办砸了。徒单府尹，看来依旧是想歪了。&amp;quot;&lt;br&gt;　　杨康脸上认错，其实心里却是不怎么认的。王族的事，稍微行差踏错，那就是灭门之祸，虽然这事传出去可能让包惜弱的名声不好听，但是，有完颜洪烈护着，包惜弱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些腌臜事根本传不进包惜弱耳朵里。杨康自然是两害相权，取其轻。&lt;br&gt;　　&amp;quot;算了。你习惯的是战场上的明刀明枪，这种私下里的事情，我也没教过你，你怎么会呢？&amp;quot;完颜洪烈拍拍杨康肩膀，长叹道。&lt;br&gt;　　徒单南平虽然说了一定会谨守秘密，可即便他不会说，这事经手的人多了，说不准就从谁那里泄露出去了。这也幸好是杨康这么早就把人要来了，否则经受的人更多，泄露的可能也就更大。&lt;p&gt;　　完颜洪烈低头沉思怎么处理那三个人，他要是把他们立刻宰了，那就坐实了是杀人灭口，原本是和包惜弱没什么的，也变成有什么了。但是不杀……难道就放了他们？完颜洪烈怎么甘心？&lt;br&gt;　　&amp;quot;爹。&amp;quot;&lt;br&gt;　　&amp;quot;嗯？&amp;quot;完颜洪烈听到唤声，一抬头，却见杨康竟然不知何时跪在他旁边，&amp;quot;康儿，你这是干什么，些许小事，哪能让你如此？&amp;quot;&lt;br&gt;　　&amp;quot;爹，不是为这件事。&amp;quot;虽然两件事说起来有联系。&lt;br&gt;　　&amp;quot;难不成是为了你那义妹？&amp;quot;完颜洪烈顿时以一副你知我知，男人都了解的表情看着杨康。&lt;br&gt;　　&amp;quot;爹，方才我是刚从我娘那回来的。&amp;quot;&lt;br&gt;　　&amp;quot;你娘怎么了？&amp;quot;一听事关包惜弱，完颜洪烈立刻便严肃了起来。&lt;br&gt;　　&amp;quot;我娘……给我讲了些，我出生前的事。&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长久的沉默，直压抑得人心中憋闷，完颜洪烈才颤声开了口，&amp;quot;康儿……你娘……&amp;quot;可是只说了这四个字，就又没了声音。&lt;br&gt;　　杨康抬了头，就见完颜洪烈脸色青灰，双唇惨白，两眼涣散，犹如大病之人，他膝行到了完颜洪烈膝旁，轻声唤道：&amp;quot;爹。&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顿时一震，惨笑道：&amp;quot;你还叫我爹？&amp;quot;&lt;br&gt;　　&amp;quot;除了您，又有谁是我爹？&amp;quot;杨康心中感叹，这其实也算是他贪恋富贵了，于公，他若要完成今生夙愿，那只能做&amp;quot;完颜康&amp;quot;，却是永远也不能做杨康的，自然，他的爹自然也就只能是完颜洪烈了。于私，以他的真实年纪，面对一个陌生人，他也确实叫不出爹来。&lt;p&gt;　　刚刚被娘靠在肩膀上痛哭，半刻钟还不到，他就有被爹抓住了肩头。不过，这次却是无声的，只不过肩头渐渐感觉一片湿冷。&lt;br&gt;　　完颜洪烈贵为赵王，但他这一生，最爱的妻子却一直都是别人的，疼爱的儿子，也是别人的，最终，连国家都变成了别人的……&lt;br&gt;　　不知过了多久，完颜洪烈终于重新将头抬了起来，不过脸颊分明有着泪痕，两只眼睛也红红的。大概是觉得如此模样在儿子面前不好意思，刚对上杨康的眼，立刻用手掌搓了两把脸，继而方才扶起杨康：&amp;quot;康儿，快起来。&amp;quot;&lt;br&gt;　　杨康并没反抗，顺着完颜洪烈的力道站了起来。&lt;br&gt;　　&amp;quot;你娘……怎么会和你说这个？&amp;quot;&lt;br&gt;　　&amp;quot;这孩儿不知，不过师父和师叔在，且师父说我已经长大成人，有些事该让我知道了。&amp;quot;他干脆又将包惜弱与丘处机不久前说与他听的往事，一一讲来说与完颜洪烈。&lt;br&gt;　　&amp;quot;砰！&amp;quot;完颜洪烈当场便拍着桌子站了起来，&amp;quot;丘！处！机！我当年就不该让你拜他为师！&amp;quot;幸亏完颜洪烈年轻，且身体一向不错，否则今日这番刺激，说是会让他气歪了嘴，也丝毫不为过。&lt;p&gt;　　&amp;quot;爹，您别气坏了身子，此事……丘处机应该还是知道分寸的。&amp;quot;所有现在知道真相，以及即将知道真相的人都算起来，丘处机绝对算是最知道分寸的。&lt;br&gt;　　&amp;quot;王爷！世子！&amp;quot;还未等完颜洪烈说什么，忽然外边有侍卫喊道，&amp;quot;有刺客！&amp;quot;&lt;br&gt;　　&amp;quot;快派人去保护王妃！&amp;quot;完颜洪烈立马起来便朝外走，杨康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心中一叹——方才就是只责问丘处机，却仿佛忘了包惜弱，如今一听此刻，更是只想着他的王妃，如此用情，若是两情相悦，自然是好的。但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就……&lt;br&gt;　　父子二人出了书房，那侍卫方才靠近来解释如今的情况。原来有六个江湖人打扮的男女闯进了王府，如今正和王府里的客卿，以及侍卫们交着手。&lt;br&gt;　　&amp;quot;这些人，将我赵王府当了什么？！传令下去，无须多问，立毙当场！&amp;quot;完颜洪烈如今正一肚子气，这些人自然是撞到了枪口上。不过，完颜洪烈虽然气势汹汹，杨康却皱起了眉，这六个人，特别是那个用拐杖的瞎子，杨康听着有些耳熟，他们不就是郭靖的师父，叫桃谷六仙……不对，是叫江南六怪的……（其实是七怪，已经死了一个，不过杨康也记忆得模糊了。）&lt;br&gt;　　&amp;quot;爹，我去看看。&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答应了：&amp;quot;自己小心，我去看你娘。&amp;quot;&lt;p&gt;　　完颜洪烈匆匆而去，相比起自己，杨康反而更担心他，毕竟，他这个父亲的武功太差，今夜来的又都是一些高来高去的武功高手，这若是碰上了……&lt;br&gt;　　不过另外一边，他却又不能不去看着。毕竟丘处机也在府里，若是他几位确实是郭靖的师父，这两边一碰上，不出事才怪了。&lt;br&gt;　　杨康匆匆赶到一处小院，打斗已经停了，却并不因为刺客死光了。&lt;br&gt;　　丘处机与王处一果然来了，另有陌生的三男一女，一个用拐的瞎子，一个用鞭的矮胖子，还有一个用扁担的樵夫和一个用剑的女子。除了那樵夫外，其余三人正指着丘处机臭骂，大体是什么&amp;quot;伪君子&amp;quot;、&amp;quot;知道你徒弟比不过我们就下黑手&amp;quot;之类的。至于欧阳克、灵智上人、三头蛟侯海通、参仙老怪等一干王府的客卿，则站在一边，从表情看显然是在看好戏。&lt;br&gt;　　&amp;quot;怎么回事？&amp;quot;杨康佯作不解，皱眉问着旁边的侍卫首领。&lt;br&gt;　　&amp;quot;先是那群客卿不然我们动手，冲上去和刺客单打独斗，打着一半呢。丘道长和王道长就来了，然后……就这样了。&amp;quot;侍卫首领一脸无奈又憋屈。&lt;br&gt;　　杨康也郁闷，这便是军人与江湖人士的区别。虽都算是&amp;quot;武&amp;quot;人，但想法却是完全不一样。江湖人讲究单打独斗，比拼的是个人武艺高低，以多打少，恃强凌弱，除非面对邪魔外道，否则便是极丢脸的事情。至于军人，从没有过&amp;quot;你兵力比我少，回去叫足了人手，我们再打过的情况&amp;quot;。&lt;p&gt;　　&amp;quot;不是六个人吗，还有两个呢？&amp;quot;&lt;br&gt;　　&amp;quot;是一个看上去像是个破落书生的，还有一个小商贩模样的，他们初时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现在如何了，还并无消息传来。&amp;quot;&lt;br&gt;　　&amp;quot;上箭。&amp;quot;&lt;br&gt;　　&amp;quot;嗯？&amp;quot;&lt;br&gt;　　&amp;quot;上箭！&amp;quot;&lt;br&gt;　　&amp;quot;是！&amp;quot;这首领立刻便精神了，王府里的侍卫早就严阵以待了，但无论是众客卿，还是那丘、王二人，身份都高过他们，于是便只能在一边干看着了。&lt;br&gt;　　众侍卫弯弓搭箭，拉开架势，场中的众人，除了那位瞎子，自然全都看得清楚。欧阳克等一干客卿立刻退到了边上，一个矮胖子用手中鞭子直指着丘处机喝骂道：&amp;quot;好你个牛鼻子！你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说那许多话，不过是……&amp;quot;&lt;br&gt;　　&amp;quot;射！&amp;quot;&lt;br&gt;　　丘处机自然也看到杨康来了，在他以为自己还站在场中，杨康虽命令侍卫上箭，却大概只是做个样子，不会连他一起攻击。因此正一边劝慰着场中四怪，一边让王处一过来说明情况，谁知道杨康已经一声令下了。&lt;br&gt;　　此地的王府侍卫不过几十人，虽算不得万箭齐发，但院中地形狭窄，且侍卫们所用的皆是铁箭强弓，以如今的距离，便是一头水牛也能射个对穿，更不用说是人了。&lt;br&gt;　　院中喝骂声立时停了，便是丘处机也匆忙避开。那矮胖子却不甘心放丘处机离开，躲开面门一箭，长臂一伸，便要去抓他道袍。他这手将将抓住之际，耳听风声，又是一箭直朝他胸腹而来。胖子侧身，一道劲风险险擦着他胸口而过，但他却面色如常，急踏一步，依旧要去抓丘处机道袍。可这一步还未踏实，胖子便是左肩一痛：&amp;quot;哎哟！&amp;quot;&lt;br&gt;　　他这一叫，身体一顿，又是两支箭，分中他右肩、左大腿，且皆是带着一蓬血肉直穿而过！&lt;p&gt;　　&amp;quot;三哥！&amp;quot;&amp;quot;老三！&amp;quot;明眼的一男一女自是惊叫出声，便是瞎子也听见了胖子惊叫。&lt;br&gt;　　离着胖子近的女子便要过去施救，刚迈步便又一箭擦着她鼻子而过，却是风声又至，匆忙抬头避过，更快的一箭已经朝她颈项而来，这下只能继续头朝后仰，干脆来了个铁板桥，还未等她起身，一箭已经钉穿了她大腿。&lt;br&gt;　　这女子疼的连叫都叫不出来，身子一样，跌在了地上。&lt;br&gt;　　&amp;quot;老三、老四、七妹，到底怎么回事？&amp;quot;&lt;br&gt;　　&amp;quot;大哥，有我。&amp;quot;&lt;br&gt;　　&amp;quot;孽徒！还不停手！&amp;quot;&lt;br&gt;　　原来这下众人却是都看清了，射箭的虽多，但伤了二人的却只有一人——杨康。原来他不知何时也拿了张弓，拿了壶箭站在侍卫边上。&lt;br&gt;　　那似樵夫的汉子一边躲闪着箭矢，一边直朝杨康扑来。杨康却一脸平静，伸手朝箭壶里一探一抓，左手上除了拇指与食指间并未夹箭外，其余四根手指间皆夹了两三根箭，一眼看去便如一副大扇面一般，煞是好看。&lt;br&gt;　　他便如此将这些箭搭在了弓上，未见他如何使力，只是轻轻一拉，便是张弓如满月。&lt;br&gt;　　樵夫已经抡起了他那根精铁扁担，只再两步便能把杨康拍个透心凉，但就是这两步，他却过不去了。&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懒惰君的长评~~~今天本来想更五千的T.T，可是没能写出来。。。&lt;p&gt;13、013王府之乱（上） ...&lt;br&gt;　　短时间内连伤两人，虽然这里边也有他们自己轻敌失察的原因，但再如何轻敌，之前连看都没看清楚杨康是如何伤人的，这便表示，杨康必定是有真功夫在身的。因而樵夫也已加了小心，他那铁扁担看似随意的握着，实则恰好挡住了周身要害。便是其他未挡住的地方，也皆在扁担的保护范围之内。&lt;br&gt;　　却见杨康手上一动，樵夫未听弦响，已见箭至，且竟是三箭齐发，分取樵夫上中下三路。这射出来的箭能不在一条直线上，但是樵夫的铁扁担却拐不了弯。樵夫扁担一歪，脚下一错，&amp;quot;当！&amp;quot;的一声，却是两支箭同时射中了扁担，第三支箭擦着樵夫的大腿而过。&lt;br&gt;　　未等樵夫重新站踏实，又是三箭，这次却又换了个花样，乃是三箭接连射出，但却是后箭跟着前箭，三箭却是后发而先至！樵夫连退两步，扁担左支右挡，看似狼狈，但&amp;quot;当！当！当！&amp;quot;三声响，箭却已经是都接下了。&lt;br&gt;　　樵夫的手被接连五支箭震得发麻，暗赞了一声好力道，同时却也略略放下了心来。若只是这般的散射箭、连珠箭，虽是少见的好箭术，但只要如方才那般小心，倒也并非难以应对。正想着，那边箭矢又至。这次却是四连珠了。&lt;br&gt;　　樵夫挡过第一支箭，再挡第二……青天白日，却是出了诡异之事，那箭眼看着便要射在铁扁担上，一如之前的无功而返，但却陡然转了个弯！&lt;br&gt;　　&amp;quot;咦？&amp;quot;樵夫一惊，手上便是一缓，那转了弯的箭已然扎进了他肩头，樵夫一痛，身体便顿了一顿，又是两箭齐到，将樵夫的两只脚掌钉在了地上。樵夫当即跌坐在地上，却立刻咬着牙去看肩头的箭。只看了两眼，疼的冒冷汗的樵夫却笑了起来。&lt;br&gt;　　原来那箭的尾羽并非不对称的，这样射出去的箭自然会偏转，若是普通弓箭手自然不会用这样的箭。可杨康有意为之，这拐弯的箭，却反而成了奇兵。&lt;p&gt;　　杨康将手里剩余的箭矢放回了箭壶，把弓朝侍卫首领怀里一塞：&amp;quot;傻看着干什么？&amp;quot;杨康也无奈，那江湖人士方才袖手一旁看热闹，那是他们生性使然。可这府里的侍卫竟然也看呆了，箭也不射了，倒在地上的刺客都不知道去捉，实在是……&lt;br&gt;　　杨康想他在都统府的那五百近卫了，可惜回京的时候，只能带十个侍卫回来。现在在府里的有只有乞奴和怀恩，其他人都被他放出去探亲了——他们自己的，或者是战友的——不过，那两人应该也已经听到动静了，怎么都没过来？&lt;br&gt;　　杨康心里疑惑着，那边动静复又大了起来，原来是灵智上人正在与那瞎子过招。想来是他们自觉自己一众武林高手，折腾半天连根人毛都未曾拿下，杨康这年纪轻轻的王府世子一来，便干脆利落拿下三人，若是这最后的瞎子还拿他不住，那他们这些吃香喝辣的客卿，也实在是太过没脸了。&lt;br&gt;　　&amp;quot;康儿，快让他们在停手，这是个误会。&amp;quot;丘处机急急忙忙抓住了杨康的胳膊。&lt;br&gt;　　&amp;quot;师父，此处若是全真教的庙宇，那我自当是听您的。但此处乃是赵王府，无论是不是误会，这群人既然不请自来，翻墙闯院如同盗匪，那便不是误会。不过既然师父认识，我也就违抗一次父命，暂且留下他们性命。其他的，还请师父与我父王商量吧。&amp;quot;&lt;br&gt;　　杨康说的也是实话，这年月可没防卫过当一说，如这六位一般气势汹汹闯进门来——何况他们也不是走错了地方，而是劫狱来的——莫说是王侯之家，就是普通的大户人家，将他们打死了，官府也不会追究。即便没有完颜洪烈那立毙的命令，杨康留他们性命，也绝对算是手下留情了。&lt;p&gt;　　这番话已说得丘处机面色难看，杨康却不见好就收：&amp;quot;师父，前日我与母亲前去天长观，见我全真门下果真是人丁兴旺，今日事多，竟还忘了向师父道声恭喜。&amp;quot;&lt;br&gt;　　这摆明了就是拿全真教上下的性命要挟了，不过杨康也是无奈了。他也怕丘处机一时气愤，大庭广众之下就把他的身份嚷嚷出来。反正他们原本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让他放弃身份是绝不可能，不如干脆撕破了脸。&lt;br&gt;　　他丘处机虽说无家无口，但偌大一个门派，徒子徒孙没有上万，也已成千，这把他们家逼急了，特别是把他爹逼得一无所有了，以他爹的脾气，灭门的事不是干不出来。真说这是丘处机鲁莽吧，可他竟然能把杨康的身世一瞒就瞒了十几年，现在这又是拿门人弟子的性命开玩笑。他虽不是全真教掌教①，但也是全真一脉领袖人物之一，这番作为，实在是与他的年纪、身份不符。&lt;br&gt;　　又或者……杨康脚下一顿，莫非丘处机这番作为，不是为了让他杨康认祖归宗，而是要整垮赵王府？原本这些道家、佛家的高手们，就没有一个是纯粹的武林人士的，不过，若真是如此，那么事情倒是容易理解了，可是也更复杂了。他们家的仇敌，从南到北，从关内到关外，从朝廷到江湖，可是数不清有多少。&lt;p&gt;　　杨康摇摇头，不准备再想这件事了，让他在战场上玩命，他还能玩一玩，至于政争……太艺术了，他玩不转。于是杨康下了决心，这事等事情平息了交给他爹去办，他还是老老实实练武，等着去玩命吧。&lt;br&gt;　　就是杨康与丘处机谈话，外加自己胡思乱想的功夫，灵智上人与那瞎子的拼斗变故又生。既是变故，自然不是灵智上人擒下了瞎子，而是灵智上人反吃了瞎子的亏，中了一枚铁蒺藜！且不只是他，便是围观的其他人也被瞎子抛出的铁蒺藜弄得手忙脚乱，险些让瞎子脱困而出。&lt;br&gt;　　幸而那侍卫首领方才见了杨康箭术，又吃了他一训，如今有意表现。压着三怪，依旧让属下着意戒备。瞎子一跑，便是一通乱箭，将他重新逼了回来。&lt;br&gt;　　而杨康一抬头，正看见欧阳克白衣翩翩的和瞎子交上了手——这么看来，他的武功和轻功都还是不错的。&lt;br&gt;　　杨康刚准备看一会热闹，就听有人喊：&amp;quot;都统！&amp;quot;京里边这么称呼他的也就只有他那十个护卫了，果然回头便见乞奴跑进院来，&amp;quot;都统！王爷让刺客挟持了！&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这算是典型的后院着火了吧？&lt;p&gt;　　此时自然没有看戏的余暇，杨康一把抽出佩刀，三两步便走到了那矮胖子身边，朝打斗中的两人喊着：&amp;quot;那瞎子！再不住手，我一片一片削了你兄弟！&amp;quot;刀锋一转，已然自矮胖子肩头削了一片肉下来。那胖子倒也英气，咬死了牙，哼也不哼一声。杨康却一甩长刀，那片肉朝着兀自不停的两人飞了过去。&lt;br&gt;　　欧阳克看得清楚，立刻一咧嘴，因嫌弃这东西腌臜，拼着被铁拐砸了一下肩头，也硬生生躲开了。瞎子看不清，只听见有东西飞来，速度不快。若是行伍里的人，自然是习惯躲开，但江湖人却讲究的是借助对方暗器。&lt;br&gt;　　结果这瞎子一抓，抓了满手的湿粘：&amp;quot;这是什么玩意？！&amp;quot;&lt;br&gt;　　&amp;quot;你兄弟的肉！在不束手就擒，我便把第二片也送给你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呸！大哥不要理会这这小金狗！我正等着他多来几下，把爷爷伺候得更……唔！&amp;quot;一边护卫怎容得他咒骂自家世子，一脚踢在了矮胖子大张的嘴上，矮胖子闷哼一声，吐出了几颗牙齿，且嘴唇舌头全都肿了起来，说话是说不清楚了。&lt;br&gt;　　&amp;quot;三哥！&amp;quot;那女子和樵夫挣扎了起来，但他两人也是重伤在身，且又被捆扎得结实，又哪里挣得脱？&lt;br&gt;　　&amp;quot;老三？好畜生！你若敢再……&amp;quot;&amp;quot;啪！&amp;quot;第二片肉飞了过去。&lt;br&gt;　　&amp;quot;唉！&amp;quot;瞎子长叹一声，扔了拐杖。&lt;br&gt;　　&amp;quot;别只是捆，记着卸了他的膀子。&amp;quot;杨康对那护卫首领道，又命众人抬上这几个伤员，一路朝包惜弱的小院而去。&lt;p&gt;　　还没到小院，远远便看见包惜弱别两个侍女搀扶着，坐在一处凉亭里。包惜弱见杨康来了，立刻呜呜哭着跑了过来：&amp;quot;康儿，他……&amp;quot;&lt;br&gt;　　&amp;quot;娘，您找个地方且去休息，这事我来应对。&amp;quot;杨康拍了拍包惜弱抓着他的手，但是半晌，包惜弱却仍旧是不放手，&amp;quot;娘？&amp;quot;&lt;br&gt;　　&amp;quot;你……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amp;quot;包惜弱如今六神无主，本不想放开杨康的，但是见杨康去意已决，只得说了这句话，放开了手。&lt;p&gt;　　在朝里走，就在那小院的门口，只见一个落魄文人打扮的男子，用一把破扇子抵着完颜洪烈的颈项。这落魄文人原本还是谈笑风生的，但一见杨康身后或抬或押，且其中之三还是鲜血淋漓的四怪，脸色顿时变了。&lt;br&gt;　　杨康见他瞧着完颜洪烈的眼神不对，于是抢先开了口：&amp;quot;这位刺客，你是想带着你家的兄弟姐妹安安全全的离开我赵王府，离开金国，并能与家人一家团圆呢？还是你们既不要自己的命了，也不要其他骨肉亲人的命了。&amp;quot;&lt;br&gt;　　&amp;quot;二哥！有这金国王爷给我们陪葬！值了！&amp;quot;杨康话音刚落，那女子却忽然大喊。&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 ①正史中，马钰此时早已去世，甚至全真的第三代掌教谭处端，第四代掌教刘处玄也都已经去世。不过小说中全真七子都在世，那就只能按照小说来了。（第五代掌教是丘处机，第六代掌教是尹志平，且全真教在尹志平时期达到最盛）&lt;p&gt;14、014王府之乱（中） ...&lt;br&gt;　　&amp;quot;哈哈哈哈！七妹说得好！&amp;quot;落魄文人大笑，抵在完颜洪烈脖子上的扇子朝下一压，顿时便见血了……&lt;br&gt;　　&amp;quot;爹！&amp;quot;杨康大惊，落魄文人却同时拽着完颜洪烈后退。&lt;br&gt;　　&amp;quot;别急，别急，你要急着给你爹收尸，却还要等上一等~&amp;quot;&lt;br&gt;　　&amp;quot;哈哈哈哈~~&amp;quot;其余四怪，尽皆哈哈大笑起来——瞎子虽看不清，却也跟着起哄，但他们却只来得及畅快了片刻……&lt;br&gt;　　杨康抽刀回身，唰唰唰唰！刀光闪过，四怪身上便各多了一道刀口。&lt;br&gt;　　&amp;quot;你做什么！&amp;quot;真是风水轮流转，不过眨眼间，大惊的便是落魄文人了。&lt;br&gt;　　&amp;quot;礼尚往来。&amp;quot;杨康转身，几点血珠自他手中钢刀滴落，那锋刃重又变得冷光一片。落魄文人方才没动手，那只要杨康不将他逼迫得过甚，他便不会鱼死网破。反之，倒是要当心他得寸进尺。&lt;p&gt;　　不过，杨康自方才便对这几人半点不留情，却也是因为他想起了关于他们的两件事。&lt;br&gt;　　其一，完颜洪烈带包惜弱返京的路上，曾被他们偷了钱财，原因仿佛是他们见完颜洪烈像是拐骗了年轻寡妇的小白脸。&lt;br&gt;　　其二，便是他们曾抢了郭靖的匕首。&lt;br&gt;　　人便是如此，负面的事总是比正面的要记得清楚。杨康早忘记了他们的名字，外号都含混了，这两件事若是一想却还能想起来。&lt;br&gt;　　尤其，他记得他们偷了完颜洪烈的钱财，却只顾得自己花用，丝毫未曾想过去验证那&amp;quot;小白脸&amp;quot;是否真的是小白脸，又或者他若真的是坑蒙拐骗之人，失了银钱，又会如何对待那寡妇？&lt;br&gt;　　至于郭靖的匕首，貌似他们抢的时候还想了个正义凛然的由头，但却也改不了。几位都有了年纪的武林高手，抢了个小孩子的财物。&lt;br&gt;　　杨康对待郭靖时多有犹豫，留情，因为郭靖虽然曾帮了蒙古人，但最终他却是抗元的英雄，是个侠，至于这几位……总而言之，属于不会让杨康有丝毫手软的对象。&lt;p&gt;　　四怪便又要嚷嚷，不过这次侍卫们也学了乖，不等他们张嘴，别都被卸了下巴，便是那已经被打得嘴巴肿胀说不出话的矮胖子也被一般处理，对那女子也同是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lt;br&gt;　　落魄文人有心把完颜洪烈也一般处置了，但自己手边只一人，另外一边却有四人。且他不过在完颜洪烈脖子上开了个小口子，四怪便每人身上都开了个大口子，怎么算，都是他吃亏。&lt;br&gt;　　&amp;quot;你放了我爹，我自让你与这四位一起离开王府。&amp;quot;杨康见落魄文人面上露了几分犹豫，略放低了音量道。&lt;br&gt;　　&amp;quot;你们这些金……人，素来不讲信义！&amp;quot;落魄文人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这与放软话有何区别？分明便是告诉对方，自己也想如此，只是害怕他要回了人后，出尔反尔。&lt;br&gt;　　&amp;quot;你若不信，那也无妨。&amp;quot;杨康洒然一笑道，&amp;quot;只不过，这三位伤得可都不轻，你我拖得，他们却拖不得。&amp;quot;&lt;br&gt;　　落魄文人神色一凛，这倒是实话，即便那几支箭并未伤到他们要害，但也只是暂时性命无忧而已。放着不管，即便不会流血流死，特别是三人腿脚的伤处，可都要落下残疾的。他便要以完颜洪烈威胁着杨康为他们医治，杨康却已先说了话。&lt;br&gt;　　&amp;quot;我却也可为他们诊治，但有来有往，才好做买卖。我为他们治伤，你却也要答应，我与我爹送饭。&amp;quot;&lt;br&gt;　　落魄文人只是略作犹豫便答应了。&lt;p&gt;　　双方商量好了，杨康便让人在院子外边搭了两个棚子。一个小的，摆了软椅方桌，又用屏风隔开四周，看似简陋，实则舒适。一个大的，摆了四张门板，门板上铺了棉被，暂时安置了四怪。这倒不是杨康苛待四怪，也是为了让书生看到他们如何，免得无端生出误会。另外还有一怪如今还不知在何处，同样方便杨康就近监视。&lt;br&gt;　　半盏茶的功夫，食盒送来了，杨康犹豫了许久，为了完颜洪烈的安全，终究是没朝饭菜里下药。毕竟，想要弄死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lt;br&gt;　　杨康又派了人去包惜弱、黄蓉，以及关押杨铁心三人处查看，去黄蓉和包惜弱处的已经回来了。说是王妃那受了些惊吓，又有些着凉，发起了烧来，杨康自然是叫了郎中过去。黄蓉那里，却说没见到人。杨康虽奇怪，还隐隐有些担心，但此刻却是管不了了。&lt;br&gt;　　至于到杨铁心处的……&lt;p&gt;　　&amp;quot;世子！&amp;quot;杨康刚想着人还没回来，就有人到了，却并不是他派去的人，而是他另外一个贴身的侍卫怀恩。乞奴说他与怀恩半路上看到了可疑之人，便分开追踪了，结果一个追到了包惜弱的小院，另外一个，此刻也带回消息来了。&lt;br&gt;　　&amp;quot;怎么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属下半路上和小姐恰好碰上，抓了个刺客，但小姐却压着那刺客朝地牢去了。&amp;quot;&lt;br&gt;　　杨康愣了一下才明白小姐说的是黄蓉，顿时便有些头疼，黄蓉是个生性跳脱调皮，说是唯恐天下不乱有些过，但也是喜爱惹事生非的。她大概没想到事情闹得如此的大，大概只是觉得好玩，便跟着那一怪去找郭靖了。&lt;br&gt;　　至于她找到了人会怎么做，这几个人聚在一起又会发生什么事，杨康却是完全猜不到了。&lt;br&gt;　　&amp;quot;这事就先放……&amp;quot;&amp;quot;放&amp;quot;字说了一半，杨康猛然一挑眉——坏了，他们不会去找他那位娘吧？若是如此，那不就又绕回去了吗？杨康有心把包惜弱接到这来，但此刻这人来人往，包惜弱又病着，她自己必然是不愿意的，那杨康可是没办法用强的。&lt;br&gt;　　可完颜洪烈这却又离不开他，到底……怎么办？&lt;br&gt;　　杨康原地转了两圈，双眉紧蹙，嘴唇都要咬出血来。&lt;p&gt;　　&amp;quot;世子殿下可是担心王妃？&amp;quot;欧阳克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左手摇着扇子，一双凤目斜斜挑着，&amp;quot;那不如……让在下帮您跑一趟~&amp;quot;&lt;br&gt;　　单从欧阳克的武功看，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以欧阳克的性格，特别从是他的爱好看，这办法可就不那么好了……但这却不能直说，于是杨康强压下心中焦躁，微笑问道：&amp;quot;不知……欧阳公子伤势如何了？&amp;quot;&lt;br&gt;　　欧阳克却是眼睛一亮，极开怀的笑了：&amp;quot;多谢世子关心，如今已无大碍了。&amp;quot;语调都是轻快的。&lt;br&gt;　　这下倒是让杨康一愣，他方才如此说，不过客气而已，而欧阳克的反应，也&amp;quot;有点&amp;quot;过度了吧？&lt;br&gt;　　&amp;quot;不过欧阳公子毕竟是受了伤，且我娘那……公子还是有些不便。不如带我这侍卫同去，既可方便些，也可伺候着公子。&amp;quot;&lt;br&gt;　　欧阳克明白杨康说的不便是什么意思，毕竟是女眷，且他也曾远远见过赵王妃，虽有些年纪，却依旧是位绝色佳人，只能说，不愧是&amp;quot;世子的娘&amp;quot;。不过，他却不明白，他固然有不便，但这侍卫就&amp;quot;便&amp;quot;了？&lt;p&gt;　　&amp;quot;乞奴，你与欧阳公子同去，保护王妃。且无比以欧阳公子为主。&amp;quot;&lt;br&gt;　　&amp;quot;遵令！&amp;quot;乞奴一拱手，继而站到了欧阳克身边。&lt;br&gt;　　这还是第一次欧阳克细细观察这侍卫，一看之下，发现了不同。乞奴看身形，该是比杨康还要年长几岁的，但一张面皮却光滑得紧，半点胡须也不见——杨康十八岁，但也能看出唇上剃须过后淡淡的青色——说话的声音虽并非是女子尖利，但也绝非成年男子的音色。&lt;br&gt;　　原来是个太监……&lt;br&gt;　　心里原生出了淡淡敌意的欧阳克，顿时放心的带着乞奴走了。&lt;br&gt;　　虽然有人保护着包惜弱，但杨康却没放心多少，但不放心却也没用，只能按着失态发展，相机而动。刚拿了两个馒头，想把空荡荡的胃塞塞，小棚子又有了变动。&lt;p&gt;　　&amp;quot;哎呀！吃饱喝足！&amp;quot;书生伸着懒腰，又拽着完颜洪烈走出来了，&amp;quot;那个……什么世子，说起来我们与你们无怨无凑，这次不过是来找人的，找到了人，我们立刻就走。其实现在也是，你把人交给我们，然后我们把你爹交给你。我们立刻走人，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什么王爷，什么世子，岂不是正好？&amp;quot;&lt;br&gt;　　&amp;quot;确实是正好。&amp;quot;&lt;br&gt;　　此时周围人数虽不少，但赵王府的侍卫仆役们却是大气都不敢出，因而也算是夜阑人静。杨康点头之后，所有人便都看着他，但他却只是背手站着，半个字也不再多说。终究是书生忍不住开口：&amp;quot;既然是正好，那么……&amp;quot;&lt;br&gt;　　&amp;quot;如何？&amp;quot;&lt;br&gt;　　&amp;quot;你何不把我们兄弟放了，然后……&amp;quot;书生自己也觉得太过异想天开了，杨康又不是傻子，于是他说到一半便收了声，继而一挑眉，又道，&amp;quot;你到底待如何？&amp;quot;&lt;br&gt;　　&amp;quot;只要放我爹安全，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但是，依旧是那句话&amp;#39;有来有往，才好做买卖&amp;#39;——你需要让我相信，如果我将你要的都给了你，我爹最终会平安无恙。&amp;quot;&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段完了，和原著最贴近的一段也就解决了ORZ。。可是好麻烦啊T.T。。。&lt;p&gt;15、015王府之乱（下） ...&lt;br&gt;　　&amp;quot;说得倒是好听。&amp;quot;书生嘟囔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足见杨康是真心的想要个太平。书生若是再挑剔什么，反而显得唯唯诺诺小家子气了，&amp;quot;既如此，那也好，你便弄一辆大车来，将我这兄弟与妹子全放在车上。我还有个徒弟，名叫郭靖的，也被关在你这王府了。将他也叫来，与我们一同离开。&amp;quot;&lt;br&gt;　　&amp;quot;到时你便放了我爹？&amp;quot;&lt;br&gt;　　&amp;quot;这可不行。&amp;quot;书生摇头，&amp;quot;怎么说，也得等你将我们送出了城门，我们才能将他交还给你。&amp;quot;&lt;br&gt;　　&amp;quot;前边都没问题，送你们出城却有些问题。不是我不愿，而是现在这时辰，莫说是送你们出城，一旦出了赵王府的大门，便不知要惊动的多少人马。若是如此，这事情可就不是我说得算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出个城而已，你们都办不到，真是枉费了你们家大门上那个王字。不如稍后让我给你们那牌匾上加上两笔？&amp;quot;&lt;br&gt;　　杨康一挑眉：&amp;quot;若你非要此刻离开，与你这些&amp;#39;义兄弟&amp;#39;同生共死，倒也并非没有办法，不过，你却得把我&amp;#39;亲&amp;#39;爹留下，带着我走。&amp;quot;&lt;p&gt;　　也亏得完颜洪烈治家甚严，便是王府司马——论职司，相当于王府的大总管，却是皇帝的耳目，一些懦弱些的王爷，甚至还要被司马欺压——每逢给皇帝写折子的时候，也总要他爹先过目。否则，他们家现在早就被大队兵马围得水泄不通了。&lt;br&gt;　　若真像现在这般出了王府大门，那事情必然再也隐瞒不住，到时候固然会多了来帮忙救人的，但来帮倒忙的，甚至来杀人的却更不知道有多少。杨康虽然现在也算是封疆大吏，但在京里，他却也只能靠后站，到时候必定是护不住他爹的。&lt;br&gt;　　既然如此，不如他和他爹换一个位置。&lt;p&gt;　　而这书生讥讽杨康父子是缩头的王八，其实也不过是一时逞口舌之快，他也并非不知现在出城是找死。不过他见其余四怪都被抓了，且他虽抓了这金国王爷，却反而处处被这年纪不大的金国世子压着一头，因而想要赢回一口气。&lt;br&gt;　　如今杨康虽然语带讥讽，但也算是答应了。书生却反而犯了难，他要是答应了，之后必然是九死一生。可他要是不答应，就显得他胆小怕事了。&lt;br&gt;　　&amp;quot;你爹可有其他儿女？&amp;quot;&lt;br&gt;　　&amp;quot;我是独子，并无兄弟姐妹。&amp;quot;杨康摇头。&lt;br&gt;　　&amp;quot;那你自己可有子女。&amp;quot;&lt;br&gt;　　&amp;quot;在下至今尚未婚配。&amp;quot;杨康摇头。&lt;br&gt;　　&amp;quot;那用他换你，我倒是并不如何吃亏。&amp;quot;书生点点头，&amp;quot;那待我们兄弟，还有我那徒弟坐上了马车，到了你这王府门口，你便和你爹换过来吧。。&amp;quot;&lt;br&gt;　　&amp;quot;要换现在换。&amp;quot;杨康摇头，&amp;quot;那时候王府外边还不知道如何的混乱，怎么换我爹？&amp;quot;&lt;br&gt;　　&amp;quot;那也好，你便过来吧。&amp;quot;&lt;br&gt;　　&amp;quot;你先解了我爹穴道。&amp;quot;杨康说道，同时解下了自己腰间佩刀。&lt;br&gt;　　&amp;quot;世子！&amp;quot;周围侍卫，及灵智上人，参仙老怪等一干人都围了过来，这让一群刺客如此登堂入室，已经算是他们的过错了。如今要是把完颜洪烈换回来还好，若是一个不慎，赵王父子都落在对方手里，更有甚者，他们再有个好歹。那不管是江湖人，还是官场人，干脆都一块逃到身上老林隐居去吧。&lt;br&gt;　　但此时再要阻止，却他们却又怎能阻止得了？&lt;br&gt;　　杨康将佩刀递在了怀恩手里，双眼一挑，便是千手人屠彭连虎那般的角色都觉得脖颈一凉——若真的比杀气，他们这些江湖人，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沙场上的将军的。不过如此一来，众人却又想起了杨康的箭术，只要他的近身功夫有箭术的一半好。那么，那书生此举，怕是就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lt;p&gt;　　杨康到是坦然，直接就走到了书生身前一步之遥，这点距离，对于书生这般身手的武林中人来说，与没有也没什么不同。&lt;br&gt;　　&amp;quot;你倒是个孝子。&amp;quot;书生笑了笑，放开了完颜洪烈，倒也大方的没有立刻制住杨康。&lt;br&gt;　　&amp;quot;爹，没事吧？&amp;quot;杨康扶住完颜洪烈，先去看他脖子上的伤，还好，虽出了血，但比起杨康给其余四怪的那一刀，真可谓是皮肉伤了。&lt;br&gt;　　完颜洪烈摇摇头，握住杨康手臂的手紧了紧，也不推脱，径自朝着另一边去了。&lt;br&gt;　　&amp;quot;这位世子~殿下~请吧，委屈您先与我在这小棚子里等着。待你那王爷的爹安排好了，那自然也是一切都好了。&amp;quot;书生伸手朝小棚子一直，对杨康道。这也是他不知道那四怪如今那般凄惨，都是杨康的手笔，否则绝不会给杨康如此的好脸色。&lt;br&gt;　　杨康点头，昂首便走进了小棚，半点也不像是被挟持之人，一进去就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了。桌上还有备下的茶水，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灌进了肚中。&lt;br&gt;　　&amp;quot;你这小子还真有趣，若你不是个金人，不是个朝廷里的人，我倒是想要与你结交一番。&amp;quot;书生坐在了杨康对面，看着他笑了。&lt;br&gt;　　杨康依旧面容平静，辨不出他如今到底是何想法，只是看了书生一眼，继而说道：&amp;quot;待事情妥了，叫我。&amp;quot;竟趴在桌上睡了！&lt;br&gt;　　&amp;quot;欸欸？？&amp;quot;书生一愣，顿时哭笑不得。&lt;p&gt;　　杨康若是想反抗，这书生确实是困不住他的——虽然是近身搏斗，杨康比武功他比不过书生，但即便是江湖里最下三滥的无赖，也比不过杨康知道的阴招多，那都是从沙场上你死我活之间练出来的。&lt;br&gt;　　但是，杨康暂时不想走。因为他想借这个机会，把郭靖送走。而若是郭靖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那就算郭靖是未来的抗元英雄，他却也只能无耻一回，杀了他灭口了。&lt;br&gt;　　杨康此时也不是真的想睡觉，而是在捋顺自己的思路——他想事情的时候表情太……怕书生误会，所以干脆趴着，让他看不见自己的脸。&lt;br&gt;　　&amp;quot;别睡了，别睡了，走了走了！&amp;quot;不知过了多久，书生推着他肩膀叫道。&lt;br&gt;　　杨康抬头，活动了下肩膀，站了起来：&amp;quot;那书生！&amp;quot;&lt;br&gt;　　&amp;quot;在下妙手书生，朱聪。&amp;quot;&lt;br&gt;　　&amp;quot;原来是书生前辈，妙手空空可是有辱斯文。&amp;quot;原来杨康记着这群人里有个本事极高的偷儿，虽记不住是谁，但也一直防着，金银之类的丢了还罢了，他官身的印玺佩绶要是被摸了，那可就麻烦了。&lt;br&gt;　　&amp;quot;你堂堂世子，怎地如此小气？&amp;quot;&lt;br&gt;　　&amp;quot;书生前辈，想来前辈绝非是小气人，既如此，还请将晚辈财物赐还。&amp;quot;&lt;p&gt;　　朱聪一咧嘴，不过既然杨康已经做了&amp;quot;晚辈&amp;quot;，他倒是也不好继续把东西藏着掖着。回到桌边一抖袖子，乱七八糟的东西铺了一桌：&amp;quot;我分不清都是谁的了，你自己找吧。&amp;quot;&lt;br&gt;　　&amp;quot;多谢前辈。&amp;quot;&lt;br&gt;　　&amp;quot;这个可不是你的！&amp;quot;朱聪指着一个上好的翡翠镯子。&lt;br&gt;　　&amp;quot;这是我娘的。&amp;quot;杨康收到自己怀里。&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amp;quot;这个也不是你的！&amp;quot;朱聪又指着一枚田黄石印章。&lt;br&gt;　　&amp;quot;这是我爹的。&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半晌后，朱聪不耐烦的敲敲桌面，&amp;quot;行了吧？&amp;quot;&lt;br&gt;　　&amp;quot;多谢前辈。&amp;quot;杨康将自己找出来的东西整理好塞进怀里，拱手道。&lt;p&gt;　　这次朱聪却不像刚让他进小棚时那般客气了，抬手点了他穴道。杨康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点穴，只觉得被点中的穴道一麻，他的胳膊就能动了。朱聪站在他背后，右手扣在了他咽喉之上，左手按住他肩头，两人便以这个姿势出去了。&lt;br&gt;　　外边果然停了一辆马车，却分明是赵王妃包惜弱的车驾，而赶车人的位置上，坐着的不是郭靖是谁？&lt;br&gt;　　&amp;quot;二师父！&amp;quot;&lt;br&gt;　　&amp;quot;靖儿！&amp;quot;朱聪脚步加快了些，顿时勒得杨康也不禁气闷的皱起了眉，总算是到了马车边，朱聪对郭靖道，&amp;quot;靖儿，你其他五个师父都在车里吗？&amp;quot;&lt;br&gt;　　&amp;quot;都在。&amp;quot;郭靖点头，&amp;quot;不过大师父、三师父、四师父、七师父都昏睡着，他们说是因为吃了安神的伤药。&amp;quot;&lt;br&gt;　　&amp;quot;哼！些许小伎俩，没事。&amp;quot;朱聪大概以为完颜洪烈迷晕四怪是为了拖延他们逃跑，杨康在一边听着，却知道固然有那方面的原因，更主要的是要保护他。毕竟三怪可都重伤在他手里，他还削了矮胖子的肉。不过，这却是不可能说与朱聪听的。&lt;p&gt;　　&amp;quot;上车！&amp;quot;朱聪一推，便将杨康推上了车，杨康可还记得，那日在街上，郭靖知道他名号后伸手就打，顿时有些犹豫。谁知道郭靖这次也伸了手，却是伸手把他拉到车上了。郭靖如此，却反而让杨康心中暗呼一声：糟糕。他态度改变如此之快，八成是知道了完颜康是杨康了……&lt;br&gt;　　朱聪也上了车，坐在了杨康另外一边。此时一个王府侍卫走了出来，对朱聪道：&amp;quot;跟在我们后面，一路上切莫乱说话。&amp;quot;朱聪也不在意他语调强硬，笑嘻嘻的点了头。&lt;br&gt;　　不多时，王府侍卫列成依仗，以赵王完颜洪烈为首，&amp;quot;护送&amp;quot;着赵王妃的马车，离府而去。&lt;br&gt;作者有话要说：话所，关于欧阳克的性格问题，欧阳克是个好y色、痴情，单纯又猥琐的极其矛盾但也简单的家伙ORZ&lt;br&gt; 他和黄蓉，洪七公被困在孤岛上的时候，想着依仗武功，强迫黄蓉，这绝对是猥琐色鬼的行为。&lt;br&gt; 但是黄蓉用大石头把他的腿砸断，等到欧阳锋来了，欧阳克又对黄蓉说&amp;quot;你小声点，别让我叔父听到。&amp;quot;这却又让他显得很痴情，很……男人。&lt;br&gt; 可是他对黄蓉这么痴情，看到穆念慈后，却又会口花花，手花花，色狼本性暴y露无遗……&lt;br&gt; 说他单纯，是黄药师让他选一样东西学，结果他选了奇门遁甲。黄药师给他阵图的时候都决定心疼，他的初衷却只是想留在桃花岛和黄蓉在一起，给他阵图让他回去研读，反而让他觉得没用。貌似他学武艺，学这学那不是为了他叔父那样成为天下第一之类的，只是为了把妹。。。&lt;br&gt; 所以，本书里的欧阳克就是一个为了博美人一笑，让他去摘星星都成，而如果没人啵他一下，他会立刻爬回天上去，把月亮也摘下来。&lt;br&gt; 只不过，在初期，他看上的美人往往不止一个。&lt;p&gt;16、016父与子（上） ...&lt;br&gt;　　&amp;quot;你便是郭靖？&amp;quot;杨康想着还是要套套郭靖的话，好弄清楚，现在事情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了，特别是他娘是不是知道杨铁心还活着，&amp;quot;我倒是想起你了，那日在街上，便和我打了起来，如今，你这几位师父，也是为你而来。但我到现在却依旧是满头雾水，我与郭兄到底有何恩怨，以至于……&amp;quot;&lt;br&gt;　　&amp;quot;我和你没恩怨。&amp;quot;郭靖道，眼睛双眼盯着拉车的马儿，却是看也不看杨康，&amp;quot;那天确实是我不对，毕竟，算起来你还救了我。只不过，你是金人。&amp;quot;&lt;br&gt;　　&amp;quot;这中都的街市上，满大街都是金人，郭兄既然仇视金人，何苦来此？也不对，郭兄当日是听了我的姓名……&amp;quot;杨康恍然，继而大怒，即使双臂人不能动，做依旧作势抬脚踹他，&amp;quot;原来如此，你们是蒙古人！&amp;quot;&lt;br&gt;　　&amp;quot;不是，我是汉人！&amp;quot;&lt;br&gt;　　&amp;quot;怎么回事？我怎么听着这么糊涂？&amp;quot;问话的是朱聪，一边问，他一边将杨康按住。其实他也奇怪，原本一切都是好好地，总算十八年到了，要去赴嘉兴醉仙楼的比武之约了。但路上原本为了少生枝节，让郭靖先行，结果……今天早晨入京的时候，他们六怪还是都好好的呢，这第二天还没到，六个里就剩他一个能站着了。&lt;br&gt;　　&amp;quot;在下完颜康。&amp;quot;八成六怪只是探听到郭靖被送到赵王府了，也就来救人了，根本没细细打探过他赵王府的虚实吧？&lt;br&gt;　　&amp;quot;欸？&amp;quot;听了杨康姓名，黑灯瞎火的也能看清主朱聪上的惊讶，&amp;quot;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有几分本事的纨绔而已，没想到，原来你是个本事挺大的纨绔啊。&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lt;p&gt;　　&amp;quot;完颜康，你知道有多少蒙古人骂你吗？&amp;quot;朱聪哈哈大笑着拍着杨康的肩膀，他们六怪对于蒙古人，并非像郭靖对蒙古人那么亲热。于他们来讲，金人是仇敌，蒙古人是蛮子，两边都不算是好东西，无论是谁把谁宰了，都是好事。&lt;br&gt;　　&amp;quot;想来是不少。&amp;quot;杨康也笑，这应该是他今天这一整天，听到的最好的一句夸奖了。&lt;br&gt;　　&amp;quot;二师父！&amp;quot;郭靖皱眉，想来是不明白他师父为什么语气里含着赞赏。&lt;br&gt;　　在蒙古，哲别也是他的师父，拖雷是他的安达，华筝是他的青梅竹马，成吉思汗铁木真对他来说则是敬仰与崇拜的对象，还有更多的蒙古人，是他童年的玩伴，长大后的好友。&lt;br&gt;　　而金人呢，他娘和师父们对他讲了金人如何屠戮汉人，周围的其他人则对他讲了金人如何欺压蒙古人。而&amp;quot;完颜康&amp;quot;在两年前，让蒙古人的兵马无功而返，又差点害了哲别的性命，这两年来，他更是害了无数蒙古百姓。可想而知，他对杨康是如何的生恶痛绝了。&lt;br&gt;　　其实说起来，郭靖和杨康的不同的，就是李萍没给郭靖找一个蒙古人的爹，且郭靖幼时便确定了自己的汉人身份，否则……&lt;p&gt;　　话到此时，杨康既然知道郭靖还未知晓他的身世，那他也就放下了杀心。甚至说不得，还得救他们一命。&lt;br&gt;　　正想着，周围开始乱了起来。只见已经越来越乱，举着火把或骑马或徒步的差役兵丁来来去去，更有不少干脆把他们这车队围了起来。朱聪也收起他总挂在脸上的吊儿郎当，一脸肃然的直直坐着，且一只手始终搭在杨康肩膀上。&lt;br&gt;　　也不知完颜洪烈想了如何的借口，围过来的人马虽然是越来越多，但却没人来过问他们这辆马车。一路到了南门，队伍暂时停下了。从他们这里，只能看见前边一团混乱，人声乱、火把乱、车马乱，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是怎么也看不出来的。&lt;br&gt;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聪搭在杨康肩膀上的手也越发的用力，直捏的杨康忍不住挑了两下眉头。总算，前面的城门随着一阵吱吱呀呀的牙酸声响，渐渐打开，杨康分明听见朱聪长出了一口气。&lt;br&gt;　　待城门完全打开，车队继续前行，他们车辆马车出了城门没多久，杨康便见完颜洪烈在参仙老怪及灵智上人的护卫下，骑马到他们车边来了：&amp;quot;这位侠士，如今既然已经出了城门，可放犬子离开了吧？&amp;quot;&lt;br&gt;　　朱聪笑答：&amp;quot;这位王爷，你看我与令郎相处时日虽短，但却是一见如故。如今我要远走，这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了，所以，忍不住让令郎再送我们一送。&amp;quot;&lt;br&gt;　　&amp;quot;你……&amp;quot;&lt;br&gt;　　&amp;quot;别急！别急！我知道您年纪大了，不愿儿孙远离，但我也不会让完颜公子送得太远的，最多二百里，我立刻让他回来。&amp;quot;&lt;p&gt;　　二百里多远？若是论说书人说的千里马夜行一千，日行八百来看，这也不算太远。然而，如今骑兵玩得最好的蒙古骑兵，疾行一日夜撑死了也就一百八十多里，这可是轻骑兵。而金国的骑兵一个白天，大概也就是六十多里。&lt;br&gt;　　至于他们这辆马车，虽然马是好马，车也坚固，但要走两百里，快也要三天，慢的话说不准就要十天半个月了。况且，这一车的人，对杨康都是心存敌意的，谁知道待他们逃出升天，会不会真的依约放人？&lt;br&gt;　　完颜洪烈自然不肯让他们带杨康走，但朱聪却也担忧放了人，完颜洪烈立刻翻脸。他也知道马车跑不快，还有一个能将四怪生擒活捉的高手不知是谁，到时候即便他自己能逃得性命，其他人却性命堪忧了。&lt;br&gt;　　两边都各有忧虑，也各有打算，谁都不可能让步，谁也都说不服了谁。&lt;br&gt;　　这个时候的朱聪是侧着头和完颜洪烈你来我往的争执的，蓦地，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这完全便是朱聪这个老江湖对危险的预感而已——但即便有预感也已经晚了，还没等他回过头来，已然有另外一只手捏住了他掐住杨康肩膀那只手的手腕，瞬间捏断了他的手骨！&lt;p&gt;　　朱聪疼的一激灵，耳边听见郭靖饱含愤怒的一声：&amp;quot;你——！！&amp;quot;他就被一个人从背后按着肩膀自车上滚下来了。一番挣扎，等朱聪看清周围形势的时候，明晃晃的长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lt;br&gt;　　&amp;quot;康儿！&amp;quot;完颜洪烈跳下马来，抱住杨康肩膀，哈哈大笑起来。&lt;br&gt;　　&amp;quot;爹，让您担心了。&amp;quot;杨康也笑，向着完颜洪烈拱手行礼。&lt;br&gt;　　另一边，参仙老怪与灵智上人已一同扑向了郭靖，没有三招两式，已然将他同按在了地上。&lt;br&gt;　　&amp;quot;你的手……&amp;quot;朱聪这才意识到，捏断他手骨，且推他下车的都是杨康。难道是止住他穴位的时间到了？不对，他一直注意着时辰，如今绝对还未到解穴的时间！&lt;br&gt;　　&amp;quot;朱前辈既能点穴，在下便不能解穴了吗？&amp;quot;&lt;br&gt;　　&amp;quot;哈哈哈！终日打雁，我今日可真是被雁啄瞎了眼！&amp;quot;朱聪倒也是并不畏惧，躺在地上，握着断裂的手腕，哈哈大笑了起来。&lt;br&gt;　　原来朱聪表面上虽然一直小心防着杨康逃跑，但他心里对杨康便如出城前说的那般——本事挺大的纨绔——虽承认他有些小聪明，但却自认为杨康跑不出他的手掌心，况且杨康虽然偶尔口头上占些便宜，但却老老实实，因此他点穴的手法也并不重。他却又哪里想到杨康年纪轻轻，内功修为竟也颇为不俗……&lt;p&gt;　　完颜洪烈见朱聪如今也是如此狂悖，方才有些欣喜的面上，此时已是怒气狰狞，一抬手便要命侍卫将朱聪斩成肉泥。谁知杨康却拽了他一下，且以眼神示意他到一边说话：&amp;quot;爹，人……我们是不是带回去？&amp;quot;&lt;br&gt;　　&amp;quot;带回去？&amp;quot;完颜洪烈哼了一声，语气不善，不过倒并非因为杨康，而是因为六怪，因为今天晚上这大乱的王府，&amp;quot;这些人，早杀了早完事，留下来说不定又要招惹什么事端！我可不想今天把他们带回去，明天又有什么十二妖之类跑来王府撒野。康儿，你出去一趟，怎么反而心软了？&amp;quot;&lt;br&gt;　　&amp;quot;爹，爹，等等。&amp;quot;杨康赶紧抓住完颜洪烈手臂，但是这位赵王殿下看来今天是气急了，拍开杨康手臂便要高喊下令，&amp;quot;哎哟！哎哟！嘶……&amp;quot;杨康大急，匆忙之下，也捂着肩膀大叫，遮住了完颜洪烈的命令。&lt;br&gt;　　&amp;quot;康儿！康儿！怎么了？&amp;quot;&lt;br&gt;　　&amp;quot;没事，我的肩膀被那朱聪捏得大概有些青了，您刚才不小心碰到而已。&amp;quot;&lt;br&gt;　　&amp;quot;他们把你害成这样，你还不让我将他们都杀了？&amp;quot;&lt;br&gt;　　&amp;quot;爹，您听我解释。&amp;quot;见完颜洪烈虽然依旧愤怒，但总算能听他说话了，杨康立马又将他拉回了一边，&amp;quot;之前在府里的时候，我那道士师父说，这几个人，便是收养了另外一个遗孤的长辈。若是如此，那么那位青年，竟然还是我的结义兄长。&amp;quot;&lt;br&gt;　　&amp;quot;你……要去寻你的结义兄长？&amp;quot;完颜洪烈眉头一紧，询问的嗓音略有些嘶哑。杨康便知道他这位爹误会了，立刻摇头道：&amp;quot;爹，与他有关的人是杨铁心的儿子，但我与杨铁心并无关联，我何必要去寻什么兄长。只是我担心，要是把他们全都杀了，会惹得我那道士师父不快。&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洪烈咬牙道，&amp;quot;那便如此放了他们？&amp;quot;&lt;br&gt;　　&amp;quot;爹，江湖人最讲究的是什么？不是名声，也不是义气，而是武功。那中箭的三人，伤势如何，您该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手即便不是废了，但也绝对大不如前。被我捏断腕骨的这位，原本号称妙手书生，但至少他的左手，这辈子都别想再妙了。&amp;quot;&lt;br&gt;　　沉思片刻，总算完颜洪烈的面色总算是好看了些：&amp;quot;那便留他们狗命在！不过牢里那对父女又是谁？和这些人也有关系？&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终究是问到这两人了，那么，到底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呢？&lt;br&gt;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明天有JQ。。。欧阳克克，夜袭，完颜康康。。。。。。&lt;p&gt;17、017父与子（中） ...&lt;br&gt;　　杨康顿了一下，猛然醒悟自己可真是傻了——原本他此刻也不该知道那对父女是杨铁心与穆念慈啊，若是告诉了完颜洪烈，反倒无法解释他是如何知道的，毕竟，此刻便是包惜弱也也没将杨铁心认出来。&lt;br&gt;　　&amp;quot;那日初见，郭靖便是帮着那对父女的。今日在街上，我又见他和那女子在一起。至于到底有什么关系，我是完全不知了。&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苦笑叹了一声，八成是正为这糊涂账头疼呢。&lt;br&gt;　　&amp;quot;爹，话说，您是怎么叫开城门的？&amp;quot;&lt;br&gt;　　&amp;quot;还能怎么叫开的？说你娘病了，急着到城外求医。&amp;quot;&lt;br&gt;　　&amp;quot;到城外求医？&amp;quot;放着京城的名医，王府的供奉医官，宫里的太医不去找，反而大半夜跑城外去？继而却恍然。&lt;br&gt;　　这是因为十几年前便有了赵王独宠王妃、百般呵护、有求必应，与赵王妃恃宠而骄、善妒跋扈且脾气古怪的名声——虽说只守着包惜弱是完颜洪烈自己的意思，但凡是家有余财，子嗣单薄的人家，丈夫不纳妾侍，多会被指妻子善妒，至于脾气古怪，那自然就是因为王府里那间茅屋了……&lt;br&gt;　　&amp;quot;康儿，下次可千万别这样了，让你娘担心又受累。&amp;quot;&lt;br&gt;　　&amp;quot;爹，这事却不能答应，下次若又有这样的事，孩儿自然还要为爹承担。&amp;quot;&lt;br&gt;　　&amp;quot;你这小子！越来越不听话了！&amp;quot;完颜洪烈踢了杨康小腿一脚，脸上得意自豪的笑，却是如何也遮掩不住的。&lt;p&gt;　　&amp;quot;爹，说起来这事也算是江湖事，您便交予我处理吧。&amp;quot;&lt;br&gt;　　&amp;quot;这几个人，还有牢里的那两个我交给你无妨，但是……&amp;quot;&lt;br&gt;　　&amp;quot;怎么？&amp;quot;&lt;br&gt;　　&amp;quot;今天闹到如此地步，早已不单只是朝廷的事，必定也惊动了朝廷。所以如何善后，这事却是要由我处理，正好你也不用上朝，这些日子就好好待在家里，反正他们这件事，你在家里也能处理，别到处乱跑了——你娘叫你和她出去也不能出去。&amp;quot;&lt;br&gt;　　&amp;quot;爹……我一定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另外，把这几个人也处理得妥妥当当的。&amp;quot;完颜洪烈这是把最麻烦的事情揽过去了，他们父子，一个是素有威望的王爷，一个是手掌兵权的封疆大吏，今天这事落在某些有心人耳朵里，还不知道编排成什么样呢。完颜洪烈，不知道要花上多大的力气，才能把事情处理完满……&lt;p&gt;　　第二天，天蒙蒙亮，城门刚开的时候，赵王府这大队人马随着清早入城的百姓一起，回到了中都——后半夜是在也外过的，总不能看病看一会就回了城。&lt;br&gt;　　城门口，早有宦官带着完颜永济的口谕等在那呢，完颜洪烈吩咐杨康带着人马回府，自己跟着宦官走了——果然这朝堂里的麻烦事就来了。不过，这也幸好不是章宗在位，不然守在城门的八成就是刀斧手和弓箭手了。既然完颜永济是宣人入宫，那以他爹的精明和口才，面对这位软耳根的皇帝，应该没事。&lt;br&gt;　　虽说知道没事，杨康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惴惴。不过他能做的也只是照完颜洪烈嘱咐的，带着人回府，然后把这江湖事好好处理了。&lt;p&gt;　　&amp;quot;大哥！&amp;quot;刚到了王府大门，就见管家旁边站了个正蹦蹦跳跳朝他招手的娟秀少女，却不是黄蓉是谁。&lt;br&gt;　　&amp;quot;蓉儿？&amp;quot;杨康下马，&amp;quot;大半日没看到你，还一直担心你出了什么事。&amp;quot;&lt;br&gt;　　黄蓉笑笑，却不接话，反而看着那辆驶进府里的马车问：&amp;quot;他们又给你抓回来了啊？&amp;quot;&lt;br&gt;　　&amp;quot;不是抓回来，是救回来。&amp;quot;&lt;br&gt;　　&amp;quot;嗯？&amp;quot;&lt;br&gt;　　杨康示意她跟着进门，别在门口站着，又吩咐管家，却是不要再把七人关进牢里了，而是单独整理出来一个小院，把他们都抬进去锁好了，再找来大夫为他们医治。等管家领命去了，左右也再无旁人，杨康才对黄蓉道：&amp;quot;若是真让他们就这么走了，莫说二百里，不到五十里，这几位就都得暴尸荒野。&amp;quot;&lt;br&gt;　　杨康能出其不意擒下朱聪，却也能帮着朱聪说服完颜洪烈放他们出二百里。不过，前者是生路，后者才是死路。&lt;br&gt;　　二百里、五十里听的黄蓉有点奇怪，但却也明白了，一是杨康没想要他们性命，二是这些人若走了，路上必定不会太平，留下他们反而是救命的。&lt;br&gt;　　两人正说这话，一个丫鬟迎面走了过来：&amp;quot;世子，王妃请您过去说话。&amp;quot;&lt;br&gt;　　&amp;quot;知道，这便过去。蓉儿，你这一夜怕是也没休息好，快去歇息吧。&amp;quot;说罢，便跟着那姑娘去了。&lt;p&gt;　　一路到了王妃的小院，还没进屋，只见白影一闪，欧阳克翩翩然落在了杨康面前，挡住了他去路。&lt;br&gt;　　&amp;quot;欧阳公子，原本与您今日有约，可如今家中多事，这约却是要……&amp;quot;&lt;br&gt;　　&amp;quot;无妨。&amp;quot;欧阳克摇着扇子，笑容慢慢的走到了杨康身边，&amp;quot;只要世子记得你我二人有个约定便好，改个日子，改个时间，也无甚要紧。&amp;quot;&lt;br&gt;　　&amp;quot;多谢欧阳公子。&amp;quot;杨康松了口气，手抬起来便要抱拳，欧阳克的扇子却也跟着举了起来，正好搭在他手腕上，将他的手压了下去。&lt;br&gt;　　&amp;quot;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amp;quot;欧阳克笑吟吟的在杨康身侧低语，那扇子又渐渐向上，点了一下杨康胸口，再点肩头，又点……&lt;br&gt;　　杨康脑袋偏开，躲开了这下巴上的一点：&amp;quot;欧阳公子，咱们改日再见。&amp;quot;匆匆忙忙放下这句话，跟着丫鬟跑了。&lt;br&gt;　　欧阳克站在原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扇子头，面上的笑容更……了。&lt;p&gt;　　&amp;quot;康儿，你可还好？&amp;quot;一进门包惜弱便拽着杨康上下打量。&lt;br&gt;　　&amp;quot;娘，我听说您病了，怎么不躺着？&amp;quot;杨康见她发丝微乱，面容憔悴，想来也是一夜没睡。&lt;br&gt;　　&amp;quot;发生那样的事，娘怎么睡得着？&amp;quot;包惜弱的性子原本就是多愁善感，即便昨日杨康和完颜洪烈没出事，便是之前向杨康坦露实情，又听杨康那番言辞，也够她一夜不睡的了。如今这样，八成是要大病一场了。&lt;br&gt;　　&amp;quot;娘，我这不好好回来了吗？半根汗毛也没少，倒是爹，颇受了些皮肉之苦。&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包惜弱听前一句话脸上微微露出些笑容，后一句话笑容立刻就没了，&amp;quot;康儿，娘去歇息了，你师父还有事和你说。&amp;quot;语毕，绕开杨康自己进内室去了。&lt;br&gt;　　杨康这才注意到丘处机正黑着脸坐在一边，却是不见王处一。杨康知道和包惜弱再说什么已是没用了，倒是丘处机，那七位的事还有需要和他商量的地方。&lt;p&gt;　　&amp;quot;师父。&amp;quot;杨康对丘处机行礼。&lt;br&gt;　　&amp;quot;你还知道我这个师父？！&amp;quot;&lt;br&gt;　　&amp;quot;师父，六怪和郭靖如今就在府里，我并未伤他们性命。&amp;quot;&lt;br&gt;　　丘处机脸色这才好了些：&amp;quot;这便好，郭靖乃是你的兄弟，那六侠也是你的长辈。&amp;quot;&lt;br&gt;　　杨康却不知道江南七怪是江湖上的诨号，敬称乃是江南七侠，所以有那么一会还以为自己抓错了人：&amp;quot;我爹也正是如此认为的，不过，无论是兄弟还是长辈，也都就此打住了。&amp;quot;&lt;br&gt;　　丘处机顿时一怔：&amp;quot;这是何意？&amp;quot;&lt;br&gt;　　&amp;quot;娘与师父当日说与我听的，我已尽皆告知了父亲。&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即使当初杨康的决定是留，但丘处机如何也没想到，杨康竟然都与完颜洪烈说了，他以为他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做他的世子。&lt;br&gt;　　&amp;quot;师父，杨康已经死了，这世上只有完颜康。我会与那七人说，我是看在您的份上，饶了他们性命，之后也会放他们离去。而您……无论找他们是要比武，还是要叙旧，那自然都是师父的私事。&amp;quot;为了金国的这份领兵打仗的地位和权力，也为了心里对完颜洪烈的那份愧疚，就连在他自己的心里那个杨康都必须死，十八年前惨遭灭门的牛家村与他再无干系，剩下的……只有完颜康。&lt;p&gt;　　完颜康又忙忙碌碌了一个白昼，主要是府里的赏有功罚有过，另外重新布置了府里几处明哨暗探，原本他还想抓紧时间把牢里的父女俩也处理了。结果到牢里一看，杨铁心躺在牢里的草席上，已然是半死不活了，穆念慈披头散发的抱着杨铁心痛哭不停。&lt;br&gt;　　完颜康当场便要处置那牢头，牢头匆忙跪地解释，说是人送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他们半根手指头也没碰。想来是在大兴府牢里的时候折腾的，完颜康没法，也只能先叫大夫来，有什么事，等人活过来再说。&lt;br&gt;　　一折腾眼看着天又黑了，完颜洪烈也从宫里回来了，至少皇帝那，是暂时蒙混过去了。父子俩说了一起吃了些饭菜，喝了两口小酒，又分别说了些府里宫里的事，便各自回房了。&lt;p&gt;　　完颜康回到自己的院子，洗了个澡，只穿着贴身的里衣便回了房。说起来这天时地利都该去睡觉，可是却偏偏少了&amp;quot;人和&amp;quot;——他睡不着了，即使明明是两日一夜未曾合眼。&lt;br&gt;　　平躺在床上想了想，完颜康干脆坐了起来，他想起来自己也有些时日未曾习练内功了，干脆以内功来凝神静气。他这边自房中修习内功，渐渐将心思沉于呼吸吐纳之间。却不知道今夜竟有一客不请自来。&lt;br&gt;　　原来欧阳克可是记着，清晨时完颜康与他说过，任他另约的时间。于是欧阳克当时便打定主意将这时间改在今夜了……不过无论是这新改的时间，还是如今登门入室，自然都是没有知会一声的。&lt;br&gt;　　仗着这一身飘忽来去的轻功，欧阳克并未惊动小院里的两个侍卫，直摸进了完颜康房里。刚一进屋，便见他盘坐于榻，双目垂帘，衣带宽解，长发散乱，一张俊彦非如白昼时冷若寒冰，虽非笑却似笑，虽无怒却含嗔。&lt;br&gt;　　欧阳克有心亲近，却怕惊了他内息，万一走火入魔，可就大大的不好了，于是终究忍下了，又想他如此练功却也无人护法，倒也是大胆。于是拉了圆凳坐下为他护法，也好细细打量他容貌，又或透过那松散的衣衫窥他肌肤，倒也别有一番乐趣。&lt;br&gt;　　只是遗憾此处无茶也无酒，否则来个就茶赏美人，饮酒观佳人岂不美哉？摇晃桌上茶壶发现里面半滴水也无，欧阳克轻叹了一声，再一抬头，却正好与完颜康冷森森黑沉沉的眸子对了个正着，欧阳克忍不住张口道：&amp;quot;闭目乃是玉润仙人，抬眸却化作了冰寒修罗，世子殿下，你可怎能让人不爱？&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康康是把克克暴打一顿呢？还是暴打一顿呢？还是暴打一顿呢？。。。&lt;p&gt;18、018父与子（下） ...&lt;br&gt;　　说话间，欧阳克已然站了起来，拿着扇子便要去挑杨康的下巴。此刻，完颜康是既无奈，又……无奈。&lt;br&gt;　　欧阳克倒并非是头个对他示爱的男子，完颜康貌似其母，如今年岁渐长，且又在边关历练四年，风吹日晒，已是好得多了。年少时，头梳总角，颈配金环，一张小脸俏过伴着菩萨的龙女。&lt;br&gt;　　九岁时第一次得了完颜洪烈与包惜弱允准，只带着怀恩乞奴上街，便有一堆男男女女送他些荷包、玉佩、香饼之类的。他当时对这时代所知，还只是蒙古要入关，人情世故却只知道王府院墙之内的。幸好怀恩在身边，且完颜洪烈遣了侍卫暗地里跟随，否则……&lt;br&gt;　　怀恩回来告诉他，女子送的东西，倒是可收，不过别回礼。男人的可千万不能收，否则，便是&amp;quot;答应&amp;quot;了。完颜康当时还想自己才九岁，能答应什么？后来见识多了，才知道这年月讲究的便是亵#玩童子。&lt;br&gt;　　便是楼子里的公子，年少的五六岁，年长的也不过八九岁就开始接客了。这与女支女年少的十五六，年长的十八、二十，甚至终身卖艺不卖身的姑娘，根本不能比。&lt;br&gt;　　以道家的说法，与童子亲近，可补#阳元。实则不过是童子雌雄莫辩，身姿柔软，可让他们把男做女而已。&lt;br&gt;　　自那以后，完颜康是再也没提一个人上街，之后到了军中，虽然张家口是大城，不缺女人。但终归是男人扎堆的地方，更是有不少人向他表达亲近之意。不过他自然是都没点头，一则，他原来对男人没兴趣，二则，都是同僚，要是有了幕中的交情，至少完颜康觉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太过尴尬。&lt;br&gt;　　也是他赵王世子的身份护着，没人敢用强。待完颜康自己的了陕西都统之位，那事也便再没人提了。&lt;br&gt;　　不过，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是干干脆脆的，像欧阳克这样酸声软语，挑#逗又调情的，且好似把他当做女子对待的，完颜康却还是第一次碰到——所以每次都是身上发毛。&lt;p&gt;　　&amp;quot;欧阳公子，你见过我这样颜色的暖玉，寒冰吗？&amp;quot;拍开欧阳克的扇子，完颜康下了床，&amp;quot;又或者天黑，公子看不清楚？&amp;quot;小时候他是挺白的，但是边关四年，风吹日晒，皮肤的颜色自然是变深了。&lt;br&gt;　　&amp;quot;暖玉寒冰，非在颜色，而在……&amp;quot;欧阳克色扇子一转，色迷迷笑着用扇柄去点完颜康胸口，不过此时完颜康胸口衣襟略有些散乱，因为他这一点，却又暗含着拨与挑，真不愧是欧阳锋亲传的侄儿啊……&lt;br&gt;　　完颜康一把抓住他扇子：&amp;quot;欧阳公子果然真性情，不看颜色，只观心。不知公子今夜来此，所为何事？&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为了何事，世子真的不知吗？&amp;quot;欧阳克也不去收回自己扇子，反而伸另外一只手去摸完颜康肩头。谁想到完颜康这次并未躲闪，反而也伸出手，抬起了欧阳克下巴，仔细瞧着。欧阳克有些讶然，却也不觉难受，反而对着完颜康抛了个媚眼。&lt;br&gt;　　&amp;quot;公子美意，在下自然知晓，只是可惜，左看右看，公子非我所好。&amp;quot;放下欧阳克下巴，完颜康有些遗憾的叹了两声。&lt;p&gt;　　欧阳克这几日见完颜康生涩拘谨，还道他是个雏儿，如今听他这话，难不成他也好玩，只不过……看不上自己？若说之前只是单纯爱美，如今便是有些赌气的意思在里头了：&amp;quot;世子没试过，怎知好恶？&amp;quot;&lt;br&gt;　　&amp;quot;欧阳公子俊秀儒雅，玉树临风，人品出众，自然是好的。不过在下是个粗人，太精致的东西三两下便弄烂了。还是精壮些的好，耐得住抽打。&amp;quot;&lt;br&gt;　　欧阳克好色，但他没有特别的爱好，于色狼纨绔里，他还算是有良心的，至少被他坏了清白的女子他都迎进了门。况且，在床上，他也是温柔甜美而手段高超的。如今完颜康一边如此说，一边上下打量着他，全身发毛的立刻就变成欧阳克了……&lt;br&gt;　　&amp;quot;不过，欧阳公子武功高强，或许，并非表里如一之人？&amp;quot;完颜康挑眉道，这次变成他迎上前去，就要去扯欧阳克大带。&lt;br&gt;　　欧阳克犹豫了片刻——还是舍不得到嘴的肥肉——终究还是匆忙后撤，但大带却依旧被完颜康扯了下来，他拽着衣襟边说：&amp;quot;世子殿下，如今天色也已不早了，你还是休息吧。&amp;quot;边匆忙着跑了。&lt;p&gt;　　完颜康把那条刺绣精致的大带扔到了一边，说起来这次吓跑欧阳克，依旧是多亏了他世子的身份，无论欧阳克多无法无天，他还是知道不能正面和一个朝廷冲突的。毕竟完颜康不是女人，和他欢好，也不可能就非要嫁他了。所以他不敢用强，而既然不用强，那就绝对是不能点穴了，而到了床上，近身之间，以完颜康手上的力道，即便打不过他，给他来个终身纪念，却也并非难事。&lt;br&gt;　　权衡利弊，欧阳克跑了。&lt;br&gt;　　但他这一跑，完颜康却并非无事了——他在想，是不是真的找个男人？&lt;br&gt;　　他这个年纪，各方面的需求越来越旺盛，特别他又是个带兵打仗的，血性之气更浓。每次从战场上，或者校场上练兵下来，累是累，那东西也越发的不听话。有时候，不小心看到两个小兵在角落里抱在一起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那这晚上就别好好睡了。&lt;br&gt;　　且他是个死脑筋，不会逢场作戏，觉得和女人在一起了，就得给人家负责，无论对方是好人家的姑娘，还是风月场的魁首。可他实在没法学完颜洪烈，为了包惜弱做了大半辈子的活鳏夫。他就担心哪天喝醉了酒，随便抓个人就把人家给办了，他的酒品可不像他爹那么好——喝酒醉了就老实睡觉。&lt;br&gt;　　所以得找个正常纾解的人，要是找个男人，一则不用担心留下个孩子拖累人家，二则都是男人，分开的时候，也更容易放得开手吧？&lt;br&gt;　　完颜康完全是因为环境影响，外加生理需要，站在一个异常&amp;quot;正直&amp;quot;的立场，想着找一个男人过日子。不过，很多事一旦一脚踏进去了，想要收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甚至可能把另一只脚，乃至整个人都陷进去。&lt;p&gt;　　当然，找男人这种事，还不急。&lt;br&gt;　　又坐了片刻，完颜康感觉到有些困倦，回床上睡觉去了。&lt;br&gt;　　第二日醒来，洗漱之后吃过了早饭，完颜洪烈更早的时候就上户部衙门去了，所以他只与包惜弱请了安。却发现包惜弱的病更重了，高烧不退且已然是起不来床了，只因她强令仆人不许说出去，所以谁都不知道。完颜康赶忙一边命人去通知了他爹，一边命人去请太医。&lt;br&gt;　　在那间破草房外转了两圈后，他干脆招来粗壮仆妇，把包惜弱抬到正房去了。包惜弱反抗，完颜康却只说&amp;quot;待您好了，再回小院不迟。&amp;quot;最后包惜弱也只能随他了。&lt;br&gt;　　完颜洪烈和太医是前后脚到的：&amp;quot;康儿，你娘怎么样了？&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也不知，原以为只是昨日受了惊吓，外带受了寒，但现在……&amp;quot;完颜康摇头。无论包惜弱性情如何，毕竟是他这身体的娘，该有的孝顺他并没少分毫。&lt;br&gt;　　太医坐在床边诊脉，父子俩便都守在病床前，最后太医也只说是郁积于心，外加伤寒惊吓，比家中的大夫也没多看出什么，开的方子也大同小异，包惜弱这病只能好好养着。&lt;br&gt;　　太医一走，完颜洪烈见包惜弱嘴唇干裂，立刻便去端了温蜜水来，命仆妇将她扶起，自己用勺子小心喂她。包惜弱神色复杂的望着他，喝了水，却什么也没说。&lt;br&gt;　　完颜康干脆退了出来，这房里边已经没他的事了。&lt;p&gt;　　出了院子，完颜康先回了一趟自己的院子，拿了叠纸，继而向着牢房去了。今天，该把杨铁心的事情处理了。&lt;br&gt;　　早晨的时候，已经有人来报杨铁心已经醒了。大兴府的差役当初只想着逼供，并没想要命，所以都是皮肉伤，且他常年习武，虽年纪大了但身体强健，所以如今已无大碍了。&lt;br&gt;　　完颜康到的时候，杨铁心正好刚喝完药，见他来了，穆念慈便是一惊，险些摔了杨铁心之前用的药碗，还是杨铁心及时托了一把。&lt;br&gt;　　&amp;quot;你这老汉，可真是能生事啊。&amp;quot;看守将门打开，完颜康自进了牢房，找了把竹凳坐下，便将看守赶走了。&lt;br&gt;　　&amp;quot;哼！&amp;quot;杨铁心冷哼一声，把头一扭，一脸的倔强。&lt;br&gt;　　杨康将手里的纸张——那是杨铁心在大兴府的&amp;quot;供词&amp;quot;——放在了一边木桌上：&amp;quot;这上面说，你自南边而来，来此地只是为了给女儿比武招亲。又说你于我大金颇有微词，但这中都，别的不多，我金国的贵戚最多。习武的男子里，更是以我女真贵族居多。你若是想找托词，也要找个更易让人相信的吧。&amp;quot;&lt;p&gt;　　杨铁心与穆念慈都是面色一红，是愤怒也是窘迫，毕竟这事他们当初虽然没想到，如今被完颜康一说，确实有些……&lt;br&gt;　　&amp;quot;我问你，那日马车上的女人是何人？！&amp;quot;也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杨铁心干脆也不管完颜康问了什么，只是怒瞪着他问了这么一句。这一问出口，连穆念慈也觉得她爹有些过分了，拽了两下杨铁心的衣服，但话已出口，却是已经收不回来了。&lt;br&gt;　　&amp;quot;你——！&amp;quot;完颜康一怒而起，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道，&amp;quot;也好，我便与你讲个明白。那日车上之人，乃是我的母亲，当今赵王的王妃。&amp;quot;&lt;br&gt;　　&amp;quot;好！好！哈哈哈！！真是好啊！&amp;quot;杨铁心仰天大笑了起来，但他笑的有多痛快，他的眼泪便同样落得有多痛快。他便这样又哭又笑手舞足蹈，状似疯癫。穆念慈吓得要命，一边摇晃着他，一边大喊着：&amp;quot;爹！爹！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爹！&amp;quot;&lt;br&gt;　　她没摇晃两下，杨铁心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大睁着眼睛，倒回床上不动了。&lt;br&gt;　　完颜康一探他脉搏，虽极其微弱，却还有着。忙喊看守叫来府内大夫，同时输真气为杨铁心续命——其实就这么让杨铁心死了更好，但毕竟是这个身体的生身之父，他不认是一回事，可也不能看他丢了性命——小半刻后，大夫才总算赶到。&lt;br&gt;　　诊脉之后却只叹了一声：&amp;quot;世子，还是快准备棺材吧。&amp;quot;&lt;br&gt;　　若只是之前的皮肉伤，杨铁心自然扛得住，但如今是旧伤未好，血气亏耗，如今他大悲之下又伤了心脉，除非是大户人家用人参吊命，一点一点把身体调养还有得救。但他就算不是囚犯，也只是个无家可归之人，哪里花得起这大价钱。更要紧的是，药活不死人，这人一心求死，已无生望，再好的药，又哪里救得活？&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克克没挨打，只是被吓跑了= =不过。。他会重新爬回来的！！！&lt;p&gt;19、019一呀摸~ ...&lt;br&gt;　　&amp;quot;是个疯子？&amp;quot;包惜弱房门外，完颜洪烈一脸哭笑不得的反问。&lt;br&gt;　　&amp;quot;是。&amp;quot;完颜康点头，&amp;quot;那老汉分明神志不清，与我说话颠三倒四，时哭时笑，突然之间还吐了血。我问了大夫，说是有些得了失心疯的人，表面看着还是好的，只是平时行事有些古怪，若受了刺激，便突然之间疯起来了。&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气的急喘：&amp;quot;因为一个疯子，然给咱家现在乱成这样，还惹得你娘生病？！&amp;quot;他这声音大了点，没多久便有婢女出来问发生了何事，完颜洪烈立刻跑进了屋去。没多久他再出来，脸色便平和多了。&lt;br&gt;　　&amp;quot;算了，既然是疯子，给点银子，放他们走吧。&amp;quot;&lt;br&gt;　　&amp;quot;是。&amp;quot;他知这八成是包惜弱的主意，完颜康点头，却没立刻离开，&amp;quot;爹，晚上我想叫些人到府里。&amp;quot;&lt;br&gt;　　&amp;quot;什么人？&amp;quot;&lt;br&gt;　　完颜康脸上一红，低声道：&amp;quot;花娘。&amp;quot;这年月，高门大户的子弟都不会自己跑到女支院去，而是把人叫到家里来。&lt;br&gt;　　&amp;quot;康儿，你怎么……&amp;quot;完颜洪烈顿时眉毛一皱，儿子前两天还说要学他一般，要找个心爱的人守着一辈子，如今怎么就……定是人教坏了他。于是完颜洪烈就想到了无论到哪都带着一群女人的某风流公子。&lt;br&gt;　　&amp;quot;爹，我是想让上面那位放心。&amp;quot;一个武将，特别是有皇家血统的武将，如果他的人品十全十美无可挑剔，那要么是他宰了皇帝自己，要么就是皇帝宰了他。相反，如果这武将一身缺点，皇帝反而用着放心。&lt;br&gt;　　即使完颜洪烈娶了汉女，但他依然是先帝仅有的两个儿子之一，完颜永济耳根子再软，性子再懦，他也依然是皇帝。某些通病，他依然少不了。&lt;br&gt;　　&amp;quot;好，那你就叫来吧。&amp;quot;完颜洪烈这才点了头，&amp;quot;你若愿意赎下一两个女子也可以，不过，可千万别在她们身上动心。&amp;quot;&lt;br&gt;　　&amp;quot;爹，我明白。&amp;quot;又问了些包惜弱的病情，知道好多了，方才离开。&lt;p&gt;　　完颜康回到监牢处理杨铁心，此刻他眼睛是闭上了，但是面色灰败，气息微弱，这要是朝外抬，立刻就要没命。而要是抬出去了，穆念慈连买副棺木的银钱都没有，完颜康也是一时心软，外加内疚——怎么也没想到杨铁心竟然受不住打击，就要没命了——于是就让他们俩先留在监牢里。&lt;br&gt;　　临走时他也另外留下了银钱，吩咐牢头，要是死了就帮着穆念慈把人葬了。&lt;p&gt;　　之后便是去见六怪和郭靖，走在半路上，管家王贵远远的就开始朝他喊：&amp;quot;世子殿下啊！出事了！&amp;quot;&lt;br&gt;　　&amp;quot;怎么了？&amp;quot;&lt;br&gt;　　&amp;quot;是小人的罪过。&amp;quot;王贵先是告罪，继而开始说起了缘由，原来，他也是为了六怪和郭靖那几位来的。&lt;br&gt;　　这几位被放到了王府里，刚开始其中的五个都在昏睡中，郭靖老实，朱聪独自一人，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到了昨天晌午，昏睡的都醒了，这事情就来了。先是这几人开始臭骂，六怪本都在市井中厮混惯了的，骂出来的自然是恶毒到极致。&lt;br&gt;　　直气的众仆役侍卫，头顶冒火，不过终归是王府规矩森严，众人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只当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窝狗，没有家教四处拉屎撒尿，让他们不小心蹭上了而已。&lt;br&gt;　　接着便是丘处机来了，老道刚进去的时候倒是安静了一会，但没多久，吵嚷声却更大了。之后，老道一脸铁青的出了那院子，甚至干脆和他师弟王处一离府而去。&lt;br&gt;　　他一走，那院子里的人骂得更欢，且连带着丘处机、全真教，甚至金国当今的皇帝也都骂上了。王贵当时就差点去找了完颜洪烈，以金国的律法，别管是那个族的，如此明目张胆的咒骂当朝，那是要杖责的——不会砍头或灭族，严重的也只是五十杖——但联系到王家，这可就麻烦了。&lt;br&gt;　　这时候黄蓉来了，府里上下早已知道这是世子认的义妹，王爷也发话了，除了一些礼制上犯忌讳东西不能用，其他的就当是郡主一般对待。她听到了这几位的咒骂，就对管家说&amp;quot;这事交给我办吧。&amp;quot;&lt;p&gt;　　&amp;quot;然后呢？&amp;quot;听到这，完颜康也有点明白发生什么事了——黄蓉把六怪，可能也捎带着郭靖，都给收拾了……管家这是怕闹出人命吧？不对，不是怕闹出人命，而是怕那几个人死了，他不好交代，所以先来报备一声。&lt;br&gt;　　&amp;quot;当时倒是没声了，不过，到现在都还没声呢。&amp;quot;&lt;br&gt;　　&amp;quot;为什么没声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小人也不知道。&amp;quot;管家苦笑，&amp;quot;他们就是突然的不说话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中邪的一般……&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义妹还在那吗？&amp;quot;&lt;br&gt;　　&amp;quot;不在了，小姐进去后，很快就离开了。&amp;quot;&lt;br&gt;　　&amp;quot;我明白了。&amp;quot;完颜康点点头，&amp;quot;这事你不用担心了，那几个人不说话正好耳根安静。再让他们住个三四天，伤情稳定了就都赶出府去。饭食饮水也别太好，饿不死渴不死就行了，至于痰盂马桶之类的……&amp;quot;&lt;br&gt;　　&amp;quot;明白！&amp;quot;&lt;br&gt;　　&amp;quot;那就好，总之，这几位虽然是客，但却是不速之客，不需如何的伺候。不过唯有一点，这药物可不许弄虚作假。&amp;quot;&lt;br&gt;　　&amp;quot;世子殿下，小人知道这分寸。&amp;quot;管家也是一脸奸笑，拱手向完颜康表示不必担忧，他都理会得。&lt;br&gt;　　这么看来，六怪他也不需要去看了，只是要郭靖跟着一块倒霉了。干脆，他有吩咐了管家稍后叫些花娘来，自然还特别叮嘱了要叫几位公子，且年纪不能小于十六。那花娘，管家自然是拍胸脯保证必然把京里知名的花魁娘子都请来。就是十六岁的公子让管家有些为难，但见完颜康是打定主意不改年龄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了。&lt;p&gt;　　正事都处理完了，完颜康便想着去看看黄蓉。&lt;br&gt;　　结果，今天这黄历上大概写着的是&amp;quot;寻人，宜&amp;quot;，之前是半路上遇到了管家王贵，这次也是半路上，确实黄蓉自己跑来了。&lt;br&gt;　　&amp;quot;大哥！&amp;quot;鹅黄人影一闪，小丫头就鼓着一张脸落在他身边了。还没等完颜康问她是被谁惹到了，又是一道白影闪过，不用问了，惹她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lt;br&gt;　　&amp;quot;欧阳公子。&amp;quot;完颜康微笑的招呼着，同时感叹这个欧阳克果然是个风流鬼，刚放过了他，就找黄蓉来了。&lt;br&gt;　　欧阳克看着完颜康也有瞬间的不自然，毕竟他几乎便是落荒而逃了，另外，他对完颜康，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可是昨日话都说到那个地步了，即便随后想来，完颜康有可能是骗他。但他也不敢等到上了床后，拿自己的XX冒险。&lt;br&gt;　　&amp;quot;倒是巧了，世子也来赏花吗？&amp;quot;欧阳克用扇子一指，原来今春天暖，一处海棠竟然早早绽了花苞。&lt;br&gt;　　&amp;quot;我倒不知道此处花开了。&amp;quot;完颜康摇头，&amp;quot;在下并非来赏花，而是来看看妹妹。蓉儿，这两日住得可习惯。&amp;quot;&lt;br&gt;　　&amp;quot;原本都还好，就是今日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这么一个东西。&amp;quot;黄蓉从来嘴巴上都是不饶人的，当着欧阳克的面，也不管他的武功远胜于她与完颜康，指着便称他是&amp;quot;东西&amp;quot;。&lt;br&gt;　　欧阳克却也不恼，黄蓉那手指头指过来的时候，他竟然还抬手去握，黄蓉若是慢一点，可就被他抓个正着。&lt;p&gt;　　&amp;quot;蓉儿，何必如此小气？&amp;quot;完颜康看着黄蓉一摇头，&amp;quot;欧阳公子想摸，便让他摸吗。&amp;quot;&lt;br&gt;　　&amp;quot;大哥？&amp;quot;黄蓉一愣，不明所以，欧阳克却是大喜，却听完颜康又道：&amp;quot;欧阳公子，不只是我这妹妹，我的手也让你摸，如何？&amp;quot;说罢，便把手伸了出来。&lt;br&gt;　　欧阳克与黄蓉自然都知道完颜康这是要使坏了，但欧阳克见完颜康手上并无饰物，虽因练功布满老茧，但欧阳克想自己内功深厚，任是完颜康外家功练得如何扎实，也奈他不得。&lt;br&gt;　　&amp;quot;世子若愿给，在下自然是爱的。&amp;quot;凤眼一挑，笑嘻嘻的便握住了完颜康的手，可这手刚握住，这笑容立刻便挂不住了——内家功练得再好，也是挡不住刀剑的，毕竟皮肉依旧是软的。&lt;br&gt;　　完颜康这手虽然不是刀剑，但是粗糙坚硬，还像有倒刺一般扎手，握着他便如握着一块老树皮一般。而欧阳克的手呢，他自小虽也苦练武功，但注重保养，双手细嫩便是寻常些的女子也比之不如。&lt;br&gt;　　欧阳克自然是不想吃亏，运力于手，发了狠劲去捏完颜康，但谁知道他用的力道越到，这双手施加过来的力道也越大，到后来便已经不是老树皮，而是未经打磨的粗铁胚了。&lt;br&gt;　　黄蓉见欧阳克脸上阴晴不定，当然也是知道他是吃了亏的。虽然不知道是多大的亏，但总归是不好受的，便在一边笑嘻嘻的说：&amp;quot;欧阳公子，你可还要摸吗？&amp;quot;黄蓉说者无心，她心思单纯，根本不知男女之事，这摸就只是摸而已。&lt;br&gt;　　欧阳克一听却，那难看的脸色竟瞬间舒缓了许多：&amp;quot;还是方才那句话世子愿意，在下便舍命陪君子。&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听说过要色不要命的，完颜康今天总算是见识了。继而又想他总这么沾花惹草的也不是个办法。今天来寻黄蓉，明天说不准就真的把哪家的郡主小姐得罪了，干脆，一会也叫上他一块吧。不过，得把现在这事应付过去。&lt;p&gt;&lt;br&gt;20、020二呀抱~ ...&lt;br&gt;　　完颜康这一辈子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抓过很多人的手，但从来没有哪只手，让他抓虽抓得轻松，但放却不知该如何放手了。放得太轻易，可能被欧阳克猜出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做戏，他这个世子实则是色厉内荏。但要是太过分，将他得罪了，那欧阳锋要是到了，也是麻烦。&lt;br&gt;　　那该如何放手呢？&lt;br&gt;　　完颜康心思电转，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对付什么人，就用什么招。&lt;br&gt;　　欧阳克也正得意，想这位世子过去仗着身份、身份，虽&amp;quot;玩&amp;quot;得恶劣了些，但真论起手段，却是如何也比不上他的。如今可不就不知如何是好了吗？又想若是完颜康让他摸了，那他自然是要好好品评一番，若是不让他摸，那便说明他终究青春年少，不用怕他之前那番言辞，日后只要用些手段，不怕之后不能一&amp;quot;尝&amp;quot;所愿。&lt;br&gt;　　他正想得高兴，冷不丁完颜康抓着他那只手一拽，他脚下一个踉跄，就被完颜康拥在了怀里。&lt;p&gt;　　&amp;quot;欧阳公子，你的腰还真是软。&amp;quot;完颜康把人拽过来抱着是有心，但这句话绝对是无心的，因为欧阳克的腰……确实很软。&lt;br&gt;　　完颜康这么抱过战友、朋友、家人，不过都是很纯洁的拥抱，他也这么抱过未婚妻——两人刚订婚，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呢，他就到这边来了。不过，他也觉得上辈子幸好没结婚，否则也是耽误了人家，这个年代若结婚了，他要是死了更是耽误人家了——并无褒贬，单纯的只是手感上的对比，欧阳克的腰，真的是最软的。&lt;br&gt;　　完颜康一时好奇，搂得更紧些，还左右摸了摸。&lt;br&gt;　　&amp;quot;……&amp;quot;如此的连番动作，不是没人对欧阳克做过，但那时候双方大多是已是你情我愿，那些男女都是在奉承讨好他，他们是在调#情，但如今，他却是被调戏——这词欧阳克并不陌生，但往往都是他调戏别人，如此被别人调戏，这可真的是破天荒头一遭。&lt;br&gt;　　一时间，欧阳克竟愣了。&lt;br&gt;　　他愣神间，完颜康却已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实在太过轻佻，脸上忍不住有些热。索性他肤色略深，掩住了这抹红。继而又想，既然已到如此地步了，那当然就得继续了。于是忍着骤然加速的心跳，把一只手搭在了欧阳克臀上。&lt;br&gt;　　这个……腰很软，这里倒是弹性十足。&lt;p&gt;　　&amp;quot;欧阳公子，你想什么呢？&amp;quot;这话可是完颜康贴在欧阳克耳边问的，且不知为何嗓子有些发干，声音说出来时，也就游戏嘶哑。于是，他明显感到，在他怀里的欧阳克先是一震，继而小小的挣扎了一下。当即，他随着欧阳克挣扎的力道把人放开了，&amp;quot;欧阳公子，可还要摸吗？&amp;quot;&lt;br&gt;　　&amp;quot;多谢世子美意，在下摸够了……&amp;quot;欧阳克一拱手，甚至来不及与黄蓉告别，又跑了……&lt;br&gt;　　完颜康看着他背影，想着刚才的手感，不知为何，心跳得竟越发的快了。&lt;br&gt;　　&amp;quot;大哥？&amp;quot;黄蓉在旁边轻唤，完颜康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看着欧阳克离开的方向，即使现在人都不在了。再看黄蓉，小丫头的脸也是红红的，大眼睛里好奇和羞涩掺杂的看着他。&lt;br&gt;　　&amp;quot;蓉儿，怎么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大哥，你和那个坏家伙，你们两个……刚刚怎么怪怪的？&amp;quot;黄蓉不明白刚才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刚才她在一边看着，莫名其妙的就觉得脸红心跳，不敢继续看，却又想接着看。明明只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她在街上又不是没见过。&lt;p&gt;　　&amp;quot;我们两个刚刚……其实该说是我欺负了你口中的那个坏家伙。&amp;quot;完颜康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刚才脸就烫得厉害，黄蓉如此一说，越发的让他无地自容了。不过这么看来，他和男人也不是不成。&lt;br&gt;　　黄蓉&amp;quot;哦&amp;quot;了一声，虽然还是奇怪，但隐约感觉自己不该继续朝下问了。于是便与完颜康谈些这两日的事情，特别是那天六怪来闹，她与郭靖，及那位看似小商贩的六怪之一，到底发生了何事。&lt;br&gt;　　原来这位闹市侠隐全金发与妙手书生朱聪分开之后，半路上竟然黄蓉，他见黄蓉容貌秀美，且衣着不似普通丫环使女，于是猜想她是王府的女眷，便想要擒下她，好交换郭靖。未曾想黄蓉不但身怀武艺，而且机灵精明，一时间是无法将她擒下了，反而把全金发自己闹了灰头土脸。&lt;br&gt;　　两人一追一逃中，黄蓉也弄清了全金发是来救&amp;quot;被金国狗官无故抓来的徒弟。&amp;quot;，但这全金发嘴巴太臭——黄蓉不可能说他如何的臭，但完颜康可以想象——且黄蓉也不并不相信完颜康会无故抓人。因此假作义愤，说要带着全金发去救出郭靖。&lt;br&gt;　　如此，结果就可想而知了。全金发虽然一开始没抓住人，但也没多重视黄蓉，被算计了个灰头土脸，他也不算冤枉了。之后也正好和其他五怪一起，扔马车里去了。&lt;br&gt;　　完颜康也将这事从他在大街上救下三人，一直讲到昨日。黄蓉听罢当即笑得直不起腰来：&amp;quot;大哥，你这可真是好人没好报。&amp;quot;&lt;br&gt;　　&amp;quot;谁说不是呢？&amp;quot;完颜康摊手，一脸无奈。&lt;br&gt;　　&amp;quot;不过，那个傻小子，倒是比你还要好人没好报。但有那样几个师父，算他活该！&amp;quot;黄蓉虽还没见过另外几人，但一个全金发，对她来说，便足够了。&lt;br&gt;　　完颜康听黄蓉如此说，有心替郭靖说两句好话，但此时以他和郭靖的立场，那样做委实太过奇怪。于是，也只能无奈闭嘴了，只希望这两人真正有缘。&lt;p&gt;　　又聊了些，黄蓉知道因为这几日的乱事，完颜康被罚要在家闭门思过。忍不住便又想起了她的爹爹：&amp;quot;大哥，你说我爹爹怎么还不来啊。&amp;quot;&lt;br&gt;　　完颜康也早已忘了黄药师是何事找到黄蓉的，当然也只能摇头：&amp;quot;谁让你之前躲得太好了？如今却又怪起你爹爹找不到你了。不过，待伯父重新找打了你，八成也要像我爹爹一样，罚你在家闭门思过的。&amp;quot;&lt;br&gt;　　黄蓉长叹了一声，听的出来她也是矛盾，既思念父亲，却又喜爱外边的花花世界，不想回到那孤岛上去：&amp;quot;不管了，爹爹总会找来的，找来之前，我便玩个痛快。大哥，我先出去玩了。&amp;quot;语毕，便干脆的出府去了。&lt;br&gt;　　完颜康无奈一叹，一开始他认这妹子，功利之心更重些，可如今见黄蓉天真烂漫，他已是真心将她当做妹妹了。可一想到今后，不禁又有些忐忑茫然——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lt;p&gt;　　黄蓉离开也有好处，至少方便了他请欧阳克喝花酒。&lt;br&gt;　　不多久，管家来报，姑娘公子已经都请来了，厨房也早已准备好了，问完颜康什么时候开宴。完颜康便让他在自己院子里布置，同时命人把欧阳克请来。管家领命，下人们开始将桌椅屏风，拜到院内。&lt;br&gt;　　又过了一会，二十几个装扮各异，但姿容姣好的女子鱼贯而入，倒是把完颜康吓了一跳。他以为花娘也就两三个，谁知道管家叫来这么多。而且……怎么没见有男子？&lt;br&gt;　　却见这些女子进了院后，也是分作几波，身着纱袍的三个女子，是站在最前边的。其中两个女子不过二八芳华，另一个年纪却有些大了，至少三十上下。显然众女是以她们为首，且年纪大的，却还要比两个小的更有地位些。&lt;br&gt;　　之后便是七八个莺莺燕燕，这些女子的衣饰材质比三女都差些，但也是不错的。再后是四个仍梳着总角少女，不过她们或背着秦匣，或捧着琵琶，所以该是只是丫鬟而已。却还有三个女子低头站在最后，衣衫俗艳，浓妆艳抹，离那四个丫鬟尚且还有一段距离。且那丫鬟偶尔看见她们，也是一脸的轻蔑。&lt;br&gt;　　管家在旁边介绍着这是哪个楼的某某花魁，那又是哪个楼的某某花魁，都精通什么什么。完颜康自然是一个都没听进去：&amp;quot;管家，怎么都是女的？&amp;quot;&lt;br&gt;　　&amp;quot;有公子啊，那不是吗。&amp;quot;管家指着站在后边的那三位&amp;quot;公子&amp;quot;&lt;br&gt;　　完颜康顿时一皱眉：&amp;quot;管家，找人带他们下去洗把脸，换了男人衣服，梳了男人的头再带回来。&amp;quot;&lt;br&gt;　　管家虽然觉得这位世子爱好奇特，但也没多话，命人带着那三人下去了。不多时，带回来了三个清清爽爽的少年。&lt;p&gt;　　完颜康把三人都叫到了近前，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下不去嘴——这三人都瘦瘦小小的，单看外貌，没一个看起来像是过十四的。&lt;br&gt;　　&amp;quot;一个一个说，都叫什么名字，多大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奴奴名叫暖红，今年一十五了。&amp;quot;第一个说话的就让完颜康差点酸掉牙，连忙打住：&amp;quot;只说名字，年龄，别多说其他的。&amp;quot;&lt;br&gt;　　&amp;quot;桃儿，十六。&amp;quot;&amp;quot;品莲，十五。&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amp;quot;世子，还是让小人再去叫几个正当年的吧。&amp;quot;&lt;br&gt;　　&amp;quot;别，就他们仨了。&amp;quot;完颜康摆摆手，又看了一眼这三人，&amp;quot;另外……你们仨谁想让我给你们赎身？&amp;quot;&lt;p&gt;　　欧阳克来的时候，完颜康院里的小宴已经开始了。愿中央有个青衣女子正在弹着琵琶，另有三位女子绕着她翩翩起舞。而完颜康，正在一个少年的伺候下，喝着酒。&lt;br&gt;　　&amp;quot;世子好雅兴啊。&amp;quot;欧阳克此刻对完颜康的感觉很奇怪，他依旧是对他有些垂涎的。初次见时，石径芳草，暖阳绿树，白衣少年便站在那，手捋长发，有那春风吹落了一树桃花。那真是画中景，梦中人……自然，现在他是知道这人表里不一的，但那刻印在脑海里的画面，就是挥之不去。&lt;br&gt;　　可他却又有些畏惧，还没人对他如此呢，要是让完颜康把他如此了，那可真是丢脸！&lt;br&gt;　　同时，却还有期待，这原因还与畏惧差不多，依旧是从没人对他如此，那么，若是完颜康把他如此了，那么，会是何种滋味？&lt;br&gt;　　所以他总是逃跑，可是每次一见面，他又会贴上来——欧阳克自己也觉得自己从来都没这么诡异过。&lt;br&gt;　　完颜康见他来了，却只说了句：&amp;quot;欧阳公子请坐，自便。&amp;quot;便继续喝酒了。这时欧阳克才发现，完颜康这是在喝闷酒，而且显然，他已经有些醉了。于是，某个念头，在心中蠢蠢欲动。&lt;p&gt;21、021三呀~咳咳 ...&lt;br&gt;　　原本在中都的时候是年纪小，到了外边领军又怕做错事说错话，这还是到了这边后，完颜康第一次喝这么多酒。酒刚入口时，他感觉这世界的酒度数并不太高，也就没在意，却忘了现在他可并不是前世那个酒精考验的身体。&lt;br&gt;　　在他自己一个劲闷头倒酒，且旁边还有一个灌酒的欧阳克的情况下，不醉才怪了。&lt;br&gt;　　&amp;quot;做人啊……真烦。&amp;quot;完颜康双眼发直，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些大舌头了。&lt;br&gt;　　&amp;quot;为什么这么说？&amp;quot;欧阳克把酒再给他斟上，同时也有些奇怪，他一个王爷世子，天潢贵胄，该是比他这个白驼山少主人还要畅快肆意吧？怎还会有这样的感慨。&lt;br&gt;　　&amp;quot;因为做人有规矩，有律法，有礼仪，有道德。&amp;quot;完颜康摇晃着酒杯，说完话又是一口闷。&lt;br&gt;　　&amp;quot;有这些不好吗？&amp;quot;欧阳克问，再次斟满了完颜康的酒杯。&lt;br&gt;　　&amp;quot;这些啊……&amp;quot;完颜康的手抓了两下，不但没抓起来，反而碰洒了酒杯，他脑袋一点，眼一眯，看样子要睡着。欧阳克立刻凑过去，把他搀扶着站了起来。&lt;br&gt;　　&amp;quot;世子，你醉了，我送你回房歇息吧。&amp;quot;边上仆役，及那个陌生少年也要过来搀扶，被欧阳克眼睛一瞪，都瞪缩了手，走在回房的路上，欧阳克还一边在完颜康耳边小声问着，&amp;quot;你说呀，这些不好吗？&amp;quot;不过此刻，与其说是他想要答案，不如说是他想要用嘴唇亲吻完颜康的耳朵。&lt;br&gt;　　&amp;quot;这些好是好……但却并不是所有人都遵守……总有人……总有人不照着做……&amp;quot;&lt;br&gt;　　&amp;quot;比如呢？&amp;quot;进了屋，欧阳克刚要把完颜康朝床上放，忽然他就被推开了，一根手指就已经指在了他鼻子底下。&lt;br&gt;　　&amp;quot;比如……欧阳克，你说你自己，你……有德吗？&amp;quot;&lt;br&gt;　　&amp;quot;我？&amp;quot;&lt;br&gt;　　&amp;quot;你坏了那么多姑娘的清白，都是按规矩办的？没犯过王法？没于礼不和？没做过缺德事？&amp;quot;完颜康指着他，脸上似笑非笑，满是嘲讽。&lt;p&gt;　　欧阳克不是被人骂过，黄蓉前两天还骂过他，但往往这些谩骂都会被他笑嘻嘻的应付过去，权当听不见。不过这次，欧阳克竟少有觉得脸上发热，即使指着他的是个醉鬼，且一个脏字也没有。&lt;br&gt;　　&amp;quot;世子，别谈这些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我还是……&amp;quot;欧阳克抓住完颜康的手指，就要把他朝床上推。&lt;br&gt;　　&amp;quot;为什么不谈！&amp;quot;谁知道完颜康另外一只手&amp;quot;啪！&amp;quot;的一声，给了他个大巴掌，扇得欧阳克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痛，牙齿磕到了嘴唇，血顺着嘴角就流下来了，甚至耳朵里边也嗡嗡直响。&lt;br&gt;　　&amp;quot;完颜……哎哟！&amp;quot;欧阳克捂着脸，想要大骂，但一张嘴，半边脸便撕扯得生疼，所有的话全都化作了一声痛哼。他刚想着这世子是不是装醉，故意戏弄他，但再一看，却知道完颜康是真的醉了——他站在床边，一手扶着床框，已然是泪流满面……&lt;p&gt;　　&amp;quot;好人得不到好报……坏人却逍遥法外……&amp;quot;完颜康恍恍惚惚的想起了他的战友，他们到南边边境上配合缉毒，好心救了一个跌伤了腿的山民，队伍中两个战友把这山民送回村子，但却一去不返。去那山民所说的村寨寻找，却也不见人影。&lt;br&gt;　　最后他们只找到了其中一人……的尸体，也已经烂得看不清人形。而尸检的结果，他在生前曾受过严重的虐待，并且最后是吸毒过量致死——他自己当然不会沾这东西，但是毒贩子抓到缉毒的，大多会这么干。&lt;br&gt;　　后来跟着另外一条线索，缴了一个在边境线上的村寨，这村子里几乎全村都是毒贩子，而且他们又见到了当初那个跌伤了腿的山民。&lt;br&gt;　　&amp;quot;他说他只是个二道贩子，挣不了几个钱，否则也不会在这穷乡僻壤里呆着。他说……他也是逼不得已……&amp;quot;完颜康哭哭笑笑的念叨着，&amp;quot;当初是我下令救他的，也是我下令让他们送他回去的，该死的是我……&amp;quot;&lt;br&gt;　　欧阳克听不太明白，只以为是他在北边打仗的时候，遇到过什么事。他的左脸此刻已经不是疼，而是木了，跟着半边牙床也没了知觉。他又开始犹豫是继续寻找机会，还是……就见完颜康抬起头看向了他，一双黑瞳泪眼迷蒙，竟给了人我见犹怜之感。&lt;br&gt;　　于是，欧阳克的两条腿便不受控制的朝着完颜康迈过去了：&amp;quot;过去的事了，就别伤心了。&amp;quot;&lt;br&gt;　　完颜康这次倒是按照欧阳克的力道，坐在了床边上，但随即他无奈一笑：&amp;quot;他，你，把外面那些姑娘小子卖进火坑的人，在火坑里折磨他们的人，外边院子里躺着的就知道瞎嚷嚷的六怪，贪官污吏，市井无赖，还有很多很多的混账东西！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拼命保护你们？&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欧阳克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和市井无赖在他心里是同一地位，又是气愤又是郁闷，&amp;quot;这保护一说又是怎么来的？&amp;quot;&lt;br&gt;　　&amp;quot;保护……&amp;quot;完颜康眼泪终于止住了，只是看着他笑笑，&amp;quot;我不告诉你。&amp;quot;说罢，就是眼睛一闭，睡着了。&lt;p&gt;　　完颜康酒醉入睡，没多久便觉得浑身燥热，喉咙干渴，迷迷糊糊的想要喝杯水，眼睛刚睁开一半，嘴唇上就是一湿。脑袋还木着的他根本没想到这是什么，本能的便张开嘴，把这是软软的物件朝自己嘴巴里吸。&lt;br&gt;　　这物件也听话，他一吸就自己送进来了——是热的，而且湿滑柔软……完颜康脑袋里便闪过尝尝滋味的念头，闭嘴一咬！&lt;br&gt;　　&amp;quot;唔！&amp;quot;随着一声闷哼，他嘴里的物件逃了出去。而腥甜的味道充满了口腔，完颜康舔了舔舌头，恍惚想到那可能是血，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但凭感觉知道该是在自己的床上。伸手一抓，有抓了滑不溜手的一手柔软。先是吓了他一跳，继而又想到之前买了人。&lt;br&gt;　　吃？还是不吃？他现在浑身燥热，确实想吃，但想到那三个少年瘦小的模样，理智又让他吃不下去。完颜康平躺在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lt;br&gt;　　而另外一个人帮他下定了决心。对方又靠了过来，推了他的肩膀两下，完颜康慢了一拍才想到，他是在试探他谁没睡着。不过这个时候对方见他没动，已经以为他又睡死过去了。于是又慢慢凑了过来，完颜康感觉什么冷冰冰的擦过他手臂，瓷瓶？&lt;br&gt;　　对了，听说男人做的时候，是要润滑的。&lt;p&gt;　　也是现在完颜康脑子还不大听使唤，误以为那少年是害羞，所以才要趁着他睡着的时候&amp;quot;做事&amp;quot;。两个人一阵身体厮磨，惹得完颜康实在忍不住了，双臂一展便抓住了对方肩膀——好像这人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瘦弱——向侧边一拉，那人一个不稳便趴在了他身边，完颜康则抽身而出，于是，在完颜康看来，骑~乘~变~背~后~&lt;br&gt;　　&amp;quot;瓦要看！&amp;quot;——完颜康！某人的舌头被某人咬了，此刻吐字不清。从背后被压着，任是武功多高，一时间也难以起身，更何况压着他的还是个武功不弱的半醉家伙，即便是西毒调#教出来的身手，欧阳克看样子也是无法翻身了。&lt;br&gt;　　&amp;quot;啊？你要看什么？&amp;quot;&lt;br&gt;　　&amp;quot;里装水！&amp;quot;——你装睡！&lt;br&gt;　　&amp;quot;那小瓶子我摸到了，我知道怎么用。&amp;quot;&lt;br&gt;　　&amp;quot;不，不似……啊！&amp;quot;&lt;br&gt;　　&amp;quot;放松……对了，还有……&amp;quot;摸摸前边。完颜康想着，开始他笨拙的第一次。&lt;br&gt;　　而欧阳克，用这种姿势被压着，待到前边后边都掌握在另外一个人的手里，他连反抗都不敢了，否则以完颜康那没轻没重的手劲，再把小欧阳一把扯掉了怎么办？于是他只能努力的用言语说明，可是舌头上那一口，完颜康当时甚至迷糊，咬得可是一点都不迷糊。又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血都流了他满嘴，吓得他也不敢多说了。&lt;br&gt;　　所以最终的结局就是——&amp;quot;你忍着些，我……&amp;quot;&lt;br&gt;　　&amp;quot;啊——！&amp;quot;悔不当初啊，怎么他被咬了舌头时没想着快走，却依旧只念着机会难得呢？结果把机会给别人了……&lt;p&gt;　　完颜康真正清醒已然是第二日的清晨了，还未睁眼，已觉得头疼欲裂。刚要起身却发现怀里有东西，压得他半个膀子都没了知觉。再一睁眼，顿时吓得他立刻攒起来了：&amp;quot;欧阳克！&amp;quot;&lt;br&gt;　　枕在他肩膀上的欧阳克也被甩了出去，砰一声撞在了墙上不过他只是低低呻吟一声，竟然依旧没醒。身上裹着的辈子也散了开来，露出一身青青紫紫。&lt;br&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嘴角抽搐，虽然昨夜的记忆已经模糊，但只看眼前的情况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原因不用想，也知道八成是这家伙想要趁火打劫，结果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过虽然是他自作自受，吃了好处的也是完颜康自己，他不能就这么把人放着，更不能把他赶回房去，特别是……在发烧了的情况下。&lt;br&gt;　　完颜康起床，披上衣服便命人打了热水来。又去问了买下来的桃儿，这种事该如何处理。回来帮欧阳克收拾干净，又找了大夫开了药方，这才去向母亲请安——完颜洪烈上朝去了，包惜弱已经好多了，如今又搬回小院去了——回来时正好药熬好了，他喂药喂了一半，欧阳克醒了。&lt;p&gt;22、022欧阳克贼心不死，赵王府变故又起 ...&lt;br&gt;　　欧阳克是被疼醒的……&lt;br&gt;　　完颜康虽见到了他唇角的血，只以为那血是欧阳克嘴唇破了流下来的，他完全忘了自己咬过欧阳克舌头这回事了。结果他喂药的时候，也就像他在军营里给士卒喂药那样，掰开牙关，把鹤嘴壶朝他嗓子眼里一杵。&lt;br&gt;　　完颜康也算是练熟了手的，正常情况下，药就直接灌进食道里去了。可欧阳克的舌头，经过这一晚上，伤口处虽然不流血了，却已经完全肿起来了，连带的，他的喉咙也肿了。鹤嘴壶的壶嘴直划过他舌头上是伤口，又戳了他肿起来的嗓子一下。&lt;br&gt;　　完颜康只觉得壶嘴进去的时候略微有些阻力，只想着是每人的喉咙构造多少都有些差异，根本没想过掰开他嘴巴看看里边到底怎么样。&lt;br&gt;　　于是，欧阳克不被疼醒才怪了。&lt;br&gt;　　鹤嘴壶是给昏迷中，或者虚弱到无法正常吞咽的病人喂药的，而正常人嗓子眼里杵着这么一个东西，那是喂不进去的。比如欧阳克，他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的是谁呢，就&amp;quot;呕&amp;quot;的一声，吐了。&lt;br&gt;　　完颜康也是见机得快，听他出声就知道不对劲，立刻抽壶撤身，终于险险的躲过了药汤溅身的灾厄。&lt;p&gt;　　欧阳克爬在床边吐了半天，其实只有前两口他呕出了汤药，后边就只是干呕了，好不容易止住了吐。他已经趴在床边动不了了，如今他舌头喉咙都是火辣辣的痛，全身的骨头也没有一块不疼的——这却不只是昨夜完颜康的功劳，还因为他如今正高烧着，某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地方也是一抽一抽的痛着，再加头晕目眩浑身无力。&lt;br&gt;　　抬眼寻找，那喂药的人也不见了，结果连找个人把他扶起来，换个舒服位置的人都没有。&lt;br&gt;　　正难受着呢，忽然胳膊被人一拽，他人就被拎了起来，还未等他出声反抗呢——虽然他也出不了什么声，就已经被转了个身，继而舒舒服服的靠在了竖起来的被子上。眨了两下眼，欧阳克略微有些莫名其妙，继而一碗中药端到了他的眼前。&lt;br&gt;　　&amp;quot;醒了就自己喝吧。&amp;quot;&lt;br&gt;　　&amp;quot;里！&amp;quot;欧阳克这才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端着药碗的，也即是说方才拎着他转了一圈，以及更早的时候戳得他嘴巴生疼的就是完颜康！那个昨晚把他……&lt;br&gt;　　怒火一上来，欧阳克抬手就劈，却忘了他如今的身体状况，他自以为自己这一掌出如奔雷，必定当着立毙！结果完颜康只是单手一拍，就把他拍得倒在了床里，半天爬不起来，还是完颜康再次拎着他胳膊提起来，靠回了之前的位置。那碗药也在此戳到了他鼻子底下：&amp;quot;喝药。&amp;quot;&lt;br&gt;　　欧阳克扭头，说不出话，但是用行动表示，他不喝！&lt;br&gt;　　&amp;quot;要我点了你的穴道，捏着鼻子灌吗？&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amp;quot;瞪人做什么？这可是你自找的。&amp;quot;虽然是他把欧阳克那啥了，而且还那啥得&amp;quot;有点&amp;quot;过分，但完颜康可是丝毫的负疚感也无。这便如某甲意图谋杀某乙，结果反而被某乙给宰了。欧阳克也不过是X人不成，反被X而已……完颜康照顾他，完全因为他觉得自己在那种事上弄伤了人，还是应该负些责任的。否则，他就算是醒来后立刻把欧阳克扔到门外去，也并无错处。&lt;p&gt;　　&amp;quot;欧阳公子，这说起来，其实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毕竟我这不是从了你吗？&amp;quot;完颜康微笑，坐在了床边上，&lt;br&gt;　　欧阳克气的浑身发抖，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呢，指着完颜康就要破口大骂，但只说了：&amp;quot;里则国……&amp;quot;三个字，就立刻捂住嘴巴不说话了。&lt;br&gt;　　完颜康也是这时才意识到欧阳克的嘴巴应该出什么问题了，把药碗朝边上一放，托起了欧阳克下巴：&amp;quot;别捂着，让我看看。&amp;quot;&lt;br&gt;　　欧阳克哪里肯让他看，忍着全身的疼，要从他手里挣扎出去。完颜康眉一皱，大手在他颌骨上一加劲，疼的欧阳克险些眼泪都落下来了：&amp;quot;折腾什么？！挺大个人了！张嘴！张大点！&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amp;quot;这怎么弄的？你想咬舌自尽？&amp;quot;&lt;br&gt;　　欧阳克翻了个白眼，继而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完颜康。&lt;br&gt;　　完颜康立刻笑了：&amp;quot;那就只能是我弄的了，这可真对不住。&amp;quot;&lt;br&gt;　　啪啪两巴掌，欧阳克拍掉了完颜康拽着他的手，用被子将头一蒙，就要睡觉，却没一会就又被完颜康挖了出来。还没等他反抗，只觉得穴道一麻，他就晕了过去。&lt;p&gt;　　再醒来时，已经近晌午了，欧阳克肚子饿得咕咕叫，身子却舒服多了，就连舌头也没那么肿了。略想便知道，必定是完颜康趁着他昏睡时，用鹤嘴壶将药给他灌了下去，舌头上八成也抹了药，只是时间久了，已然尝不到药味了。&lt;br&gt;　　又躺了一会，还是没人来，欧阳克却饿得越发厉害了，他正准备起身去寻人，门便开了。完颜康端着个小碗进来了：&amp;quot;饿了吗？&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欧阳克摇头，转过身去一副&amp;quot;别吵我，困着呢&amp;quot;的架势，结果&amp;quot;咕噜咕噜&amp;quot;的肚子叫声让他顿时一僵，正想着完颜康必定又会将他奚落一番，谁知道却半天听不见声音。又躺了一会，欧阳克是又饿又好奇，便偷偷转过了身来。&lt;br&gt;　　却见他便见完颜康坐在了桌子边，略抬着头，正看着房梁发呆，根本便没注意他，欧阳克顿时觉有气。这家伙要奚落戏弄他，便戏弄奚落，要走就走，偏偏一声不吭的坐在这发呆，让他想自己过去拿东西都没办法——他自然知道那小碗里的东西是给他的。&lt;br&gt;　　欧阳克想要坐起来，行动间弄出了些响动，将完颜康惊醒了。他依旧不说话，只是把那小碗递了过来。欧阳克一接，手上顿时一僵，这东西是冷的，而且是冰冷的，他不会是在吃的上面戏弄他吧？&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amp;quot;你的舌头，吃不了热的东西。&amp;quot;他没说的是，欧阳克还有个地方也伤得严重，吃不得&amp;quot;硬&amp;quot;东西。完颜康上辈子割过扁桃体，那之后的两天内都是靠冰激凌过活的。冰激凌本身的脂肪对于伤口有好处，且是冷的，另外真材实料的冰激凌本身也是高热高奶的，虽然不能补充身体的所有需求，但现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于是最好的选择。&lt;br&gt;　　完颜康吩咐厨房把蛋黄打发了，混了羊奶，放冰窖里，这才有了欧阳克手里的东西。&lt;p&gt;　　欧阳克吃了一小口，同样是冰食，但与市面上的冰洛味道并不相同，不过挺好吃……而且冰凉柔软，只是吞咽的时候有些疼，其他的时间让舌头很舒服。欧阳克有些感叹，他自西域到中原，那一片繁华是不用说了，便是这吃食也是西域不能比的。&lt;br&gt;　　吃着东西时，欧阳克抬眼间便见完颜康又皱眉看着房梁发呆。不由得有些奇怪，他睡醒前后，完颜康的态度，相差也太大了吧？&lt;br&gt;　　好奇刚起，他却又想起来自己为何闹到如今这地步了，罪魁祸首不是完颜康是谁？强压下好奇心，三口两口吃完了东西，欧阳克立刻躺回去了，只想着尽快养好了身体，好报这……一夜之仇！&lt;br&gt;　　——他若是昨夜得偿所愿，说不准也就不再纠缠完颜康了，但偏偏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于是欧阳克这成了精的狐狸，就心心念念着该如何连本带利的把米和鸡的帐都收回来了~&lt;br&gt;　　而欧阳克听完颜康收拾了筷子碗走出去，便是心中一动。想着要么之前完颜康说喜欢用强的是诓骗他的，否则如今不会对他如此悉心照顾。要么他就是口硬心软，其实还是有点意思的。而无论原因为何，左右，他都是有机会得偿所愿的！&lt;br&gt;　　如此一想，欧阳克便越发斗志高昂，不住想着之后把完颜康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原本睡饱了的他，不多时，竟然又睡过去了……&lt;p&gt;　　却说完颜康为何两次之前对待欧阳克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原来清晨的时候，他无事一身轻，自然有闲情逸致逗弄欧阳克。可就是欧阳克睡着的这大半天里，却又出了让他不得清闲的变故。&lt;br&gt;　　那还是厨房刚做好了冰激凌，这还是除了打仗外，完颜康第一次在日常生活中，做出了后世的改变——毕竟过去于他来说，这只是小事，无需耗费精力。于是就想着给母亲弄些尝尝。虽然天气并不温暖，吃多了不好，但少少一些品尝一下还是无妨的。&lt;br&gt;　　结果却是幸好完颜康去寻人了，到了包惜弱的小院，却不见她人影。包惜弱之前虽只是小病，但怎么说也是一度病得起不来床，如今虽病愈也是体虚气若，而按照一般状况，她现在应该依旧呆在自己的小茅屋里，至多也就是到旁边的菜地上转转。&lt;br&gt;　　完颜康当时便隐约觉得不好，转身就跑去找了杨铁心与穆念慈。正碰上了来禀报的看守，那两人果然也已不在了！&lt;br&gt;　　原本从杨铁心重病之后，除了大夫每天早晚来看看，看守得了完颜康的命令，想着到时候给他们准备棺材，其他时候也不会有谁再注意他们。今天包惜弱不知为何动了善心，过来看望这对父女。&lt;br&gt;　　她原本就不喜欢带着婢女，与这父女说话的时候，也没让看守跟着。谁都没想到会出什么事，也没有谁来告诉完颜康一声。王妃前脚离开，后边这对父女忽然就嚷嚷起来了，说死也不要死在赵王府里。看守没法，也就让他们走了，其中一个看守甚至还弄来了一辆板车，帮忙把人拉到了王府后门。&lt;p&gt;　　抓还是放？&lt;br&gt;　　完颜康略微犹豫，违了他爹的命令，独自一人出了府。带的人多了，万一到时候包惜弱或者杨铁心一嚷嚷，那他明天就得被赐死。&lt;br&gt;　　也幸好完颜康发现及时，且那三人其中的两个都是跑不快的，总算是让他全都追了回来。他和穆念慈那顿打，也终于是补回来了。既然出了这种事，他还能轻松才怪了。&lt;br&gt;23、023选择 ...&lt;br&gt;　　从卧房里出来，完颜康将碗随便放在外间，自有仆役替他处理。出门时却正好撞上一个小个子仆役，仆役吓得厉害，立刻跪在地上认错。完颜康随手把人拽起来：&amp;quot;无妨，是我在发呆。&amp;quot;抬脚便走了。&lt;br&gt;　　却不知道那撞他的不是洒扫的仆役，正是昨日他买下的桃儿。&lt;p&gt;　　一路急匆匆到了包惜弱那间破茅屋，刚进门便见杨铁心对他怒目而视：&amp;quot;逆子！将念儿的解药拿来！&amp;quot;除了脸色依旧不好外，看不出他不久前还是生死一线。&lt;br&gt;　　不一会儿，包惜弱也一脸忧愁的自内室出来了，看见完颜康脸上的泪便立刻下来了：&amp;quot;康儿，他真的是你爹……&amp;quot;&lt;br&gt;　　&amp;quot;无福之人，消受不起如此佳儿！&amp;quot;&lt;br&gt;　　完颜康之前曾犹豫是否要抓人，因为初时他想着，包惜弱与杨铁心若是走了，会不会就此隐姓埋名不再回来，那样放他们离开也未尝不可。但他先是想到了完颜洪烈，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又想到了丘处机，即便丘处机不去找这两人，以杨铁心和包惜弱的为人，为防被完颜洪烈抓回，也必定是会向全真教求助的。&lt;br&gt;　　他也果然是在去到天长观的方向，追到了这三人。&lt;br&gt;　　&amp;quot;十八年前，你为全忠义，抛妻弃子，我娘只以为你死了，因而改嫁他人。我爹当初明媒正娶，我娘更是已经入籍宗祠，他夫妻二人名正言顺。如今你既未死，那也当与我爹明说，却为何一言不发，便要拐带我娘私逃？&amp;quot;&lt;p&gt;　　现如今也是天灾人祸的频发年，多有家人离散，夫妻生别的。如杨家这般，妻子以为丈夫死了另嫁他人，结果丈夫数年之后重新寻来甚至也不算稀奇。完颜康在陕西都统府任上时，也曾碰上过这样的情况——不是他要#插手地方刑名，而是女子的婚约之人正好是军中人，所以这事就需他过问了。&lt;br&gt;　　如今的律法，重婚也是重罪，当然这意思是一男娶二正妻，滕妾之类不算妻，或一女嫁二家。但是这种误会了生死的，不算是罪，只能算是天意弄人。大多是双方协商着解决，结局自然也有好有坏。严重的有那女子一根麻绳上吊的，平顺的则多是一方给另一方些钱财，于是一方开了休书另觅良配，另一方则继续安稳过日子。&lt;br&gt;　　完颜洪烈得到包惜弱的手段确实低劣，但既然杨铁心与包惜弱并不知情，那他们如今这一声不吭的走掉，不止完颜洪烈，连儿子都瞒着，这委实不慎妥当。&lt;p&gt;　　&amp;quot;康儿，当年事的就不要再说了。如今，我只想与你爹回到家乡，平平静静过日子。若是让王爷知道了，他必不会放我们离开，甚至你爹……&amp;quot;&lt;br&gt;　　&amp;quot;他不是我儿子！我也不是他爹！他爹是那个能给他荣华富贵的金狗！惜弱，你不要再说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我与他们拼了一条命去！&amp;quot;&lt;br&gt;　　&amp;quot;铁心，这次我定与你同生共死。&amp;quot;包惜弱一把握住了杨铁心的手。&lt;br&gt;　　王府十几年，她虽也做些家务农活，但毕竟不是当初为了生计不得不做，只是表她的态度而已，一双小手，倒是比当年还细嫩了几分。相比之下，杨铁心年纪本就大过包惜弱，这些年独自一人拉扯穆念慈，且又东奔西跑，不只外表看起来已完全是个老汉，那双手更已经完全是个老人的手了，青筋暴起粗粝灰暗。&lt;br&gt;　　这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便如同父亲拉住女儿的手一般，可偏偏他们是一对情深款款的夫妻。&lt;br&gt;　　&amp;quot;康儿，你爹性子暴，娘知道你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如今我们已经一家团圆，你何必还为了金国尽忠尽孝。便该认祖归宗，与我们一通回到家乡去，我们一家团圆岂不快乐？&amp;quot;&lt;br&gt;　　&amp;quot;娘……我早已知道他是杨铁心，却没禀报父亲，且留了他一条性命，已经还了他当初的生身之恩了。但我与爹爹，十八年养育之恩，父子之情，却是还不尽的。您别再说了，我意已决，今生今世我都是完颜康。&amp;quot;&lt;br&gt;　　杨铁心与包惜弱又惊又怒，惊的是他竟然早已知道杨铁心身份，怒的是，他竟然不与父亲相认，反而险些气死了他。&lt;p&gt;　　&amp;quot;砰！&amp;quot;但两人还未说话，门便被推开，吓得他立刻就要去摸腰间佩刀，可进来的却是面色苍白的完颜洪烈。&lt;br&gt;　　&amp;quot;爹？&amp;quot;完颜康一愣，杨铁心则立刻挡在了包惜弱身前。&lt;br&gt;　　&amp;quot;好！&amp;quot;完颜洪烈看着完颜康，语调欣慰，他转头又去看包惜弱与杨铁心，&amp;quot;好！好！&amp;quot;又是两个好，却一个恨，一个怨，恨得彻骨，怨里却饱含无奈与爱意。&lt;br&gt;　　&amp;quot;王爷，杨包氏感念王爷恩情，来生必粉身以报，这辈子……&amp;quot;&lt;br&gt;　　&amp;quot;这辈子你也永远是我完颜洪烈的王妃。&amp;quot;&lt;br&gt;　　&amp;quot;好金狗！&amp;quot;杨铁心听他如此说，立刻便扑了上来，他虽不知当年之事乃是完颜洪烈在背后谋划，但十八年夺妻之恨，且又蛊惑他的儿子认贼作父，完颜洪烈又是个金国权贵，杨铁心心里的怒火不比完颜洪烈少。&lt;br&gt;　　却不想斜刺里出来一个人，当胸一掌便将他朝后推了两步，却不是完颜康是谁？&lt;br&gt;　　&amp;quot;你！&amp;quot;对完颜康这不孝子，杨铁心恨他比恨完颜洪烈更甚，却也是爱之深恨之切，十八年前便知道妻子有孕，但到如今才见到了长大成人的儿子，原本该是父子团圆。但他为了荣华富贵不认亲爹，反认金狗，且数次与他这个爹，甚至包惜弱动手！&lt;br&gt;　　想到此处，杨铁心甚至弃了完颜洪烈，一副拼命的架势冲向了完颜康。他却忘了自己大病未愈，且就算愈也绝非完颜康的对手，不过三两下便被扭住了双臂，动弹不得，但口中却依旧叫骂不止。&lt;p&gt;　　&amp;quot;王爷，你快让康儿放了铁心。&amp;quot;包惜弱一年焦急的对完颜洪烈道。&lt;br&gt;　　完颜洪烈却是苦笑，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将杨铁心千刀万剐，又怎可能放他？谁知包惜弱见完颜洪烈不应，竟一把拔下了头上发簪，抵在了完颜洪烈颈间：&amp;quot;王爷……你放我走吧……&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一惊，却是连犹豫都没犹豫道：&amp;quot;还是那句话，这辈子，你都是我的王妃。&amp;quot;&lt;br&gt;　　&amp;quot;康儿，你放我俩离开，我也就放了王爷。&amp;quot;&lt;br&gt;　　&amp;quot;别为难孩子。&amp;quot;完颜洪烈却先一步做了回答，&amp;quot;别说是放你们出府，康儿连这茅屋，都不会让你们离开。况且，你们离了这反而是死路一条。&amp;quot;&lt;br&gt;　　莫说包惜弱是赵王正妃，她便是个寻常妇人，用发簪抵着丈夫的脖子，只为了与野汉子私奔，她也断无活路。即便之后她与外人说，那野汉子乃是她的前夫，甚至赵王世子都是她与前夫生的，这个时候八成也没人相信，只会以为她是切词狡辩了。&lt;br&gt;　　&amp;quot;我……&amp;quot;只略想，包惜弱便也明白，他们确实已经错过了逃离的时机，干脆双唇一抿，最后看了一样杨铁心，发簪转了个位置，直朝自己心口扎来。&lt;br&gt;　　&amp;quot;惜弱！&amp;quot;杨铁心大叫，幸好完颜洪烈及时伸手抓住了包惜弱手腕，抢下了发簪。包惜弱却也决绝，发簪没了，立刻扭头，就要朝墙上撞。完颜洪烈将人拉回来圈在怀里，包惜弱却闷不吭声只是又踢又抓。&lt;br&gt;　　完颜洪烈不忍伤到包惜弱，禁锢的力道便不会太大，却又不能让她伤到自己，所以也不让她离开，短短片刻，两人已都是狼狈不堪。再加上一旁杨铁心的咆哮怒目之声，这房里的情景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怕是会觉得可笑。但身在局中的几位，却丝毫也不觉得快慰。&lt;p&gt;　　完颜洪烈知道她死志已明，与当年不同，那时候她还想着康儿，所以虽有死念，却无死志。可是现在康儿已然长大了，且又遇到了杨铁心，他若不放她走，他能得到的也只有王妃的尸体。&lt;br&gt;　　可若放她走，让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他又能得到什么？&lt;br&gt;　　完颜洪烈哀伤的看着包惜弱，继而又看向了完颜康……&lt;br&gt;　　&amp;quot;我放你们走，但不是现在。&amp;quot;完颜洪烈说，&amp;quot;康儿，放了他吧。&amp;quot;&lt;br&gt;　　包惜弱走到了自己丈夫身边，却又抓住了正走向完颜洪烈的完颜康的衣角。&lt;br&gt;　　&amp;quot;康儿是我完颜洪烈的儿子。&amp;quot;完颜洪烈走过来，一把扯住完颜康，拉着他朝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却又说，&amp;quot;老实呆在这，别惹麻烦，明日我来与你们说离开的事情。&amp;quot;&lt;br&gt;　　&amp;quot;念慈的解药！&amp;quot;&lt;br&gt;　　&amp;quot;她吃的是蒙汗药，拿清水泼脸便可。&amp;quot;&lt;p&gt;　　&amp;quot;爹……&amp;quot;&lt;br&gt;　　&amp;quot;嗯？&amp;quot;&lt;br&gt;　　&amp;quot;您其实……还年轻着。&amp;quot;完颜洪烈的选择，异常出乎了完颜康的预料，他这完全是为了他，才愿意放走包惜弱与杨铁心，因为他不想逼死儿子的母亲与生身之父……这让完颜康明知对自己不利，但也忍不住提醒他——以他的年纪，想要有其他的孩子并不难。&lt;br&gt;　　完颜洪烈的脚步停了一下，转头专注的看着完颜康，随即笑着摇了摇头：&amp;quot;我已经有了最好的儿子，何必要那些次一等的？康儿，陪爹喝酒去。&amp;quot;&lt;br&gt;　　&amp;quot;……是。&amp;quot;&lt;p&gt;24、024&amp;quot;团圆&amp;quot;（上） ...&lt;br&gt;　　完颜康以为完颜洪烈会像昨天的自己那样，一通猛灌，直到把自己灌得烂醉。但没想到完颜洪烈的这酒喝得很悠闲，与完颜康谈谈天，浅尝一口酒，吃两口菜，赏赏外边的半弯月亮。&lt;br&gt;　　还借着微醺的醉意，写了首命为《夜饮》的小诗：夜饮何所乐，所乐无喧哗。三杯淡酥醒，一曲冷琵琶。陶陶复陶陶，醉乡岂有涯①。&lt;br&gt;　　旁边立刻便有侍立的仆人拿来了笔墨，刚要记下，却别完颜康接过了毛笔，片刻功夫，小诗便被他泼墨挥毫写于纸上。&lt;br&gt;　　完颜洪烈浅笑着接过，却摇了摇头，完颜康顿时有些郁闷，他的之乎者也虽确实念得不好，但他的字无论前世今生都下过大工夫，他虽知自己比不上书法大家，但也不至于让完颜洪烈摇头吧？&lt;br&gt;　　&amp;quot;康儿的字，金戈铁马，煞气扑面。不适合来写我这无病呻吟的词句，来日给为父写一首《满江红》如何。&amp;quot;&lt;br&gt;　　&amp;quot;爹！&amp;quot;&lt;br&gt;　　&amp;quot;《满江红》又不止他一首，我说的乃是辛弃疾的《江行和杨济翁韵》。&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amp;quot;康儿，你该不会只知道岳武穆的那首吧？&amp;quot;完颜洪烈凑过来，惊讶的看着完颜康。&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amp;quot;我是明白了，你这小子可真的是不读书啊。好吧，我说，你写。过眼溪山，怪都似旧时相识。还记得、梦中行遍，江南江北。佳处径须携杖去，能消几緉平生屐。笑尘劳三十九年非，长为客。吴楚地，东南坼。英雄事，曹刘敌。被西风吹尽，了无尘迹。楼观才成人已去，旌旗未卷头先白。叹人间哀乐转相寻，今犹昔。&amp;quot;&lt;br&gt;　　按完颜洪烈方才对完颜康文字的评价，这词与完颜康的字也不甚相称，但至少就完颜康以为，这词倒是与完颜洪烈此时的心境无比相称吧。完颜洪烈吟罢，便举着酒杯站在那一脸茫然的发起了呆来。&lt;p&gt;　　&amp;quot;爹，写好了。&amp;quot;完颜康在一旁静立了半晌，怕完颜洪烈忧思伤身，不得不出声将他惊醒。&lt;br&gt;　　完颜洪烈恍然，接过字后看了两眼，命仆人找人装裱起来收好，转身再看向完颜康时，已没了方才的轻松：&amp;quot;康儿，明日皇上会传旨，命我为正使，命你为三副使之一，出使宋国。&amp;quot;&lt;br&gt;　　&amp;quot;三月出使宋国，还是你我父子同去？为什么？&amp;quot;不是完颜康大惊小怪，而是这事情本来就太稀奇。&lt;br&gt;　　如今的南宋对金称臣，算是金的藩属，一般情况下金向送派遣使节，一般在十一月，贺正旦；或宋有国丧，宋国遣使来高丧，他们遣使去治丧；或宋新君即位；或宋主生日。当今的宋主赵扩生辰在十一月，贺正旦的使者则是要十二月过去，如今宋氏也没有什么重要人物死亡，哪里有这个时候派使者的。&lt;br&gt;　　更何况还是一口气派了两个当朝一品，且虽然使团里会有一个副使是军职，但那主要是为了保护使团人员，管理使团中兵卒的，怎么派了一个完颜康这样等级的军职？当初完颜洪烈跟着王启去宋国贺赵扩即位，他也是无官职的，只是以王爷、皇子的身份，代表章宗去庆贺的。&lt;br&gt;　　所以，完颜康怎么想怎么不对劲。&lt;br&gt;　　&amp;quot;大安三年的时候，宋国国内就有停送岁币的打算。若不是当时你将蒙古人打回草原，说不定当年他们就真把岁币停了。这几年，江南江北都是天灾人祸不断，我们想着加岁币，南边想着减岁币，甚至停岁币。所以，朝堂上都觉得应该找个人去看看。至于你也跟着去，倒是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不过按照陛下的说法让你&amp;#39;去散散心&amp;#39;。&amp;quot;&lt;br&gt;　　前面完颜洪烈的表情还是比较正常，甚至有些庄重，最后一句话却是满脸的讥诮了。&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也明白了，这是朝堂上，以及完颜永济心里，都对于到底怎么安排他拿不定主意，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把他一下子支到宋国去，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两个月了，&amp;quot;那我的官职到底怎么回事？陕西那边又怎么办？&amp;quot;&lt;br&gt;　　但他们不急，完颜康急啊，草原上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忽然平静了下来，这是暴雨欲来风满楼啊！即使他临走的时候千叮万嘱不可放松警惕，但一晃几个月过去，那边连个主官都没有，虽然不会是所有人都放松，但只要有一处松懈，到时候蒙古人攻来，后果不堪设想啊！&lt;br&gt;　　&amp;quot;你的官职仍旧没动，陕西那边……&amp;quot;完颜洪烈也叹了一声，拍拍儿子的肩膀，&amp;quot;康儿，其实你去宋国，倒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近我得到密报，说蒙古那边正在联络宋国，想要与他们夹击我大金，你到了那边也好看看是不是如此。&amp;quot;&lt;br&gt;　　&amp;quot;爹说的是。&amp;quot;完颜康能怎么办，只能点头了。而且，完颜洪烈说的也对，毕竟之后确实是南宋与蒙古夹击金国，金亡后，蒙古又攻宋，宋虽然是当时世界上与蒙古抗衡时间最长的国家，八十年不亡国，但最后也依旧是灭亡了……&lt;br&gt;　　他或许确实该去看看，看看能否改变一些人的想法，或者至少提醒他们，蒙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lt;p&gt;　　完颜康回到自己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想起来卧房里还睡着一个欧阳克，就直接走向了客房。客房的布置摆设都差不多，所以黑着灯，完颜康也一路畅通的走到了内室，解了腰带，脱了外裳。感觉身上粘腻，想着还是擦擦身子再睡，这才摸索着用火折子点了桌上的油灯。&lt;br&gt;　　结果点了灯一回头，吓了他一跳——床上有人。只见一个只穿着小衣的少年，披散着长发，正羞答答看着他。&lt;br&gt;　　完颜康原本还说过王府里的侍卫太过放松警惕，如今他自己也差不多，若还是在边关，怎可能房中有人，他都察觉不到？&lt;br&gt;　　&amp;quot;世子~&amp;quot;幸好这少年及时出声，否则完颜康就要将他拿下了。&lt;br&gt;　　&amp;quot;你是……桃儿？&amp;quot;当时买了人就喝醉了，然后就被欧阳克拐进了房，之后从早晨忙到现在，根本都不知道少年被安置在这了。&lt;br&gt;　　桃儿又是一笑，羞羞涩涩的，像是个小媳妇。&lt;br&gt;　　&amp;quot;你睡吧，我走错了地方。&amp;quot;完颜康抓起了腰带外裳便要出去，桃儿却拉住了他衣裳：&amp;quot;世子买了桃儿，却不要桃儿吗？&amp;quot;说着便已落下了泪来。&lt;br&gt;　　&amp;quot;我买你，是一时发了善心。&amp;quot;完颜康扯开他的手，&amp;quot;你是乐籍，有机会我会帮你脱籍，还会给你些钱财，到时候你想走就离开，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过日子吧。你若不想走，王府里也不是没有你容身之处。&amp;quot;&lt;br&gt;　　谁知道桃儿却光着脚跑下床，这次直接抓住了他手臂：&amp;quot;世子！若桃儿想跟着您呢？&amp;quot;&lt;br&gt;　　&amp;quot;你还是个孩子，等你什么时候长大了再说吧。快回去睡吧。&amp;quot;完颜康对他笑笑，依旧扯开他的手，开门离开了。这事于完颜康来说，依旧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只是提醒他日后更需谨慎而已。但于另外一人来说，却值得刻骨铭心一辈子……&lt;p&gt;　　第二日虽非大朝日，但完颜洪烈还是一大早就入宫去了。临走前还特地来嘱咐他，他会尽快赶回来，让他稳住了小茅屋的两位，别让他们乱跑。&lt;br&gt;　　完颜康早晨给欧阳克送了饭，就立刻赶去小茅屋了——欧阳某人还依旧一起身便呲牙咧嘴呢，就已经色心又起了。递饭碗的时候，他一脸色迷迷的摸了完颜康的手一下，完颜康自然是脸色木然毫无反应，他那粗手大脚的，被人摸一下完全无压力。&lt;br&gt;　　当他赶去小茅屋的时候，果然已经闹腾起来了。杨铁心吵着要走，穆念慈完全听爹的，包惜弱也想走，不过她多少还知道，完颜洪烈既然放他们走了，那不如就乖乖等着，这么贸贸然的冲出去，反而是损人不利己。&lt;br&gt;　　&amp;quot;你要走，这个也不带了吗？&amp;quot;完颜康推门进去，把一物朝桌子上一磕。杨铁心神色一变立刻扑过去将那东西拿起——郭啸天的牌位——反复摸索，确定无事才放下心来，&amp;quot;除了它，你想不想见见郭啸天的儿子郭靖？&amp;quot;&lt;br&gt;　　&amp;quot;靖儿在此？&amp;quot;杨铁心顿时又惊又喜。&lt;br&gt;　　&amp;quot;杨老伯，杨夫人，咱们可说好了，我与那位不幸夭折的同母兄弟无任何关联。&amp;quot;&lt;br&gt;　　&amp;quot;康儿……&amp;quot;&lt;br&gt;　　&amp;quot;那是自然！我那儿子福薄，如今早已烂得骨头都化灰了！&amp;quot;&lt;p&gt;　　完颜康之前不让这几位聚在一起，是担心身份曝光，但现在完颜洪烈都要放他们走了，再防着也没用了。他们必定还回去找丘处机，找到了丘处机，那这几个人之间自然就连接到一起的。&lt;br&gt;　　况且他知道完颜洪烈干什么去了，这些人无论再做什么，就算跑大街上嚷嚷&amp;quot;完颜康是个汉人！&amp;quot;也没人信了——完颜洪烈去请旨休妻了，普通人休妻尚且要到官府报备，更改户口，更何况是有官身有封号的王妃，不知要到皇帝那请旨，完颜洪烈还要到宗正那去修改族谱，其他还有连带的一大堆事情要做。&lt;br&gt;　　甚至这里边还有关系到完颜康的，最直接的就是，当他的生母不再是王妃，那他也就不再是嫡子，只是长子。想到这，完颜康就越发觉得这个时候到南宋去有好处了，否则他们家的门槛必定会被各路提亲的人马踩平了——嫁来要给赵王生儿子的。&lt;br&gt;　　即使完颜康依旧是世子，而且官身不低，但谁知道今后如何？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来争一争这赵王之位了。&lt;br&gt;　　除此之外，完颜洪烈还有什么动作，完颜康却是猜不到了，不过，完颜洪烈如今身居高位，政治上的能力绝对毋庸质疑，他说会处理得妥当，也就必定毫不漏风！&lt;p&gt;　　不多时，郭靖便一脸戒备的被人带来了，不过，同来的竟然还有黄蓉——半路上遇见，听说郭靖是干什么的后，跑来凑热闹的。&lt;p&gt;25、025&amp;quot;团圆&amp;quot;（中） ...&lt;br&gt;　　杨铁心一声：&amp;quot;原来你便是靖儿！&amp;quot;又一声：&amp;quot;英雄好汉！果然不愧是郭大哥的儿子！&amp;quot;抱着懵懵懂懂的郭靖就开始哭，穆念慈与包惜弱也在后边陪着哭。&lt;br&gt;　　黄蓉只知道郭靖是被完颜康叫来见几位&amp;quot;故人&amp;quot;的，她还以为又来了如六怪那般的人物，因此她跟着来乃是帮着完颜康找那些人的晦气的。谁知道却是见了这么一幕，且她是见过包惜弱的，知道她是完颜康的娘，赵王的王妃。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如今倒是与那比武招亲的父女更亲近些，反而与完颜康站得远远的。&lt;br&gt;　　又听那老汉与郭靖言谈间，竟然是认了亲，郭靖的爹爹原来与这老伯是旧识，而完颜康的母亲，竟然是这老汉的妻子？&lt;br&gt;　　再看完颜康，一脸漠然的坐在一旁，手上正玩着一个扳指。&lt;br&gt;　　&amp;quot;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amp;quot;&lt;br&gt;　　&amp;quot;他们所说都是真的。&amp;quot;完颜康笑笑，站了起来，&amp;quot;见也见过了，郭公子你也该回到你师父那边了。&amp;quot;&lt;br&gt;　　&amp;quot;你莫不是我的……&amp;quot;郭靖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完颜康。&lt;br&gt;　　但完颜康没待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amp;quot;杨夫人颠沛流离，那孩子已然落了。我只是我爹的儿子。单名一个康，乃是健康安泰之意，去你们并无瓜葛。&amp;quot;语毕便抓着郭靖朝外走，郭靖身上还上着镣铐，挣了两下却挣脱。&lt;br&gt;　　&amp;quot;你要对杨伯伯，杨伯母怎样？&amp;quot;&lt;br&gt;　　&amp;quot;过两日便送他们离开，届时你与你那六怪的师父也跟着一块走。&amp;quot;&lt;br&gt;　　郭靖立时不再挣扎了，反而好奇的看着完颜康：&amp;quot;你真的不是杨……&amp;quot;他总认为金人必该是恶人的，但至少从第一次见完颜康开始，除了曾经他与蒙古人打仗之外，也没见做过什么坏事。反而有些事上，该说他做的是好事。&lt;p&gt;　　&amp;quot;郭靖，你是蒙古来的，跟我说说蒙古人的事。&amp;quot;完颜康不想与他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干脆绕开话题。&lt;br&gt;　　&amp;quot;……&amp;quot;郭靖却立刻把嘴闭上了，且一脸戒备的看着完颜康。&lt;br&gt;　　完颜康一怔，不由得笑了：&amp;quot;你以为我向你刺探军情呢？&amp;quot;&lt;br&gt;　　郭靖依旧没答，但脸上却明显写着&amp;quot;难道不是&amp;quot;。&lt;br&gt;　　&amp;quot;我军中自有探子，我何苦问你这亲蒙古人的汉人？我知道你仇视金人原因为何，我只是好奇，你为何那么亲近蒙古人。你在蒙古长大，更应该知道蒙古人是什么样的人吧？&amp;quot;&lt;br&gt;　　&amp;quot;我只知道蒙古人豪爽热情，不说谎话，不做坏事！&amp;quot;听出完颜康语带贬义，郭靖立刻冷起了脸。&lt;br&gt;　　&amp;quot;你与蒙古人一道，打过仗吗？&amp;quot;&lt;br&gt;　　&amp;quot;自然！&amp;quot;&lt;br&gt;　　&amp;quot;那你见过蒙古人怎么处置俘虏吗？你见过蒙古人弓虽女干妇女，杀死男人吗？你知道大安三年的时候，桓、昌、抚三州被蒙古所破，死了多少人吗？你可知道，我一胜蒙古，便是因为那位蒙古的大汗破抚州后，纵兵劫掠，马牧于野，我纵火烧了草地，又率轻骑奔袭！你可知道，那被蒙古人所说的百姓，虽并非宋国百姓，但到底是我金人更多，还是汉人更多？&amp;quot;&lt;br&gt;　　郭靖初时初时还一脸倔强，对完颜康怒目而视，没多久底气却就没有那么足了。他也只是去年，恰逢其会于成吉思汗与札木合一战中#插#了一脚，但也是一直跟着以成吉思汗为首的将领们。&lt;br&gt;　　他只看见成吉思汗如何处置札木合，却并没看见他如何处置俘虏，处置札木合部落的普通人。&lt;br&gt;　　他幼时就因为救了哲别，而与母亲从偏僻的草场，搬到成吉思汗身边。从小和拖雷、华筝一起长大，又有一堆教他习武的师父，他娘对他也管教甚严，他见的都是蒙古人好的一面，恶的一面，他不是没见过，便是根本没意识到吧？&lt;p&gt;　　&amp;quot;郭靖，我还听说那铁木真说过两句话。一个是&amp;#39;让青草覆盖的地方，都成为蒙古人的牧马之地&amp;#39;，在他眼中，金自然是他的牧场，宋又何尝不是呢？且你看外边的农田、街道、城池、房舍，难道铁木真都要将之夷平吗？&amp;quot;&lt;br&gt;　　后世人大多以为成吉思汗这句话是个比喻，然而实际上……他真的是这么想的。&lt;br&gt;　　按历史发展，野狐岭一战，他除了掠走马匹财物外，还会按照蒙古人的习惯掠走十数万的百姓。但是成吉思汗很快发现，这些百姓他都用不上。&lt;br&gt;　　因为这些金国百姓中，占到比例最大的都是农夫，这和以往被他所占领的部落人口构成完全不同。认为自己用不上他们的成吉思汗，开始决定把男人全部杀掉。后有臣下劝说，他才改变主意——变成除工匠外，全部杀掉……&lt;br&gt;　　后蒙古入关，多有改农田为牧场，改村庄为牧场之事，甚至夺取中都后，蒙古上层很认真的就是否要改中都为牧场进行了一番争执——退耕还草始于此~&lt;br&gt;　　&amp;quot;还有一句是&amp;#39;镇压叛乱者、战胜敌人，将他们连根铲除，夺取他们所有的一切；使他们的已婚妇女号哭、流泪；骑乘他们的后背平滑的骏马；将他们的美貌的后妃的腹部当作睡衣和垫子，注视着她们的玫瑰色的面颊并亲吻着，吮她们的#乳#头色的甜蜜的嘴唇，这才是男子汉最大的乐趣！①&amp;#39;&amp;quot;&lt;br&gt;　　&amp;quot;呃？&amp;quot;这声却是黄蓉出的，她自幼居于桃花岛，并不知蒙古之事。之前倒是听郭靖说过草原风俗，方才听完颜康讲的第一句，还觉得这草原之人倒也有豪雄人物。再听第二句话，她虽不通男女之事，但也觉得这实在太过下流，之前那些好感便立刻消失殆尽了。&lt;br&gt;　　毕竟，这话在某些粗豪的男人听来，或许觉得正对胃口，但对于大多男人以及几乎全部女人来说，绝对不会认为这是这些事是男子汉该做的……&lt;br&gt;　　&amp;quot;郭靖，你是运气好，虽是汉人，在草原上却并非奴隶，我记得到我回中都前，蒙古地面上汉人奴隶的价码，女人是一只羊，男人是三只羊。&amp;quot;前面就是郭靖与六怪的小院了，完颜康将郭靖交予仆役，与黄蓉一通离开了。&lt;p&gt;　　&amp;quot;大哥。&amp;quot;&lt;br&gt;　　&amp;quot;嗯？&amp;quot;&lt;br&gt;　　&amp;quot;你留在这，因为你是完颜康，还是因为你是杨康？&amp;quot;&lt;br&gt;　　&amp;quot;这话怎么讲？&amp;quot;完颜康一惊，没想到黄蓉竟然这么聪明，竟然凭她这几日所见已然猜出什么来了？&lt;br&gt;　　&amp;quot;你既不愿讲，那便不讲吧。我原来还以为你只是个好人，原来你还是个英雄。&amp;quot;黄蓉一笑，蹦蹦跳跳的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lt;br&gt;　　完颜康心情怪异得很，从出生就隐瞒的真相，努力的目标，他做了多少没人知道，也不敢向别人倾诉，但如今又有其他人知道了解了，他既觉得心中激动难抑，却又忍不住笑了，只因为肩头上陡然轻松了许多……&lt;br&gt;　　&amp;quot;世子，王爷回府了，正找您呢！&amp;quot;完颜康正出神间，一个仆人跑了过来。&lt;p&gt;　　&amp;quot;爹，这么早您就……&amp;quot;完颜康话说一半，因为完颜洪烈身边还站了一个不认识的宦官。&lt;br&gt;　　&amp;quot;世子殿下。&amp;quot;宦官只是拱手见礼，完颜康立刻明白了，这是带着钦命的宦官。否则当朝哪个内侍，敢到了他赵王府还如此倨傲。&lt;br&gt;　　&amp;quot;王爷，世子，那民女包氏何在，小人宣了旨，也好快回去复命。&amp;quot;&lt;br&gt;　　&amp;quot;王大人在此稍等。&amp;quot;完颜洪烈面有郁色，让宦官等在了门厅，自己带着完颜康朝小茅屋而去。其实这件事，若是报包惜弱重病而逝，倒是方便了许多，完颜康嫡长子的身份也不会动摇。&lt;br&gt;　　但此时人讲丁忧，即父母过世，儿女守孝。便是官员也需上报朝廷后，辞去一切官职回家守孝，文官三年，武将百日。于完颜洪烈来书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完颜康可就麻烦了——也立刻解决了朝廷和皇帝都头疼的问题，直接把他扔家里好了②。&lt;br&gt;　　完颜洪烈是知道儿子想要回去掌兵权的，所以就算没和完颜康商量，也根本没想过要报病逝，而是直接休妻。不过没想到这一休妻，到是休出了让他哭笑不得之事。&lt;br&gt;　　&amp;quot;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大臣们，还有办事这么快的时候。&amp;quot;原来完颜永济一听完颜洪烈是来干嘛的，立刻喜形于色，二话没说就立刻给他拟了旨。他到宗正寺，原本那地方的一群老家伙办事最是拖沓，但一听他的来意，比皇帝还过分，竟然直接击掌道好。老胳膊老腿连跑带颠的把事情都给他弄好了。&lt;br&gt;　　所以，完颜洪烈原本想着这事要办上一天呢，谁知道这半天还没到，全办妥了……&lt;p&gt;　　父子俩到了小茅屋外边，完颜洪烈又站住了，神色恍惚的看着那个身处一片青砖绿瓦中的茅草屋子。直到那屋门开了，包惜弱走了出来，完颜洪烈先是一喜：&amp;quot;惜弱……&amp;quot;唤出声了却才忆起今夕是何夕，苦笑道。&lt;br&gt;　　&amp;quot;不知王爷所来何事？&amp;quot;&lt;br&gt;　　&amp;quot;你与我去接旨吧，接了旨，明日你便走吧……&amp;quot;&lt;p&gt;26、026&amp;quot;团圆&amp;quot;（下） ...&lt;br&gt;　　原本还有些胆怯躲闪的包惜弱，眼睛顿时一亮，完颜洪烈则正相反，眼睛里越发暗淡。&lt;br&gt;　　&amp;quot;王爷稍等，我去与铁心说一声。&amp;quot;语毕转身便走，完颜洪烈动了一下，对着包惜弱伸出手，但终究是没叫住她。包惜弱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面上喜色更甚，&amp;quot;王爷，咱们走吧。&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在原地站了片刻，神色越发复杂，但最终点了头：&amp;quot;走吧……&amp;quot;&lt;br&gt;　　一路上完颜洪烈走得慢，包惜弱走得快，包惜弱发觉身边没人的时候，也是脸上一红，缓下了脚步等着完颜洪烈。但没多久，完颜洪烈的脚步却愈发的慢，包惜弱的脚步又不自觉的更快，于是方才那一幕便重演了。&lt;br&gt;　　最后包惜弱一咬牙，干脆不再停留，而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朝前走了。&lt;br&gt;　　无论完颜洪烈如何不舍，如何拖延，这路终归是走到了头。香案已在院子里摆好，传旨的宦官展开圣旨站在香案之后，三叩九拜，恭接圣旨。&lt;p&gt;　　&amp;quot;爹。&amp;quot;宣旨的太监已经走了，完颜康见完颜洪烈有些恍惚，拽了一下他的衣角。&lt;br&gt;　　&amp;quot;无碍的。&amp;quot;完颜洪烈摇头，&amp;quot;康儿，若是你以后也有了心上人……算了。&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amp;quot;康儿比为父有胆魄，有智谋。&amp;quot;完颜洪烈摇了摇头，&amp;quot;自然不会如我一般，过几日便要去南边了，户部还有些事没打理好。我先去衙门，明日……大概也来不及赶回来了，到时候你送送你娘吧。&amp;quot;&lt;br&gt;　　&amp;quot;是。&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拍了拍儿子的肩头，又朝着包惜弱的小院看了一眼——接了旨包惜弱就径自走了——叹了一声离府而去。&lt;p&gt;　　完颜洪烈出了门，前几天忙的自己如陀螺一般的完颜康，现在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干脆回到自己的小院练武去。谁知道他刚进了院门，就听见里边正在吵闹着什么，原来是两个仆人正揪着桃儿朝外拖——他的两个侍卫怀恩和乞奴，怀恩现在正帮着看守六怪，乞奴则被完颜康叮嘱监视着包惜弱的小院，所以院子洒扫的工作就交给了内院的普通仆人。&lt;br&gt;　　&amp;quot;这是干什么！？&amp;quot;完颜康一皱眉，就算男#宠的地位不高，但也没有这么正大光明的这么欺负他这世子的人的道理吧。真的是仆大欺主了！&lt;br&gt;　　&amp;quot;世子，此人身带剧毒，定是图谋不轨！&amp;quot;高个仆人将一个青瓷药瓶交与了完颜康。&lt;br&gt;　　完颜康走进房中，将药瓶中的东西倒在了桌上——砒霜。这东西，后世电影小说中虽然烂大街了，但这东西在如今这年月，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最容易弄到的毒物。&lt;br&gt;　　&amp;quot;世子，桃儿并非要谋害世子，这东西是我自己吃的啊！&amp;quot;&lt;br&gt;　　&amp;quot;胡说！你这样的东西，要死早便死了，怎会原本在楼子里伺候人的时候不想着寻死，到了王府来反而想着死了？&amp;quot;矮个的仆人听桃儿如此说，按住他手臂的手力道顿时家中，直疼得桃儿痛哼一声，脸色惨白。&lt;br&gt;　　&amp;quot;你吃这东西干什么？&amp;quot;完颜康把青瓷瓶朝桌上一放问。&lt;br&gt;　　&amp;quot;喝砒霜，能让桃儿看着年岁小些。&amp;quot;桃儿一脸苦笑，垂着头。&lt;br&gt;　　&amp;quot;呸！毒药难不成还能让人返老还童了？！&amp;quot;&lt;br&gt;　　仆人自然是不信，完颜康却是信的，因为砒霜，也即是三氧化二砷的慢性中毒，会影响到人的发育，以及生殖：&amp;quot;他说的是真的，放了他，你们下去吧。&amp;quot;&lt;br&gt;　　&amp;quot;世子……&amp;quot;两个仆人还要再劝。&lt;br&gt;　　&amp;quot;下去！&amp;quot;&lt;br&gt;　　&amp;quot;是。&amp;quot;用观看狐狸精的眼神瞪了一眼桃儿，两个仆人下去了。&lt;p&gt;　　&amp;quot;进府来后，这东西你还喝过吗？&amp;quot;桃儿揉着胳膊站直了腰，完颜康一边示意他坐在对面，一边问。&lt;br&gt;　　&amp;quot;喝过两次。&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不是说过放你走吗，为何还要喝？&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桃儿看了完颜康一眼，低头不说话。&lt;br&gt;　　&amp;quot;你以为我骗你？&amp;quot;&lt;br&gt;　　&amp;quot;不，自然不是！&amp;quot;&lt;br&gt;　　&amp;quot;那又是为何？&amp;quot;&lt;br&gt;　　&amp;quot;桃儿不想离开这……这里有吃有穿，而且……不受欺负。&amp;quot;&lt;br&gt;　　&amp;quot;桃儿，你还记得自己的原名吗？记得你的家在哪吗？&amp;quot;&lt;br&gt;　　&amp;quot;记着叫张辅履。不过，我五岁的时候就被人伢子卖进了楼里。小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了。&amp;quot;&lt;br&gt;　　&amp;quot;那你就恢复原本的姓名吧，回来我让管家那给你记个名，便算是王府内的帮工，暂时让你挂着书童的名。&amp;quot;&lt;br&gt;　　&amp;quot;世子，您当初买我的银子，够买十个书童了。&amp;quot;&lt;br&gt;　　&amp;quot;谁让我是世子呢，寻常书童自然是不要的。&amp;quot;完颜康一笑，站了起来，&amp;quot;好好收拾收拾把，那些伤身的东西也都处理了吧。特别是这些有毒的，小心些，别害了他人。&amp;quot;&lt;p&gt;　　张辅履直到看着完颜康进了他自己的房门，方才做回房中——他果真是碰上好人了……&lt;br&gt;　　张辅履是个早慧之人，所以方才他也算是对完颜康说了谎，他并非记不得家里，实际上他记得清清楚楚。他爹姓张，也算是当地有些名望的文人，但却有一个毛病——怕老婆。三十好几还没有后代，家中正妻却不准他纳妾，于是张秀才就在外边偷偷包养了一户妾侍。&lt;br&gt;　　第二年就有了张辅履。大妇知道了，就在张辅履还没满月的时候，便带着一众家丁仆妇打上了门来，把张辅履还在坐月子的亲娘扔进井里淹死，把张辅履抱回了家，当做自己的儿子。张辅履他爹也不敢声张。&lt;br&gt;　　原本，张辅履可能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亲娘是怎么死的，而是把杀母的大妇认作母亲了。可没想到张辅履四岁的时候，大妇竟然有了。而且十月怀胎，一朝得男！这下大妇怎甘心继续养着别人的儿子。&lt;br&gt;　　找了人伢子上门，就把张辅履给卖了。当初什么都不知道的张辅履，哭闹嘶喊之下，那人伢子把这段往事告诉了他。只说他&amp;quot;福薄，倒霉就认命吧&amp;quot;。后来辗转被卖到那种地方，八岁就开始接客，他不想认命，也只能认命了。&lt;br&gt;　　他们男孩的价钱，本来就不如女子，更不如那些花魁。且还要自己置办衣服首饰，甚至住房、吃饭，都要给老鸨交饭钱、房钱，用皮肉赚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花的，甚至很多时候还要反欠钱，跟别说自己赎身了。相比起在那地方的其他男孩来说，张辅履还算是命好的。&lt;br&gt;　　他身材本就娇小，皮肤也好，发育得也晚，老鸨也就没朝死里折腾他。其他有那发育早的孩子，十三四岁就被老鸨逼着接客，且什么脏的臭的，都要让他们接，硬生生的折磨死。等到老鸨也看着张辅履不顺眼，要开始让他多接客的时候，他就到王府来了。&lt;br&gt;　　那天三个人，完颜康都问了，问他们愿意不愿意留下。那两人都大着胆子说不留，张辅履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情，他们怕这位赵王世子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张辅履也怕，但在哪不是死？虽然早就不干净了，但让这一个人折腾，总好过让一群人折腾。&lt;br&gt;　　没想到，他这却是选对了……&lt;p&gt;　　完颜康回房，进了内室就看见欧阳克靠在床上，正看着书。见他进来，头也不抬。&lt;br&gt;　　&amp;quot;欧阳公子，这两日住得可好？&amp;quot;&lt;br&gt;　　&amp;quot;尚好。&amp;quot;欧阳克合了书，&amp;quot;有堂堂赵王世子侍奉枕席，在下怎能不好？&amp;quot;&lt;br&gt;　　完颜康挑眉，欧阳克这个人说他死性不改都是轻的，应该说是死了都不改。忽然感觉累得厉害，完颜康也不再理他，而是坐倒床边，开始脱鞋子，脱外衣。&lt;br&gt;　　&amp;quot;世子殿下？&amp;quot;欧阳克莫名其妙，同时忍不住拽了下自己的衣襟——那天晚上的事情，多少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影子的。&lt;br&gt;　　&amp;quot;累了，睡觉。&amp;quot;原本还想着回来练武的，但真的是累了，如同不眠不休打了几日夜的仗一般。甚至现在他都懒得再寻其他地方了，干脆利索的脱得只剩里衣，完颜康爬进床里边便闭上了眼睛。&lt;br&gt;　　&amp;quot;世子……你不怕……我吗？&amp;quot;欧阳克的手放在了完颜康的胸口，故意说得满含深意。&lt;br&gt;　　完颜康睁眼，似笑非笑的挑了欧阳克一眼：&amp;quot;有那个牙口，你便来吧。&amp;quot;&lt;br&gt;　　&amp;quot;你！嘶！&amp;quot;欧阳克真的想&amp;quot;来&amp;quot;一下完颜康，但是一不留神，舌头的动静有点大，疼得他顿时呲牙咧嘴。暂时让他得意，不过他也得意不了多久了！！！&lt;br&gt;　　无论欧阳克肚子里如何腹诽，完颜康早已经睡着了。却见他睡觉的时候也依然是眉头紧皱，也不知梦中想的是什么……&lt;p&gt;　　完颜康这一觉睡得深沉，竟然从在这天躺下开始，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不过醒来时，完颜康却发现自己的上衣和被子全都不翼而飞，却而代之的是同样一丝#不挂的白驼山少主欧阳克——要不然他模糊间梦到鬼压床呢。&lt;br&gt;　　毫不犹豫的把人扔下床，欧阳克&amp;quot;哎哟！&amp;quot;一声惊醒的同时，完颜康正好披上了外袍从他身上跨过。&lt;br&gt;　　无视某人的埋怨和调#情，完颜康洗漱完毕，径自出门去了。&lt;br&gt;　　两辆马车，十一个人，完颜康将杨家三口、江南六怪，外加郭靖直送出了中都。六怪依旧骂骂咧咧不止，郭靖一直低着头赶马车，看表情像是想着心事。杨家三口那辆车赶车的是穆念慈，昨天看起来还没事的杨铁心，昨天夜里又病倒了。&lt;br&gt;　　完颜康也猜过，是不是完颜洪烈做了什么手脚，但他们三个吃的东西，都是包惜弱自己经手的，不可能要病就病一个，而乞奴也没发现有谁进他们的院子。完颜康猜测，这八成是病情反复了——原本之前还是要死的人呢，就算那时候得病的就是心病，现在他有了最好的心药，但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什么事都没有了。&lt;br&gt;　　完颜康曾提议在中都找个房子，让杨铁心养好了病才走，但杨铁心却是执拗性子，死活不留，完颜康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lt;p&gt;　　&amp;quot;送你们到此处，我也要回去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完颜公子，多谢！&amp;quot;一直低头的郭靖抬起了头，对着完颜康一抱拳。六怪一阵责怪，让郭靖别对这&amp;quot;小金狗&amp;quot;客气。&lt;br&gt;　　&amp;quot;康儿……&amp;quot;包吸入撩开了车帘子，完颜康见她手里拿着把小匕首。&lt;br&gt;　　&amp;quot;杨夫人，保重！&amp;quot;完颜康算是怕了这位母亲，一拱手，拍马回城去了。待走得远了，他方才拉住马缰，回身看去，那两辆马车也已经动了起来，他们也算是一家团圆了，只愿他们好好团圆下去吧……&lt;br&gt;　　轻磕马腹，完颜康回城去了。在他想来，如今私事已毕，他与什么江湖已不再有何关系，却未曾想到，这不过是开了个头而已。&lt;p&gt;27、027又起事端 ...&lt;br&gt;　　完颜康开始和完颜洪烈一起，准备起了出使的各项事宜——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同时他也有了职司，不需要继续在家里闷着了。&lt;br&gt;　　出使这事看起来简单，就是带着一队人马，从北边的中都，一路到南边的临安（杭州）而已。但这年月，大队人马出行，即便不是打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lt;br&gt;　　要计算行程，进而计算出每日休息的地点，计算补充食物和水的地点，还要广搜消息，避开不太平的路段——天灾人祸频繁，灾民多，啸聚山林的盗匪也多。另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即便每年都有派遣使者之事，他可以向其他人请教，但这是完颜康第一次带队，该忙的依旧不少。这忙碌的感觉一时间让完颜康有了种重回边关的错觉。&lt;br&gt;　　不过也有让他郁闷的地方，比如……欧阳大公子。&lt;p&gt;　　&amp;quot;烈日炎炎，世子何苦来去匆匆，不如与我于凉亭中痛饮一番如何？&amp;quot;完颜康刚从外边回来，欧阳克就&amp;quot;飘&amp;quot;到了他的眼前，还是那样一身白衣，轻摇纸扇，从后边看是个偏偏浊世佳公子，从前边看……至少完颜康觉得他就是个欠揍的无赖！&lt;br&gt;　　&amp;quot;欧阳公子，在下有公务在身，还请……&amp;quot;&lt;br&gt;　　&amp;quot;世子，你为何总是被俗物所牵扯，大好春光，正应该及时行乐。&amp;quot;&lt;br&gt;　　&amp;quot;想行乐，那就晚上到我房里来吧。&amp;quot;完颜康无奈一叹。&lt;br&gt;　　欧阳克摇啊摇的扇子顿时停了：&amp;quot;世子愿意？&amp;quot;&lt;br&gt;　　&amp;quot;不都是做过一次了吗，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amp;quot;完颜康奇怪，他答应欧阳克倒不是他自暴自弃，而是既然欧阳克自己送上门来，而且还不想要善后，那他有何乐而不为呢？&lt;br&gt;　　况且，和欧阳克这样的人，才真的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吧。就算他死了，这人也依旧会这么摇着扇子，做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花大少，不会有什么影响。况且，自己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还能让这采花贼少糟蹋几个良家妇女。&lt;br&gt;　　&amp;quot;呃……&amp;quot;&lt;br&gt;　　他们俩的的&amp;quot;愿意&amp;quot;大概并非是同一种吧。况且，这位世子答应得也太痛快了，但看他依旧眸正神清，便知道他并非是动了心，而不过是……顺便或者随便而已。&lt;br&gt;　　这么一想，欧阳克顿时感觉自尊严重受损！他欧阳克又不是个物件，怎么连半点柔情蜜意，又或甜言蜜语也都吝啬，只是这般急匆匆的&amp;quot;要上#床就上，不想上就快滚蛋&amp;quot;的感觉。&lt;p&gt;　　完颜康自然不知欧阳克此时正是恼怒不已，只是见他半天不语也不动，便以为他是默认了：&amp;quot;欧阳公子若是无事，那在下先走一步了。&amp;quot;&lt;br&gt;　　谁知还未抬腿，就被欧阳克拉住了衣袖：&amp;quot;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①人家见了意中人都是如此，却为何我见了你，每次都要心中郁郁？&amp;quot;&lt;br&gt;　　欧阳克说得情深意重，完颜康却听的冷汗涔涔。&lt;br&gt;　　&amp;quot;欧阳公子，你能解释一下吗？我没听懂……&amp;quot;完颜康小时候倒是读过《诗经》，但他挡死背诵的就是囫囵吞枣，为了应付他爹和教书先生的。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东西他早忘得一干二净了。但也不能说他完全不明白这里边的意思，毕竟听欧阳克后一句话，及看他表情便能猜出七八分。&lt;br&gt;　　他如此回答，根本就是故意的。&lt;br&gt;　　&amp;quot;你！&amp;quot;果然欧阳克险些被气得吐血，手上的力道也送了，完颜康轻松甩开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径自去了。而欧阳克站在原地，喘了半天方才平复了心情，且在心中大骂完颜康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赖武夫！&lt;br&gt;　　当日完颜康立在桃花中的谪仙形象，也就此完全崩溃，但欧阳克却更不愿放弃了。他绝对不相信，这么一个武夫，他欧阳克都应付不来！只是，到底如何让完颜康动心，他却要好好思量一番了——似完颜康这种的，他确实未曾只求过。谁让完颜康长了一张和内里完全不搭的脸呢，他若长成了五大三粗的粗壮汉子，也就没这许多波折了……&lt;p&gt;　　完颜康回到自己房中，刚将确定的最后一段金国内路程画在了地图上，就有仆人来报，说是皇帝宣召，外边正有宫里来的内侍等着呢。&lt;br&gt;　　完颜康也未在意，只以为是完颜永济来询问路程的事，便带上地图进宫了。却未曾想，宫完颜永济丝毫未问及路程之事。而完颜康在大殿中所见的，除完颜永济及完颜洪烈外，另有宰相仆散端及其余几名机要大臣。&lt;br&gt;　　他们所谈论的关于这次出使的情况，绝对不是完颜康愿意听到的……&lt;br&gt;　　先帝章宗在时，虽金国至最盛，但同时章宗朝，黄河数次改道，又有天灾连年，到了今朝，天灾未绝，又添人祸，金国之内已起了数次兵乱，金之外，西夏一边派出使者以示恭顺，一边又杀害边将劫掠边城，另有蒙古之祸不得不兴重兵镇压。到如今，自宋而来的岁币，占用了金国国用的极大一部分。&lt;br&gt;　　正因如此，金国朝堂上的官员分为了主战与主和两派。主战的认为，别人的，总归不如自己的好，况且岁币不过是南宋岁入的一部分，何不全拿来呢？正好以南宋的富庶，来充抵自己的损失。&lt;br&gt;　　主和派则认为，此时金国处境风雨飘摇，四面环敌，国内灾害不断，那更该与宋和睦，以免腹背受敌。&lt;br&gt;　　如今看来，完颜永济是主战的。&lt;br&gt;　　他要完颜康与完颜洪烈做的，就是找南宋的麻烦，足以挑起战端的麻烦！&lt;br&gt;　　完颜康只觉得无力，虽然他是以金国之兵抗元，却也是在延续金国的国运。怎么他这个&amp;quot;金奸&amp;quot;如此努力，金人自己却在找死呢？南宋还没联蒙抗金呢，他们自己却跑去捅马蜂窝了……&lt;p&gt;　　&amp;quot;康儿。&amp;quot;父子俩回了府，完颜洪烈见完颜康默默不语，从他之前说今生不打宋人，完颜洪烈便知道他是如何想的。他也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可劝的儿子别那么迂腐，&amp;quot;康儿，你既在金国为将，这事却是免不了的。&amp;quot;&lt;br&gt;　　这也是完颜康的另外一个郁闷的事情——完颜洪利也是主战的……&lt;br&gt;　　&amp;quot;爹，抛开我自己的想法，为了金国，战端也是不能开的。&amp;quot;&lt;br&gt;　　&amp;quot;为何？&amp;quot;&lt;br&gt;　　&amp;quot;爹，我们打得起吗？又打得赢吗？&amp;quot;&lt;br&gt;　　&amp;quot;康儿，你太危言耸听了，我大金对上南边，虽并非全胜，但终归是胜多于败的。&amp;quot;&lt;br&gt;　　&amp;quot;爹，虽然泰和六年②宋人那场北伐是我们胜了，但也是损兵折将，原本这些年我金国便是老将已去，新将未起，领兵之人难觅，这是其一。前两年和蒙古又打了一场，虽不算是精锐尽丧，但能战之士也已去了十之五六，便是对蒙古，我们如今也只能守而不能攻，无兵可调这是其二。且强要与宋开战，那届时必定要从西北调军，但蒙古人又如何可能坐视不理？届时必定腹背受敌，两面开战，这是其三。到时候，是我们自南边取其资材以充国库，还是被宋与蒙古左右夹击，那可真是说不清楚了。&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完颜洪烈虽然也会些武艺，但说到底他是个文官，且还是个大金主义者的文官，他能看清国内的各方形势，但若是被把金国放在中原之上，他就看不清自己的地位了。这话要是别人说的，说不准说话的人就要立刻被他砍了，但既然是完颜康说的，他多少能听进去，也能细想想，&amp;quot;康儿，你这些如何在圣驾面前不说？&amp;quot;&lt;br&gt;　　&amp;quot;我若说了，那这次出使就要换人了。&amp;quot;完颜康当时很快就想明白了，这皇帝派他去，根本不是之前说的不知道该如何给他安排官职，干脆放他出去游玩一番，甚至可能将他调回中都，都不是因为朝内两派斗争，因而要更换陕西都统。这就是为了把他调回来对南边用兵的！而出使则是一方面让他亲自到南边看看，毕竟他年轻，就算素有勇名，但陕西那地方和江南的情况完全不同。另外，就是想利用他这个武人的性子，去激一下宋人吧。&lt;p&gt;　　&amp;quot;爹，这事您之前到底知道不知道？&amp;quot;完颜康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他回来的时候，完颜洪烈表现得太轻松了，若真是因为政争出于劣势把他调回来的，他不会那么轻松。&lt;br&gt;　　&amp;quot;康儿，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如今只是君命臣开疆拓土呢？&amp;quot;&lt;br&gt;　　&amp;quot;爹，这次出使我去，但不是引起争夺，却是努力让两国修好的。回来要是让我带兵去打仗，那我就把自己的腿敲断。&amp;quot;完颜康起身，满心抑郁的走了。刚送走了不省事的亲生爹娘，刚清闲了没有两日，这个爹却也给他找事来了。&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lt;br&gt; ①取自《诗经&amp;#183;郑风&amp;#183;风雨》：风吹雨打多凄凄，雄鸡啼叫声不停。既已见到意中人，心中怎能不宁静！风吹雨打多潇潇，雄鸡啼叫声不停。既已见到意中人，心病怎能不治好！风吹雨打天地昏，雄鸡啼叫声不停。既已见到意中人，心中怎能不欢喜！（翻译引自度娘）&lt;br&gt; ②宋开禧二年，金泰和六年，公元1206年，南宋发动北伐，后大败。&lt;p&gt;28&lt;br&gt;欧阳克回房苦思追康之策，但想得头晕脑胀却也想不出什么新鲜的，不过是甜言蜜语，吟诗对酒。然而之前数次失利，已经让他知道这些完全没用了。&lt;p&gt;心烦意乱之下，欧阳克干脆出了院子散心，谁知没走两步便看见几个貌似换了班的侍卫，一脸兴奋的朝内院跑。又走了两步。却是几个丫鬓捂着嘴，红着脸，也笑嘻嘻的朝同一个方向跑。再走两步．却是几个小厮了…&lt;br&gt;…&lt;p&gt;&amp;quot;发生何事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急着去看什么？&amp;quot;欧阳克随手拽了一个小厮。&lt;p&gt;&amp;quot;欧阳公子，小人们都是去看世子的。&amp;quot;&lt;p&gt;&amp;quot;去看世子？他做了何事？&amp;quot;&lt;p&gt;&amp;quot;小人也只是听说，世子在练功场上与侍卫们演武，且不禁我们观看，所以大家才都想着去看看，也为世子捧个人场。&amp;quot;这小厮刚说完就被同伴踢了一下，立时嘴呜惨叫一声，&amp;quot;你踢我干什么？&amp;quot;&lt;p&gt;&amp;quot;世子又不是卖艺的，还什么捧个人场？&amp;quot;那同伴瞪着这小厮，继而又对欧阳克连连拱手道，&amp;quot;这小子是新来的，乡下人，还不太懂规矩，公子您……&lt;br&gt;&amp;quot;&lt;p&gt;&amp;quot;什么乡下不乡下，我也想着为世子去捧个着人场，难不成我也是不懂规矩的乡下人？&amp;quot;&lt;p&gt;&amp;quot;这个… … &amp;quot;&lt;p&gt;&amp;quot;少废话了，快带路！&amp;quot;&lt;p&gt;王府占地广阔，欧阳克到了这里数日，有些地方，比如练功场，他还真不知道一一虽给他介绍了，但他认为这种地方自己是不会去的。&lt;p&gt;两个小厮带路，那跟人的小厮原来还是赵王府的家生奴，母亲是个厨娘，父亲是个花匠，他六七岁的时候，就在厨房跟着帮忙，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有月钱可拿了。王府的许多事，他都一清二楚。&lt;p&gt;至于那位捧场的，其实是赵王府王庄里的人，因父母双亡，彼时他扔年幼，又无亲戚可投靠，就被介绍到王府里来帮工了。他应该指算是个长工，而非仆役。&lt;p&gt;走在路上，欧阳克一时心血来潮，便问了他们些完颜康儿时之事。&lt;p&gt;踢人小厮只说好的，什么五岁开始习武啊，从来役说过苦，没掉过泪，为人也宽厚，从不打骂下人之类的。捧场的却果然是个憨厚人，欧阳克问，他就什么都说了…&lt;br&gt;…&lt;p&gt;&amp;quot;啊？世子曾被以为是个傻子？&amp;quot;&lt;p&gt;&amp;quot;这小子乱说，公子您别信！&amp;quot;踢人的一下一下的拽捧人场的衣服。&lt;p&gt;&amp;quot;对，听说是世子三岁才会说话，而且也不会怎么会哭闹，总是呆愣愣的。所以，那时好多人都说世子要么是个傻子，要么是个哑巴。世子差点连世子都役当上呢。&amp;quot;&lt;p&gt;&amp;quot;那他能有今日之能，必然是个勤奋之人。&amp;quot;欧阳克一笑，心里却在想着这里面有何可用之处。&lt;p&gt;&amp;quot;公子不知道，世子小时候上街，还差点让人贩子拍了花子。不过那人贩子也是个没眼的，最后自然是役拍成，反而让跟着世子的侍卫们给&amp;#39;拍&amp;#39;了。不过他贩卖来的孩子，到都是交了好运气。&amp;quot;这却是踢人的说的，他见捧人的嘴巴一张，还不知道又要说什么呢，立刻自己捡有趣又无碍的顶上。&lt;p&gt;&amp;quot;这又怎么说？&amp;quot;&lt;p&gt;&amp;quot;世子身边跟着的侍卫，现在的怀恩和乞奴，就都是当初救出来的。还有几位没跟回来的，却是已经当上了将军。便是死在战场上的，也都有了封号，能受香火呢。&amp;quot;踢人的说，原本那人贩子贩来的孩子，不知要被卖到何处，死在哪个臭水沟里的，如今却有了如此前程，怎能让他不羡慕嫉妒？&lt;p&gt;&amp;quot;六哥，你也别羡慕人家，战场上刀头舔血的，脑袋拴到裤腰带上搏功名，活下来的都是好汉，死了的也是英雄。要是咱们，可没那个胆气，两军对阵，对面的发一声喊，就算是不跑，也要尿了。&amp;quot;&lt;p&gt;&amp;quot;谁说的？那是你，老子可不会… … &amp;quot;&lt;p&gt;&amp;quot;杀一一一一！! ! ! &amp;quot;&lt;p&gt;&amp;quot;娘啊一一一一！! &amp;quot;踢人的话刚说一半，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嘶吼，如滚石落雷，虽不至于惊天动天，但也让人心惊胆颤，耳根发木，更是让奋勇者热血沸腾，怯懦者心胆俱裂！踢人的喊了一声娘，跳起来便一头扎进了路边花丛去，只露＃了屁＃股撅在外边，瑟瑟发抖。欧阳克用扇子捂着嘴，险些笑出声来。&lt;br&gt;&amp;quot;六哥！&amp;quot;捧场的立刻扑上去，把这六哥朝外拽一一他扎进的是玫瑰丛，带刺的。&amp;quot;你在这慢慢帮他吧。&amp;quot;欧阳克转身朝刚刚杀声传来之处而去，那里应该就是练功场吧？&lt;p&gt;欧阳克展开轻功，不多时，就已经赶到了练功场。练功场一角是十几组木人，另一角木桩竖起却是梅花桩，一角是刀枪剑戟斧诫勾叉十八般兵刃，最后一角则是大小石锁大小石磨，中央则是一块不小的黄土地。其他有零散的地方放着酒坛、长凳之类的，想来是做休憩之用。&lt;p&gt;欧阳克原本以为这地方该是混乱吵杂如闹市，然而这里却寂静得厉害。只有中央一人，身穿轻甲，黑巾裹头，提着一根白蜡杆子，跨着一匹黑色骏马，在场中缓缓来去，只能听见马儿喘息、，又或者马蹄踏在地面上的踢踏之声，却不是完颜康是谁？&lt;p&gt;再看那围在一圈的众人，无论是跌坐在地抖围抱在一起的脾女，瑟瑟发抖的面如死灰的仆役，又或是鼻青脸肿一身石灰的侍卫一一兵刃都是木制粘着石灰被打中了就有个印子，竟连那牵在一旁的马儿，也是耷拉着脑袋的。&lt;p&gt;欧阳克不知出了何事，正要找人询问，却听完颜康道：&amp;quot;已无敢战之人了吗？&amp;quot;&lt;p&gt;话音刚落，又听一旁&amp;quot;嘚嘚&amp;quot;马蹄声，转眼便冲进来了十骑，头前两人欧阳克认的，正是那早先一直跟在完颜康身边的乞奴与怀恩，不用说，这就是完颜康自边关带回来的十人了。&lt;p&gt;&amp;quot;还请都统赐教！&amp;quot;完颜康微微颁首，当下两边拨转马头分站在了演武场两端，竟然是完颜康要以一敌十。&lt;p&gt;见如此，欧阳克也不找人问了，而是找了地方地方准备看戏，还未待他站稳，就听场中双方各发一声喊，这两边加起来不过十人多个零头，这喊杀声却惊得欧阳克也险些足下不稳出了丑。待他站稳，再看场中，正见完颜康自十人阵中冲杀而过，一根白蜡杆子点、挑、扎、拦、刺，毫无花哨，却干脆狠辣，与十人错身而过之后，他黑甲上未粘半点石灰，那十人中却已有一人被他挑到了场外，小腹上分明一个白色的原点。&lt;p&gt;双方错马而过，却并未就此停止，只待够了冲刺距离，立刻又是发一声喊冲向对方。如此七八次之后，十人组里还剩下五人，完颜康却也不再如方才那么光鲜了，黑加上肩头、手臂，大腿处都有了几处白印，地上扬起的尘土糊了满脸，又被流下的汗水浸成了道道泥印，狼狈且狰狞。他的喊杀声也不如开始时那么清晰，而是一种发闷的嘶哑。&lt;p&gt;&amp;quot;康儿！停手！&amp;quot;完颜康正要再战，却听场外有很喊。&lt;p&gt;&amp;quot;爹？&amp;quot;完颜康勒住了马，剩下那五人也及时停手。&lt;p&gt;&amp;quot;与我来！&amp;quot;&lt;p&gt;&amp;quot;是。&amp;quot;扔了白蜡杆子，完颜康甩蹬下马，将疆绳扔给了仍坐在马上的怀恩，跟着完颜洪烈去了。&lt;p&gt;&amp;quot;呼… … &amp;quot;呼气声本该是很轻的声音，但此刻却重到吓人，只因为当完颜康离开时，在场的人同时那般呼出了胸中憋闷的气，即便欧阳克也是如此，不过他并未如某些仆役般虚脱般的做倒在地，更不会如那些丫鬓一边嚎陶大哭了起来，只不过，他也是满手热汗，心跳如鼓…&lt;br&gt;…&lt;p&gt;看了自己汗渗渗的手心两眼，欧阳克忽然用轻功掠上了院墙，几个起纵，便以最快的速度一条直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lt;p&gt;&amp;quot;扑纸！磨墨！&amp;quot;有姬妾上来要帮他擦去汗水，他却躲开了，且一边命令着一边直奔书房。&lt;p&gt;姬妾们虽然有些莫名，但并未出声询问，而是老老实实又兼手忙脚乱的帮他布置好了，欧阳克站在书案边，握着毛笔，闭着眼睛沉思了片刻，蓦地一睁眼，便作起画。此刻，他的眼睛明亮而清撤，神情肃穆而专注，倒真像是个做学问的，而不是个花花公子了。&lt;p&gt;&lt;br&gt;姬妾们也好奇在欧阳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他有了如此的变化，但却没人出声，只是小心的为他磨墨换水，夜深了的时候，又为他掌灯。&lt;p&gt;随着第二日的鸡鸣，欧阳克也落下来最后一笔。&lt;p&gt;只见纸上有飞雪老松，松前一青年将军、黑甲、黑马、黑色长枪，顶风冒雪傲然而立，英姿勃发，杀气凛然！&lt;p&gt;一旁题诗为：严风吹霜海草调，筋干精坚胡马骄。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缥姚。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敌可摧，旎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旁。胡无人，汉道昌。正是李白的《&lt;br&gt;胡无人》 。&lt;p&gt;&amp;quot;咦？&amp;quot;有精汉文的姬妾，看着这诗画不由得奇怪一一她们家的公子师父，何时竟也变得如此慷慨激昂了？&lt;p&gt;却又见欧阳克坐在椅子上，双目茫然道：&amp;quot;我错将青松作桃李…&lt;br&gt;… &amp;quot;还要再听，他却已经没了下文，坐在椅子头一歪睡着了。&lt;p&gt;29&lt;br&gt;&amp;quot;康儿，你我父子，同去南边看看吧。别折腾自己身子。&amp;quot;那日完颜洪烈将完颜康叫走，只说了这么两句。&lt;p&gt;&amp;quot;爹，您误会了。&amp;quot;完颜康解释，但完颜洪烈却摆手让他回去休息，完全以为他只是在遮掩，然而实际上，他真的误会了……&lt;p&gt;&lt;br&gt;与完颜洪烈谈话之后，他确实有些气愤无奈，但既然选择了作为完颜康，对于这一天的来临，还是有着心理准备的。左右算起来，他野狐岭一战时，就已经杀得够本了。即便历史无法改变，他也能够笑着赴死了，&lt;p&gt;因此，待回了房，完颜康虽还些憋屈，但大体上已经平复下来了。想着自己在房里左右无事，干脆换了轻甲，去练功场活动筋骨了。&lt;p&gt;而方才那般，于他来说，是很正常的演练。陕西的时候，完颜康隔三差五就会和近卫们这么来一趟。每隔十天半月的还会还要带上一些下属的军校，与士兵们对着砍。那可是在大校场上，双方全都一身重甲，便是兵刃也不再是木头的，而是裹了刃口的真家伙。虽然不再是完颜康一对十几，但以几百人对阵数倍的兵丁，每次都有死伤。便是完颜康自己，也曾重伤过。&lt;p&gt;总之他到了练功场，有几个不当值的侍卫也正在练武。看世子这身来了，有人出于好奇，有人想出风头，还有人当日并没看见完颜康所展箭术，想来试试传言是真是假，总之这些王府侍卫原因各异，却目的一直的说：&amp;quot;世子一个人怕是无趣，不如我们来陪世子比划比划？&amp;quot;&lt;p&gt;有送上门来的陪练，完颜康自然是不会拒绝。这些侍卫虽也算是有真才实学的，但原本就不是完颜康的对手，且在中都养尊处优惯了，少了血性和杀意，更是只剩下找揍的份了。&lt;p&gt;因为先是一对一的步战，但都是三下五除二便被料理了。完颜康便让他们一对多，此时的人已经比初时多了许多，有的人已经看出完颜康的身手了，放手不战，但有的人却起了性子，也忘了身份之差，真的就来了一对多。&lt;p&gt;但先是步战，继而是马战，全被揍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完颜康却觉得这番活动，反而让自己越活动越难受了一一便如棋圣对战臭棋篓子，无论赢得多漂亮，也是没有丁点乐趣可言的。正好他那十个侍卫也听到消息赶来了，完颜康酣畅淋漓的一场大战，却在高兴处，被完颜洪烈叫停了。&lt;p&gt;&lt;br&gt;虽然哭笑不得，但也只能等过一段再对完颜洪烈解释了，现在他是不会听的。弄了一身臭汗的完颜康，准备回自己的小院洗个澡。他一路见的男仆丫鬓，远远的看着他就绕了路，实在绕不开的问好的时候也是打着哆嗦，甚至带着哭腔。侍卫们倒是好些，但要么是一脸崇敬，要么是连直视都不敢的。&lt;p&gt;完颜康倒也不在意，进了小院见一个小厮正背对着他站在院子中央，完颜康还以为是张辅履，便道：&amp;quot;辅履，澡间可有热水，我要洗…… 蓉儿？&amp;quot;&lt;p&gt;原来那小厮转过身对他做了个鬼脸，正是古灵精怪的黄蓉。&lt;p&gt;&amp;quot;大哥，我去练功场看你了。&amp;quot;黄蓉背着手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amp;quot;我爹爹曾说过，昔通江湖高手对上官兵，一对一是江湖人胜，十对十也是江湖人胜。但若是百对百，结局就未曾可知了。千对千，只要不是将领太过无能，官名太过无用，又或者江湖人占了地利之便，那官兵却是稳赢的。原来我还想不明白爹爹为何这么说，方才看了你与那十骑对阵，我才明白。&amp;quot;&lt;p&gt;&lt;br&gt; &amp;quot;江湖中的好汉单人与小队作战能力极强，但学武之人讲究的是辗转腾挪，需要闪避的空间。可这战斗上了一定规模，那么前后左右就都是人，这时候任你如何辗转腾挪，躲得开左边，躲不开右边，且还会连累旁人。除非是那种能一直踩在别人脑袋上打斗的高手，否则在人挤人的空间里，只有两组动作可以选择一一前进、砍人，或者后退、被砍。此时武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意志和杀性。江湖人再如何的嗜血，但有几个江湖人能够连续砍人砍上几个时辰，甚至几天的？&amp;quot;&lt;p&gt;&lt;p&gt;黄蓉皱了皱小鼻子：&amp;quot;大哥难道砍过几个时辰，或者几天的？&amp;quot;&lt;p&gt;&amp;quot;我最长的一次砍了三天，是被怀恩从血泥里寻出来的，身上有些地方的伤口都生了蛆虫。&amp;quot;&lt;br&gt;完颜康点头，自上次黄蓉对他说了那番话，他便不再把黄蓉当外人，有什么事都对她说，可算是知无不言，但见黄蓉神色不对，才惊觉此时她不过一个女儿家，有些话他说过了，&amp;quot;吓着你了吧，这些我不该对你说的。&amp;quot;&lt;br&gt;黄蓉摇摇头，又点点头，沉默了半晌才道：&amp;quot;大哥…… 打仗真不好玩。&amp;quot;&lt;p&gt;&amp;quot;打仗原本就不好玩的。&amp;quot;&lt;p&gt;&amp;quot;大哥，其实是我说错了话，我原本想说些让你开心的话。&amp;quot;完颜康心中刚有些感动，张口想要劝慰黄蓉，却见黄蓉突然对他做了个鬼脸，&amp;quot;好让你答应带我一起回宋国。&amp;quot;&lt;p&gt;&amp;quot;啊？你要回到宋国去？&amp;quot;&lt;p&gt;&amp;quot;嗯，外边虽然好玩，但我还是想爹爹了。他现在还役来，定是没想到我会跑这么远。&amp;quot;&lt;p&gt;&amp;quot;但你跟着使团走，他更想不到你会跑到金国的使团里吧？&amp;quot;&lt;p&gt;&amp;quot;难道大哥要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上路吗？&amp;quot;黄蓉可怜巴巴的看着完颜康。&amp;quot;…… &amp;quot;完颜康无语&amp;#183;&lt;p&gt;&lt;br&gt;不用问，完颜康自然是答应了黄蓉。不过倒并非是因为黄蓉模样可怜，而是把黄蓉一个人放在中都，他不放心。黄老邪要是来了，安安稳稳把人带走这还罢了。但万一黄老邪找人的时候兴之所至，&amp;quot;顺手&amp;quot;做了点什么，那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可就谁都不知道了。&lt;p&gt;而如果黄老邪没来，以他模糊的记忆，及最近两年蒙古的情况，推测今明两年，蒙古必然还会对金有一次大规模的入侵。即便他依旧还在陕西掌握着兵权，都不能确定自己能第二次拦住蒙古入关。更何况，以现在朝廷里的情况，八成那时候他还被困在京里，甚至更槽糕，还在南宋呢。&lt;p&gt;那时候黄蓉如果继续留在中都，无论她多聪明机灵，遭遇兵祸，那也依旧是凶险无比的事情。所以，黄蓉能离开中都，终归是安全的。&lt;p&gt;另外，如今黄蓉和郭靖，竟然因为他的原因，只是彼此认识而已。这点让完颜康心中有愧，毕竟他记着他二人最后是夫妻情深，战死襄阳的一一战死那结局不好，但他们确实是一对爱侣，这也确实是一对美满姻缘。完颜康想着是不是能够让他们俩能够续上缘。&lt;p&gt;&lt;br&gt;不过答应了，该怎么办却还是个问题。使团里的人，从杂役到侍卫都是有数的，且都已经上报了的。要强塞一个人，还给少女，这可不是他点头就能办到的事情。&lt;p&gt;苦思良久不得其法，完颜康干脆去找完颜洪烈了。&lt;p&gt;&amp;quot;要带着你那义妹一起？&amp;quot;完颜洪烈听儿子这么一说，眼神立刻就变得古怪起来，&amp;quot;还说她只是你义妹？有这么形影不离的兄妹吗？&amp;quot;&lt;p&gt;&amp;quot;爹… … &amp;quot;完颜康无奈。&lt;p&gt;&amp;quot;算了，为父也不难为你。但你也记得，有些事错过了，可是要后悔的。&amp;quot;完颜洪烈用好自为之的语气又与完颜康说了一堆，这才表示这件事包在他的身上，到时候就让&amp;quot;你的刁议妹&amp;quot;收抬好了包裹跟着上路便好了。&lt;p&gt;完颜康久违的感觉到了上辈子到了年岁，被三姑六婆逼着相亲的狼狈感。完颜洪烈一答应，他便逃也似的跑了出来。&lt;p&gt;&lt;br&gt;又过了数日，到了礼部选定的黄道吉日，他们这使团便出发了。完颜康还是不知道完颜洪烈是用什么名头带上黄蓉的，但实际情况是黄蓉确实随队而行。虽然她这个妙龄少女与她骑着的那头小黑驴，对于这整支队伍来说突兀又显眼，但是没人去多问一句。不，有人一一完颜康。&lt;p&gt; &amp;quot;蓉儿，骑驴一路颠簸，何不上马车去？&amp;quot;&lt;p&gt;&amp;quot;马车难道就不颠簸？不要，小黑挺好，还能一路看风景，而且空气新鲜！&amp;quot;黄蓉一催驴子，到头前看风景去了，再也理睬完颜康。&lt;p&gt;&amp;quot;世子原来也有吃瘪的时候。&amp;quot;一匹白马斜＃插＃了进来，马上端坐的正是欧阳大公子。&lt;p&gt; &amp;quot;珍之重之，才会怜之惜之。&amp;quot;&lt;p&gt;这话的反义自然是不珍不重，也就不怜不惜了。&lt;p&gt;&amp;quot;世子与我说话，何必总之如此夹枪带棒？&amp;quot;&lt;p&gt;&amp;quot;欧阳公子与我说话，何必总是如此虚情假意？&amp;quot;&lt;p&gt;&amp;quot;你说我是虚情假意？! &amp;quot;欧阳克这一噪子声音大了点，周围几个侍卫都看了过来，不过，能跟着出来的，也都是机灵人，很快扭过头去，一脸&amp;quot;我什么都明听到&amp;quot;的表情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了。&lt;p&gt;&lt;br&gt;&amp;quot;世子，如今我身边一个姬妾都未曾带着，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amp;quot;&lt;p&gt;&amp;quot;欧阳公子，娶了人家就得负责。&amp;quot;&lt;p&gt;欧阳克把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吐了出去：&amp;quot;康儿，我是真心喜欢你，到底……&lt;br&gt;&amp;quot;&lt;p&gt;&amp;quot;你别这么说话！别这么叫我！我就绝对比现在喜欢你了！&amp;quot;一声&amp;quot;康儿&amp;quot;叫得完颜康浑身酥软险些从马上跌下去，完颜洪烈和包惜弱那么叫他无所谓，毕竟他们是长辈，但是欧阳克……&lt;br&gt;他的鸡皮疙瘩可真是半天都没退下去啊。&lt;p&gt;欧阳克好似没看到完颜康那叽牙咧嘴的表情一般，反而笑嘻嘻的凑过来：&amp;quot;我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叫你，我就怎么叫你。&amp;quot;&lt;p&gt;&amp;quot;你称呼我世子就挺好。&amp;quot;&lt;p&gt;&amp;quot;那不是和其他人一样了吗？&amp;quot;&lt;p&gt;&lt;br&gt;&amp;quot;本来我和你也…… &amp;quot;完颜康想起来那一晚了，虽然罪魁祸首是欧阳克自己，而且醉得稀里糊涂的他，对于欧阳克的味道是甜是香是韧是软，也都记不清除了，但是，他确实是把人弄得三天下不来床的那一个，&amp;quot;叫广隶吧。&amp;quot;&lt;p&gt;女真的名和字，他都不常用的，也不喜欢用。上辈子的名字，拿到现在来用，又实在太突兀，那不如他也学学杨铁心拆字。&lt;p&gt;&amp;quot;广～隶～&amp;quot;&lt;p&gt;&amp;quot;别用这个调调！&amp;quot;&lt;p&gt;&amp;quot;广隶？&amp;quot;&lt;p&gt;&amp;quot;嗯。&amp;quot;&lt;p&gt;&lt;br&gt;30&lt;br&gt;这一路上，一个黄蓉，一个欧阳克，折腾得完颜康是既无奈又好笑，但若说最倒霉的，却绝对不是完颜康自己，而是一众随行的护卫。&lt;p&gt;原来．完颜康将他们都当做了边军操练，除了原本便随在他身边的十骑外，其余诸人虽也算军中精锐．但毕竟都是中都的老爷兵，而能分配到这种肥差的，自然是老爷兵中的老爷兵，哪受得住完颜康折腾？&lt;p&gt;但如今完颜康乃是他们直属的上官，且原本无论官爵这位一品都统、亲王世子也都高过他们，即便是受不住，却也得咬着牙生受。否则，那军棍与鞭子可是真的朝身上招呼啊。&lt;p&gt;不过完颜康也知道治军要宽严相济，不能一味紧锢着，特别是对这群老爷兵来说。于是这一日到了充州城①&lt;br&gt;，便下令休息两日，放众侍卫轮班上街游玩。但他事先也说好了，一旦有强买强卖、女干**女之事，全部军法伺候！但他也给了每人五两银的赏钱，这却也足够他们大吃大喝，进园子找个漂亮姑娘了。&lt;p&gt;&lt;br&gt;众护卫刚刚解散，该出去玩的出去玩，该当值的继续当值，欧阳克与黄蓉便一左一右的窜了出来。&lt;p&gt;&amp;quot;大哥/广隶，我们也去街上逛逛。&amp;quot;&lt;p&gt;&amp;quot;又是你！欧阳克，你烦不烦人啊！&amp;quot;&lt;p&gt;&amp;quot;黄姑娘，都是想出去玩耍，那三个人总比两个人热闹。&amp;quot;欧阳克扇子在指间一转，&amp;quot;大度&amp;quot;道。&lt;p&gt;&amp;quot;热闹是热闹，但这世上的热闹也有好坏之分，比如加了某人的热闹，那就不是好的。&amp;quot;&amp;quot;蓉儿，你且去玩吧。我与欧阳公子有事要说。&amp;quot;完颜康说了话，顿时让黄蓉疑惑，欧阳克大喜。&lt;p&gt;&amp;quot;大哥？&amp;quot;&lt;p&gt;&amp;quot;乃是公事。&amp;quot;完颜康又解释，黄蓉虽无奈，但也只是瞪了欧阳克一眼，独自出驿馆去了。至于欧阳克，黄蓉那一眼于他来说，自然是不疼不痒的。&lt;p&gt;黄蓉一走，他便要凑过去，但脚刚抬却又想起了什么，连忙缩回了脚。拿着扇子不伦不类的一拱手道：&amp;quot;但凭广隶吩咐！&amp;quot;无奈他声音虽好听，却习惯了柔腔软调，突然想要英雄气概一把，反而不伦不类。&lt;p&gt;完颜康的眉毛忍不住抽动了两下，似欧阳克这般的，若真是他手下的兵，早被拖下去挂旗杆子上晾着示众了！不过谁让他不是兵，而是欧阳克呢。况且，欧阳克如今随队出使，却没带一个姬妾．日常虽依旧有些吊儿郎当，但从言行上能看出他已然是极克制自己一一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欧阳克如此，完颜康不能只盯着人家的错处。&lt;p&gt;&lt;br&gt;&amp;quot;站着说话不方面，欧阳公子还请到房里来坐。&amp;quot;完颜康一抬手，邀请欧阳克进屋。欧阳克竟然有了片刻的恍惚一一这莫不是他在做梦吧，从见到完颜康那天起，他就没对他这么和颜悦色过。完颜康见欧阳克站在原地发愣，又叫了他一声，&amp;quot;欧阳公子？&amp;quot;&lt;p&gt;&amp;quot;嗯？&amp;quot;欧阳克醒悟，匆忙跟着完颜康进了屋。&lt;p&gt;两人落座，完颜康端来了茶水，欧阳克更是受宠若惊，品一口清茶，舌头虽知并非是什么好茶，心中却觉得馨香无限。&lt;p&gt;&amp;quot;实不相瞒，欧阳公子，我想请你先行一步… … &amp;quot;&lt;p&gt;&amp;quot;！&amp;quot;方才还飘飘然的欧阳克，立刻便回归现实了，&amp;quot;广隶，你要我走，我必不会留。不过有些话，我却一定要与你说清楚了。&amp;quot;&lt;p&gt;&amp;quot;欧阳公子误会了，我这并非是要赶你走，而是真的有事要请你帮忙，且也只有你才能帮忙。&amp;quot;&lt;p&gt;欧阳克一怔，但见完颜康说得恳切，显然并非是敷衍于他，不由得也正了面色，又听完颜康说只有他才能帮忙，还有些暗喜：&amp;quot;广隶且说何事，只要能能办到的，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amp;quot;&lt;p&gt;&amp;quot;…… &amp;quot;完颜康略沉默了片刻．&amp;quot;欧阳公子，怎么你今日说话总是这么古怪？&amp;quot;&lt;p&gt; &amp;quot;这样说话难道不显得英雄气概吗？&amp;quot;&lt;p&gt;&lt;br&gt;完颜康忍不住揉了揉眉，乙：&amp;quot;你……&lt;br&gt;我还是喜欢你原先的说话方式。&amp;quot;酸是酸点，但怎么说已经习惯了，况且如今天气热，被他酸得冒冷汗也算降暑了。但他如今的&amp;quot;英雄气概&amp;quot;，不是酸，而是古怪和别扭，以至于完颜康想说的正事都说不出口了一一对这样的欧阳克，实在是不放心。&lt;br&gt;欧阳克用扇子一遮脸，也知道自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不过，能听到完颜康说到&amp;quot;喜欢&amp;quot;也算是值得了。&lt;p&gt;&amp;quot;欧阳公子，我想请你先到南边一步，帮我探听些消息。&amp;quot;完颜康见欧阳克明白了，立刻开始说正事。&lt;p&gt;&amp;quot;什么消息？&amp;quot;&lt;p&gt;&amp;quot;宋国士林如今对金、对蒙古的态度。&amp;quot;&lt;p&gt;欧阳克自己在来到中都前，还不知道有个蒙古呢。但完颜康一说，他只是略一思素便点了头：&amp;quot;我今日便启程，在临安打听好了消息等你。&amp;quot;欧阳克也有雷厉风行的时侯，又是扇子一转．已经站了起来。&lt;p&gt;&amp;quot;多谢欧阳公子。&amp;quot;&lt;p&gt;&amp;quot;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amp;quot;欧阳克眯眼笑着，还给了完颜康一个媚眼，&amp;quot;不过，你怎地如今还称呼我&amp;#39;欧阳公子&amp;#39;?&lt;br&gt;&amp;quot;&lt;p&gt;&amp;quot;那要叫什么？难不成…… &amp;quot;克儿这称呼还没出口，就被完颜康自己咽进去了。&lt;p&gt; &amp;quot;你若是想那般称呼也无不可。&amp;quot;说话间．扇子已经点在了完颜康肩头。&lt;p&gt;欧阳克这是故态复萌了，完颜康无奈是无奈，但却也放松了，无视他的扇子笑答：&amp;quot;我是那般称呼不了的，牙酸。不如，我便称呼你为欧阳吧，&amp;quot;&lt;p&gt;&amp;quot;也可。&amp;quot;欧阳克勉勉强强的点了头，刚要走却又转身道，&amp;quot;广隶稍等，我既要先行，却又不方便带在身边，要托你保管。还有些话要与你说，路上那小丫头一直纠缠于你，我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amp;quot;&lt;p&gt;&lt;br&gt;完颜康自然点头，托人办事，总不能半点甜头都不给人家。&lt;p&gt;只是半盏茶的功失，欧阳克便抱着一根画轴进来了．&amp;quot;这边是我要托广隶保管的东西。&amp;quot;完颜康去接，欧阳克却笑着退后，且将画轴打开了，正是他在中都时所绘的那幅黑甲将军图！&lt;p&gt;完颜康一见这画也是眼前一亮，又想都说文如其人、画如其人，却明显是不对的。蔡京、秦桧之流也都写的一手好字，但人品却何其臭也。欧阳克虽然不能说是罪大恶极之人，但完颜康总觉得他性子又酸、又软、又色，却没想到能画出如此铁骨铮铮，豪爽锐气的画作……&lt;p&gt;&lt;p&gt;&lt;br&gt; &amp;quot;广隶可知我画的是何人？&amp;quot;&lt;p&gt;&lt;br&gt;&amp;quot;看着有些面善，却不知是何人。&amp;quot;完颜康仔细看了看那少年将军的武官，只知道是个英俊的少年郎，但具体是谁，他却看不出了。&lt;p&gt;&amp;quot;这位将军，复姓完颜，单名一个康字。&amp;quot;&lt;p&gt;&amp;quot;我？&amp;quot;完颜康顿时一愣，继而忍不住笑道，&amp;quot;欧阳将我画得太好了。&amp;quot;&lt;p&gt;&amp;quot;我倒觉得我未能画出你的万一。&amp;quot;欧阳克却少有的正色道，&amp;quot;从西域到中原，我见过不知多少的美貌男女，但却从未有你这般的。&amp;quot;&lt;p&gt;完颜康叹气．&amp;quot;一张脸皮而已，如今虽然好看，但于我这沙场的厮杀汉来说．保不准哪天就破了相了。&amp;quot;&lt;p&gt;&amp;quot;实不相瞒，若是那天之后，你破相了，我自然是对你敬而远之。但那天之后……&lt;br&gt;让我心动的却已经是&amp;#39;你&amp;#39;，而非你的形貌了。&amp;quot;欧阳克将画一卷，交在了完颜康手中，&amp;quot;愿把君之手，其不可何也？②&lt;br&gt;&amp;quot;&lt;p&gt;欧阳克最后一句引的却是战国时襄成君与楚大夫庄辛的典故，不过刚说出口他便叹了一声。他已知道完颜康是不读书的，以那时的典故自比，他又怎能知道呢？&lt;p&gt;谁知他刚刚叹了一声，完颜康就伸出了手：&amp;quot;我的手八成是比不过襄成君的。&amp;quot;这却是完颜康能记得为数不多的几个典故，只因为当初惊愕于&amp;quot;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amp;quot;这句话竟然是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说的．所以印象颇深。&lt;p&gt;欧阳克顿时便是一喜，便是完颜康的手粗糙如老树，他也依然紧紧握住，只觉得比之过去的软玉柔黄更让他喜欢，又听完颜康说：&amp;quot;不过，你倒是和庄辛很是相似。&amp;quot;&lt;p&gt;&amp;quot;一样的痴情？&amp;quot;&lt;p&gt;&amp;quot;一样的既好色，又巧言令色。&amp;quot;&lt;p&gt;欧阳克气结，&amp;quot;你若真的与我相好，那我自然是谁都不要的。&amp;quot;完颜康只是摇头轻笑，却不说话，&amp;quot;你不信？我可发誓，若是…… &amp;quot;&lt;p&gt;&amp;quot;欧阳克！&amp;quot;完颜康手上一使力，把欧阳克拽到了怀里，虽有画轴挡着不好抱，但也足够他将嘴唇贴在欧阳克耳边了，&amp;quot;又不是寻死觅活的小姑娘，还要你发什么誓，我自然是信你的。&amp;quot;&lt;p&gt;&lt;br&gt;其实完颜康依旧是不信，不过他也是越想越觉得欧阳克这花花公子不错，反正不过是床上那点事。对他这个说不准哪天就没命的人来说，这种役心没肺花心滥情的人，才是最好的。&lt;p&gt;因而，此时与欧阳克谈情说爱一番也无不可，反正两人都不是真心的。&lt;p&gt;&lt;br&gt;&amp;quot;砰！&amp;quot;画轴落在了地上，两人纠缠在了一起…&lt;br&gt;…&lt;p&gt;作者有话要说：&lt;p&gt;①原书中名为京东西路袭庆的秦宁军，就是黄蓉和郭靖第一次遇见洪七公，给他做叫花鸡的地方。&lt;p&gt;可我对着金南宋行政区戈归找了两天，找得眼睛流泪不止，都没找着这个地方Orz&lt;br&gt;。后来才后知后觉，这个京东西路，是北宋时的行政区划，南宋时，这地方已经归金国了。不再称为京东西路，而是山东西路。此时这里已经是山东西路衮州了。&lt;p&gt;金大侠的原意大极是依旧把这地方当做宋国的领土，而不承认金的统治。不过主角毕竟是在金国为官的，而且我也为了自己方便，所以就该成南宋时身哟地名了。&lt;p&gt;《 《 金史&amp;#183; 卷二＋五&amp;#183; 志第六&amp;#183; 地理（中）&amp;#183;&lt;br&gt;山东东路》：衮州，中，泰定军节度使。宋袭庆府鲁邵。旧名秦宁军，大定十九年更。户五万九十九。衮州，中等州，置秦定军节度使。宋时的兴庆府鲁邵。原名秦宁军，大定十九年改名。）&lt;p&gt;②我想握称由手，可以吗？&lt;p&gt;襄成君与楚大失庄辛的典故：囊成君站在河边等看渡河，庄辛经过，见襄成君俊美，以拜见为名，凑了过去问：&amp;quot;愿把君之手，其不可何也？&amp;quot;裹成君气得变了脸色，不理他。&lt;p&gt;庄辛就说：&amp;quot;君候难道没听说过鄂君子皙和舟子的故事吗？子皙在渡河中，听见一个越人舟子唱歌，他问了臣下舟子唱了什么，臣下将越人舟子所唱的翻译了过来：&amp;#39;今夕何夕兮，寨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amp;#39;于是子皙过去拥抱了舟子，还用锦被覆盖了他和周子。&amp;quot;&lt;p&gt;&amp;quot;君侯您知道，鄂君是楚王的同胞亲弟，官职做到令尹（整国的首席大臣），爵位为执圭《&lt;br&gt;楚国的最高爵位），还能和一个划船的越人交#欢尽意。君侯您的地位虽然高贵，又怎会高过鄂君子皙？我的地位虽然低微．又怎会低于一个越人舟子？我想握一下您的手，君侯为什么不原意呢？&amp;quot;&lt;p&gt;襄成君连忙把手递过去说：&amp;quot;在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因为姿容受到长者的称赞，却从未受到如此突然的羞辱。从今以后，我将以少壮者的礼节，恭谨接受先生的教诲&amp;quot;&lt;p&gt;31&lt;br&gt;完颜康还记着欧阳克要连夜南渡，只是抱着欧阳克一阵拥吻厮磨，待欧阳克推着他朝屋里去，他便立刻让开，捡起地上的画轴，站在一边去了。&lt;p&gt;欧阳克站在原地略有些气喘，从未料到，竟然只是一个吻便让他心旌动摇。口热身燥……&lt;br&gt;又看完颜康，见他虽有些脸红。却不似自己这般狼狈，要不然他能中途撒手。想到只有自己这般沉迷，于是欧阳克又有些不甘愿。&lt;p&gt;&amp;quot;下次若再画，可莫要是《 胡无人》&lt;br&gt;了。&amp;quot;完颜康总算平复了心情，展开那画又看了看，这画他确实是喜欢的，前世今生他都未曾想到，自己竟然能以这般模样跃然纸上一一太好了，以至于便是画画的欧阳克亲口确定了，他自己却依旧不敢认。&lt;p&gt;&amp;quot;你不喜欢？&amp;quot;&lt;p&gt;&amp;quot;我也是胡人，哪里能……这诗呢？&amp;quot;&lt;p&gt;完颜康中间有两字说得极低，但欧阳克却是听见了，他说的乃是&amp;quot;般配&amp;quot;。方才的那点小心思顿时被他忘了，而想起完颜康如此说话的缘由来一一只当他是全心全意为了金国打天下，难不成他心里向着的却是汉室？&lt;p&gt;如此，他让他到南边去探听消息、，这里边所含的意思，可就深了。&lt;p&gt;不过，欧阳克虽也是汉人，但祖上早已移居西域，欧阳克更是今年才初次来到的中原。他到赵王府，只是只是赵王于江湖中招选有能之士，恰好他也想找个好地方住着，这就来了。金、还是宋，对他来说并无影响。息之完颜康要帮谁，他就跟着他帮谁，要打谁，他就跟着他打谁！&lt;p&gt; &amp;quot;既然广隶不喜欢，那下次我自当画一幅更好的送上。&amp;quot;欧阳克便当没听到，整了整衣衫，走到完颜康身边，一把握住了他抓着画轴的手一一现在不知为何，他倒是喜欢上了摸着完颜康这双粗手了，只觉得这曲折嶙峋也是风骨，比之软媚无力更需细细品味，&amp;quot;便画广隶的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常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如何？&amp;quot;&lt;p&gt;完颜康一听，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amp;quot;欧阳这是夸我，还是贬我？这四句话，哪一句能和我这样的挨上边？&amp;quot;&lt;p&gt;&amp;quot;别的不说，单是那最后一句，我若为君，莫说是一城之地，便是一国，也愿为你…… &amp;quot;&lt;p&gt; &amp;quot;你若是那样的昏君，我哪里能容你在此与我谈情说爱？&amp;quot;&lt;p&gt;&amp;quot;你连说句好话讨好我也不愿吗？&amp;quot;欧阳克正说到兴头上，就被完颜康泼了冷水，不由得有些郁闷。&lt;p&gt;&amp;quot;我若是说了，那便不是说好话讨好你，而是说谎话蒙骗你了。&amp;quot;&lt;p&gt;欧阳克一想，倒也是确实是如此，况且，如完颜康也是满口口花花，那也不过是有个好相貌的寻常纨绔而已，他又怎可能如此喜欢他？想通了那点郁闷也役了，却只是还有些不甘愿，于是欧阳克把手一背，挑衅的看着完颜康问：&amp;quot;这难不成便是忠言逆耳吗？&amp;quot;&lt;p&gt;完颜康见他歪头侧目的模样，若是刚认识时，大概会嫌弃这十足无赖，但如今相处久了。倒觉得他有些地方和黄蓉很像一一都是被宠坏了的孩子。因而反觉得他这模样有些可爱了，忍不住将手伸过去，托住他脑后，轻轻引到了自己面前。待双唇相印，缓缓将自己的舌度了过去……&lt;p&gt;&lt;br&gt; &amp;quot;这便是良药苦口了。&amp;quot;半晌后，完颜康舔了舔自己唇边的几丝晶亮，淡笑着答。&lt;p&gt;欧阳克看着他，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做过了多少风流事，但先是被完颜康一个吻弄得头晕脑胀，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吻一句话，竟让他觉得脸颊发热，头晕目眩了。这便是贪恋颜色，与真心恋慕的去区别吗？&lt;p&gt;还是真心的好，否则与旁人再如何亲密也只是皮肉快乐。哪比得如今欢偷？&lt;p&gt;&lt;br&gt;完颜康自然是不知道欧阳克的心思的，只是有点奇怪，欧阳克这样的花花公子，怎么如此容易动情？难不成他是天生敏感？听说敏感过头的人也容易阳X&lt;br&gt;的…… 只是至今为止和他仅有的那一夜，他现在已经完全记忆模糊了，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阳xo&lt;p&gt;两人又谈笑了片刻，欧阳克便回去打理行囊，准备独自南去了。完颜康去帮他收抬了行李，同时发现，这个花花公子，倒也并非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也让他更放了心。打理好了行李，完颜康有把人一路直送出了兖州城，这才打马回城。&lt;br&gt;谁知刚进了驿馆，就被黄蓉一把抓住，拉进了房里：&amp;quot;大哥，你猜我在街上见到了谁？&amp;quot;&lt;p&gt;完颜康方才心情还算不错，黄蓉这一问，顿时让他皱起了眉：&amp;quot;江南六怪？郭靖？还是…… 我娘？&amp;quot;&lt;p&gt;&amp;quot;这几人我都碰到了，大哥如何猜得这么准？是了！也只有这些人，是你我同认识的。我既让你猜，自然不会是你不认识的人。&amp;quot;黄蓉一奇，转而便想到了原因。&lt;p&gt;&amp;quot;他们怎么这时候还在金国境内？&amp;quot;&lt;p&gt;&amp;quot;这我却不知了，但我知道，他们也知道了你父子来到了兖州，那瞎子还以为你们是追他们而来的，正商量着先下手为强呢。&amp;quot;&lt;p&gt;&amp;quot;就算那消息他们没听到，也该知道我们是出使宋国路经此处，与他们有和干系？这世上，莫名其妙之人真多…… &amp;quot;完颜康苦笑。&lt;p&gt;&lt;br&gt;完颜康口中所说的&amp;quot;那消息&amp;quot;，乃是自中都传出的谣言。原来当日完颜洪烈到宫中请旨，却把自己的家事，对着完颜永济&amp;quot;有选择&amp;quot;的&amp;quot;全&amp;quot;说了。&lt;p&gt;即包惜弱当年并非未婚女子，乃是与丈夫失散的寡妇。又言未曾想她那丈夫时隔十多年，竟然寻了来。那人不止要要回包惜弱，还大肆索要钱财，否则要到处乱说，说是完颜康并非完颜家的血脉，而是他的儿子。&lt;p&gt;偏偏他来见完颜洪烈时，已经与包惜弱见了面，完颜洪烈不能杀了他，否则包惜弱也要自杀殉节。完颜洪烈无奈，这才前来休妻。另备了银钱，只为了那男子别坏儿子的名声。&lt;p&gt;完颜洪烈这番话，顿时把完颜永济给说呆了。完颜永济在《 金史》 上的评价是柔软鲜智能，那意思就是为人软弱优柔而且……&lt;br&gt;比较傻。他自己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些缺点，所以完颜永济是个很简朴，不铺张，少杀人，也很能听得进臣子话的皇帝一一只是当臣子之间的观点不同时，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lt;p&gt;但完颜洪烈呢，先帝在时，就常称赞他，该说他做的唯一一件傻事，就是娶了一个汉女，还是以正妃迎娶，断绝了自己大宝的可能。毕竟当年先帝宠李淑妃，也只把她封为淑妃，连贵妃都役有。&lt;p&gt;如今他怎么又为这汉女，做了一件更大的傻事呢？这样的女人当初就不能要啊。&lt;p&gt;完颜永济总算有了一次教训完颜洪烈傻的机会，完颜洪烈那天就跪在地上哭，只说要成全包惜弱，其他的再也不多说。&lt;p&gt;完颜永济也问了一声完颜康的血统问题。这点完颜洪烈保证了孩子是他的&amp;quot;我虽心爱惜弱，但祖宗之血不敢乱。&amp;quot;。&lt;p&gt;完颜永济也觉得既然那野汉子是前来要挟的，孩子必然不是他的，又道：&amp;quot;康儿勇猛晓勇，必是太祖血脉。&amp;quot;&lt;p&gt;他却不想想，当初被岳飞、宗泽打得叫爷爷的时候，那勇猛晓勇的宋人，难道也是金太祖的血脉？&lt;p&gt;&lt;br&gt;其实与其说是因为完颜康的勇猛晓勇，不如说是完颜洪烈技巧性的&amp;quot;坦白直言&amp;quot;，才让完颜永济没有怀疑完颜康的身份。&lt;p&gt;包惜弱对完颜洪烈来说自然是千般好的，但杨铁心及六怪那样的，完颜洪烈确实不信他们不到处去嚷嚷的。那么与其到时候流言四起，不如现在就对完颜永济说了，凡事先入为主，日后便是他们真闹腾起来。完颜永济也只会认为那是诬陷。&lt;p&gt;且之后，完颜洪烈特意把这件事穿了出去，无论朝野，自然都说他这赵王是傻子，但确实无人质疑完颜康的血统问题了。该说是完颜洪烈用自己的名声，保住了完颜康。&lt;p&gt;&lt;br&gt;而会传出这样的消息，也代表着包惜弱再无回到王府的可能了。既然如此，他父子为何还会追着他们不放呢？&lt;p&gt;更何况，当日所有人都在赵王府中，若真的要动手，那现在他们的尸首都烂的不成样子了。&lt;p&gt; &amp;quot;蓉儿，你可知他们在何处？我去见见他们。&amp;quot;&lt;p&gt;&amp;quot;那几人，尤其是那瞎子，最是不听人话，也不说人话。大哥去见了又有什么用处？&amp;quot;&lt;p&gt; &amp;quot;我不去见，难道等他们杀来？&amp;quot;完颜康也是无可奈何，他与六怪相处不多，觉得这六个人虽也有慷慨激越的时候，但太过喜欢自说自话，他们自己以为这事情如何的便是如何，自己一头在墙上撞了个头破血流，反而会去怪墙为何挡了道，&amp;quot;听说郭靖做了他们十几年的徒弟，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受得了。&amp;quot;&lt;p&gt;摇摇头，完颜康实在是同情郭靖。&lt;p&gt;&amp;quot;也就只有他那种傻乎乎的家伙，才能受得了那样一群人吧。大哥，我倒有个法子，不去见那六怪，你去见见郭靖吧。说不准，他能拦住他那六个师父。&amp;quot;&lt;p&gt;&amp;quot;也只能如此了。&amp;quot;完颜康想想，也只有如此了，毕竟他要是去见六怪，说不准反而被那六人困住不得脱身，&amp;quot;不过… … 蓉儿，我怎么觉得你一开始便是想要我去见郭靖呢？&amp;quot;&lt;p&gt;&lt;br&gt;带着黄蓉一起果然是对的，这断了的缘分，如今不就重新续上了吗？&lt;p&gt;&lt;br&gt;32&lt;br&gt;入夜，兖州城中东升客栈，郭靖正在客栈的一处院子里发呆。&lt;p&gt;这客栈是兖州最大的，让人住宿的单独院落就有四处，六怪便包了两个小院，一处小院他们六人与郭靖居住，另外一处则是杨家三口。&lt;p&gt;自从名日在街上见到完颜洪烈一一兖州刺史招待完颜洪烈去做客一一六怪便争吵个不停，大师傅柯镇恶、三师父韩宝驹与七师父韩小莹想要去寻完颜洪烈的晦气。虽他们说是先下手为强，因为这完颜洪烈八成是冲着他们来的。&lt;p&gt;实则便是郭靖也明白他们这是气不过想要找回面子。毕竟在赵王府那次说得好听点他们是败于赵王府人多势众，说得不好听的，便是五个人都被－个乳&lt;br&gt;臭未干的小子拿了，余下的一个却被一黄毛丫头耍了。&lt;p&gt;但二师父朱聪、四师父南希仁与六师父全金发却是不愿去的，毕竟这事情到现在过了还不到一个月，柯镇恶与全金发算是完好无损，朱聪的膀子依旧吊着呢，其余三人甚至还在床上躺着，起不来身呢。且如今天气越来越热，对他们的伤口恢复愈发的不利。&lt;p&gt;另外一边，杨铁心也是病逝沉重，毕竟他本就未痊愈这般长途跋涉怎么受得了啊？&lt;p&gt;这也是他们至今还没离开金国的原因，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走不了。也即是说他们现在能用得上的人手加上郭靖，甚至加上穆念慈也只是四人，显然这人手是不够的。&lt;p&gt;何况，这毕竟是金国地界，还是夜里，便是他们大闹了驿馆，乃至杀了赵王父子，兖州城四门紧闭，怎么逃？&lt;p&gt;柯镇恶也并非不明白自己这边的劣势，但最后甚至连&amp;quot;先出手为强&amp;quot;的借口也不说了。干脆明白说，他们这一次回到江南，后半辈子八成都不会再到金国来了若想要报仇不知要等到何时了。如今仇人自己送上门来．他是不能放过的。&lt;p&gt;&lt;br&gt;之后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柯镇恶甚至问了郭靖的意见，谁知道郭靖却也是不同意的，原来郭靖那日与完颜康谈话之后，回来问了他几位师父，蒙古人到底是如何的。他原以为这几人也是不知道，又或者完颜康根本是在说谎的。谁知，便是身为姑娘家的七师父韩小莹，也是清楚的。&lt;p&gt;问他们为何不与他说，柯镇恶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amp;quot;说那些作甚？没的扰了你习武。&amp;quot;&lt;p&gt;因为这番交谈，郭靖从当日憋闷到现在。他也知道自己傻，知道很多事师父们不告诉他是因为告诉了他，他也不明白。他只要好好习武就好，但是，真的只是好好习武就好了吗？&lt;p&gt;娘说他是汉人，金人是仇敌。但结果完颜康那个金国的小王爷，却在沙场征战，保护汉人。而他这个汉人所崇拜，保护的蒙古大汗，却在杀戮奴役自己的同胞。&lt;p&gt;此时柯镇恶问他是否要去找赵王父子的麻烦，他当然是摇头了。于是柯镇恶大怒，就用拐杖把他从房里赶了出来。这才有如今，郭靖站在院子里发呆。&lt;p&gt;&lt;br&gt;&amp;quot;啪！ &amp;quot;突然，一颗小石子落在了脚旁．郭靖一怔，抬头四下看去，便见一个娇俏少女不知何时坐在了院墙上，此时正朝他笑着。见他看过来，又一颗石子扔了过来，继而又对他招了招手。&lt;p&gt;郭静自然是认得黄蓉的，看着她对他笑，不知为何脸上一红，又见她招手．几乎未曾犹豫，便追着她出去了。&lt;p&gt;黄蓉早已看好了自客栈到驿馆的路径，也看好了入夜后，兖州城内兵丁巡逻的路线，至于驿馆外围的士乓，自有完颜康帮她处理妥当。郭靖又恰好在屋外发呆，更是省了她的麻烦，因而．两人一路安安稳稳的到了驿馆内．此时．完颜康正在小院中备好了茶点等着他们俩。&lt;p&gt;郭靖一见了完颜康，立刻转身要走。但黄蓉轻飘飘两步便拦住了他去路：&amp;quot;怎么？我让你来你便跟着，见到我大哥却要走？&amp;quot;黄蓉并无他意，却不知听起来例像是讽刺郭靖是个好色之徒了。&lt;p&gt;郭靖顿时面红似血．毕竟这是事实，他也不是抵赖之人：&amp;quot;我……我并不是……我只是看见了姑娘，便什么也想不到，只想跟着姑娘了……&amp;quot;结果却是把黄蓉也说得脸红了。&lt;p&gt;完颜康暗叹，这番话若不是郭靖，而是从欧阳克口中出来，黄蓉必定己经怒得上去扇嘴巴了。但这话是郭靖说，的虽然有些唐突但却不会厌恶，至少看黄蓉面色便知道，她虽羞却不恼，只是将这个当做夸奖了。&lt;br&gt;&amp;quot;咳咳！&amp;quot;完颜康咳嗽，并非是有意打扰这对小儿女谈情说爱，实在是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lt;p&gt;黄蓉一听这咳嗽声．立刻跳起来跑进屋去了。郭靖见黄蓉离开，有一瞬想要追过去．但终意识到自己失礼收回迈出的腿，呐呐站在了原地。&lt;p&gt;&amp;quot;郭公子。&amp;quot;完颜康微笑着走了过去。&lt;p&gt;&amp;quot;完颜公子．&amp;quot;&lt;p&gt;&amp;quot;此次邀郭公子前来，乃是有事相求。&amp;quot;完颜康话音刚滚落，便见郭靖摇头，&amp;quot;怎么，郭公子不信我并无恶意？&amp;quot;&lt;p&gt;&lt;br&gt;&amp;quot;不是．我只是想不到．你能有什么事要我帮忙？&amp;quot;郭靖对完颜康．虽已不像是初知他是&amp;quot;完颜康&amp;quot;时充满了敌意，但牵扯到金、蒙、宋之间的关系，他的心清是复杂得很。&lt;p&gt;&amp;quot;有关你众位师父之事。&amp;quot;&lt;p&gt;郭靖先是一惊，想着莫不是他知道了我大师傅他们要来找麻烦，所以也要&amp;quot;先下手为强&amp;quot;了？但再一想，他若真要动身，怎还会引他来此？他虽总被说笨，但这点事情还是想得明白的。&lt;p&gt;&lt;br&gt;&amp;quot;我二师父说．三师父与七师父虽想报仇，但为了自家兄弟性命着想，终究是不会动手的。只是我大师父．为人倔强而若大师父一心要来，他们六人也只能陪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amp;quot;&lt;p&gt;&amp;quot;郭公子，你还真是信得过我。&amp;quot;完颜康讶然：&amp;quot;不怕我为了省麻烦，干脆把你们一锅炖了？&amp;quot;&lt;p&gt;&amp;quot;你若是想，还在中都的时候你就已到炖了。更何况你若是现在要炖，也不会要引我出来了。&amp;quot;郭靖这老实人，一脸憨直的说炖不炖的倒也有趣。不过，他真的是傻吗？有些事倒是比那些个颇有名声的聪明人看得清楚，想得明白。&lt;p&gt;&amp;quot;说起来也是我的错，再走便要由陆路改水路了，我便想着让众兵丁歇息两日，若是今天，又或者明天就走了，也就没这许多事端了。&amp;quot;完颜康一叹，坐回了石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lt;p&gt; &amp;quot;我也劝过大师父，可是……&amp;quot;子不言父过，身为徒弟也是不好说师父的过错的，&amp;quot;若能不让两边打起来，我自然愿意帮你。不过．却也不能害我师父们，害杨伯伯与杨伯母。&amp;quot;&lt;p&gt;&lt;br&gt;完颜康一挑眉，自里略微有些难受，不过只是因为那&amp;quot;杨伯母&amp;quot;，毕竟也是他叫了十几年娘的人，如今就这么……不过，包惜弱这一走对她来说却只有好处。毕竟是与心爱的人厮守，又可避开蒙古入关的战祸，反而是他们这些留下的人未来如何还未可知，几十年后又怎知是谁哭谁笑呢？&lt;p&gt;&amp;quot;我的法子简单的很．绝对不会害到任闻、。&amp;quot;&lt;p&gt;&amp;quot;什么法子？&amp;quot;&lt;p&gt;&amp;quot;你明日上一趟街，回去与你二师父说，街上正传说，在兖州城外八十里小山村中，发现了堆在一起的骷髅头。&amp;quot;&lt;p&gt;&amp;quot;铁尸梅超风！ 她到兖州来了？&amp;quot;&lt;p&gt;&amp;quot;铜尸铁尸自然役到兖州来。我只是听说黑风双煞曾杀了你大师父的大哥，我再如何可恶．手上却没有你几个师父的人命。两相比较，你大师父还是八成会去寻那黑风双煞吧。&amp;quot;完颜康徉作不知铁尸陈玄风已死。&lt;p&gt;&amp;quot;好王意！&amp;quot;郭靖双手一拍，但没多久却又撒了气，&amp;quot;可是……可是我不会说谎。&amp;quot;&lt;p&gt; &amp;quot;所以我才让你去找你二师父阿。&amp;quot;完颜康又喝了一杯茶，&amp;quot;方才听你的口气，你二师父也是不愿来找事的，他看出你在撒谎这才是正好，到了你大师父跟前，自然能帮你圆谎。&amp;quot;&lt;p&gt;&lt;br&gt; &amp;quot;我二师父．会与我一起骗大师父吗？&amp;quot;郭靖却依旧有些犹豫。&lt;p&gt;&amp;quot;这世上并非只要是谎话就一定是错的。你二师父必定会帮着你，否则，难道便要看着你们这许多人一起跟着你大师父去送死吗？&amp;quot;&lt;p&gt;完颜康猜测那柯镇恶瞎了眼睛，因此当日在赵王府上，并未看见他是如何将三怪伤于箭下的。之后即便是听了三怪所讲，相信兄弟是一回事，可多少还有些怀疑。毕竟当日拿下他时，用的是卑鄙的要挟，而非真本事。况且就算完颜康弓箭厉害，但只要在他没将弓箭放在身边的时候动手不就好了？&lt;p&gt;所以才如此执拗的要找回面子，在他心中，八成是以为其他兄弟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吧？他根本不认为一次行刺会惹出如何的麻烦。&lt;br&gt;&amp;quot;好我明日便与二师父说去。&amp;quot;郭靖这辈子没说过谎，但想到几位师父的性命一一他确实是明白人．知道不能叫完颜康人来了别动手，任他们来去自由。这非是金与汉的问题，也非王爷世子与江湖草莽的问题，试问但凡有血性的的哪家那户被人上门不还手的？&lt;p&gt;总算能保师父们无恙，郭靖这便要回客栈去。完颜康看着他那一脸的兴奋劲，顿时哑然。他这个模样回去．八成是睡不着的。完颜康有点怕他这回去一折腾，到惊起了柯镇恶．毕竞瞎子的耳多最为灵敏，干脆把郭靖一把拉住。&lt;p&gt;&amp;quot;不若明日一早你回了客栈，直接找到你二师父说好了，左右你回去也是睡觉不如今夜便宿在这里如何？&amp;quot;又见郭靖张口似是要拒绝，立刻补充道，&amp;quot;若你觉得自己睡不着，那便在这吃些点心，茶水，与我谈谈心如何？蓉儿，别在房里偷听了，想说话就出来和我们一块。&amp;quot;&lt;p&gt;郭靖还是想拒绝，但黄蓉一推门进了院子，看见他便说：&amp;quot;怎么，我大哥在时，你能与他说说笑笑，我出来了你就想走了？&amp;quot;&lt;p&gt;&amp;quot;自然不是，我……&amp;quot;&lt;p&gt;&amp;quot;我什么我？你不知道我大哥是怕你回去太过兴奋，反而惹得你那瞎子师父注意，才将你留下吗？竟然还这许多推脱，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amp;quot;&lt;p&gt;已被如此教训了，郭靖又哪里还能离开？&lt;p&gt;三人围桌坐下，开头是黄蓉与完颜康谈笑，郭靖坐在一边听着，不知何时便变成黄蓉与郭靖谈笑，完颜康在一边吃茶了。&lt;p&gt;如此．待耳听鸡鸣，竟然真的在院中聊了一夜。&lt;p&gt;郭靖这才与完颜康、黄蓉道别．依依不舍的离了驿馆而去&lt;p&gt;&amp;quot;大哥，对不住，我不会与你走了。&amp;quot;&lt;p&gt;&amp;quot;因为郭靖那个小傻子？&amp;quot;完颜康笑问。&lt;p&gt;&amp;quot;嗯。怎么能说他傻呢？&amp;quot;黄蓉撅着嘴，一脸不依。&lt;p&gt;&amp;quot;大哥错了，他不傻，就是有点笨。&amp;quot;&lt;p&gt;&amp;quot;大哥！&amp;quot;&lt;p&gt;&amp;quot;我说的是真话，他没那么多普通人的弯弯绕，直爽老实，这在外人看来不就是笨吗？可他倒是个好人，不过蓉儿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对他真的是男女的喜欢吗？&amp;quot;&lt;p&gt;黄蓉顿时脸上发烧，羞涩无比：&amp;quot;我只知道见了他，与见了大哥的感觉不一样。我只想着能一直在他的身边，不与他分开。&amp;quot;&lt;p&gt;&amp;quot;那你便留下吧，若有一天发现自己误会了也无所谓。将那小子踢开，只要大哥还走得动路，便必然愿为你遮风挡雨。&amp;quot;完颜康摸摸黄蓉头顶．微笑道。&lt;p&gt;&amp;quot;大哥……你是英雄，但莫要总是那么拼命，有时候，有些事，不一定便只有那一条路的。&amp;quot;黄蓉看着完颜康方才的娇羞早没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慢慢的忧虑，毕竟完颜康这话，听起来倒似是交代遗言了。&lt;p&gt; &amp;quot;大哥知道。&amp;quot;完颜康点头，但心里却知道，很多事，别人有着选择，但他却从来都是只有一条路的……&lt;p&gt;这一日．黄蓉虽说了要留在兖州，却并没离开驿馆，而是整日绕着完颜康谈笑。完颜洪烈今天也是无事在驿馆中休息，见自己完颜康与黄蓉一对小男女便如金童玉女一般，笑得无比开心。待到了夜里，黄蓉回房休自完颜洪烈方才找了完颜康。&lt;p&gt;&amp;quot;康儿，蓉儿可还有家人，可好为父为你提亲？&amp;quot;&lt;p&gt;&amp;quot;爹……&amp;quot;完颜康真的是无奈，&amp;quot;蓉儿明天便不跟我们走了，她今日这般，是在与我告别。&lt;p&gt; &amp;quot;你说了什么惹蓉儿生气了？&amp;quot;完颜洪烈立刻虎起脸，很有一种抄家伙揍完颜康一顿的气势&lt;p&gt;&amp;quot;爹．我和她真的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意。&amp;quot;&lt;p&gt;完颜洪烈叹气．过了一会他却略有些犹豫的间&amp;quot;你既与蓉儿无意．那与欧阳克呢？&amp;quot;&lt;p&gt; 完颜康和欧阳克的事从没想瞒着完颜洪烈，且王府里的事，想瞒也瞒不住，使团一路行来，欧阳克的亲昵行为更是毫无遮掩，完颜洪烈要是不知道才见鬼了：&amp;quot;我和他……挺好的。&amp;quot;&lt;p&gt; &amp;quot;什么叫挺好的？&amp;quot;&lt;p&gt;&amp;quot;就是爹想的那种挺好的。&amp;quot;&lt;p&gt;&amp;quot;砰！&amp;quot;完颜洪烈拍桌子站了起来，但喘了两口气，就又压住怒火坐了回去。&amp;quot;康儿 ，你若是想和男人玩玩也无伤大雅，但切莫因此耽搁了正事。毕竟，你的年纪也不小了。&amp;quot;&lt;p&gt;&amp;quot;…… &amp;quot;完颜康默然，他才十八岁不到，这年岁到后世如何也称不上&amp;quot;不小了&amp;quot;吧？不过这年月十八岁的未婚姑娘就是老姑娘了，十八岁的男人，虽算不上老男人，但若还不成婚，甚至两个婚约都没有，就必然要被人说三道四了。且完颜康也知道，这是完颜洪烈自己和包借弱的婚姻破裂，他急着想看到儿子的美满未来．&amp;quot;爹．其实……我有喜欢的人。&amp;quot;&lt;p&gt;&amp;quot;女子？&amp;quot;&lt;p&gt;&amp;quot;自然是女子。&amp;quot;完颇康点头，同时不停的在心里已星想着，&amp;quot;我在陕西的时候认识的，不过……&lt;p&gt;&amp;quot;不过？&amp;quot;&lt;p&gt;&amp;quot;不过，她是被我从蒙古人那救回来的汉女。&amp;quot;&lt;p&gt;完颜洪烈一怔，明白了。他娶包借弱，虽然当时包惜弱已经算是二婚头，但怎么说也是良家女子．况且这事当初也只有完颜洪烈他自己一个人。可是，被蒙古人抢走又被救回来的，却不知道已经从过多少男人了。虽然是迫于无奈，但终归是被人看不起的。更何况也必然是已有许多人知晓的，这瞒是瞒不住的。&lt;p&gt;包惜弱当初只因为是汉女，就差点连王妃都当不成，最后虽然保住了她王妃的位子，取而代之的是完颜洪烈九五之路就此断绝。如今完颜康要是真娶了这种背景的汉女，且还是下妻，那他世子的位子可真是危险了。&lt;p&gt;完颜康本意是难为一下完颜洪烈，让他知难而退．但哪里想到，完颜洪烈不过沉思片刻就对他说：&amp;quot;康儿，等我们这次从南边回来．就为你操树昏事。&amp;quot;&lt;p&gt;一时间，完颜康险些没控制住表隋：&amp;quot;多谢，爹爹！&amp;quot;&lt;p&gt; &amp;quot;别担心．其他事都有爹为你挡着。&amp;quot;&lt;p&gt;&amp;quot;嗯……&amp;quot;心里叹一声，这也只能如此了。&lt;p&gt;&lt;br&gt;兖州这两天之后，使团弃陆路而就水路，一路上倒是顺风顺水，并无太大波折。再下船，便是南宋的地界了。&lt;p&gt;作者有话要说：&lt;p&gt;话说。。昨天充分了解了啥叫躺着也中枪Orz 。。。化悲愤为力量，今天更五千！&lt;p&gt;33&lt;br&gt;南宋这边的码头上，早己有官员敲锣打鼓在此迎候，待使团一行人下了船。完颜康落在队伍的最后头，看着他们一方热情，一方谦和，两方把手言欢，好不亲热。&lt;p&gt;完颜康虽并非第一次看到如此情景，之前也曾见过宋使与西夏的者前往金国贺新年、贺金主生辰的，多有边境上打得厉害，你杀我的边将，我宰你的守将，使者之间却谈笑风生的。&lt;p&gt;不过每次看到完颜康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咧嘴。这也是为何他知道自己绝对&amp;quot;成不了大事&amp;quot;的原因，无论前世今生，他性子里就是一个武人。小事上能装腔作势，撒谎抵赖，但遇到了大事，他全身的骨头经络就都绷了起来，是死活也服不了软的，即是说，政治这种事，他玩不转的……&lt;p&gt; 完颜洪烈与那南宋的官员谈笑了一番，扭头却不见了完颜康，在人群里寻了半天，才看见他叉着手远远站在了侍卫堆里。完颜洪烈想了想，却最终忍住了并没叫他。&lt;p&gt;这一路上，在金国境内的时候，完颜康虽未着甲，却一直是一身战袍，背弓挎箭，刀不离身。但到了宋境，他却立刻换了汉家的深衣，一派文人打扮。完颜洪烈自然知道他这是不愿因为任何自己的情祝，引起南边的敌意。&lt;p&gt;完颜康如此做法，完颜洪烈也曾觉得无奈，但转而一想，他对这个只是从包惜弱口中听闻，今日却是初次所见的母邦尚且如此，那更说明他是个重情知思之人，这反是好事。&lt;p&gt;于是，便在完颜洪烈的有意放纵下，完颜康这个赵王世子与使团副使之一，忽然成了摆设，若不是特意去寻，怕是都无人知道使团里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lt;p&gt;使团里还有人以为是赵王父子俩吵了架，但一日见父子俩在院中喝酒谈天，才知道并无此事。但这位世子爷到底为何如此，却更是无人知道了。&lt;p&gt;这一日，众人己经到了临安城。入城时，看着临安的城墙，完颜康不由有些感慨一一从赵氏南迁，直到被蒙古所灭，南宋一直未曾有都城，只有行在，即天子巡行所到之处，无论南宋北宋，宋的都城只有汁梁。&lt;p&gt;从这点看，南宋夺回北地的决心还是很大的，但就如同北宋夺回燕云十六州的决心也一直很大一般，想法虽是好的，但偏偏总做错事……&lt;p&gt;他们前脚住进了释馆，当天晚上，便有&amp;quot;一白衣公子&amp;quot;登门来访。&lt;p&gt;&amp;quot;欧阳！&amp;quot;完颜康这几天&amp;quot;深居简出&amp;quot;也把自己闷得厉害，但又害怕做错事，所以只能闷着，如今欧阳克来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开心吧。&lt;p&gt;&amp;quot;你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笑得这么开心。&amp;quot;欧阳克自然还是那个欧阳克，玉冠白衣，折扇轻摇，唇边一抹风流的浅笑，再标准不过的纨绔子。&lt;p&gt;&amp;quot;我房里有龙凤团茶，可要来尝尝？&amp;quot;&lt;p&gt;&amp;quot;自然要尝尝！ &amp;quot;欧阳克眼睛一亮，宋时喝茶乃是喝的茶饼，龙凤团茶听名字便知乃是贡茶，除了皇帝那一家子外，也只有受宠的大臣能得到被切割下来的小小几块，且大多也不舍饮用，而是于家中珍藏。位极人臣尚且如此，江湖草莽，任是如何声名煊赫，这种东西却也是碰不到的。&lt;p&gt;完颜康带着欧阳克进了屋，拿出茶饼茶壶，却还未等他把茶饼扔进壶里，就被欧阳克一同批。&lt;p&gt;&amp;quot;这样的好东西给你了你，可真是牛嚼牡丹！&amp;quot;欧阳克将扇子在旁边一拍，站起来挤走了完颜康，&amp;quot;你便用这样的东西沏茶？&amp;quot;欧阳克嫌恶的看了看完颜康用的那个白瓷的茶壶。&amp;quot;装的水多，解渴。&amp;quot;&lt;p&gt;&lt;br&gt; &amp;quot;……&amp;quot;&lt;p&gt; &amp;quot;我想起来了，连带着团茶，倒是还送来了一套茶具。不过喝茶而己，要那许多累赘的东西作甚？&amp;quot;完颜康叹气。&lt;p&gt; &amp;quot;……&amp;quot;&lt;p&gt; &amp;quot;好~这就给你拿出来。&amp;quot;完颜康其实也是故意逗弄欧阳克，他早就知道欧阳克虽然是西域来的江湖人，但于附庸风雅上却是不输任何江南的酸文人。&lt;p&gt;&amp;quot;这些茶具都是新的，如今却是不能用的。&amp;quot;见完颜康拿出那些茶具，欧阳克先是一喜，继而却又是一叹。一一指点的那些物件，这个需用温茶洗，那个则需冷水抱，还有这绢筛上的绢看着好看却会害了茶香，要换。&lt;br&gt;&amp;quot;这些我却都是不明白的。&amp;quot;完颜康初时虽然觉得好玩，但没多久便被他说的头大，&amp;quot;干脆这些，连带着那团茶都送与你吧。&amp;quot;&lt;p&gt;&amp;quot;送我？&amp;quot;&lt;p&gt;&amp;quot;你说我是牛嚼牡丹，却是没错的。&amp;quot;完颜康笑道，&amp;quot;无论是这千金难买的贡茶，还是街边上一文钱一碗，还能续杯的粗茶，我喝着都是一个味。这就如寻常樵夫，任是如何的名剑名刀在他手中，也只是用来砍柴。于我来说，喝水也就是为了解渴。&amp;quot;&lt;p&gt;&amp;quot;你竟将如此好茶喝出了粗茶的味道？不对…… 难道我来之前你己经喝了？&amp;quot;欧阳克方才还是感动，听完颜康竟如此对比，立刻变得面色惨白。&lt;p&gt;&amp;quot;我自然是喝了，你待如何？&amp;quot;完颜康一挑眉，不过是些茶叶，欧阳克竟然用这般的语气与他说话，顿时觉得心中不快。&lt;p&gt;欧阳克一愣，也察觉自己语气过了，立马提起初时完颜康用的那个白瓷壶：&amp;quot;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一时情难自禁，广隶勿要气恼。不如我现在便把茶沏了，也好替广隶出气。&amp;quot;&lt;p&gt;&lt;br&gt; &amp;quot;你心疼得手都抖了，算了吧，另外…… &amp;quot;&lt;p&gt;&amp;quot;嗯？&amp;quot;&lt;p&gt;&amp;quot;之前我也是在我爹那喝的，他倒是和你说的一样，说我是牛嚼牡丹，不分好赖。没糟蹋了你的好东西，放心吧。我方才脾气也有些大，倒是要与你道歉。&lt;p&gt;&amp;quot;我喜欢你对我发脾气。毕竟，只有你与我亲热了，也才会发脾气，你说可对？&amp;quot;欧阳克又恢复了纨绔本性，笑着凑到了完颜康身边，两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呼出的气全吹在了完颜康脖子上。&lt;p&gt;&amp;quot;欧阳，亲热够了就说正事吧。&amp;quot;若和他再这么调笑下去八成就没个完了，完颜康无视脖子上竖起的汗毛，拉过一旁凳子示意他坐过去。&lt;p&gt;欧阳克撇撇嘴，这还刚刚渐入佳境，怎么就夹然跳到正事上去了？一一正事与私事的区别以及重要性，显然与旁人不同。欧阳克习惯性的便想要口花花一番，向完颜康讨些甜头，再谈正事，但话未出口，他就想起来了完颜康并非常人。&lt;p&gt;他方才能与自己就茶叶上调笑一番，己然是极限。若再要得寸进尺，那八成自己就要得不偿失了。于是乖乖坐在一旁，但多少还是旧习难改，见完颜康的手放在桌上，他便把自己的手也伸过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lt;p&gt;完颜康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一声，却并未躲开，欧阳克这才心满意足，但张口的第一句话，便让完颜康惊愕得瞪大了眼睛，他说：&amp;quot;蒙古与宋，不会联合。&amp;quot;&lt;p&gt;&amp;quot;为何？&amp;quot;&lt;p&gt;&amp;quot; &amp;#39;万一鞋靶得志，直犯中原，或虏酋逃遁，逼近边界；或恐中原有豪杰。&amp;#39;、&amp;#39;一弱虏灭，一强敌生，犹未足以为喜也。&amp;#39;前一句是庆元二年的左相余端礼说的，后一句听说是一个叫卫泾的官说的。如今南边的士林之人也多是如此的态度。&lt;p&gt;&amp;quot;…… &amp;quot;完颜康皱眉，却是有些难以理解了。余端礼他不清楚，卫泾他却是知道的，因为他曾出使过金国，虽然他那时候年纪还小，但因为完颜洪烈特别对他说过这个人，所以记得清楚。&lt;p&gt;他说卫泾为人&amp;quot;正直诚恳，有唐时魏征之风范&amp;quot;，能被完颜洪烈如此夸奖的人，这可是完颜康所知的第一个。也即是说，有这种想法的卫泾绝对不是奸佞，而是直臣。欧阳克也说了士林中人都是如此态度，那便说明南宋对外交的看法还是很冷静的，怎么最后却仍旧联合了蒙古呢？&lt;p&gt;难道因为这是小说的世界，所以人们的观点与正史不同？&lt;p&gt;其实完颜康这是误会了，真正的历史上，南宋士大夫们也是如此态度的。至于为何最后闹到了那般地步，错不在南宋目光短浅，而是金国鼠目寸光。&lt;p&gt;原来，按照历史现在金国应该是宣宗在位，他同意了臣子&amp;quot;取偿于宋&amp;quot;的观点，一边被蒙古揍得狗血淋头，一边对宋发动了进攻。而在他攻宋之前，蒙古虽然一直对着南宋飞媚眼，南宋却是一直对他们不假辞色的。&lt;p&gt;因为宣宗的所为，南宋才开始与蒙古联系频繁。直到金哀宗即位，停止了对宋的战争。南宋也就立刻把蒙古甩到一边去了，南宋甚至还曾助金守住靠南宋这边的防线。但无奈，因为将领指挥上的失误，依旧是把蒙古军队放了进来，造成了事实上的借道。&lt;p&gt;南宋联蒙，因为当时的金国己经被打残了，再也不能起到宋与蒙古间的屏障作用，对南宋没有了任何用处。与其完全便宜了蒙古，南宋何不＃插＃上一手呢？&lt;p&gt;完颜康一直以为南宋的外交策略错了，然而事实上，至少在金、蒙、宋三国纠缠的这一时期，南宋的外交策略并没有任何错误。&lt;p&gt;而完颜康虽然闹不明白为什么，但无论是正史上也如此，或是只有小说中的世界才这样，如果此事属实，总之对他来说是好事。&lt;p&gt;&amp;quot;欧阳可能确定？&amp;quot;&lt;p&gt;&amp;quot;若广隶不信，那何不与我一起去亲耳听听？&amp;quot;欧阳克倒是并不在意完颜康的怀疑，挑起一边眉毛，轻笑着问。&lt;p&gt;&amp;quot;我的身份…… 堂而皇之的打听这些，不会有什么麻烦吧？&amp;quot;&lt;p&gt; &amp;quot;广隶放心，我带你去的地方，不会有任何麻烦。&lt;p&gt;&amp;quot; ? &amp;quot;完颜康疑惑，但既然欧阳克这么说了，他还真心痒痒的想要去亲耳听听，于是便点了头。&lt;p&gt;&amp;quot;洽好广隶的这身衣裳也合适，走吧。&amp;quot;依旧不放完颜康那只手，欧阳克抓着人出门去了。片刻之后，看着眼前的朱红牌匾，完颜康默然了，欧阳克带他来的，不是别的什么地方，乃是一家女干院……一间很大的女干院&lt;p&gt;34&lt;br&gt;&amp;quot;欧阳公子可是与史公子约好了，都带了新客来此？小人这就……&lt;br&gt;&amp;quot;完颜康与欧阳克进了这女支院的门, 完颜康还以为出来迎接的会是如后世电视中，那般满面厚粉，穿红戴紫的老鸨．谁知迎客的却是个＋一二岁的清秀童儿。&lt;p&gt;&amp;quot;这倒是赶巧了，不过我们俩却并非是约好了。今天我只是带我这老友来此听琴，青儿不比打扰嵩之，只是到我们到花园里便好了。&lt;p&gt;听欧阳克如此说，那叫青儿的小童也不多话J，一路带着两人到了……&lt;br&gt;花园一一完颜康还以为这是雅称，毕竟青楼里的姑娘，原本也是被称为花的，谁知这地方真的就是个南方园林里的花园。&lt;p&gt;这园中有花、有草，又树、有怪石、有溪水，有幽径，有小亭，且从进门起，完颜康对这地方的感觉便是安静、大方、雅致，看起来倒像是哪处大户人家的后宅，若非早就知道，竟是半点也无法与那种浮华**之地联系得起来。&lt;p&gt;走了大慨半盏茶的劝夫，树木花草问依稀传来了浅浅乐声，欧阳克听着顿时大喜，对那童儿道：&amp;quot;听这琴音，竟是萧萧姑娘的身子己然大好了吗？&amp;quot;&lt;p&gt;&amp;quot;昨日还听说萧萧姐姐身子依旧有些不清爽，却不知为何今日出了院子了。&amp;quot;话音未落，那边己经一曲终了，第二曲却紧跟着响起。&lt;p&gt;&amp;quot;这弹琵琶的是谁，技艺不输萧萧，甚至犹有过之… … &amp;quot;欧阳克眯着眼睛，竟站在原地不走，只是凝神细听琵琶音色了。&lt;p&gt;&lt;br&gt;一直听到琵琶声停，欧阳克方才回了神，担看他神色却又似在琵琶声中有所得。&lt;p&gt; &amp;quot;咳咳．&amp;quot;咳嗽的自然是完颜康，不怪他扰人雅兴，实在是他们己经在原地瞪等了有一会了。&lt;p&gt;欧阳克被惊了一下，看了完颜康这才恍然大晤：&amp;quot;广隶赎罪，我方才是一时痴了。青儿，还不快快带路，我们也好去见见那位弹琵琶的姑娘。&lt;p&gt;青儿自然是点头应命，带着完颜康与欧阳克一路到朝院子更深处而去。&lt;p&gt;走过一处假山，完颜康这才见到一处比别处都要更大些的凉亭，亭子一半在陆上，另一半却在水中，且左右各连着一条走廊，也是一条走廊横跨了院中的荷花池，一条走廊直通到旁边的建筑中。&lt;p&gt;此时正有＋几位青年公子或在凉亭中，或在走廊里，或坐或站，却都是安静无比，一边还有与青儿打扮相同的小童在一边伺候。而让这些年轻公子如此安静，且全神关注的，便是那凉亭中的六位姑娘．看容貌都属绝色，且分两边而坐，一脸凝重，也不知却是为的什么。&lt;p&gt;&lt;br&gt;他二人也在走廊中找了个角落坐下，从旁边建筑里出来了几个年轻姑娘，在他们面前放了小几，又摆好了茶水点心便退下了，方才不见的青儿又突然冒了出来，为他们说明了之所以如此的原因一一其他楼里的花魁前来斗技了。&lt;p&gt;若用完颜康的话讲，就是来踢馆了。&lt;p&gt;&amp;quot;如此雅事，之前只有耳闻，却无缘多件，今日可真是恰逢其会啊．&amp;quot;欧阳克自然是满脸欣喜，双目几乎放出光来，显然对此事颇感兴趣。&lt;p&gt;&amp;quot;欧阳…… &amp;quot;完颜康却在一边无奈，一者他们来此并不是为了这个什么斗技，二者，完颜康自家知道自家事，他也欣赏不来这些啊。&lt;p&gt;&amp;quot;既来之则安之。&amp;quot;欧阳克却似是未曾见到完颜康的一脸为难，自顾自的翘起腿，摇着扇子，专心欣赏起亭中姑娘们的技艺来。&lt;p&gt;这却是苦了完颜康，他前世今生都是天生的……&lt;br&gt;音痴。唯一一首能让他唱准了音的歌是国歌，这还是因为熟能生巧。其他音乐歌曲，比如方才，欧阳克听出来了是古琴与琵琶，但在完颜康耳朵里，这声音确实一般无二一一不只是中国乐器，就是西方乐器的小提起和钢琴他也一样听不出来。&lt;p&gt;&lt;br&gt;不多时，那亭中的姑娘，竟然不止演奏，还唱了出来。完颜康看鬼隆一样看着欧阳克，音乐他能听出好坏来他信，但他绝对不信这个还带着西域口音，舌头有时候都直不起来的家伙，能听得懂那几位姑娘的吴侬软语。&lt;p&gt;总之这娇娇滴滴软软糯糯的声音，听得完颜康头疼欲裂，忍不住按住自己的额头。&lt;p&gt; &amp;quot;广隶怎么了？&amp;quot;欧阳克匆忙过去搀扶，完颜康被他扶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瞪了他一样。但这一眼，却反而让欧阳克笑了起来，且分明笑得颇为决乐。&lt;br&gt;&amp;quot;…… &amp;quot;完颜康挑眉，继上次怀疑欧阳克阳O之后，又忍不住怀疑他有那方面的倾向。而且，细数两人从认识到现在的桩桩件件，貌似欧阳克确实很有那种倾向一一每次明明都把他吓走了，但下一次他必定以更加热情的态度卷土重来，这不是找X又是什么？&lt;p&gt;&amp;quot;广隶若是不舒服，咱们就走吧。今日你像知道的事，怕是有些困难。&amp;quot;&lt;p&gt;&amp;quot;你不是说早就想见见这个吗？怎么又要走了？&amp;quot;&lt;p&gt;&amp;quot;因为我想看，你才留下的吗&amp;quot;&lt;p&gt;&amp;quot;反正己经与你出来了，我也是左右无事，你若是想看，那我舍命陪君子又如何。&amp;quot;完颜康答得老实。&lt;p&gt;欧阳克先是一喜，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说：&amp;quot;我这些日子几乎算是住在此处了，该看的，该做的，己然都看了，都做了。今日这事虽然是初次碰上，但如今看来也并无什么稀奇的。&lt;p&gt; &amp;quot;既然如此，那便走吧。&amp;quot;完颜康点头，语气平常，表清平常。&lt;p&gt;&lt;br&gt;但等完颜康站了起来，欧阳克却依旧坐在那不动，只是双眉紧促，极认真的看着完颜康而己。&lt;p&gt;&amp;quot;怎么了? , ,&lt;p&gt;&amp;quot;你没什么想问我的？&amp;quot;欧阳克死盯着完颜康。&lt;p&gt;&amp;quot;我有什么要问你的？&amp;quot;完颜康一头雾水。&lt;p&gt;&amp;quot;我不走了。&amp;quot;欧阳克说，且一脸的气愤。&lt;p&gt;&amp;quot;你若不想走．那就再听一会吧。&lt;p&gt;&amp;quot;…… &amp;quot;看着完颜康茫然的脸，欧阳克却被气得险些吐血，他这个堂堂白驼山庄少主人．西毒欧阳锋的亲侄子，都暗示得这么明白了，完颜康是真的一点都不明白，还是在宠着他装傻呢？&lt;p&gt;他与青儿变现的那般熟捻，又都说了在一个女支院里该做的都做了，还不止一天两天，这家伙难道就一点嫉妒都投有吗？&lt;p&gt;不过，无论他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的，欧阳克都意识到他之前，对两人之前感情的认识并不正确一一若真对他有心，怎会如此不在意？&lt;p&gt;&lt;br&gt;&amp;quot;欧阳兄，你怎地在此处闲坐，却不去寻我？&amp;quot;欧阳克正郁闷着，有人笑着走了过来。&amp;quot;原来是嵩之啊。&amp;quot;欧阳克抬头见来人，强挂起一丝笑容站了起来，却不忘拉一把完颜康，有在他耳边轻声道，&amp;quot;此人是史弥远内侄。&amp;quot;&lt;p&gt;被亭中音乐，以及欧阳克莫名其妙的态度弄得头痛不己的完颜康顿时打起了精神，如今的朝堂上虽有皇帝在位，但却是史弥远掌权，虽然史弥远也是个主和派，但以防万一，这史家的亲眷还是不能得罪的。&lt;p&gt;这位史嵩之初见时到是和欧阳克＋分的相似，并非容貌，而是观感一一摇着扇子，唇带坏笑，怎么看怎么是个… …&lt;br&gt;登徒浪子。好人家的漂亮姑娘，俊美少年三里地外就得立刻绕道的那种。&lt;p&gt;要不然欧阳克能够这么决便和这位当朝首辅的侄子混在一起，乃至称兄道弟，甚至直呼其名呢？臭味相投啊。&lt;p&gt;&amp;quot;欧阳兄，原来还带了朋友啊。&lt;p&gt;&amp;quot;这位是…… &amp;quot;&lt;p&gt;&amp;quot;在下完颜康。&amp;quot;虽然到了南宋后，完颜康几乎可以用深居简出来形容，但是他的身份却是隐瞒不了的，若硬要乱编一个身份，被发觉之后，反而容易引起误解，不如直言。&lt;p&gt;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史嵩之，与他身后的少年都是一愣，但不到片刻便恢复了常态，史篙之更是笑道：&amp;quot;不想世子也是同道中人。&lt;p&gt;&amp;quot;嵩之却是误会了，世子可最是洁身自好，今日却是被我强拉来作陪的。&lt;p&gt;&amp;quot;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般巧的事情！&lt;br&gt;&amp;quot;史嵩之听欧阳克如此说，顿时的大笑起来。他这动静颇大，其他看亭中姑娘斗技之人不由得都看了古来，但一见是史嵩之，方才面上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只当做没听见，立刻转头看亭中去了。&lt;p&gt;&amp;quot;如何巧？&amp;quot;&lt;p&gt;&amp;quot;今日我也是强拉了一位沽身自好的君子来。&amp;quot;史篙之一指他身旁少年．&amp;quot;这乃是我的表弟，陈埙，陈和仲。&lt;p&gt;四人最终还是没看完斗技．而是离了那院子，另寻了临安有名的酒楼，于雅间中谈笑喝酒。完颜康初时是把这两人当做高衙内一般的人物看待的，言谈间不愿得罪，却多少有些轻视。没想到不过几句话，他就险些把自已绕了进去，虽然及时住口，但八成也让对方明白了自己不愿与宋开战之意一一身为一个金国将领，又是宗室近枝，有些话即便是对的，好的，但也只能对完颜洪烈说，而绝对不能到外边．特别是不能让金宋两国的官员知道。否则，他和完颜拱烈都要倒霉。&lt;br&gt;之后完颜康当然不敢再存轻视，打起精神小心应对，这才总算没再出大错。也是这般下来，他才发觉这两位虽然都是南宋官＃二＃代，但却都是有才学的。史嵩之为人更高傲些，且与欧阳克一般好色爱花，但至少心急手腕是有的。陈埙则表现得很是谦和有礼．且相比起史嵩之的圆滑，相比之下他中规中矩得多。&lt;p&gt;最明显的就是现在在这酒桌上，史嵩之谈笑风生，他却从始至终都一脸戒备的看着完颜康。&lt;p&gt;&lt;br&gt;待到这一宴终了，完颜康己然是被热汗湿透了背脊。算起来，这两人还只是未入仕的闲散文人，不知道那些当朝的，比如史弥远本人，又精明到何种地步。&lt;p&gt;完颜康原本对于自己投生成金国世子，多少还是有些抑郁。如今看来却是生对了地方，要是生在南宋这边，就以他这点脑子，八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却转念又想金国也并非没有手腕高强之人，只是他既有世子的身份，且还有个好爹在前边护着吧？&lt;p&gt;&amp;quot;广隶…… &amp;quot;完颜康正想着心事，肩头忽然被欧阳克一拍，原来竟然是不知不觉问己然回到了驿馆他自己的房间，&amp;quot;广隶可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有可知，小别胜新婚？&amp;quot;&lt;p&gt;对与完颜康的无动于衷，欧阳克其实现在仍旧气着怨着。但眼看着都回房了，完颜康还是&amp;quot;傻呆呆&amp;quot;的，欧阳克也明白自己广生闷气没用，但若是明说了．却又好似太过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你干脆言语不行，那便用行动吧。&lt;p&gt;欧阳克想着到如今吃亏的还只是他自己，而如果完颜康的人归了他，那他也没什么怨言了。&lt;p&gt;完颜康哪里知道欧阳克的小心思，但欧阳克表示&amp;quot;要做&amp;quot;，他却是明白了。把门一开，先邀欧阳克进去。&lt;p&gt;&lt;br&gt;欧阳克铁了心这次要得成正果，完颜康刚进屋未等他关门，便冲了过去，结果就是两个人拥吻纠缠着撞上了门。&lt;p&gt;欧阳克的主动也略略吓了完颜康一跳，毕竟上一次他是迷迷糊糊里做的，清醒之后根本一点记忆都役有，算起来，这次才是他和男人的第一次。索性他二人的拥抱亲吻倒并不是第一次，所以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有些紧张，很决他便放松了下来……&lt;p&gt;和男人亲吻与和女孩子完全不一样．至少和完颜康曾经拥抱过的女友完全不同一一当然他和女友也还没来得及做到最后过一一他的女友肩膀细瘦，身体柔软，一条胳膊就能把人完全搂过来，那是一种拥有和包容的感觉。&lt;p&gt;而欧阳克……他们两个人的肩是一般的宽，胸膛欧阳克也只是比他略薄了一点，他的腰依旧和第一次开玩笑相拥时那般很软，想来是他练蛤蟆功的原因，臀很翘，应该也是蛤蟆功的功劳。&lt;p&gt;此时和他这么紧拥着，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也被他紧拥着，手臂的力量、胸膛的热度全都无法忽视，且让完颜康不自觉的想起了在军中与人摔跤时的感觉一一不只是现代时，古代摔跤就是军队中的&amp;quot;保留项目&amp;quot;一一忍不住就要更用力，将对方扳倒，压倒。就如此刻他们的舌头，是亲密的交缠，也是凶悍的搏斗……&lt;p&gt;&lt;br&gt;35&lt;br&gt;完颜康与欧阳克一路跌跌撞撞进了内室，两人都已到了床边了，就差了上#床，拉灯而已，可就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了。&lt;br&gt;　　完颜康抱着欧阳克把他朝床上压，可是这一压，没压动，因为同一时间，欧阳克也在把完颜康朝床上压。于是，方才说两人是摔跤有些夸张，但现在，他们俩虽并不是那个意思，从动作以及用力的方式看，却是真真正正的在摔跤了~&lt;br&gt;　　于是如此&amp;quot;摔&amp;quot;了两三次，两个人都从激#情中醒过了味来。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接着便是唇分，身离。&lt;br&gt;　　完颜康微有些喘，欧阳克也是如此，另外他舌根有些发麻，嘴唇生疼，身上则是火烧火燎的，完颜康猜测，欧阳克也是差不了多少的。&lt;br&gt;　　&amp;quot;怎么了？&amp;quot;完颜康疑惑。&lt;br&gt;　　&amp;quot;广隶……我知你这人最喜公平，那你说，如今……&amp;quot;欧阳克看了一样那张大床，&amp;quot;是否也该有来有往才好？&amp;quot;&lt;br&gt;　　完颜康一怔：&amp;quot;你是说，今日你要……在上边？&amp;quot;&lt;br&gt;&amp;quot;广隶可是应了？&amp;quot;欧阳克笑得便如偷腥的猫，伸手便要去摸完颜康的肩头，却被完颜康闪身躲开。&lt;br&gt;　　&amp;quot;稍等……且先让我想想。&amp;quot;完颜康抬手止住他，神色迷茫。&lt;p&gt;　　说到底，完颜康他是个直的，无论性格还是&amp;quot;性&amp;quot;格，都很直。他找男人，因为他不想拖累女子，更不想拖累可能出现的孩子，但是男人身体上的需要他却又让他压抑不住。因而他和欧阳克，虽然情况不同，可却与监狱中男人找男人的情况非常类似——那些人也大多是直的，即使和男人睡也依旧是直的。&lt;br&gt;　　直和弯最大不同就是，弯的大多无所谓在上在下，很少有纯粹的1或者0，但是直的，却往往很在意这些……&lt;br&gt;　　至少完颜康从一开始就根本没考虑过，他躺在下边，而另一个男人躺在他上边的这种情况，除非那床是上下铺。&lt;br&gt;而欧阳克如今这么一提，从情理上说，并无不可。毕竟大家都是男人，欧阳克又不是太监，没道理让他把自己下边的小兄弟当摆设吧？要求亲身操练一番，也是必然。可是，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完颜康一想到上下异位，立刻脸色就变得铁青，外加阵阵反胃。&lt;p&gt;　　一直观察着完颜康的欧阳克，自然不会放过此时完颜康表情的变化，不用问，他就知道完颜康九成是不愿意了。再加上今日在外时完颜康对自己的毫不在意，欧阳克心中的恼火可想而知。&lt;br&gt;　　过了片刻，完颜康终于把脑海中的&amp;quot;惊悚&amp;quot;景象都压了下去，方才对欧阳克道：&amp;quot;欧阳，你可否……换个要求？&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为何要换？又有什么样的事，可与此事交换的？&amp;quot;无论心中如何恼怒，欧阳克面上却依旧笑着，说话也依旧是让别人心痒，让完颜康牙酸的那花哨调调。&lt;br&gt;　&amp;quot;欧阳……&amp;quot;对欧阳克，完颜康少有的觉得心虚外加愧疚了，毕竟欧阳克这要求不算错，虽然明明一开始是欧阳克来招惹他的。苦思良久，完颜康干脆走到了走到了外间。欧阳克知道他不会是一声不响逃了的人，所以也任他出去，果然不多时完颜康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人纠缠时，扔在地上的腰刀。&lt;br&gt;　　&amp;quot;呛啷！&amp;quot;一声，长刀出鞘，完颜康刀锋一转，把刀柄递向了欧阳克：&amp;quot;欧阳，不，欧阳公子，之前是我的不对。但被你……的这种事，我实在是做不出。如今我任你打骂，你只要给我留条命就好了。&amp;quot;&lt;p&gt;　　欧阳克听他这么说，恼怒倒是没多少，却只觉得心中发凉，完颜康这是要断了与他的&amp;quot;交情&amp;quot;啊。且看他这意思，之前八成也未曾在自己身上上了心——但凡有着丁点情谊，他哪能这么干脆利落，面容平静？又哪能做出将兵刃交给别人，情债血偿的事情？&lt;br&gt;　　他完颜康这辈子花心，也知道自己伤了不知多少男男女女的心，不过在此之前他都以之为荣，觉着那些谩骂、泪水，甚至鲜血，都不过自己潇洒风流的点缀。但事到如今，他却不由得的想到了一个词——报应……&lt;br&gt;不过，他欧阳克从来不信报应！他不信，他要的却弄不到手！&lt;br&gt;　　欧阳克一手搭在完颜康递过来的刀柄上，连同他的手一起握住，轻轻朝下按：&amp;quot;广隶何必如此说？我欧阳克并非痴缠之人，也明白什么叫&amp;#39;你若无情我便休&amp;#39;，自然是不会苦苦痴缠……&amp;quot;话未说完，另一只手握着的扇子已然向完颜康身上穴道点去。却不想半途被完颜康另一手握着的刀鞘档开！&lt;br&gt;　　&amp;quot;广隶不是说任我处置吗？怎地言而无信？&amp;quot;欧阳克笑问，手中扇子与完颜康刀鞘斗了个不分轩轾，另一只握着完颜康的手，也要去捏他脉门。&lt;br&gt;　　&amp;quot;在下说的是任你打骂，而非那般的处置。倒是欧阳，你不是也说了&amp;#39;你若无情我便休&amp;#39;吗？怎地也是言而无信？&amp;quot;完颜康木着脸回答，干脆利落的松手扔刀，逼得欧阳克不得不后退两步，他可是不愿被削去半只脚。&lt;br&gt;　　&amp;quot;感情这事虽然贵在两情相悦，但谁也不是一开始便能有情的。我若真的就此罢手，岂不是坏了你我一段好姻缘？&amp;quot;这还是第一次与完颜康如此交手，欧阳克有些意外，只因完颜康竟然丝毫不落下风。&lt;br&gt;&amp;quot;欧阳公子，你也知道你要的并非是情，只是一夕欢愉而已……&amp;quot;&lt;br&gt;　　&amp;quot;谁说我在意的并非是情？！&amp;quot;&lt;br&gt;　　&amp;quot;那你何必偏要在上方？&amp;quot;&lt;br&gt;　　&amp;quot;你不也是偏要在上方？！&amp;quot;&lt;br&gt;　　&amp;quot;可你曾经在下边过啊，且之后也无恙。&amp;quot;&lt;br&gt;　&amp;quot;那是你……&amp;quot;&lt;br&gt;　　&amp;quot;如何？&amp;quot;完颜康挑眉，那天那事，怎么算也是欧阳克迷女干他，且还不是未遂，而是已遂，只不过中间某个步骤&amp;quot;略有偏差&amp;quot;而已。如此一想，完颜康忽然连初时不能给欧阳克公平的内疚也没了，蓦地对着欧阳克一笑，&amp;quot;说起来，欧阳……&amp;quot;&lt;br&gt;　　&amp;quot;什么？&amp;quot;欧阳克只觉得完颜康这笑阴阴的，弄得他背后一冷。&lt;br&gt;　　&amp;quot;你方才说的可是要公平，要有来有往。既如此，那便不能只有部分公平，而是全都公平。这次便该是喝个烂醉，然后由我将你拖到床上去。&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欧阳克顿时僵住。&lt;br&gt;　　&amp;quot;欧阳为何不答话？&amp;quot;完颜康此刻却已经从欠债人，摇身一变化作了讨债人，眯着眼睛踏前一步。&lt;br&gt;　　欧阳克别他盯得冷汗直冒，忍不住便退后一步，完颜康却是又上前一步，继而更是步步紧逼，丝毫不给欧阳克机会：&amp;quot;等等！完颜康！你说我要的不过是一夕之欢，你难道并非如此？！&amp;quot;&lt;br&gt;身为一个大男人，欧阳克原本觉得与另外一个大男人吆喝着什么情啊爱啊之类的，极是丢脸，虽然他原本确实要的是这些。但如今眼看着便要入了虎口，也不得不如此了。没想到这一喊还真是灵验，完颜康立时站住了脚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amp;quot;你……喜欢上我了，真心的？&amp;quot;&lt;br&gt;　　欧阳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amp;quot;不然，你以为呢？&amp;quot;&lt;br&gt;　　完颜康上上下下打量了欧阳克半天：&amp;quot;欧阳公子，天色不早了，快回房歇息吧。&amp;quot;&lt;br&gt;　&amp;quot;你是何意？&amp;quot;&lt;br&gt;　　&amp;quot;欧阳公子，我瞧不出来你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若是真话的……那咱们还是算了吧，我与你的身份，玩不起真情。若是假话，咱们也算了吧。你我都不愿在下方，谁强了谁，都是不好的。&amp;quot;&lt;br&gt;　　欧阳克从完颜康那里，得到了他人生里许多个第一次，但这个，绝对是在众多第一次里最惨痛的一个——比他被压在床上XX还要惨痛！&lt;br&gt;　　&amp;quot;我既无情，欧阳公子，你便休了吧。&amp;quot;完颜康一抬手，做了个送客的姿势。&lt;br&gt;康一抬手，做了个送客的姿势。&lt;br&gt;　　&amp;quot;完颜康！你好！&amp;quot;欧阳克气的几近吐血，反手一掌拍在完颜康胸口，也不走正门，而是冲破了窗户，直接出去了。&lt;br&gt;　　完颜康被打得连退数步，一口血终究是没忍住呕了出来。院子里的护卫早听了他们房里的动静，但他们都知道这俩人是什么关系，因此之前没人来干扰，但欧阳克破窗而出却将他们都惊动了，外边顿时吵闹了起来。&lt;br&gt;　　&amp;quot;世子！世子！&amp;quot;&lt;br&gt;　　&amp;quot;我无视！只是寻常吵架而已，你们自去休息吧！&amp;quot;完颜康忍着胸口的疼痛，高声喊着。外边有人应下，没多久，小院又重新安静下来了。&lt;p&gt;　　完颜康略作调息，整理了一下破烂的窗户，躺回了床上。他胸口阵阵疼着，原本就难以入睡，且一闭上眼，不知为何为何就会想起那位一身白衣笑得欠揍的白驼山少主。结果就是一夜辗转反侧不能成绵，第二天不止胸口闷痛，竟还有些头疼晕眩，但除此之外，竟还有些想念某人……&lt;br&gt;　　不过，他却是不会回来吧？毕竟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物，如果自己是个小姑娘，他或许还会锲而不舍，但却是个大男人。即便之前他对自己的喜欢是真的，但被那般对待了，怎么想都是只剩下恨了。&lt;br&gt;洗漱之后，随便吃了些自己随身带着的伤药，却又仆役来报，说是完颜洪烈正在前厅等他。&lt;br&gt;　　&amp;quot;康儿，这几日在驿馆住的烦了吧？可要出去……康儿，你面色怎地如此难看？&amp;quot;完颜洪烈一见完颜康进门厅立刻笑着走来，但待走进了看清完颜康脸色，他脸上笑容便立刻不见了。&lt;br&gt;　　&amp;quot;昨日酒喝多了，有些头疼。无碍的，爹，何事？史兄？王兄？&amp;quot;刚问了完颜洪烈，完颜康一抬头却见昨日见过的史嵩之与王埙竟也在此，不由得心中好奇。&lt;br&gt;　　&amp;quot;这原是史相的好意，知你在驿馆里闷着，特让两位公子前来带你四处逛逛。&amp;quot;这确实是史弥远的意思，但也是史嵩之与王埙的意思。&lt;p&gt;　　昨日完颜康惊讶于这两个#官#二代竟然并非是高衙内那般的人物，而是真有才学。他们俩又何尝不惊讶于这位赵王世子、陕西都统，虽少文采，但竟然是个主和派，外加为人谦和诚恳呢？&lt;br&gt;　　结果两人都对完颜康有了兴趣，回去与史弥远一说。这位权相干脆就让他们俩陪着这位明明是副使，却久久不露面的世子到处游玩，也好探听虚实，这才有了这两人今日这一行。&lt;br&gt;完颜康伤势虽无生命之忧，但也不轻，原该小心敬仰几日。但一听完颜洪烈说了这两人的来意，他却立刻便点头答应了。&lt;p&gt;36&lt;br&gt;36、036遇袭 ...&lt;br&gt;　　完颜康既然应了邀约，也不需准备什么，甚至连十个侍卫都没带着，而是留在完颜洪烈身边。他自己只收拾两件换洗的衣物，第二天便跟着史嵩之与陈埙走了。&lt;br&gt;　　完颜康原本以为这次出游，即便没有清水净街，黄土垫道，也该是前呼后拥，声势浩大。但谁知道，就只是一艘画舫，两个姐儿，五六个仆人，收起来也不过是寻常富家公子出游的模样。这南宋权相史弥远的两位至亲后辈，加上他这个金国的世子，三个人便并不招摇的顺江而去。&lt;br&gt;　　那日里这两人怕是也知道了，完颜康不好风月，且拙于言辞。倒是也不再探听什么，而是说些奇闻异事，且那两个姐儿也只是偶尔在三人吃酒时，出舱助兴，平常也极少露面。因此，原本是出来躲风头的完颜康，渐渐的倒是真放下负担，游山玩水起来。&lt;br&gt;　　且说这南宋，虽然都说是官员腐败，朝廷弊病丛生，不过这一路上，虽说乞丐孤儿是不少见的。但百姓却都能安居乐业，且便是寻常村夫村夫入城办事，也多穿着绸缎的好衣裳，面色红润，唇角带笑，显见生活却是不错的。&lt;br&gt;　　不过，这路上虽有趣事、有幸事，却也有龌龊事，头先一件事便是少不了阿谀谄媚之人。毕竟三人虽是轻车简行，但却未隐瞒踪迹，于是自然也就少不了携厚礼上门的各路官员了。&lt;br&gt;　　不过，无论宋金，便是后世，这事也是少不了的，这种事，怕是也已经成了华夏民族的&amp;quot;优良传统&amp;quot;了。&lt;br&gt;　　一路行至太湖，果然又有官员凑上来了，且此次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声势浩大。&lt;p&gt;　　却说他们刚进了太湖不久，完颜康正举着杯酒站在船边，看似赏景，实则却是想着心事——他总是觉得这太湖上要有事端发生，但左思右想，却是如何也想不起来会有何事了。&lt;br&gt;　　正略有些烦躁的时候，就听不远处江面上一片喧闹，似是锣鼓之声，完颜康朝那方向望去，便见十几艘大船迎风而来。待那船近了，竟然多是长过丈许的大型车船①。又见那船上的旗帜，有&amp;quot;指挥使段&amp;quot;的字样，难不成是南宋的水军到此练兵？又或者是缉拿水寇？&lt;br&gt;　　想到此处，完颜康便对此时也站过来观看的史嵩之、陈埙道：&amp;quot;史兄，陈兄，我们还是绕路吧。&amp;quot;&lt;br&gt;　　史嵩之与陈埙自然也是同意，但但还未等画舫掉头，军船中驶来一艘速度极快的小舟。舟上人喊道：&amp;quot;船上的可是史公子、陈公子与世子殿下？&amp;quot;&lt;br&gt;　　自有船上仆役与对方应答，待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小舟上的人又喊道：&amp;quot;段指挥使听闻三位公子到此，特来迎接，还请三位到大船……&amp;quot;&lt;br&gt;　　&amp;quot;我等要是不去呢？！&amp;quot;陈埙却是忍不住了，喊了一嗓子，一甩袖子进舱去了。&lt;br&gt;　　史嵩之虽没喊，但也只是嘿嘿冷笑两声，跟在陈埙后边走来。比之陈埙，史嵩之为人更高傲些，却也更加功利，外加圆滑世故得多，一路上遇到这种事都是由他来应付。他也是长袖善舞之人，一路上该是结了不少的&amp;quot;善缘&amp;quot;。&lt;br&gt;　　不过这位段指挥使却实在是过头了，况且他还是个武人，却如此巴结他们这般的权臣之子，其心可诛！&lt;br&gt;　　有宋一朝，武将里便是狄青、岳飞也都被文臣压得死死的，结构一个抑郁而终，一个冤死风波亭，文臣彼此间无论清流浊流，如何政见不同彼此倾轧，有一点他们是相同的——看不起武人，且防备武人。&lt;br&gt;　　总之这位段指挥使是拍马拍在了马蹄上了……&lt;p&gt;　　完颜康到也觉得这位是活该，像这种能把军队拉出来帮他拍马屁的指挥使，八成也不是什么能征善战之士，还是趁早滚蛋的好。&lt;br&gt;　　那位段指挥使却不知道自己要倒霉了，只以为是派去的小校口拙，非但没迎来贵人，反而将贵人惹恼了。将传话的几人都压了下去打板子，他自己乘着小舟亲自过来迎接。离得远远的，他便在船舷上行礼：&amp;quot;下官段天德，见过三位公子！&amp;quot;&lt;br&gt;　　虽离得远，但依稀却能看出，他用的竟然真是下官对上级时所行的礼节。完颜康立刻就回船舱去了，一则他是金国的世子，不需要给这宋国的官脸面，反之，他若是真给他脸面，倒是更麻烦了。&lt;br&gt;　　再则……这段天德的名字他还是知道的，但却并非源于对原著的记忆，而是中都时，包惜弱与丘处机对曾经往事的解说。不过，此人可是南宋的武将，他当初可是一路带着李萍跑到蒙古去了，不改名不换姓回到南宋，竟然还能做到了指挥使的高位？&lt;br&gt;　　其他的尚且不论，武将无故不可离驻地，违者以谋反论处，这规矩从春秋战国的时候就有了吧？南宋如今的武备已经松弛到如此地步了？&lt;br&gt;　　另外便是是否要杀了这段天德了，原著他已记得模糊，但还是知道当日之事是他那位王爷爹在背后指使的。而郭靖众人又要到南来，说不定便碰上段天德了。到时两边好不容易断开的恩怨，却又要被接上了……&lt;br&gt;　　不自觉叹了一声，却觉得心中气闷，咳嗽了两声，却连累得胸口更痛。完颜康摇摇头，暂时先放下这诸多心事，吩咐仆役不要打扰，盘膝坐于床上运功疗伤。&lt;p&gt;　　待收功时，夜色已经有些深了，胸口也已经好了许多。完颜康觉得舱中有些气闷，想去外边吹吹风，谁知刚出门便听见外边莺歌燕舞之声。拉住一个仆役询问，原来是段天德将歌姬舞姬叫上了画舫，如今正与史嵩之、陈埙吃酒赏舞。&lt;br&gt;　　完颜康有点奇怪，以之前的情况，史、陈二人竟然答应了他留下，还接受了他款待。出了舱门一看周围才猜到了些原因——周围都是水军战船，这两人也怕言语间太过表露，逼反了段天德吧？何况，以史嵩之的脾气，这送上门来的佳肴美人，不收下也只会便宜了别人，为何不收？&lt;br&gt;　　见完颜康出了舱门，史嵩之与陈埙自然是招呼着他一起用饭，这次段天德倒是谨慎了，与他言谈只算有礼，没敢阿谀什么。毕竟史嵩之和陈埙在那，万一被扣个结交敌国的帽子，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却不知道他闹出今日这般热闹，又自己送到了完颜康的面前，已经是在阎王爷那里挂了号了。&lt;p&gt;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色也已经全暗了下来，原本这天也就这么过去了。完颜康也有些乏了，刚刚站起来想要告退回舱，忽觉不对，站在了原地。&lt;br&gt;　　&amp;quot;世子？&amp;quot;三人同游这段时日，无外人在的时候道是也称兄道弟，但既然有外人在，自然是用的敬称。此刻陈埙见完颜康站在原地发呆，忍不住开口询问。&lt;br&gt;　　&amp;quot;有些……不对劲。&amp;quot;完颜康道，他如今浑身紧绷，呼吸略有些加速，便是心跳也比平时略快了些——这是兴奋，也是戒备，这是他大战之前，才会有的感觉……&lt;br&gt;　　&amp;quot;不对劲？&amp;quot;&lt;br&gt;　　&amp;quot;世子勿忧，这四周皆是我大宋水军，难不成还有人敢……&amp;quot;段天德话未说完，一根火箭便擦着他的鼻子射#了过来，直钉到了他们方才用饭的饭桌上。&lt;br&gt;　　&amp;quot;趴下！&amp;quot;完颜康一把拽着陈埙趴下，陈埙看得明白，若非完颜康手快，他身上不知钉了几支箭了。&lt;br&gt;　　&amp;quot;何人如此大胆？！&amp;quot;段天德捂着官帽坐在地上，满脸冷汗的嚎着。&lt;br&gt;　　转眼间，除他们这艘画舫外，另有十几艘战船也燃起了大火，黑夜里，将周围的湖面照得一片赤红。且喊杀声中，能听到有人大喊&amp;quot;活捉狗官！&amp;quot;&amp;quot;活捉小金狗！&amp;quot;之类的，看来这事一半是朝着段天德，另外一半却是朝着他来的。&lt;p&gt;　　&amp;quot;二位可会水？&amp;quot;完颜康问。&lt;br&gt;　　&amp;quot;尚可。&amp;quot;陈埙与史嵩之虽有些惊慌，但对于初次遇到这种事的两个书生来说，已属不易了。&lt;br&gt;　　&amp;quot;稍后若遇贼人，二位报上自己姓名，想来该无性命之忧。&amp;quot;&lt;br&gt;　　&amp;quot;完颜兄要到何处去？&amp;quot;&lt;br&gt;　　&amp;quot;我这大好的头颅，却不知谁有胆量取了去。&amp;quot;完颜康已然抽刀在手，于火光中对二人笑答。他知自己有些迂腐，若是并无蒙古的威胁，南宋又可自强，再加上是正大光明的于两军阵前，他八成便束手就缚了。但如今这是一群水寇，况且他要是死在这了，金国就算不想和南宋开战也得开开战了，更何况金国正愁找不到机会呢。&lt;br&gt;　　——原本完颜康还觉得金国的朝堂太给自己拉后腿，如今看来南宋的江湖也够给朝廷拉后腿的。不过《射雕》不是本武侠书吗？那就该褒扬江湖人物啊，怎么他遇见的江湖人物，一个二个都这么……&lt;br&gt;　　蓦地，有人手撑船舷，便要跃于船上。完颜康长刀反撩，这人还未看清如何，叫都来不及叫出一声，一颗头颅便被便斜斜没了一半，鲜血混着脑浆洒了一片，余下的身子带着上下的半颗头颅——半个鼻子，一只耳朵再加一张嘴——落到了湖中去了。&lt;br&gt;　　这却只是个开头，不知有多少人都扒着船舷要攻上这艘燃起了火的画舫。&lt;p&gt;　　&amp;quot;贺头领被那金狗杀了！&amp;quot;&amp;quot;郭寨主死了！&amp;quot;&amp;quot;快救彭寨主！&amp;quot;&lt;br&gt;　　完颜康一身是血，站在一处角落，身后躲着史嵩之与陈埙，段天德不知何时也挤在了两人中间，看着完颜康拼杀。&lt;br&gt;　　在他身前已叠起了十几具尸首，还有更多的跌入了水中。这周围的甲板，竟然因血水以至于息了火势，血腥味混合着四周飘过的烟尘味道，使得陈埙与史嵩之险些呕吐出来。虽更精通溜须拍马，但总算是经历多了修罗场的段天德也是面色难看。&lt;br&gt;　　相比起史陈二人盯着四周的尸体，他更多的却是盯着完颜康这个人。&lt;br&gt;　　方才那番拼杀，竟未有一人能在他斗过个三招，不过却并非是那些人武艺弱于完颜康，而是……&lt;br&gt;　　却又有一青年自另一侧船舷翻上了画舫，举剑向完颜康刺来。完颜康却像是傻了一般，依旧站在原地，待那剑离得近了，他甚至踏前一步，不过却同时举刀劈向对方持剑之手。&lt;br&gt;　　这一下子，青年固然能重伤完颜康，但他这条胳膊却也别要了。青年翻腕，剑势改刺为挡，&amp;quot;呛！&amp;quot;一声，长刀在剑上劈了个结实。青年一怔，显是未曾料到，完颜康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刀，怎么用了如此大的力道。况且，他变招得早，按说完颜康也该随之变招吗，怎么却还是实打实的硬拼？&lt;br&gt;　　却不想完颜康不止是那一刀硬拼，接下来也依旧是硬拼！劈在青年长剑上的长刀竟然越发加力。不过青年年纪虽轻，却也已经是个老江湖，心中只是略微一奇，便想到了应对之策。但还未等他反应，完颜康终于变招了……&lt;br&gt;　　青年只觉得剑上一轻，让一直用力抵挡的他顿时失了平衡，便是这当口，他下#身便是骤然一阵剧痛，同时整个人从船上飞进了水里。&lt;p&gt;　　一直看着的段天德，外加方才抬头见到的陈埙、史嵩之都忍不住夹进了双腿，且都面色古怪——怎地一个身份尊贵的世子，和人打架的时候，总是用些无赖招式？&lt;br&gt;　　却不想完颜康这样的武艺，施展出来虽无那些武林人士那般漂亮，且内力也只是中上，但拼杀之时，讲究的就是杀敌制胜，管他到底是不是无赖，&amp;quot;你死我活&amp;quot;就够了。&lt;br&gt;　　&amp;quot;快走！&amp;quot;三人还在心中腹诽，完颜康却忽然扑了过来，先将史嵩之与陈埙扔下了船，又拽了段天德一通跳入了水中。&lt;br&gt;　　而那艘画舫，在他们身后于火焰中呻吟着断成了两截。&lt;br&gt;　　段天德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想来这位金国世子是救了他一命，因此在水中也不挣扎，借着完颜康的力道而动。但突然他觉得背后一疼，完颜康拽着他是手臂也松了开来，他以为有敌来袭，不甘心的转身。但黑沉沉的湖水中，却是连完颜康的面目也看不到的，他也只能抓住一截不知属于谁的衣角，接着眼前就真的一片黑暗了。&lt;br&gt;　　完颜康早已弃了长刀，在水中用这种兵器可不方便，取而代之的是完颜洪烈送给他的一把匕首——他宰了段天德的是这匕首，割开碍事衣角的，也是这匕首……&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 ①车船就是用脚踏驱动的螺旋桨前进的船只，&amp;quot;飞虎战舰，傍设四轮，每轮八楫，四人旋斡，日行千里。&amp;quot;&lt;p&gt;&lt;br&gt; 大姨妈ORZ，这次倒是不怎么疼，就是头晕目眩外加出虚汗。昨天实在没法集中精神，T.T&lt;p&gt;37&lt;br&gt;完颜康自知这周围必然有不少水寇在寻他，但湖面上时,众水军尚且没发觉有那许多的乌篷小船靠近，这里边固然有段天德冶军不严的关系，但也与此时是夜里最暗的时侯有关，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毫不夸张。&lt;p&gt;湖面上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是水下了。湖海之类的深水之地，与小水池不同若是潜得略深些,就是白天也难以分清头上脚下。便有不少人将气尽时该出水尽却一头冲到了水底，因而丢了自己性命。古人言善泳者溺，这也是原因之一。&lt;p&gt;因而，夜色深沉乃是天时，深水之中乃是地利，因而他毫不犹豫的杀了段天德，这年月虽有仵作．但周围水寇用的兵刃都能弄出类似的伤口．谁也不会想到是他做的。而若是此刻他要逃跑，也是不难。他水里的功夫虽然比不过这些靠水吃水的，但怎么说也是苦练过的——上辈子，只是逃跑还是没问题的。&lt;p&gt;不过，潜出一段距离之后，完颜康却还是老实上浮了。即便他杀了那许多这个寨主、那个头领，但这些人的举动，从始至终都没想要他的命，只想活捉。否则继续一通乱箭下来，任是他有通夭的本领，也早成了蜂窝了．&lt;p&gt;而太湖广衰，他并不熟太湖地形水清。万一游到半路被卷进暗流，那可就死得郁闷了。况且便如山匪家人多在山下，这些水寇八成也是太湖周边的渔家弟子，他上了岸八成反而是自投罗网，瑞彩，不如现在就自己送上门去，也好过麻烦。&lt;p&gt;&amp;quot;兄弟，喝口酒暖暖．可有寻到那金狗？&amp;quot;一冒头，便有燃着火把的小船驶了过来，一个汉子弯腰递过一个小酒壶。&lt;p&gt;完颜康扶着小船船低，接过酒壶喝了一口，便又将酒壶扔了回去，手一撑船肚便上了船。他伸出双手递到着汉子面前道：&amp;quot;多谢老哥的酒，在下身无长物，若想报恩，也只有如此了～&amp;quot;&lt;p&gt;那汉子吓了一跳，张着嘴愣了半夭．伸手就去拔自己腰间长刀．但拔出来了再看完颜康伸出来的那双手，不由得又愣了……&lt;p&gt;完颜康被捆绑得结实，押到了一艘大船之上，一路上自然少不了吃了些黑拳，不过倒是无人伤他性命，完颜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lt;p&gt;只是因为被单独囚在一间舱室中，因此完颜康有些担忧史嵩之与陈埙。天明的时候，船靠了岸．完颜康拉拽着出了舱。这乃是一处湖中岛，且岛上红墙绿瓦，屋舍连绵，竟是好大的一处庄园。&lt;p&gt;押着他的人手也由船上的水寇，换做了庄园中的护院一一至少那打扮是护院。&lt;p&gt;&amp;quot;完颜兄！&amp;quot;完颜康转头．正看见史嵩之与陈埙也从另外一艘船上下来，两人看见他没事显然是松了一口气。&lt;p&gt;&amp;quot;看什么？决走！ &amp;quot;那押着完颜康的护院显然不愿意三个监下囚在此叙旧，跟别提这有位&amp;quot;小金狗&amp;#39;，还伤了他们少庄主，因而推了完颜康一巴，但谁知这一推却推出了大问题。&lt;p&gt;完颜康踉跄着上前了两步．待稳住脚步，忽然&amp;quot;哇&amp;quot;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继而转眼一闭，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lt;p&gt;完颜康原本也不想弄出如此大的阵仗，但他却也是身不由己，大概他有些太过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祝，又或者说是太过低估了内伤，拼杀、&amp;quot;冷水澡&amp;quot;．外加湿衣服混合起来的威力。&lt;p&gt;方才在船舱中他便有些头晕，下船时，他确实是在观察自己这下榻之地，但也是为了缓和晕眩与胸口的闷痛。但这不轻不重的护院一推，不过走了两步，那口血却再也忍不住了，意识也离他而去了。&lt;p&gt;&amp;quot;大哥？大哥？大哥醒醒。&amp;quot;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唤，完颜康睁眼，连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这唤他的人竟然是黄蓉。&lt;p&gt;&amp;quot;曹儿？你怎么……&amp;quot;他此刻该是被水寇捉到一处湖中岛的吧？怎么黄蓉也在此？完颤康抬手要问，却发现自己手腕沉重．原来是一副镣铐，动了动双脚，也同是哗啦作响。&lt;p&gt;&amp;quot;我是无意中来到此地的，不想与大哥偶遇。大哥安心，我必然救大哥离开。且我这里有几丸药，大哥服下，内伤不日即可痊愈。&lt;p&gt;&amp;quot;蓉儿勿忧，这里布置还算不错，我也是少有偷闲的时候，在这里多住上几日也无妨。&amp;quot;完颜康吞下黄蓉递来的药，这药见效还真是快速，不过说话的功夫，胸口闷痛己然舒缓了许多。&lt;br&gt;&amp;quot;大哥总是如此！&amp;quot;黄蓉撅了嘴巴，语气不快道。&lt;p&gt;&amp;quot;怎个如此？&amp;quot;&lt;p&gt;&amp;quot;总想着要别人安心．却不想着自己如今身陷囹圄。&amp;quot;&lt;p&gt;&amp;quot;此处哪里像是&amp;#39;囹圄&amp;#39;啊？&amp;quot;完颜康轻笑，&amp;quot;虽不知这事是受何人指使，我也知道这领头的是是要干什么了，他不会杀我的。&amp;quot;&lt;p&gt;&amp;quot;你怎知他不会杀了你？这地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提起大哥来都没好气，都说此刻养着你，不过是要让你这小金……能够到他们死去的兄弟墓前被活祭呢。&amp;quot;&lt;p&gt;&amp;quot;蓉儿……&amp;quot;完颜康长叹一声，正要解释，郭靖忽然从后边绕了过来。&lt;p&gt;&amp;quot;蓉儿，能让我和他说一会话吗？&amp;quot;&lt;p&gt;&lt;br&gt;&amp;quot;大哥．郭靖他就是个大笨牛。&amp;quot;黄蓉看了郭靖一眼，凑到完颤康耳边说，声音不大，却也不小，足够郭靖听见了。但说完之后，她便起身到外间去了，显然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同意了郭靖的要求的，只是临走时瞪了郭靖一眼。嘴硬心软便说的是如今的黄蓉。&lt;p&gt;郭靖被黄蓉那句大笨牛，外加临走时的一瞪，弄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但总算没忘了完颜康还躺在船上等他说话，而没一时冲动追出去解释。&lt;p&gt;&amp;quot;有些事，蓉儿已与我谈过。&amp;quot;，略稳了稳心神，郭靖道．&amp;quot;她说你是个好人，甚至是个英雄。&amp;quot;&lt;p&gt;完颜康挑眉，不过并未接话，郭靖并不是多舌之人，虽然有时候脑袋转不过弯来，但有时候却比聪明人更理智冷静。若是黄蓉把一些事解释得清楚了．那之后倒是也为他省却了许多麻烦。不过，看郭靖的意思，好似他并未和黄蓉达成相同的意见。&lt;p&gt;&amp;quot;蓉儿与我说了许多，我自己也想了许多，原本我以为我是明白了的。但昨天夜里，你为何为虎作怅，杀伤同胞？&amp;quot;&lt;p&gt;&amp;quot; …… &amp;quot;完颜康看着郭靖，想找出郭靖这是在问反话的证据，但左看右看，最终只能无奈承认，郭靖是真的不明白昨夜他为什么&amp;quot;为虎作怅，杀伤同胞&amp;quot;。&lt;p&gt;&amp;quot;郭兄，若是你与朋友泛舟湖上，正轻松惬意时，忽然跳出来一群人．烧船杀人，你能不反抗吗？&amp;quot;&lt;p&gt;郭怔匪了一下．思索片刻后道，&amp;quot;可他们是江湖义士．杀贪官．杀金……抢脏银。&amp;quot;&lt;p&gt;&amp;quot;那船队里还有银子？你口中的那个贪官带来的？&amp;quot;&lt;p&gt;&amp;quot;嗯，听说他一路上以敬奉上级为名，搜刮了许多民脂民膏。&amp;quot;&lt;p&gt;&amp;quot;那银子这些人怎么处理了？&amp;quot;&lt;p&gt;&amp;quot;一半分与众义士，一半分与太湖周边的贫苦百姓。&amp;quot;&lt;p&gt;&amp;quot;那就是他们都吞了，且如今看来．他们是贪心不足啊。&lt;p&gt;&amp;quot;怎能说……&amp;quot;郭靖皱眉便要反驳，谁知完颜康一抬手，截住了他下边的话。&lt;p&gt;&amp;quot;你以为那些水寇哪里来的？他们大多平时便是太湖周边的渔民，只是各自有组织有地盘，一旦若有了买卖便组织起来为盗。那些所谓的&amp;#39;贫苦百姓&amp;#39;，大多与他们拈亲带故。况且，分银子的是谁？还不是这群水寇自己动手？到时候自留的五成变成七成、八成．乃至十成也未可知。你若不信，也可自己去观察看看。&amp;quot;&lt;p&gt;见郭靖在发怔，完颜康又道：&amp;quot;郭靖，你这人太直白。总以为这世上，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却不知很多时候，善恶并没那么明显的界限。&amp;quot;&lt;p&gt;&amp;quot;我……并不是不明白。&amp;quot;郭靖摇头，他确实不是不明白。&lt;p&gt;有时候他也想自己若是一辈子没离开蒙古是不是也就更好些？那样大汗就永远都是那个气势如山的英明君主，拖雷永远是他的好安达，哲别永远是他的好师父，还有其他那些他认识的蒙古人，他们永远都只会是他眼中的&amp;quot;好人&amp;quot;。而不是完颜康曾说过的奸淫掳掠的蛮夷强盗。&lt;p&gt;所以他渐渐的明白了，黄蓉说的，完颜康是完颜康，并不是六个师父与杨家三口说的那样，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那样比起和他的亲生爹娘回乡种田，他能做更多更好的事。这也是舍身而取义．是君子。&lt;p&gt;不过郭靖之前还有心结在那，他胜格简单，总是把人朝好处想的。十八年的善恶观，一朝颠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的。所以他遇见事，还是不自觉的把完颜康朝坏处想。结果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lt;p&gt;&amp;quot;大哥，方才我是一时糊涂，你好好休息，我与蓉儿走了。&amp;quot;郭靖长出一口气，忽然对完颜康道。&lt;p&gt;&amp;quot;唉？呃，你们俩多加小心，不必担忧我。&amp;quot;完颜康下意识的嘱咐，但等到人走了，他才意识到一一貌似，郭靖才是年纪大的那个吧。不过，他认了黄蓉作义妹，郭靖确实就变成妹夫了，所以……也就比他小一截了？&lt;p&gt;完颜康顿时觉得心情有些奇妙，此时却又听到了脚步声:&amp;quot;蓉儿，还有什么……&amp;quot;&lt;p&gt;那进来的哪里是黄蓉？自然也不是郭靖，而竟然是拍了他一掌就跑的不见了踪影的欧阳克。不过他如今了可没了翩翩佳公子的风度，发髻散乱，衣衫狼狈，小腿之下都是湿淋淋的，也难为他穿着两只湿透的鞋子，还能将脚步声走的如此之轻。&lt;p&gt;&amp;quot;广隶！&amp;quot;&lt;p&gt;38&lt;br&gt;今天的黄历上写的也不知是什么，怎么总是怪客不断？不过．这位白驼山庄的少主人．不是该去找他爹，然后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吗一一在此之前，完颜康对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从此之后别再随便拈花惹草，否则下次若是再把自己赔进去……&lt;p&gt;&amp;quot;你来这干什么？&amp;quot;&lt;p&gt;欧阳克见着了完颜康，原本是焦急与喜悦并存，结果这一句话就如同当头拨下的一盆冷水，将焦急和喜悦全冲没了。&lt;p&gt;&amp;quot;那广隶来猜猜我来此是做什么的？&amp;quot;欧阳克唇边带笑。只不过配上他一脸的疲劳，还有此时的这幅模样，实在是既不像风流儒雅的世家子弟，也不像好色谈话的富贵纨绔，他就是……&lt;br&gt;生闷气却逞强的别扭小孩。&lt;p&gt;话出口，完颜康也知道自己这话说错了，黄蓉郭靖来此是做什么的，欧阳克当然就是来做什么的。而且看来，他比他俩还要艰难了几分。&lt;p&gt;&amp;quot;欧阳…… &amp;quot;完颜康张口刚要解释就听外边一阵喧闹，欧阳克面色陡然一变，也是想到了如今的形势，两步冲到了床边，自靴中抽出一柄匕首，轻松两下削断了他手上手铐，一把拽下被子，脚上的镣铐也是依样画葫芦。&lt;p&gt;完颜康看着那匕首却忍不住眼皮一跳，只因为匕首上写着&amp;quot;郭靖&amp;quot;字样。按理说这匕首该在包惜弱手中，她与杨铁心、穆念慈一家团圆后，完颜康本以为匕首归了郭靖，但如今，怎么反而是与八竿子打不着的欧阳克拿着？&lt;p&gt;不，倒也不是真的打不着，穆念慈……不是个美人吗？完颜康顿时觉得心里有些烦躁。&lt;p&gt;&amp;quot;决些穿好了衣衫离开。&amp;quot;吵闹声己然是越来越近了。&lt;p&gt;&amp;quot;只有你？&amp;quot;&lt;p&gt;&amp;quot;不知世子还盼着何人？&amp;quot;&lt;p&gt;&amp;quot;我并未盼着何人，只是，你能把咱们俩都完完整整的带出去吗？&amp;quot;&lt;p&gt;&amp;quot;走不走，随你！&amp;quot;欧阳克一甩袖子，劲风击碎了窗户，他自己也随后穿窗而出了……&lt;p&gt;&amp;quot;欧阳…… &amp;quot;完颜康无奈，他又说错话了，但如今陷在了贼窝里，若欧阳克只有独自一人。那他之前闯进来寻他己然弄出了这许多的动静。如今整个庄园都知道有人闯入，若他还要带着内伤未愈的自己逃出去，显然是强人所难了。更何况此处还是个湖心岛，再朝外就是太湖，而湖中的渔家也大多是此处的眼线，若想自湖中逃跑，实在不是靠武功高强就能够做到的。这大概也是黄蓉与郭靖一一主要是黄蓉一一之前只是给他送来伤药，带个话，却投救他走的主要原因。毕竟救人容易，逃跑太难。&lt;p&gt;不过，事到如今，完颜康即使明知道危险，却也不能留在这布置舒适，且胜命无忧的牢房里等下去了。这与救人的是否是欧阳克无关，而是既然有人冒着危险来救他，他就不能辜负了别人的一番心情。况且，若他与欧阳克在一起，事有不对时，八成还能救他一命……&lt;p&gt;完颜康也跳出窗户的时候，外边己经打起来了。他随手打发了一个护院，借了他的虎头刀一用。欧阳克该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完颜康胳膊，另一只手顺势搂住完颜康腰间，连个招呼也不打，便带着他&amp;quot;飞&amp;quot;了出去。&lt;p&gt;虽然这资势有些别扭，但完颜康却也不挣扎，而是自然顺着欧阳克的力道，完全放松，任他搂着自己去，恰好还有空闲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lt;p&gt;但不到片刻，欧阳克便停了下下来，此处周围己无追兵，但他却反而凝重了起来：&amp;quot;广隶，你我好似迷路了。&amp;quot;&lt;p&gt;完颜康看着他，并未回答，而是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amp;quot;欧阳，我有时候真是不得不佩服你。&amp;quot;待他将手拿开，能清楚的看见他颈侧印着三枚胭脂色的癖痕。离开那房间的时候，他脖子上可还是干干净净的。&lt;p&gt;方才是逃命，且…… 完颜康对于方才两次失言多少有些愧疚，也就随着他了，但如今安全了，却不能不敲打敲打他。免得这纨绔子弟得寸进尺。&lt;p&gt;&amp;quot;佩服什么？广隶若是羡慕我的功夫，以你我的关系，我必定手把手的倾囊相授。&amp;quot;&lt;p&gt;&amp;quot;欧阳，我要学的功夫，你教不了我。&lt;p&gt;&amp;quot;你怎知道我教不了你？&amp;quot;&lt;p&gt;&amp;quot;那你是愿意在下边了？&amp;quot;&lt;br&gt;&amp;quot;…… &amp;quot;欧阳克默然，刚才和完颜康斗嘴斗得兴起，一时间竟然忘了他当初愤而离开的主因，虽然表面上看来是他恼了完颜康竟然负了他的真情，然而追根究底两个人还不就是为了争个雌雄一一对欧阳克所见事物的表与里，显然与大多数人不同……&lt;p&gt;&amp;quot;带着火折子吗？&amp;quot;欧阳克正心中烦乱，忽听完颜康问。&lt;p&gt;&amp;quot;嗯。&amp;quot;脑子还没动，手就己经将火折子递过去了，待完颜康拿走，欧阳克方后知后觉的问，&amp;quot;你要火折子做什么？&amp;quot;&lt;p&gt;&amp;quot;逃走啊，难不成你想在这里就教我功夫？&amp;quot;&lt;p&gt;&amp;quot;当然不能在这里。&amp;quot;欧阳克一听也是摇头，此处身处险境他还是知道的，斗两句嘴可以，但真刀实枪还是免了吧，却不知他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绕进去了……&lt;p&gt;&amp;quot;不在这里就行了？&amp;quot;&lt;p&gt; &amp;quot;完颜康I！&amp;quot;&lt;p&gt;完颜康耸耸肩，完全无视欧阳克的恼羞成怒，一刀砍断了眼前的一株海棠。&lt;p&gt;&amp;quot;你这是做什么？&amp;quot;&lt;p&gt;&amp;quot;你带着我的时候，明明每次都选了不同的路，但最终却依旧绕回这地方，这便是奇门遁甲吧？原本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真的在这地方见识到了。&amp;quot;&lt;p&gt;完颜康幼时在王府也学过阵法，但暗中阵法，本质上来说也就是教士兵排队，只不过这种派对方法能尽可能的在对阵时增加士兵的杀伤力或者防御力。并没有那种让人迷路，出现幻觉，甚至有风雨雷电火之类的超自然力量出来帮忙的奇特阵法。他原本以为，自己既然穿越到的是武侠，而非仙侠的世界中，这种东西都是碰不到的，谁知道竟然还真的能亲身他体验。&lt;p&gt;&amp;quot;该是如此，不过，砍树有用？&amp;quot;&lt;p&gt;&amp;quot;阵法的基础，应该便是这些山石、树木、花丛一类。那如果它们都没有了，一切都是光秃秃一片…… &amp;quot;&lt;p&gt;&amp;quot;妙！ &amp;quot;不需说完，欧阳克眼睛一亮拍手叫好，&amp;quot;广隶总是如此出人意料。&amp;quot;&lt;p&gt;&amp;quot;这可算不上妙，不过是简单粗暴而已。如果这招还不行，你的火折子就要派上用场了一一放火。&amp;quot;完颜康将这阵法当做一个迷宫，实在绕不出去，为了不饿死在迷宫里，当然就只有拆墙了。说起来，这其实是最笨，最费力，也最让人笑话的法子了。&lt;p&gt;&amp;quot;只是些酸儒自命清高而己，人生在世，能活、能胜、能享乐才是最重要，何必管用的什么法子？广隶何必等着不行的时候，现在柴禾也够了，点一把火就好了。&amp;quot;欧阳克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想来四书五经也是读了不少的，但他绝对是俗称那种&amp;quot;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amp;quot;。不过，完颜康同意他的看法。&lt;p&gt;且完颜康想的这个以&amp;quot;破&amp;quot;阵来破阵的法子，看来对对这个世界，或者至少对这个庄园中的阵法来说，还是管用的。两人一路劈砍，一路点火，身后一片残枝败叶，浓烟滚滚，不多时绕过一处假山，眼前景色果然豁然开朗。不过，方才消失不见的家丁护院也冒了出来。&lt;p&gt;还是列好了箭阵，严阵以待的家丁护院！&lt;p&gt;完颜康与欧阳克一冒头便被箭雨伺候，两人不得不退回假山之后。刚要绕路，两边院墙屋顶上竟然也冒出了数十弓箭手，逼得两人只能锁在一处凹洞之中。正退无可退时，一处院墙上的弓箭手忽然惨叫着摔下墙来，一个黄衣少女与憨厚青年出现在了墙壁上：&amp;quot;大哥．快走！&amp;quot;&lt;p&gt;39&lt;br&gt;有了黄蓉与郭靖，一路上顺利了许多，至少是不会迷路了。不过这对付外敌的时候顺利了,他们这四个人就要起内证了……&lt;p&gt;&amp;quot;大哥，你怎么和这家伙在一起。且青天白日的便跑出来了?&amp;quot;&lt;p&gt;&amp;quot;什么叫&amp;#39;青天白日的跑出来&amp;#39;？你大哥又不是妖魔鬼怪，自然是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侯出来。&amp;quot;现在这时候，欧阳克也明白是自己鲁莽，但他怎会听得进旁人说教，莫说是说教，便是黄蓉问了一句，他可不就炸毛了吗？&lt;p&gt;&amp;quot;我又没与你说话，你这讨厌鬼插什么嘴？&amp;quot;黄蓉又哪里是闷不吭声的角色？顿时秀眉一挑，与欧阳克来了个针锋相对。&lt;p&gt;&amp;quot;你这黄毛丫头小小年纪可真是牙尖嘴利，也就只有郭家这傻木头，受得住你这好牙口。&amp;quot;&lt;p&gt;&amp;quot;欧阳，你过分了！&amp;quot;这种带这颜色的讥讽，他这纨绔子弟自然是无所谓的，但黄蓉虽然机灵聪敏，却不解世事，与她说这种话，在完颜康看来，是过分了。&lt;p&gt;&amp;quot;你偏着她？ &amp;quot;&lt;p&gt;&amp;quot;她是我妹妹。&amp;quot;&lt;p&gt;&amp;quot;原来在你眼中，随便认下的义妹，都重过我！&amp;quot;欧阳克气的双目圆瞪，尤其是见黄蓉竟然对着他一脸得意的笑出一口小白牙，更是气得他眼前一阵晕眩。之前初见完颜康时，他心里烧起来的火就没熄灭，路上那几个偷得的吻虽让他平复了些，但此刻有些心虚，又加上见着完颜康对黄蓉袒护，这火怎能不旺。&lt;p&gt;完颜康看事情不对，他还真担心欧阳克一怒之下又跑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是做不出来一一还真是欠了他的…… 心中叹了一声，完颜康牙上用力，咬破了舌尖。&lt;p&gt;&amp;quot;大哥，你怎么了？&amp;quot;又打退了几个壮丁，黄蓉一扭头，却&amp;quot;恰好&amp;quot;看见完颜康抹去唇角血痕，顿时大惊。&lt;p&gt;&amp;quot;没……咳咳！咳咳咳！&amp;quot;完颜康摇头，但一张嘴便咳了起来，他急忙要用手捂住嘴巴，却被欧阳克捏住了手腕，血自然又顺着他的唇角淌了出来。&lt;p&gt;&amp;quot;你受伤了．怎么也不告诉我！&amp;quot;&lt;p&gt;&amp;quot;大哥之前就伤着了，是我不好，以为大哥吃了九花玉露丸就没事了。&amp;quot;&lt;p&gt;&amp;quot;蓉儿别哭，大哥没事的。只是方才一时走差了气，顺顺气就好了。&amp;quot;完颜康摆摆手，&amp;quot;欧阳，我这伤也不是新伤，而是早就有了，所以就忘了告诉你。&amp;quot;&lt;br&gt;&amp;quot;早就有了？谁能伤……&amp;quot;欧阳克想起来了，他看了完颜康一眼，不太自在的撇撇嘴，而完颜康也终于从他嘴里听到了一句有大局观念的话，&amp;quot;快走吧，有什么事，等离开了这再说。&amp;quot;&lt;p&gt;&amp;quot;嗯。&amp;quot;黄蓉抹去了腮边的泪，也第一次和欧阳克有了相同的意见。&lt;p&gt;虽然把舌尖咬得生疼一一也不知这算不算是他上次无意中咬了欧阳克后的小小报应一一但四个人总算是同心协力了。尤其是不与黄蓉闹别扭，也不想着飘来荡去玩潇洒，专心杀敌的欧阳克，让完颜康明白了什么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lt;p&gt;完颜康还真是起了好奇心，他尚且如此厉害，那传闻中的东那西毒、南帝北丐又会是如何？&lt;p&gt;&amp;quot;大哥怎么看他看得发呆了？&amp;quot;耳边忽然听黄蓉询问，此时欧阳克与郭靖在前开路．黄蓉与&amp;quot;重伤&amp;quot;的完颜康在后，一个以石子做暗器掩护，一个拎着把刀补漏，后两人自然都比前两人有空闲，所以一个能够发呆，另一个能发现有人发呆……&lt;p&gt;&amp;quot;我只是想，欧阳都是如此，那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会是何等的厉害。&amp;quot;完颜康自觉是实话实说，谁知黄蓉俏皮一笑：&amp;quot;大哥骗人。&amp;quot;&lt;p&gt;&amp;quot;我如何会骗你？&amp;quot;&lt;p&gt;&amp;quot;大哥，你……喜欢那家伙吧？&amp;quot;&lt;p&gt;&amp;quot;蓉儿说什么呢？&amp;quot;完颜康笑着摇头，但却莫名的觉得脸上发烫，自然不是怒，而是羞与窘。&lt;p&gt;&amp;quot;大哥不许骗我。&amp;quot;黄蓉撅嘴道，&amp;quot;还在中都的时候，在花园里那次，大哥将他抱在怀里，我便觉得有些古怪了，只是我当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古怪。后来见着了郭靖，才渐渐明白。只是我总觉得这人配不上大哥，可今日看来，他对大哥倒是还算放在心上。不过，大哥若是要和他在一起，却还要多管管他，莫要让他再这么花心。或者……大哥若是狠不下心来，我替大哥管教他！&amp;quot;&lt;p&gt;&amp;quot;……&amp;quot;完颜康看着一边的墙壁，委实是想要一头撞上去，最好把自己撞得一晕晕上三天四夜的一一黄蓉这番话，可真是让他浑身都觉得别扭，只因为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妹子对大哥，倒像是嫂子对妹妹，还是即将出嫁的那一种……&lt;br&gt;&amp;quot;老夫原以为你二人是少年英雄，不曾想来，却是老夫误信匪类！引狼入室！&amp;quot;完颜康正尴尬郁闷着，四个人也己经翻墙出了这庄园，可这却并非是就此海阔凭鱼跃了，院墙之外，一个坐在椅上的老者，正等着他们送上门来。&lt;p&gt;算起来，虽说这是又临险境，但倒是让完颜康松了一口气。&lt;p&gt;&amp;quot;老爷子，这话我却是要原封不断的送还给你。匪者，行为不正者，盗者也。我与靖哥哥从你这庄园里带出来的，只有我大哥哥，其他的未取分毫。我们又如何是盗，是匪了？&amp;quot;黄蓉叉着腰便是一通抢白。&lt;br&gt;一旁的郭靖也是击掌应和道：&amp;quot;蓉儿说的没错，这里的盗匪另有其人！&amp;quot;他那手指的正是老者身后的一位英俊青年，却不是昨日夜里被完颜康在下边踢了一脚的又是谁？&lt;br&gt;不过，其 余 三人都没想到，郭靖也有这么不 饶 人 的时候一一对极hou道的郭靖来 讲，这般 作为己经是很 不hou道了，难 不成这便是 妇 唱 夫 随 吗？&lt;br&gt;他们却不知道，郭靖如此的原因乃是完颜康。他如今己是明白了完颜康的为人了，但这却是万万不能宣扬的，甚至连完颜康的生身父母及郭靖自己的六位师父，黄蓉都叮嘱过不能明言，更别提如今是当着众多陌生人的面了。&lt;p&gt;这既是秘密，郭靖便总觉得让他认贼作父己经是极委屈了，却还要被自己人误会，那边是比极委屈还要委屈了。如今黄蓉一为完颜康辩驳，即便有些失礼，但不是有句话叫两害相权取其轻吗。他也自然是帮衬着黄蓉，偏着完颜康的一一于是，在完颜康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五好青年郭靖，己经被带&amp;quot;坏&amp;quot;了……&lt;p&gt;&amp;quot;好．好．你这丫头好厉害的嘴巴l 不错．我们是盗，不过却只盗不义之财，杀不义之人！那日盗脏银，杀贪官亦是如此．今日对你们也是……&amp;quot;话未说完，变故突生！&lt;p&gt;老者左右最近的两个护卫，哼都来不及哼上一声，一个捂着脖子，一个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几乎同时，欧阳克飞窜而出，其余三人紧随其后，直奔老者而来。&lt;p&gt;完颜康到了近前，才发现原来老者坐着的是把木制轮椅，且老者虽然行动不便，欧阳克又是突然发难．却依然未能擒住老者。不过，擒不住老的，抓个小的倒是没问题一一黄蓉方才已悄悄告知了他那青年便是此处的少主。&lt;p&gt;完颜康是与黄蓉夹击这位少主的，不过想来是昨日夜里完颜康那一下子让对方印象太过深刻，结果相比起黄蓉这个小丫头，他自然更关注完颜康，却轻忽了黄蓉。结果便是，黄蓉卖了个破绽，少主一掌拍在了黄蓉肩头，顿时被软猾甲刺得身子一僵。完颜康这次倒是没踢他下边，只因为对方这僵硬的短短一瞬，己足够他扣住他的咽喉了。&lt;p&gt;扣住了少主，欧阳克也立刻不再与老者纠缠，四人重又聚在一处。&lt;p&gt;完颜康刚要提条件，忽然一个水寇远远跑来，边跑还边大喊着：&amp;quot;庄主，不好了！朝廷水师打进来了！&amp;quot;&lt;p&gt;立时，无论是这庄子里的还是完颜康三人，都朝这水寇来的方向看去，果然依稀能见帆影片片，若是仔细看还能发现道道浅灰色的烟柱，不过如今正是白天，离得远了，实在看得不明显罢了。&lt;br&gt;40&lt;br&gt;&amp;quot;四位，原本冠英既落在了你们手中，老夫这把年岁了．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也要为了保住儿子性命，放你们离开。但如今朝廷水师到了门口，冠英，爹却不能为了你，坏了这太湖无数人家的性命。&amp;quot;&lt;p&gt;他们如今虽然还有史嵩之、陈埙二人在手，但这两人身世虽不凡，但如今也不过是无官职的士子。且他们这些武林人士，也并不清楚史弥远是否重视这一个侄子一个外甥。只有这两个人质，并不保险。&lt;p&gt;但完颜康就不同了，他是金国亲王的世子，本身便是身份显赫。且他又是金使团的副使，历朝历代擅杀使节都是大失道义的事情，而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朝廷都绝对不会让他死在这。&lt;p&gt;眼见老者就要下令开打，完颜康押着人上前一步道：&amp;quot;且慢，在下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老人家是否愿意听我一言。&amp;quot;&lt;p&gt;老者看了一眼背后湖面，水师的战船看得更清晰了，但是还有时间：&amp;quot;你说。&amp;quot;&lt;p&gt;&amp;quot;若要为质，有我一个人便够了。这三位不过都是我在江湖人认识的朋友，与金国朝廷无关。&amp;quot;&lt;p&gt;&amp;quot;大哥！ &amp;quot; &amp;quot;大哥！ &amp;quot; &amp;quot;广隶！ &amp;quot;话说到一半，所有人就都听明白了。&lt;p&gt;&amp;quot;大哥，我们是来救你的，怎么能反而让你为了我们留下？&amp;quot;&lt;p&gt;&amp;quot;他们也是来救我的。&amp;quot;完颜康笑着抬了一下下巴，指着的正是那战船的方向，&amp;quot;事情到现在，无论是我与你们一同反抗，又或是我自己束手就擒，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位老人家也说了，为了这周围无数人家的性命．他们此时不能放我走。但同为了这周围无数人家的性命，他们得把我平平安安的送回到大宋朝廷的手里。&lt;p&gt;这绝非危言耸听，完颜康要是死在这，南宋不想开战，就必须给金国一个交代。交出真凶自然是最基本的，而这真凶，就是将他劫持了的太湖水寇。到时侯死的人，可就不知道有多少了……&lt;p&gt;&amp;quot;你们俩走，我留下，以防万一。&amp;quot;欧阳克用扇子点了点黄蓉和郭靖。&lt;p&gt;完颜康原本以为黄蓉不会那么干脆答应，但谁知道她竟然很干脆的点了头：&amp;quot;好，我与郭靖先走。&amp;quot;&lt;p&gt;&amp;quot;蓉儿个&amp;quot;反倒是郭靖，依旧有些犹豫。&lt;p&gt;&amp;quot;靖哥哥别担心，我们四个己经跑了两个，再跑两个不就能都跑了吗？&amp;quot;&lt;p&gt;&amp;quot;……&amp;quot;好像这话并没错，但郭靖怎么觉得那么莫名其妙？虽然如此，但郭靖也知道四个人里只有他最笨，既然其他三个聪明人都已经意见一致了，那他也只能点头了。&lt;p&gt;&amp;quot;你们四人倒是商量得妥当了，但老夫却还没答应呢。&amp;quot;&lt;p&gt;&amp;quot;您若不答应那也好办，我杀了这位……贵姓？ &amp;quot;&lt;p&gt;&amp;quot;陆。&amp;quot;这却是黄蓉答的。&lt;p&gt;&amp;quot;这位陆公子，然后和您拼命。但您却是依旧不敢伤我性命，最多是卸了我的手脚，外加杀了我这三位好友泄愤。但若事情闹到那般地步，那么无论您是否把我送到宋军水师的手中，这结局也都是下会变了。&amp;quot;完颜康语调平和，倒像是与邻家老者拉家常，但这里边的威胁却是毋庸置疑了。&lt;p&gt;不过这也使实话，到时候两边已经算是结了死仇，无论完颜康多顾念着南宋，这个仇也是必须要报的。而他要报仇，当然不能自己带兵跑到南宋来。那还是得南宋的朝廷，南宋的水师出手。那么这和他们把完颜康杀了的结果，又有什么不同。&lt;p&gt;陆老庄主长叹一声，摆摆手，示意众人让出一条出路；&amp;quot;郭公子、黄姑娘，你们走吧。&amp;quot;｜&lt;p&gt;待黄蓉与郭靖离开，完颜康也是守信之人，立刻放了陆冠英。任由庄丁将他与欧阳克捆扎结实，又被押着，一路到了一处码头。码头上，完颜康竟然还遇到了熟人。&lt;p&gt;&amp;quot;史兄，陈兄！ 二位无恙便好。&amp;quot;史嵩之与陈埙甚至连绑都没被绑着，还都换了新衣。若不是离得近了，还以为是这庄子上的门客。&lt;p&gt;&amp;quot;世子无恙才是万幸，&amp;quot;史嵩之与陈埙却是比完颜康更激动，往大了说，完颜康生死事关宋金战和，往小了说，完颜康的生死还与他们的仕途有关，第一次办事就办砸了，且还砸得很严重，别说他们是史弥远的外甥和侄子，就算他们是史弥远的亲儿子，以后也别想有什么发展了一一史弥远是权相，但以南宋的政治制度，他还是没办法一手遮天的，尤其要注意士林清议。&lt;br&gt;&amp;quot;欧阳兄，你怎么也在此处？&amp;quot;见完颜康无事，史嵩之放了心，才发觉完颜康身后还跟着一人，容貌俊美，身姿顾长，虽衣衫狼狈但不失潇洒风流，却不是欧阳克又是何人？原本他们邀请完颜康共游的时侯，也曾问过他何不把欧阳克带上同游。只是完颜康说他有要事离开，这才作罢。但谁知他们神仙险境，欧阳克就又出现了，且竟然也同是阶下囚。&lt;p&gt;&amp;quot;欧阳是为了救我而来。&amp;quot;完颜康苦笑，&amp;quot;且这些水寇当初也有大半是朝着我来的，拖累诸位了。&amp;quot;&lt;p&gt;史嵩之冷哼一声，不过他哼的却并不是完颜康：&amp;quot;世子不必自责，此事不过是一群草寇，妄图想要一步登天而己！&amp;quot;&lt;p&gt;欧阳克见完颜康与陈埙都是不语，但看神色却是默认了史嵩之所言。可完颜康自诩聪敏，却怎么也没看出来这事和什么一步登天有关．&amp;quot;这事何意？这是难不成不是因为那段指挥使德行有亏，而广……世子是金人吗？&amp;quot;&lt;p&gt;&amp;quot;这事好解释，不过一句话而己&amp;#39;欲得官，杀人放火受招安。&amp;quot;，陈埙道，面上却是明显的不屑。&lt;p&gt;&amp;quot;正是此理。&amp;quot;这些人若真的只是基于义愤，行侠仗义，就应该把他们都杀得干净了，继而作鸟兽散。但是他们抢了脏银，却把几个人都活捉了，若不是段天德被他一刀宰了，那今天段天德这位被唾骂的狗官也应该安然在此。&lt;p&gt;而留下他们活命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们还有利用价值。而这个价值，除了与朝廷谈判，还有什么？&lt;p&gt;这陆家，要的不是脏银，不是侠名，他们要的是官身。&lt;p&gt;那边陆老庄主正安排去与朝廷谈判的人手，忽见一叶小舟自湖上而来。原本这时候会朝这边来的，不是自家退下来的伤员，便只能是官府派来的说课了。但那舟太小了，看起来不过是一艘只能乘单人的渔舟。&lt;p&gt;所谓事有反常必为妖，岸上众人立刻戒备起来，恃那舟离得近了，众人顿时将手中的刀兵握得更紧了三分。&lt;p&gt;原来那小舟只在头前站着一个青袍男子，男子并不摇奖，只是站着，小舟便逆风破浪而来。&lt;p&gt;&amp;quot;这位朋友，此时我庄中有事，请恕无法招恃，还请朋友绕路。&amp;quot;陆冠英也是心志坚强之人，前往被完颜康踢了要害，今日又被轻松拿住，却依然能稳定心神，与他父亲一同处理眼前的危情，说起来也算是人杰。&lt;p&gt;那青袍客却并不答话，只见他肩膀微微一斜，瞬间拔地而起，陆冠英心中算计着对方的落脚之地，带着庄丁迎了上去，谁知那人在空中毫无预兆的复又拔高丈许，陆冠英再要改换位置，却己然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他飘然落在了沙地上。&lt;p&gt;看着青袍客，陆冠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因为此人长了一张木雕泥塑般的脸，阴沉麻木，两只眼睛也是清冷至极，只是被他扫视而过，就己经冷汗直冒。若是平常，陆冠英对如此人物必然敬而远之，但如今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问话：&amp;quot;敢问这位朋友，到此所为何事？&amp;quot;&lt;p&gt;青袍客却依旧并不答话，他只是自顾自的扫视众人，似是在寻找什么。待陆冠英沉不住气还要再问的时候，青袍客忽然转身，不过眨眼间，众目睽睽之下那人却己经没了踪影，竟然无人看清他身法，甚至无人能说出他去了何处。&lt;p&gt;&amp;quot;嘶……&amp;quot;欧阳克也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amp;quot;我只道我叔父是天下第一，单论轻功，此人该是与叔父不相上下。广隶，你想什么呢？&amp;quot;&lt;p&gt;&amp;quot;没什么。&amp;quot;完颜康摇头，实则是看见了青袍客，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一一这人，八成是黄药师，看来他要将黄蓉带回家去了。&lt;p&gt;&amp;quot;广隶？&amp;quot;史嵩之在一边听了两人谈话。&lt;p&gt;&amp;quot;欧阳乃是我的入幕之宾。&amp;quot;&lt;p&gt;&amp;quot;！&amp;quot;&lt;p&gt;&amp;quot;哦？&amp;quot;史嵩之眼睛一亮，&amp;quot;二位好不风流啊，真是让人羡幕。&amp;quot;&lt;p&gt;&amp;quot;让史兄笑话了，其实欧阳脸皮甚薄，因此…… &amp;quot;&lt;p&gt;&amp;quot;在下自然知道，你二位慢慢谈。&amp;quot;史嵩之大笑，与陈埙站到一旁去了。&lt;p&gt;欧阳克这是后才明白过来，一脸莫名的看着完颜康问：&amp;quot;你这是何意？&amp;quot;&lt;p&gt;&amp;quot;是我鲁莽了，也没问你的意思… … &amp;quot;&lt;p&gt;&amp;quot;我并非不愿，不过，你这是认了和我的关系？&amp;quot;&lt;p&gt;&amp;quot;我认了我喜欢你。&lt;p&gt;&amp;quot;……你不是有什么心事吧？&amp;quot;欧阳克一脸怀疑外加戒备的看着完颜康一一他如此迥异于平常，该不会是……为防万一在留遗言吧？&lt;p&gt;41&lt;br&gt;算起来欧阳克也是追了完颜康一段不短的时间了——于欧阳克过去的战果来说，绝对是不短了——但次次却都是开始时完颜康给了他写甜头，接下来便是当头一棒，敲得他头晕目眩，痛苦难当。&lt;br&gt;　　况且，他可没忘了，几天前完颜康还说了不喜欢他，怎么如今却就愿意如此大大方方的将他两人的关系展于世人面前呢？&lt;br&gt;　　&amp;quot;欧阳，其他的我不管，不过这上下的问题……咱俩还是各凭本事吧。&amp;quot;&lt;br&gt;　　这句话立刻让欧阳克把那疑惑都抛在了脑后，能&amp;quot;抱&amp;quot;得佳人才是正理，其他的都可忽略。他一脸容光焕发的问道：&amp;quot;各凭本事？你的意思是，我若能把你压倒了，你就愿意？&amp;quot;&lt;br&gt;　　完颜康脸色有些难看，大概是又想到了什么混乱的东西，但最终依旧是抿着唇点了头：&amp;quot;嗯。&amp;quot;&lt;br&gt;　　&amp;quot;好，一言为定！&amp;quot;&lt;br&gt;　　完颜康过去总见欧阳克笑，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傻，根本就是只见牙不见眼。不过欧阳克开心，完颜康却是在心中一叹，欧阳克那日因他对他无心而恼怒，甚至一掌把他打成重伤，但如今看来他自己不也只是耽于**之欢吗？&lt;br&gt;　　如今只因为给了他翻身的机会，他就再也不管什么爱不爱的了……&lt;br&gt;　　不过，这也让完颜康知道他选对了法子，以退为进的法子，又或是以他们两人的状况，说以进为退更适合些。&lt;br&gt;　　欧阳克不过是因为他从没遇到他这种类型，且又一次次在他手上吃了大亏，还是身心两面的，这才会一次次的追上来。而虽然俗气，但对大多数人来说，确实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对欧阳克这种十足孩子气的男人来说，更是如此。&lt;br&gt;　　他就这么不甘心的追着追着，说不好原本无心的也追成有意了。至少，完颜康自己已经有些动心了……&lt;p&gt;　　青袍客的出现，让陆家庄的众人有些许骚乱，不过还是陆老庄主有些见识。他虽不知道那人所为何来，但绝对不会是冲着他们来的，否则但以刚才青袍客所展露的身手，若想要了众人性命，并非难事。&lt;br&gt;　　所以他按下了要去追人的手下，明说了只当那人不在，他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多时，安排下的人手已然坐着船与朝廷谈判去了。&lt;br&gt;　　&amp;quot;这位老爷子，我猜……这几位定是有去无回。&amp;quot;完颜康与欧阳克坐在一边&amp;quot;亲亲热热&amp;quot;，史嵩之忽然大大咧咧的走到了陆老庄主跟前，扬声道，声音大的怕是那谈判小船上的几位也能听的一清二楚。原本完颜康就知道史嵩之胆子大，如今才知道他是胆大包天。&lt;br&gt;　　立刻便有人抽出了刀剑，怕是只要陆老庄主一声令下，史嵩之就会被剁成肉酱。谁知陆老庄主只是略皱了眉，继而便笑着问：&amp;quot;史公子多虑了，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何况如今四位公子在此处做客，想来即便谈判不成，但他们也是性命无忧的。&amp;quot;&lt;br&gt;　　&amp;quot;老爷子想得倒好，两国交战，确实是不斩来使。那我倒是想问问，老爷子是哪国的？原来老爷子不只是劫持了人家的使节……&amp;quot;史嵩之一指完颜康，&amp;quot;甚至还想要自立一国啊。&amp;quot;&lt;br&gt;　　陆老庄主这回可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了，见父亲一张脸气的铁青，陆冠英按着腰间长剑喝道：&amp;quot;你这不过是断章取义！&amp;quot;&lt;br&gt;　　&amp;quot;我断章取义又如何？说明白了，你们就是匪！&amp;quot;史嵩之叉着腰，很有……泼妇骂街的架势，不过众人都以为他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无论史嵩之的语调或是表情忽然都缓和了下来，&amp;quot;至多，也不过是知道些忠恕仁义的匪而已。但即便如此，以你们如今的所作所为，难不成还真的想着朝廷会与你们谈判？&amp;quot;&lt;p&gt;　　这话说得完颜康都是一愣，原本他也以为，这事到了如今，就该是陆家庄的人分散撤走——这地方他们是不可能继续住着了，而他们这四人也能一个一个安然回到宋军那边。&lt;br&gt;　　&amp;quot;在下并非是诓骗诸位，那几位到了那边，八成是连该谈的人都见不着，便丢了性命。陆老庄主，您要是真的想谈，那还必须得做成两件事。&amp;quot;&lt;br&gt;　　&amp;quot;何事？&amp;quot;&lt;br&gt;　　&amp;quot;一，打退这次前来剿匪的水师。二，宰了我们四个的其中一人。不过，若是你们做成了一，那是否要做成二到也无关痛痒。可若是只做了二，那你们这些人八成就只能逃到西夏或者蒙古去了。&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虽然古代确实有杀人放火受招安这一说，后世最有名的，真人真事的郑成功就是一位，他最早的时候就是个海盗。杜撰小说中，《水浒传》的梁山好汉不是也被招安了吗。不过这有个问题，不是所有的盗匪都能被招安的，必须是大盗，而且是朝廷都对付不了，又或者剿灭他们花费的人力物力让朝廷觉得花费太巨的。&lt;br&gt;　　这两条中，无论哪一条，太湖中以陆家庄为首的水寇们，都没达到标准。&lt;br&gt;　　虽说他们那天夜里，烧了几十艘车船，连带船上的宋军也都葬身湖底。但是，段天德可并不是水军的指挥使，即是说，那些船是运兵船，而非真正战船。宋军真正的水师，看那边湖面上的青烟就知道了，那可是很强悍的。&lt;br&gt;　　即便有完颜康在这，大宋朝廷基本的脸面却是还得要的，比如不能这么轻易的就对一群水寇服软。必须要狠打一下，至于完颜康会不会死于乱军之中……反正现在他是没死的。不过这些完颜康却是不知道了，毕竟他一直在北边，遇到类似问题又总是回避，因此并不清楚宋军的情况如何，更不知道段天德那船上的都是步军。所以，他把事情想的简单了。&lt;br&gt;　　但此刻看来，不只是完颜康把事情想简单了，陆家庄的众人也是这么想的。但此时却被史嵩之戳破了幻想，一时间都不再说话了。&lt;p&gt;　　不过史嵩之却依旧是一脸沉重在胸的得意模样，显然是还有后话。&lt;br&gt;　　&amp;quot;还请史公子指一条明路。&amp;quot;陆老庄主也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命八成都握在史嵩之的手里了，倒是也不矫情，放□段拱手道。&lt;br&gt;　　&amp;quot;这却是不难，只看老爷子是否有胆量……&amp;quot;史嵩之刚开了头，忽然一阵&amp;quot;呛啷呛啷&amp;quot;的拔刀之声，还未待他明白出了何事，一个青色的影子已然落在了他面前，看衣衫该是那青衫客的，但面容却早已不是之前麻木冷硬的摸样，而是换做了中年人成熟儒雅，清癯轩昂的面貌。&lt;br&gt;　　&amp;quot;谁是完颜康？&amp;quot;&lt;br&gt;　　&amp;quot;嗯？&amp;quot;这话把众人问的都是一怔，且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了完颜康，这自然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青袍客也不废话，身形一动，如电射般直冲完颜康而去，原本在他与完颜康之间站着的几个庄丁，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被击飞了出去，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不省人事。&lt;br&gt;　　青衫客此时却已经到了完颜康近前，一伸手便能将他拿住，但斜刺里却突然冒出一人挡在了他面前。青衫客原本也要将对方依样画葫芦拨开，不想这次一伸手，却被对方挡了下来，而这来人正是欧阳克！&lt;br&gt;　　不过欧阳也只是挡了这一招而已，甚至该说他这一招都没挡住，青衫客陡然改拨为抓。欧阳克也是身手不凡的，见对方变招，也立刻反手抵挡。却不知为何，他这一动，到好似自己把自己送了上去。非但没能挡住对方的手，反而被一把扣住了脉门，顿时半边身子便是一麻，继而步了之前几个倒霉蛋的后尘，唯一还算好的，大概也只是他跌在地上后没有晕过去而已。&lt;p&gt;　　说起来虽慢，实际上不过是电光火石的时间，完颜康便已经和青衫客，也即是黄药师面对面了。让他莫名的是，他竟然从黄药师眼睛中看到了冲天的怒火——他该是找到黄蓉与郭靖了，不过到底发生了何事，让他没呆在自己女儿身边，反而怒气冲冲的跑来找自己的晦气呢？&lt;br&gt;　　&amp;quot;爹爹！别伤了大哥！&amp;quot;远远的黄蓉人未到，生先至，显然小姑娘是扯着嗓子吼的，只是郭靖却并没在她身边。&lt;br&gt;　　但貌似黄蓉不喊还好，这一喊，却是让黄药师杀气更甚，一掌便朝着完颜康胸口拍来。这一掌若是拍实了，那完颜康可就真的要死在这了。但黄药师拍中的却并非完颜康，而是一根绳子，一根原本缚住完颜康双手的绳子——看来他与欧阳克都有法子挣脱桎梏。&lt;br&gt;　　一掌下去，绳子立断，完颜康则借着这力道向后急撤而出。&lt;br&gt;　　&amp;quot;爹爹，你要是害了大哥，那我这辈子都不回去了！&amp;quot;不过这片刻功夫，黄蓉也已赶到，拦在了完颜康身前——此时的黄蓉，武艺并不如何厉害，但是轻功却已经有了火候。&lt;br&gt;　　&amp;quot;蓉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amp;quot;&lt;br&gt;　　&amp;quot;还不是靖哥哥的那六个坏蛋师父！都是他们与爹爹胡说！&amp;quot;黄蓉跺着脚道，此时她用不着吼，便能清楚的听到嗓音里的哭声，瞧她脸颊上，也有干涸的泪痕。&lt;br&gt;　　原来却是六怪也上了岛，不过大概是用的是另外的路，因此并没与众人碰上。不过倒是找到了郭靖和黄蓉，至于他们到底说了什么，看黄蓉如今的模样，倒是也能猜到七八分了。&lt;p&gt;　　&amp;quot;蓉儿躲开，让我杀了这恶贼！&amp;quot;黄药师指着完颜康道。&lt;br&gt;　　&amp;quot;爹爹，都说了好似那些人胡说！您难道相信六个外人，却不相信女儿吗？&amp;quot;&lt;br&gt;　　黄药师倒不是做爹的不信自己女儿，而是做爹的总觉得女儿天真单纯，容易被坏人欺骗，此时当然是为了坏人说话的。所以外人的话反而更可信些，反正只要杀了坏人，不久后，女儿自然会明白过来的：&amp;quot;蓉儿，你且让开。&amp;quot;&lt;br&gt;　　&amp;quot;蓉儿，让开。&amp;quot;&lt;br&gt;　　&amp;quot;大哥？&amp;quot;&lt;br&gt;　　&amp;quot;伯父，在下要死，是不是该死个明白？况且，蓉儿也是知分寸的，若在下真的是恶贼，那您杀了我，想来蓉儿也不会再挡。&amp;quot;对黄药师如此的高手，打是打不过，躲与逃更是找死，也就只能直面了。&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老爹和药师碰面~~不过要擦出火花还有段日子。。。&lt;p&gt;42&lt;br&gt;    黄药师也不愿让女儿太难过，又想女儿虽然一时被蒙蔽，但她聪明伶俐，若是当面摆明了事实，该是能明白的。于是对着黄蓉轻颌首，同时脚下一点，左手轻牵了女儿的手，右手……拎行李一样，拎着完颜康的束带——此刻完颜康也是不敢反抗了，只庆幸他的束带是皮的，带扣是铜的，尚算结实——展轻功，化作一道残影，向远处去了。&lt;p&gt;    刚出了陆家庄没多久，这次却又回去了。&lt;p&gt;    到了一处假山之后，完颜康&amp;quot;砰&amp;quot;的一声被扔在了地上，直震得腰腹生疼，吃了黄蓉药后和缓许多的胸口顿时又是一阵抽痛，喉头顿时就是一甜，险些真的呕出血来。顿时他便明白这是黄药师在受伤加了暗劲，否则若只是单纯的落在地上，这种不到人腰间的高度，他又不是身娇肉贵，还不至于反应这么大。&lt;p&gt;    但这时候他却是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的，反而还要立马爬起来。可谁知待他站起来，黄药师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冷瞟了他一样，便转身走了。&lt;p&gt;    完颜康正疑惑呢，询问的看了黄蓉一眼，黄蓉也是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那便暂且不管，黄药师这是干什么去了，还是趁着这个功夫，把事情问名表了吧。&lt;p&gt;    &amp;quot;蓉儿，这到底怎么回事？郭靖呢？&amp;quot;&lt;p&gt;    黄蓉一听，眼圈立刻就红了小白牙也紧紧咬着嘴唇：&amp;quot;这事还得从兖州说起，我和靖哥哥是偷跑出来的。&amp;quot;&lt;p&gt;    原来完颜康走后没多久，杨铁心就提出了要完成当年与郭靖之父的约定，便是让他郭杨两家的儿女结好。完颜康和郭靖的兄弟是做不成了，不过正好可以让穆念慈做郭靖的妻子。原本这也是原著中杨铁心的临终遗愿，不过当时穆念慈喜欢上了完颜康，因此和郭靖都是反对的。正好杨铁心和包惜弱又都已经死了，这事也就算了。&lt;p&gt;    但是此刻，穆念慈即便对完颜康起过一点心思，但经过了许多事情之后，这点小心思也都已经消失在萌芽状态了。因此如今她是愿意的，杨铁心和包惜弱自然更是愿意的。而江南六怪听说之后更是拍手叫好，一方面他们知道郭靖与蒙古公主华筝有过婚姻，但还不像郭靖娶个蒙古人。另外一方面，他们也是义气之人，而杨铁心这般安排也是为了全他与义兄郭啸天当年的义气。&lt;p&gt;    郭静自然是不愿，但他本就口拙，一番辩解根本无人要听，反而是被杨铁心与江南六怪狠狠训斥了一顿，继而继而便在栈里便准备起婚事来了。结果也是他们以为郭靖老实孝顺，口头上不答应，事到临头也就也要乖乖就范。却没想到郭靖喜欢的人却是大大的&amp;quot;不老实&amp;quot;的，没两天，黄蓉就撺掇着郭靖跑了。&lt;p&gt;    她本来是要和郭靖找爹爹撑腰的，不过小姑娘也不会累着自己，一路上自然也是游山玩水。到了太湖，遇到了一个老渔夫，受邀到了庄上，巧遇了完颜康。之前他二人答应完颜康离开，原来是黄蓉打定了主意要在暗地里帮忙，谁知道却先是遇到了要抓郭靖回去成亲的江南六怪，又遇到了黄药师。&lt;p&gt;    开始时黄药师自然是帮着自家女儿的，六怪被揍了一顿，但以他们一贯的规矩，便是手上输了，嘴巴上也要把场子赢回来。他们自然是没骂郭靖，毕竟那是自家的孩子，怎么做都是对的，而是将脏的臭的都朝黄蓉带坏了郭靖的&amp;quot;小妖女&amp;quot;身上泼。&lt;p&gt;    结果这泼脏水，立刻就泼到完颜康身上去了，说黄蓉和一个金国世子不清不楚，被人家玩腻了，立刻就有巴上郭靖这个老实头了——原话自然是比这要难听得多，其中所的渲染词汇也更加精彩。&lt;p&gt;    黄药师当即大怒，表明了身份，又是一通质问。黄蓉与郭靖自然也是百般辩解。但他们一个是对情情爱爱还有些懵懂的小姑娘，一个是笨嘴拙舌的老实头，在这种男男女女的事情上，怎么辩解得过六个久经世故的老油条？&lt;p&gt;    结果就是郭靖被六怪绑走，黄药师怒气冲冲的带着黄蓉来找完颜康了……&lt;p&gt;    &amp;quot;蓉儿，你没说你和郭靖才是两情相悦的？&amp;quot;&lt;p&gt;    &amp;quot;我说了，但是爹爹以为我是骗他的。&amp;quot;&lt;p&gt;    &amp;quot;你怎会用这种事骗人？&amp;quot;&lt;p&gt;    &amp;quot;我也这么说了啊，可是，爹爹说……说靖哥哥太笨了……还说我若是想找个人骗他，也别找个这么笨的。&amp;quot;黄蓉一脸的委屈气闷，毕竟虽然郭靖真的笨，但但是被他爹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也真是气得她要命，&amp;quot;可是我就是喜欢靖哥哥的笨啊！&amp;quot;&lt;p&gt;    完颜康叹息，这黄药师八成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觉得自己聪明、女儿聪明、那自然找个女婿也该是聪明的：&amp;quot;没事，误会而已，一会我们好好与你爹说，伯父会想明白的。&amp;quot;&lt;p&gt;    &amp;quot;还得让我爹快点明白，否则靖哥哥可就要被押着回去拜堂了。&amp;quot;&lt;p&gt;    &amp;quot;蓉儿勿忧，这事若是郭靖不想，任他那六个师父再如何强逼，也是不成。不过若是郭靖自己也想，又或者是三心二意之人，半推半就着成了事。那你也不必将心系在他身上。&amp;quot;&lt;p&gt;    &amp;quot;靖哥哥才不会三心二意呢！&amp;quot;黄蓉噘嘴。&lt;p&gt;    &amp;quot;所以，放心吧。&amp;quot;&lt;p&gt;    黄蓉总算是笑了，即使阳光下，她脸颊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lt;p&gt;    &amp;quot;咳咳！&amp;quot;两人话音刚落，便听见了咳嗽声响起，黄药师……竟然从假山后绕出来了。且看他面上表情，有些无奈加尴尬，八成已经在后边听了一段时间了。不过相比起黄药师的表情，完颜康跟在意的却是被他捏着肩头的人。&lt;p&gt;    &amp;quot;欧阳！&amp;quot;完颜康两步就冲了过去，黄药师瞪了他一眼他都没在意，只因为欧阳克此时的形象也太凄惨了些，他那身白衣是彻底变成黄、灰、黑相间的花衣了，发簪也不知去向，此刻是披头散发的，脸颊上还被划出了几道血口。不用问，必定是黄药师把他教训了一顿，&amp;quot;你跟上来做什么？&amp;quot;&lt;p&gt;    欧阳克却是没答他，不过看样子不是他不想答，而是被制住了穴道。&lt;p&gt;    &amp;quot;黄伯父……&amp;quot;完颜康一拱手。&lt;p&gt;    &amp;quot;哼！他也算是忠心。&amp;quot;黄药师松了手，又在欧阳克身上拂了两下，欧阳克低低呻吟了一声，顿时就瘫软了下去，完颜康赶忙将他扶住。&lt;p&gt;    &amp;quot;蓉儿，你真的……喜欢的是那个傻小子？&amp;quot;&lt;p&gt;    &amp;quot;爹爹方才不都是听到了吗？&amp;quot;&lt;p&gt;    黄蓉这句话不问还好，一问反而惹出麻烦了——黄药师怀疑方才那是黄蓉和完颜康做戏了，顿时表情又变得高深莫测起来：&amp;quot;……&amp;quot;&lt;p&gt;    完颜康虽然顾着欧阳克，倒也不是就不看着那对父女了——说他们是一对聪明父女吧，也没错，不过说是傻爸爸和傻女儿也更没错……&lt;p&gt;    &amp;quot;黄伯父。&amp;quot;完颜康唤了一声，&amp;quot;我和蓉儿真的只是兄妹之情，另外，欧阳也并非我下属，而是……&amp;quot;完颜康低头撩开欧阳克脸上的乱发，在他唇角上轻吻了一下，&amp;quot;您明白了吗？&amp;quot;&lt;p&gt;    &amp;quot;哎呀！&amp;quot;黄蓉叫了一声，脸红得厉害，她连男女之间的亲昵之事都未曾见过，与郭靖虽然是喜欢，但都是不解情#事的，因而也指的是到了拉拉小手的地步。如今乍然见到两个男人如此，虽然这连亲热都还算不上，但也是立时羞得满面通红。瞬间蹿起老高，躲在了自己父亲背后，&amp;quot;大哥，你坏死了！&amp;quot;&lt;p&gt;    完颜康叹气，他也不想到处让人看自己恩爱啊。可是眼前看来，这位黄药师不只是黄老邪，还是个黄老顽固，不给他来点狠的，他如何转得过弯来？&lt;p&gt;    黄老邪自然是没黄蓉反应那么大，他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经史子集之类的更是不会少读，这种事并非是新鲜事。何况南宋男风极盛，沿海一带更是如此，小户人家结为契兄弟的置办喜宴与男女之间迎新娶亲并无不同。即便大户人家，纳个男妾，乃至娶了正室男妻的也并非奇闻。&lt;p&gt;    不过这下子也总算是让他明白，完颜康和黄蓉绝对没有可能了。他的女儿他还是明白的——这个时候又明白了——和他一样，无论看起来如何，骨子里的高傲和清高是错不了的，完颜康有了这么一件事，黄蓉是绝对不会对他有男女之情的。&lt;p&gt;    &amp;quot;黄伯父，既然事情已经明白了。那我就带着欧阳走了，您也带着蓉儿去追郭靖吧。&amp;quot;原本完颜康以为这事就该是皆大欢喜了。却不想黄药师却道：&amp;quot;那七人如此欺我父女，我自然是要取了他们性命。不过你这小子，我却也不能留。你虽与蓉儿无男女之情，却竟然有胆自称她的兄长，必定也不是好人！&amp;quot;&lt;p&gt;    &amp;quot;爹爹！&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顿时觉得不哭笑不得，黄老邪这不过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而已吧。&lt;p&gt;    &amp;quot;蓉儿让开！&amp;quot;&lt;p&gt;    &amp;quot;爹爹！您若是害了大哥，我……我再也不要见你了！&amp;quot;将将有了一丝笑容的黄蓉，一甩袖子转身便跑。&lt;p&gt;    &amp;quot;蓉儿！&amp;quot;黄药师恨瞪了一眼完颜康，&amp;quot;算你这小子好运！&amp;quot;转身追着女儿去了。&lt;p&gt;    &amp;quot;你这也叫好运？咳咳！&amp;quot;黄药师刚走，完颜康便听欧阳克在他怀里轻笑着，不过只笑了两声就咳嗽了起来。&lt;p&gt;    完颜康轻拍他背部：&amp;quot;伤得重吗？&amp;quot;&lt;p&gt;    &amp;quot;还好，只是断了几根肋骨。&amp;quot;&lt;p&gt;    &amp;quot;不早说！&amp;quot;完颜康吓了一跳，匆忙将他在地上放平。断了肋骨还让他这么抱着，也不怕肋骨戳破了内脏，在这时代那可是必死无疑的。&lt;p&gt;    &amp;quot;硬邦邦冷冰冰的地上，哪里有佳人怀中舒服？&amp;quot;&lt;p&gt;    &amp;quot;你这张破嘴，这辈子是改不了了。&amp;quot;&lt;p&gt;    &amp;quot;我为何要改？&amp;quot;一边问着，欧阳克竟然还一边伸手摸了一把完颜康脸颊，粗是粗糙些没有过去他摸的男男女女那般细腻水嫩，但……他就是想摸。可是这一回，完颜康竟然没回嘴，也没打开他的手，欧阳克于是大着胆子，从脸颊一路向下摸，到了颈子，能感觉到他血脉在自己掌下微微跳动，再朝下，探进衣衫中，平直的锁骨，有力的肩头，还有……&lt;p&gt;    &amp;quot;啊——！&amp;quot;随着&amp;quot;咔咔&amp;quot;两声骨骼撞击之声，完颜康将欧阳克的骨头正上了。&lt;p&gt;    &amp;quot;在这躺着别动，我去寻两根平直些的木头，帮你固定了骨头。&amp;quot;&lt;p&gt;    &amp;quot;广隶&amp;quot;欧阳克拉住了完颜康衣角。&lt;p&gt;    &amp;quot;说多少次了别用那调调。&amp;quot;&lt;p&gt;    &amp;quot;若是每次都能如此，那我情愿多断几根肋骨。&amp;quot;&lt;p&gt;    &amp;quot;这断骨之痛，比之和我……的时候，哪个更疼？&amp;quot;&lt;p&gt;    欧阳克怔了一下，立刻改变话题，&amp;quot;你快去寻木头吧，我疼得厉害。&amp;quot;&lt;p&gt;    待完颜康帮欧阳克固定好断骨，背着他走了没几步，就遇上了几个宋军。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军水师已经在陆家庄登岸了。完颜康报上了自己名号，两人立刻便被宋军送上了小船，一路送到了大船上。&lt;p&gt;    &amp;quot;康儿！&amp;quot;刚上了船，还没进船舱，便见完颜洪烈冲了出来，一把将完颜康抱在了怀里。&lt;p&gt;    &amp;quot;爹？您怎么到这来了？&amp;quot;话刚问完，又有两个人也跟着出来了。&lt;p&gt;    &amp;quot;大哥！&amp;quot;黄蓉一把抓住完颜康胳膊不放了，而另外那一位……自然是黄家老爹，走了几步便站住不动，正死盯着完颜康被抱住的那只胳膊不放，那眼神顿时让完颜康的胳膊疼痛不已。&lt;p&gt;    不过，相比其他爹是怎么从临安跑到太湖来，完颜康更想知道，怎么这短短的时间，黄老邪和黄蓉就和他爹跑到一块来了？&lt;p&gt;    作者有话要说：发烧了，还有点拉肚子。。。彻底杯具了tot&lt;p&gt;43&lt;br&gt;   大宋水师靠岸，众人上岸，当地官府的老爷匆忙让出自己的官衙——古时官员是前衙后宅，让给他惹不起的这几位住。&lt;p&gt;    此处是宅院中一间普通的卧房，不过此刻，这房里的情形有些诡异。只因为除了床上躺着的那位伤者——欧阳克——之外，其他四人都是站着的，并且表情各异……&lt;p&gt;    完颜康站得离床榻最近，脸上是哭笑不得的无奈。黄蓉依旧站在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不放，噘着嘴，委屈的盯着地面。&lt;p&gt;    在他们俩对面站着的，是两位老爹。完颜洪烈一直盯着杨康，眼睛是尽是打趣和揶揄，完颜康很轻松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你小子还说和蓉儿没关系？人家爹都找上来了。完颜康也只能更无奈……&lt;p&gt;    至于黄老邪，他一会看着自己女儿，一会又盯着完颜康，表情也在柔情蜜意与咬牙切齿间不断变换，也不怕脸上肌肉抽筋。看他这样，就算不是完颜洪烈，别人也会以为完颜康和黄蓉有什么了。甚至就连知道了前因后事的欧阳克，也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他了。&lt;p&gt;    &amp;quot;黄兄，孩子脸嫩，有些是不愿明说，咱们便别逼他们了。黄兄且与我下去喝杯茶，消消气，等到孩子们想明白了，自己也就过来说了。&amp;quot;完颜洪烈推着黄老邪就要离开，还抽空给完颜康递了个眼神。&lt;p&gt;    &amp;quot;爹！黄伯父！&amp;quot;完颜康立马把完颜洪烈叫住，黄老邪脸都黑得可比锅底了，万一在这动起了手，吃亏的可是完颜洪烈。&lt;p&gt;    完颜洪烈却不知道儿子的苦心，还有点怨怪这小子不知道看时机，没看到他都快把人劝走了吗？&lt;p&gt;    &amp;quot;蓉儿，你一味的逃是不行的。几个月前你不就与我说思念你爹爹吗？又总是怪你爹爹为什么这么久还不来找你。&amp;quot;完颜康斜瞟了一下黄药师脸色，果然听他如此说，脸上有些惭愧，&amp;quot;如今黄伯父来找你了，你怎地反而又要跑呢？&amp;quot;&lt;p&gt;    &amp;quot;谁让爹爹那么莫名其妙。&amp;quot;黄蓉也看着黄老邪，她自然是想她爹爹的，特别是喜欢上了郭靖，反遭江南六怪，及杨家众人反对，她就更想她爹爹了。觉得自家爹爹是聪明人，不会和那些坏蛋一样，反对他们。总之黄蓉还没见人的时候，就把她爹爹想得如何如何的好，结果这一见面……&lt;p&gt;    他眼睁睁的让郭靖被六个坏蛋放跑了不说，竟然还要来杀完颜康。该说是她过去把见到黄耀后的情形想象得如何的好，现实就有如何的打击她。&lt;p&gt;    &amp;quot;蓉儿……&amp;quot;完颜康忽然俯身在黄蓉耳边，黄药师顿时瞪大了眼睛，可女儿的眼睛比他瞪得更大，他也只能一肚子气的站在原地了。完颜康声音极低，即便是黄药师竟也只能断断续续的听见几个不知其意的字节而已。&lt;p&gt;    不过，无论他说了什么，总之，当完颜康把头抬起来的时候，黄蓉笑了，接着没等心焦如焚的黄药师问什么，黄蓉已经大踏步的出门去了。&lt;p&gt;    &amp;quot;蓉儿！臭小子，你到底说了什么？蓉儿！&amp;quot;黄药师瞪了完颜康两眼，但甚至没给完颜康回答的时间，他自己就先一步冲去门追女儿去了。&lt;p&gt;    待黄药师的声音离得远了，完颜洪烈疑惑的问儿子：&amp;quot;康儿，你和蓉儿说什么了？&amp;quot;&lt;p&gt;    &amp;quot;我说&amp;#39;你笑，立刻出门回自己屋里去，一路上都别和你爹说话，让他自己老实交代&amp;#39;。&amp;quot;&lt;p&gt;    &amp;quot;你这小子……可真是够阴损的。&amp;quot;&lt;p&gt;    &amp;quot;爹，有您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amp;quot;&lt;p&gt;    &amp;quot;不提这个，康儿，你还与我说你与蓉儿没什么，说你在陕西有人，你这小子，这些事有什么需要骗你爹的？你若是早说了，爹早就喝上你们俩的喜酒了。&amp;quot;&lt;p&gt;    &amp;quot;爹，我说我在陕西有人，真的是骗您的，这是孩儿的不对。&amp;quot;完颜洪烈哼了一声，&amp;quot;和我有什么的，是他……&amp;quot;完颜康一指躺在床上看戏的某位。&lt;p&gt;    &amp;quot;唉，儿女都是债啊……&amp;quot;黄药师正站在一棵老树下生闷气，就听树后有人叹气，且这一叹，也正是叹出了他心中所想。于是虽然听得对方脚步声，知道对方就快能看到自己了，黄药师也没走开，而是站在那，等着对方过来，&amp;quot;黄兄？&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黄药师点了点头——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完颜洪烈说出的话有回应，当然，之前脸色变锅底不算。即便是宋金两国的皇帝，见了完颜洪烈也没这么大架子的。不过，完颜洪烈倒不以为杵，在他以为，但凡是能人异士便都是有些脾气的。&lt;p&gt;    两人这也算是打了招呼，今日完颜洪烈暂时没有争取黄药师这位贤才的心情。刚要离开，忽听头顶一阵唧唧喳喳，抬头看时，原来老树上有一个鸟巢，两只大鸟正在教小鸟学飞。&lt;p&gt;    &amp;quot;只有现在这光景是最好的，等到他们真的翅膀硬了，就要一去不复返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都学会了，是不是知道如何抵挡风霜雪雨，如何分别善恶是非了。&amp;quot;&lt;p&gt;    &amp;quot;完颜老弟所言甚是啊……&amp;quot;&lt;p&gt;    完颜洪烈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叫老弟，虽然他上边还有皇兄，如今倒是觉得有些新奇。况且，想想黄蓉八成是真的喜欢上一个傻蛋了，再想想他儿子和一个花花公子纠缠不休……不过女儿家若是吃了亏，可比他家的儿子更亏得多，这可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lt;p&gt;    于是，两位老爹因为同病相怜，在一棵老树下相谈甚欢。&lt;p&gt;    数日后，众人重返临安的路上，黄蓉跳上了完颜康与欧阳克的马车，一副摆桌子瞪眼的架势。&lt;p&gt;    此时完颜康已经知道了完颜洪烈为何会到了太湖来，及他是如何与黄蓉、黄药师父女跑到一块去的。&lt;p&gt;    完颜洪烈来此的原因很简单——来玩的。按理说，他的正事已经办完了，原本应该招回完颜康，大家回国的。但是完颜洪烈一时心血来潮，想他父子已经分离了四年，好不容易团聚，却又遇上了杨铁心那档子事，父子俩也没怎么好好聚过。&lt;p&gt;    而这次回国后，完颜康即便没被重新调到陕西去，那也要到其他地方去带兵的，父子又要分离。所以就来找儿子了，父子俩一块好好玩了一番，散散心。&lt;p&gt;    谁知道他刚跟着几个宋廷派出的官员追到太湖，就听说完颜康被劫持了。玩是玩不了了，只能赶快就儿子了。也亏了那几个被派来照顾外带监视他的官员，否则完颜洪烈这个金使怎么也不可能调动大宋水师的。&lt;p&gt;    两三下清剿了水寇，完颜洪烈原本也已经不顾众人反对登岸了，谁知道刚到了岸上，就先看见和官军打起来的黄蓉以及黄药师了。说起来他还是救了不少水军性命的。否则，真把黄老邪惹得兴起，他哪里会管这些水军是否在如今阻金兵南下，以及今后阻蒙古南下上，会有大功，一概是挡路者死。&lt;p&gt;    不过如今玩是玩不了了，完颜洪烈反而生了一肚子闷气，众人自然是要回临安的。&lt;p&gt;    而黄蓉之所以今日怒气冲冲的前来，原因是，她又逃了几次要去救郭靖，但每次都是没跑出多远就被抓回来了。又气又急的黄蓉找起了自己失败的原因，没想到竟然找到了完颜康的身上……&lt;p&gt;    完颜康排兵布阵的本事一流，而任是黄蓉再如何的精明，她要逃跑，也不外乎那几个法子，几条路。完颜康又不需要抓她，只要命令几个人看严了几个地方，若有变故来报个信，完颜康再给黄药师报个信就好了。&lt;p&gt;    &amp;quot;没办法，我爹的命令。&amp;quot;完颜康无奈的对黄蓉摊手，&amp;quot;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爹和黄伯父站在一块了。&amp;quot;&lt;p&gt;    &amp;quot;大哥不讲义气！&amp;quot;黄蓉怒道。&lt;p&gt;    &amp;quot;我也想讲义气，可是我爹说，我若是让你跑了，那他也让欧阳&amp;#39;跑&amp;#39;了。&amp;quot;欧阳克立刻连连呼痛扮可怜。&lt;p&gt;    &amp;quot;那你难道不能就带着他这么跑了？&amp;quot;&lt;p&gt;    &amp;quot;我若是无事一身轻，自然能带着他走人，可我有官身在，如今还是使节。要是在大宋地界没了踪影，不止我爹担心，宋金两国邦交也会出问题。&amp;quot;&lt;p&gt;    &amp;quot;爹爹们怎么一个二个都是这么不让人省心啊！&amp;quot;&lt;p&gt;    听着黄蓉怒吼，完颜康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八成在那两位爹看来，儿女们也是一个二个的都不省心吧。幸好欧阳锋没来，要不然，这可就更乱了。&lt;p&gt;    完颜康想着欧阳锋没来，却不知道欧阳锋此刻已经到了中都，从欧阳克留在中都的姬妾仆役知道了他的去向，正一路南下而来！&lt;p&gt;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以及今天上午我码的orz，本来想再多码些的，但是现在头晕的厉害，实在没法继续坐在电脑前边了。筒子们见谅。。。&lt;p&gt;44&lt;br&gt;黄蓉焦急了几天，但见确实跑不出去，也就不跑了。按她自己的话说，她也想明白了，靖哥哥绝对不会辜负了她的。若真是辜负了……那他也就不是靖哥哥了。&lt;br&gt;见黄蓉不跑了，黄药师还以为她想通了，立刻开始软硬兼施的磨着女儿要女儿随他回桃花岛。那两天里完颜洪烈、完颜康和欧阳克三人，可是结结实实的看了两天的好戏——果然，这次也是以黄老邪一脸柔和的站在黄蓉身后道：&amp;quot;蓉儿，和爹回桃花岛吧。&amp;quot;为开始&lt;br&gt;黄蓉则往往是噘着嘴冷哼一声：&amp;quot;爹爹要是放我走，那等我找到了靖哥哥，一定和爹爹回桃花岛。爹爹若是不放我走，但若是能把靖哥哥为我救回来，我会和爹爹回桃花岛。&amp;quot;&lt;br&gt;&amp;quot;蓉儿，你怎么就一定看上郭靖那个傻小子呢？&amp;quot;&lt;br&gt;&amp;quot;靖哥哥有什么不好的？&amp;quot;&lt;br&gt;&amp;quot;那他有什么好的？相貌平平，缺文采少武略，武功也是不入流的，按蓉儿的话说，他还有六个坏蛋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若是真的与他结了姻缘，那你还得侍奉他那六个师父！若是非要从他身上挑出好处来，那就只有老实忠厚了。但路边的老农岂不都是老实忠厚的？&amp;quot;&lt;br&gt;&amp;quot;谁说靖哥哥只是老实忠厚？况且靖哥哥也并不傻，他只是记性不好，外加反应有些慢而已。他小事上只是有些拙，大事上却从来不愚。不像爹爹……&amp;quot;&lt;br&gt;&amp;quot;我怎么了？&amp;quot;&lt;br&gt;&amp;quot;爹爹号称东邪，我原本也以为爹爹是洒脱不羁，不应以常理论，不与俗世同浊的人物。但如今看来……爹爹和靖哥哥正好相反，您是看起来洒脱，实际上愚昧！&amp;quot;&lt;br&gt;&amp;quot;你！&amp;quot;&lt;br&gt;总之，对话和争辩内容可能会有些不同，但是，大多是以黄老邪被气得浑身发抖而结束，这次也是如此。继而便是完颜洪烈出场的时候了：&amp;quot;黄兄，别去，与在下去喝两杯如何？&amp;quot;连劝待拉，完颜洪烈把黄药师拉走了。&lt;br&gt;第一次时，完颜康还真的挺意外，他这位老爹竟然和黄药师已经如此熟悉了。后来才知道，一开始两个人只是谈自己养儿养女的难处——这两个人养孩子的经历竟然还挺类似的。&lt;br&gt;黄药师是早年丧妻，黄蓉虽然是他一手带大的，但这也并不是说他就不请奶妈了，不过奶妈只是喂奶、换尿布、给孩子洗澡，其他的事情都是黄老邪一手包办的。&lt;br&gt;完颜康小时候也是如此，包惜弱先是经丧夫之痛，又从南到北长途跋涉，辗转到中都后身在异国举目无亲，她可是绝对没有郭靖之母李萍那般坚韧，生了完颜康后立刻就重病在床了。所以完颜康是由完颜洪烈带大的，甚至那段时间，除了上朝，他连在家里处理公文都抱着完颜康。&lt;br&gt;而之后孩子长大的经历也差不多，两个孩子原本都是乖巧懂事聪明的好孩子，但是突然之间，却犯了错。黄蓉帮了囚在桃花岛上的老顽童周伯通，而完颜康差点揍死朝中显赫人物的孩子。两个孩子也都远离了，虽然一个是离家出走，另外一个算是避祸的，但在两个爹看来，意思都差不多。&lt;p&gt;于是，两人自然在做爹，特别是做个不容易的爹这方面共同语言颇多，总能找到共鸣。而除了这方面，完颜洪烈也是有才之人，他的父亲，金国先帝章宗，在后世别称为金国历史上儒文化最精通的皇帝，完颜洪烈在这方面却也不弱于乃父。&lt;p&gt;他又是管着户部的人，钱粮这方面的东西，更是无比精通。&lt;p&gt;奇门遁甲之类的他不太了解，但若是与论起诗词歌赋，诗词歌赋，算数行商甚至玄学易经，他都能与黄药师谈得上来。&lt;p&gt;况且，如今完颜洪烈可不是当年按个出使宋国的少年王爷了，他在朝堂上打滚了十八年，别的不说，察言观色的本事也算是一流而来。已经知道了黄药师的东邪身份，自然是着意拉拢。言谈之间，他从不谈宋金之事，只是说些两人感兴趣的事情，且阐述自己观点时，也是顺着黄药师的意思。&lt;p&gt;因此，一开始黄药师虽然只是胸中憋闷，找个说话的人，但到后来，却是觉得可惜了完颜洪烈是个金国人了。&lt;p&gt;两个老爹走了，三个年轻人却依旧是在院子里坐着喝茶闲聊。&lt;p&gt;黄蓉讲的是海上风情，尤其是沿海的各国客商。后世国人总以为古时候中国人没见过头发眼睛五彩斑斓的欧洲人，实际上至少完颜康所见的南宋并非如此。临安街头，大胡子蓝眼睛穿着汉服招摇过市的藩商比比皆是，甚至他们中有的人就是汉人——或者至少他们自己这么以为的——是从唐代的时候，就已经迁居中原了。&lt;p&gt;且南宋的水军彪悍，也有这些西方来客的功劳，南宋失去半壁江山，却依旧繁华如斯，靠的正是海运。所以南宋的水军甚至还有打击海盗，护卫海商的职责。如今中亚的海贸，都在南宋水师的掌控之下。&lt;p&gt;完颜康十二岁时刚知道这情况，可是怔愣了好一会，因为这简直是就是东方的大航海时代啊。&lt;p&gt;如今黄蓉讲的就是她在桃花岛上看到的各国商船，甚至海盗船的情况。她还曾经远远的看到过，水军与外国海盗开战。&lt;p&gt;黄蓉讲完了便是欧阳克，他讲的西域之事，西域本就是诸国乱战之地，自从金国灭了辽国，耶律大石在西域建立西辽后，也就更乱了。且那地方不只有领土、民族之间的战争，还有因宗教而兴起，甚至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开打的战争。&lt;p&gt;在那个地方的战争，开战的时候两个国家还是盟友，打到一半就变成了敌人，但战争结束的时候，敌人就有变成生死兄弟了。&lt;p&gt;尤其那些国家的名字也都是乱七八糟的，听得完颜康和黄蓉都是头晕脑胀的。&lt;p&gt;&amp;quot;我可真是没什么可以说的了。&amp;quot;三人都说了，按理该轮到完颜康了，谁知他却一摆手，表示自己无话可说。&lt;p&gt;欧阳克和黄蓉自然不答应，黄蓉甚至站起来摇晃着完颜康胳膊，闹得完颜康没法，只好道：&amp;quot;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然，你们问，能说的我都说。&amp;quot;&lt;p&gt;&amp;quot;什么叫能说的你都说？&amp;quot;欧阳克挑眉。&lt;p&gt;&amp;quot;我自然是信得过你们俩，你们问我几岁不尿床，我都能告诉你们。&amp;quot;黄蓉和欧阳克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黄蓉还轻轻掐了完颜康一下，和女孩子说什么尿床，她这大哥也太……&amp;quot;但是有些事，不能说，就是不能说。&amp;quot;&lt;p&gt;见完颜康前半句说得俏皮，后半句却一脸严肃。若是旁人这么说，欧阳克和黄蓉八成会觉得这人是故意做作。江湖中讲究的是自由爽利，是义气，是无不可对人言。即便他们敬畏一些如岳武穆的般的英雄人物，但却依旧是看不惯官场的做派，这做派指的可不只是贪腐这样的歪风邪气。也包括其他任何的规矩、纪律、约束。&lt;p&gt;不过这话是完颜康说的，两个人虽然多少有些别扭，但也只能理解。&lt;p&gt;&amp;quot;那我要问问广隶，打仗是什么样的？&amp;quot;将一时有些冷场，欧阳克一摆扇子——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问。&lt;p&gt;&amp;quot;冬天冷，夏天热。&amp;quot;完颜康这话回答的爽快，却收到了欧阳克和黄蓉一致的白眼。&lt;p&gt;&amp;quot;不许蒙混过关！&amp;quot;其实两人无非是想让完颜康讲讲他在陕西战场上的英雄事迹，这本也该是平常事，江湖人谁不想对别人说自己的英雄事？只不过是有人含蓄些，只对亲近的人讲，有人大嘴巴且脸皮厚，喜欢添油加醋到处说而已。&lt;p&gt;谁知完颜康却是一声长叹，面显愁容：&amp;quot;打仗很累，很脏，很苦，还很疼。&amp;quot;这次倒是比上次多了五个字。&lt;p&gt;黄蓉却有些不高兴了：&amp;quot;大哥莫不是看不起蓉儿吗？&amp;quot;欧阳克也差不多，他们都如此了，结果完颜康总共就说了十八个字，可实在是太敷衍他们了。&lt;p&gt;完颜康眉皱的更紧了：&amp;quot;蓉儿，是我的不是，我……&amp;quot;完颜康闭了闭眼，&amp;quot;放到今日，回想过去怎么打仗的，我能想起来的，都是死人，同袍的，敌人的，平民百姓的……&amp;quot;&lt;p&gt;前世今生，完颜康绝对算的上是老兵了。他亲手送上路的敌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眼睁睁看着死掉的战友，那就更不知道有多久了。即使他是在利用金国士兵阻挡蒙古的马蹄，然而他们确实是他的兵，他的战友，甚至他的兄弟！&lt;p&gt;而且完颜康还有个从上辈子带来的坏毛病——他最不喜欢对人讲他打仗的事，即便确实是赢了，即便确实是杀了该杀之人，即便确实是保护了无数百姓，但是，他的兵、他的战友，他的兄弟死了！&lt;p&gt;前世时牺牲的人还少，可是这辈子……&lt;br&gt;&amp;quot;兄弟三个，都入了行伍，老大已经死了，老#二临死的时候让我照顾他的弟弟，给他们家留根独苗，结果那场仗打完，回到城里，才知道三弟也在守城时战死了，算起来还比他二哥早上一天。&amp;quot;&lt;p&gt;&amp;quot;蒙古人会将他们的箭头兵刃在人、马的屎尿里浸泡，这样的兵刃都是有毒的，就算是受了小伤也得把周围的腐肉全部割掉，但有时候打起来，根本来不及割，而等到打完了，那要割的就不只是一块肉了……&amp;quot;&lt;p&gt;&amp;quot;一开始我带队伍，最担心的是新丁们下不去手杀人。但后来我要担心的就是他们太拼命了，因为入伍的大都是汉人，有家仇的汉人。即便没家仇，听说蒙古人又袭击了哪个村镇，把队伍拉过去——去的时候还是憨厚的农夫，回来的时候就是红眼睛的屠夫了。&amp;quot;&lt;p&gt;&amp;quot;我最不喜欢打的就是夜战和偷袭，夜里士卒都看不见，拉出去两千人，能到地方的可能也就只有一千八。剩下的就是迷路的、崴脚的、掉沟里的，有些人甚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偷袭则不确定太大，如果成了，那自然是好。如果不成，偷袭的队伍至少也要折进去五成。&amp;quot;&lt;p&gt;&amp;quot;我最狼狈的一次，被蒙古人打散了队伍，只带着几个人躲在草甸子里。就在我们十几步远的地方，蒙古人把几个抓到的兄弟，一刀一刀的刮了。&amp;quot;&lt;p&gt;完颜康没用什么华丽的辞藻，他就是很平直，甚至呆板的说着。结果没说一会，黄蓉哭着跑了。因为她明白了，完颜康那十七个字不是敷衍她。&lt;p&gt;冬天冷，冷得全身都是冻疮，冷得刀刃黏在了手上，但为了打仗就得硬生生的把刀刃连着皮肉朝下撕。&lt;p&gt;夏天热，热得汗水沤烂了皮肉，热得铠甲上都能烤熟米，但看见了敌人还是得冲，一打几个时辰下来，到底是死于敌人兵刃下的，还是死于中暑脱水的谁也说不清。&lt;p&gt;打仗很累，很脏，很苦，还很疼。&lt;p&gt;打起来就不眠不休，吃喝拉撒就都得在马背上，洗澡是做梦，完颜康这样指挥的还好，方便的时候，还能找个地方，但也不能太远，以防敌情突变，或者遇上小股敌人。能不累、能不脏、能不苦？&lt;p&gt;至于疼，那更是再真是不过的了。打仗就要受伤流血，这世上倒是有亲临前线但不受伤的将军，但那都是天纵奇才，绝对的名将。可完颜康绝对不是那种名将，他要让自己在每一次的战斗中都活下来，那就只有拼命。&lt;p&gt;&amp;quot;广隶。&amp;quot;&lt;p&gt;&amp;quot;嗯？&amp;quot;&lt;p&gt;&amp;quot;你……你做个都统怎么也这么危险？&amp;quot;&lt;p&gt;&amp;quot;我做个都统，如果上战场，也随时都有没命的可能。欧阳……若我真的战死了，请你照顾我爹，把他绑到宋国这边来。&amp;quot;&lt;p&gt;&amp;quot;别告诉我你早就这么想了。&amp;quot;欧阳克顿时脸色一变。&lt;p&gt;&amp;quot;十四岁到陕西的时候。我就想着会没命了。不过让你救我爹，这可真的是刚刚想到的。&amp;quot;&lt;p&gt;&amp;quot;所以，你才一直没娶妻，前段时间也一直……&amp;quot;欧阳克神色复杂，男人多少都有英雄情结，他原本也多少知道些完颜康的心思想法，但如今才是真正的明白了，&amp;quot;广隶……&amp;quot;&lt;p&gt;&amp;quot;嗯？&amp;quot;&lt;p&gt;&amp;quot;你别想我放开你。&amp;quot;他一把抓住完颜康的手，但完颜康却只是轻笑，并没回答他。&lt;p&gt;又过了两天，队伍终于回到了临安。南宋朝廷那边却透出消息，要送给使团一份额外的大礼——蒙古使团①！&lt;p&gt;作者有话要说：①历史上的这一年，即公元1213年，蒙军确实曾向南宋派出使者请求南宋出兵，但使者到达濠州时被南宋边防军驱赶，后被金人所获。也就是说使团根本没进南宋，就被赶跑了ORZ。。。&lt;p&gt;明天开始剧情速度加快~&lt;p&gt;PS：话说。。。今天天津地震了。。吓了我一跳，但最终也没逃下楼，只是震动停了，我就继续码字了。如果真的发生大震，我这种反应ORZ。。。&lt;p&gt;45&lt;br&gt;   &amp;quot;这些宋人还真是打得好算盘。&amp;quot;完颜洪烈与宋国的官员密会回来之后，对完颜康道。&lt;p&gt;    &amp;quot;怎么？&amp;quot;&lt;p&gt;    &amp;quot;不过是几个蒙古人而已，却说什么是大礼，还说要让我们自己去取。&amp;quot;原来南宋虽然无意与蒙古结盟，但若是直接擒下使节送到金人手里，却又与蒙古结的仇怨太大，所以他们只是把蒙古使者的消息透露出来，让这队金国使节自己去对付。&lt;p&gt;    而完颜康听他爹语气，显然丝毫也未将蒙古人放在心上。完颜康暗中长叹，这大概也是他阻挡蒙古于关外的最大的坏处了——金国的上层阶级完全没有感觉到来自蒙古的威胁，只是盯着南宋，想着统一中原，成为真正的中央之国。&lt;p&gt;    &amp;quot;爹，这队蒙古使节我能应付，不过，我们可是要尽快回国了。&amp;quot;&lt;p&gt;    &amp;quot;怎么？&amp;quot;&lt;p&gt;    &amp;quot;蒙古人跑来联系宋人，这是他们在做最后的准备。我估计，最迟今年冬天，他们就又要南侵了。&amp;quot;无论对小说，还是真实历史，完颜康都不是十分的熟悉，但根据这些情报进行战场预测还是能做到的。&lt;p&gt;    完颜洪烈眉头一蹙，站起来就要离开：&amp;quot;这消息我要立刻送回中都。&amp;quot;&lt;p&gt;    &amp;quot;爹。&amp;quot;完颜康拉了完颜洪烈一下，&amp;quot;我们难道还要在这继续呆着？&amp;quot;事情不是都处理完了吗，只等着他灭了蒙古人的使团，他们就能回国，即便加上回国的路程，最多也只有一个半月。&lt;p&gt;    &amp;quot;康儿，宋国储位有变。&amp;quot;完颜洪烈也是无奈一叹，&amp;quot;所以，看来我们还得在这呆上两三个月了。&amp;quot;&lt;p&gt;    此时宋宁宗在位，宋宁宗与金章宗一般，生一个儿子死一个。随着年岁渐长，宁宗不得不选宗室之子为皇子。之前选的惠王之子贵和，如今已改名赵竑，并封为太子。不过这位殿下太沉不住气，竟然当着一个史弥远送来的侍女的面，说等他即位，就把史弥远发配①。结果这事不但传到史弥远的耳朵里，甚至就连完颜洪烈这个金国使臣都知道了。&lt;p&gt;    其实金国很满意南宋现在的朝局，史弥远虽然不是个投降派，但他是个求稳派。蒙古第一次南侵时，南宋朝堂里停岁币的呼声，就是被他压下去的。而这个太子赵竑呢，虽然完颜洪烈只见了他两次，但也知道这少年的性格火爆冲动。而且不只是对史弥远仇视，对金国也是满含敌意。&lt;p&gt;    他要是个平常人家的孩子，那这自然是正常外加无所谓，但他是个太子。日后要是他登机了，宋金八成又是一场大战。&lt;p&gt;    所以，完颜洪烈不能走了，必要的时候，他甚至要利用自己金国使臣的身份帮史弥远一把，去了赵竑的太子位。&lt;p&gt;    &amp;quot;康儿，国事为重。&amp;quot;蒙古即将南征的消息一旦传回国内，那朝堂上必定不会等着完颜康回去，而是立刻派出新的领军者前往陕西，完颜洪烈以为完颜康是恋栈权位——完颜康若真是如此，那完颜洪烈并不会以为这是坏事，毕竟，大丈夫在世不可一日无权。&lt;p&gt;    他却没想到，实际上完颜康的想法，比他还要&amp;quot;国事为重&amp;quot;，实际上完颜康也是矛盾无比。一方面金国的高级将领不是没多少有用的，是根本没有一个有用的了。可是陕西若无将，那就是群龙无首。所以，到底是让完颜洪烈把消息递上去，让朝廷派个废物，还是阻止……&lt;p&gt;    完颜康忽然醒悟，不需要阻止，这事还是可以两全其美的。&lt;p&gt;    &amp;quot;爹，您给我十天的时间。&amp;quot;完颜康道，&amp;quot;十天后，我已经处理了蒙古使臣，到时候我正好把这消息送回国。儿子也知道以国事为重，但陕西的事情，朝中众臣有比我还熟悉的吗？况且，当年完颜承裕在京里时还被赞为善战者，但尚且把仗打成那个样子。如今京中诸将，还有谁能顶得上去？&amp;quot;&lt;p&gt;    完颜洪烈觉得儿子略有些危言耸听，在他看来，大金虽然没有章宗时那般强盛，但也是堂堂上国。蒙古虽然凶悍，但不过是疥癣之痛而已。不过，他也不想儿子苦心的经营，让别人轻易拿了去。况且，如果只是他一面之言，朝堂上可能并不以为意，若是完颜康能拿下蒙古使节，从他们嘴里抠出情报，又带着他们回国，那这事情也更容易取信。&lt;p&gt;    于公于私，再等完颜康十天，都只是有利而无害。&lt;p&gt;    &amp;quot;好。&amp;quot;于是，完颜洪烈点了头。&lt;p&gt;    &amp;quot;欧阳，你有毒药吗？要发作快的，且用银针验不出来的。&amp;quot;其实银针能验出来的毒药，主要是砒霜②，也即是三氧化二砷，银遇到它会氧化，所以会变黑，可不是所有的毒都能起到相同的效果。&lt;p&gt;    &amp;quot;要毒药做什么？&amp;quot;欧阳克的叔父欧阳锋被称为西毒，指的不只是他的性格毒辣阴狠，还因为他善于毒药。&lt;p&gt;    &amp;quot;去截杀蒙古使臣。&amp;quot;&lt;p&gt;    &amp;quot;你一个人去？&amp;quot;&lt;p&gt;    &amp;quot;带着我的十个侍卫去。&amp;quot;&lt;p&gt;    &amp;quot;包括那个什么乞奴和怀恩？&amp;quot;欧阳克嘴角略微撇了一下。乞奴和怀恩就是在完颜康身边跟的最紧的两个侍卫，自从完颜康让他们留下照顾完颜洪烈自己跟着两个南宋的太子党出去玩，结果遇到了水寇。这次安全回来后，这两个人粘得他更紧了，现在就外门外站着呢。&lt;p&gt;    &amp;quot;他们是我的兄弟，别胡乱嫉妒。&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欧阳克倒是也没多说，只是开始为他寻毒药。&lt;p&gt;    完颜康叹气，在他身后道：&amp;quot;我们的感情确实比兄弟深，但那也只是感情极深的生死兄弟而已，成不了你我如今的情况。&amp;quot;&lt;p&gt;    &amp;quot;为何？&amp;quot;&lt;p&gt;    &amp;quot;我拿他们做弟弟，而且，他们俩是一对的&amp;quot;完颜康笑着道，为欧阳克讲了与二人认识的经过。&lt;p&gt;    乞奴听名字就知道他的出身，他生下来就被爹娘扔到了山沟里，被一个老乞丐捡到，这名字也是老乞丐给他起的。完颜康十岁的时候，跟着完颜洪烈去狩猎，从一群狼嘴里把乞奴救了下来，不过老乞丐已经被狼咬死了。&lt;p&gt;    原本刚入府的时候，管家是要给乞奴改名的，毕竟这名字听起来太难听，但是乞奴不愿意，因为再贱的名字，也是他爹给他起的。为这个差点被赶出去，结果还是完颜康，反而因此觉得他这个人不错，不止把他留在府里，还收在了身边。&lt;p&gt;    怀恩这个名倒是后来改的，他原名叫张二狗，农家出身。生母早死，他爹娶了个续弦，这后娘也是个狠心的，嫁过来没半年，自己的肚子有了，就立刻撺掇着二狗的生父。说年景不好，不能白养个吃干饭的，要把二狗送出去给人当学徒。他爹就应了，谁知道这后娘是让自家的哥哥把二狗骟了，然后送他进宫去当太监——不是在宫里阉#割，也有外边的人自己动了刀子，再把人送进宫的。&lt;p&gt;    不过二狗那年虽然才八岁，但是天生力气大，虽然被割了两刀，但已然挣脱了绑缚，从后娘舅家逃了出来。结果，也是被完颜康捡到了。不过他那下边虽然没被割下来，完颜康也帮他医治，但到底是伤到了，那方面的功能受到了影响。所以之前欧阳克听到他说话，能清楚的听到音调不对。他却是很干脆的就把自己的名字改了，不是因为旧名不好听，是因为这名是他给他起的。&lt;p&gt;    至于他们俩怎么走到一块的，完颜康也不清楚，只不过一次大战之后，看见他们俩一身是泥的抱着滚到沟里去了……&lt;p&gt;    &amp;quot;放心了吧？&amp;quot;&lt;p&gt;    &amp;quot;我担心过什么？&amp;quot;欧阳克瞟了完颜康一眼。&lt;p&gt;    &amp;quot;小心你的肋骨，一路骑马颠过去，你可受不了。&amp;quot;&lt;p&gt;    几个小瓶被递到了完颜康手里，一一告诉他哪个毒药是如何的反应，哪个又是哪个的解药：&amp;quot;广隶，你没忘了你说过的咱们各凭本事的这句话吧？&amp;quot;&lt;p&gt;    &amp;quot;自然。&amp;quot;&lt;p&gt;    &amp;quot;这个，也算是本事吧？&amp;quot;欧阳克又摇了摇一个药瓶。&lt;p&gt;    &amp;quot;你不觉得这个本事太下作了些吗？&amp;quot;&lt;p&gt;    &amp;quot;你对那些蒙古人用药难道就不下作？&amp;quot;欧阳克嗤之以鼻，&amp;quot;不过都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amp;quot;&lt;p&gt;    &amp;quot;好，你能药翻了我，那也算是你的本事！&amp;quot;完颜康无奈叹气，也是他自找的，来找欧阳克要毒药，反而是提醒了他，&amp;quot;不过这药你可得看着量，回来之后我还要朝中都赶。&amp;quot;&lt;p&gt;    &amp;quot;那是……自然~&amp;quot;&lt;p&gt;    作者有话要说：&lt;p&gt;    ①此为真正历史，原历史发生在1221年，不过为了配合剧情，ORZ我把历史发生的时间提前了八年，这些历史人物的年纪也都长了八岁。。。&lt;p&gt;    ②其实鹤顶红也是砒霜的别称，又称红矾，因为提纯的三氧化二砷是白色的，但是天然的三氧化二砷矿物是红色的。而真正的仙鹤的丹顶是无毒的。&lt;p&gt;    o(╯□╰)o我明明更了。。为毛忽然没了。。。&lt;p&gt;46&lt;br&gt;   完颜康离开临安的时候很忐忑，倒并非是怕十天内带不回人，而是忐忑回来后会有什么在等着他，到时候可真是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了。&lt;p&gt;    原本这次黄蓉也想要跟着他一块去的，小丫头倒是真心想要帮忙——自从上次完颜康对她讲了什么是打仗后，黄蓉对战争、英雄的理解，已经彻底没了女儿家的那点粉色的情怀。不过用鼻子想也知道，黄老邪是不会放女儿离开了，继续留在临安已经是他最大的妥协了。否则说不准就要来个从慈父到严父的转变，把黄蓉捆回桃花岛去。&lt;p&gt;    不过完颜康收到南宋那边递过来的情报时，愣了奇怪。蒙古使团是从西夏过来的，且已经进入南宋地界有一段时间了，可他们如今竟然跑到临安东南边的绍兴府去了。略一想，他就以为这是南宋朝廷故意为之而来，却没想到他只是想对了一少半，这里边大半的功劳却还是要着落在老百姓身上。&lt;p&gt;    蒙古使团的领队是哲别与拖雷，这两位也都是一时的英雄了，不过他们俩毕竟只是此时的蒙古人。并非歧视，蒙古人确实有很多优秀的习俗，比如热情好客，尊老爱幼——前提是他们把你当客人，而不是奴仆或者该被征服的人。&lt;p&gt;    这个时代的蒙古人极少洗澡，身上味道自然难闻。大多数游牧民族都是如此，毕竟水源珍贵，而且他们长期与牛马为伍。外加蓬头垢面，又身带异域味道极重的利刃，即便是最不以貌取人的人，见到这样一队人冲着自己而来，第一感觉也绝对是遇到强人了。&lt;p&gt;    但以拖雷和哲别的自身，以及对自己民族的骄傲，就算察觉了宋人因他们的外形而产生敌意与畏惧，也绝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的本民族的习惯，况且这习惯里边还有着宗教信仰的原因，那就更加不可能更改了。&lt;p&gt;    而南宋朝廷一开始就对结盟兴趣缺缺，之后又把他们当成了大礼，所以只是给他们开了一张路引，根本没有派遣官员一路护送他们到临安，而是让他们自己到临安来。当然这是明处，暗地里一直盯着这小队人马的动向。&lt;p&gt;    人生地不熟的蒙古使团一路上遇到了什么可想而知，最善良的敌意也不过是老百姓故意给他们指错路而已——他们能跑到绍兴，已经是奇迹了。&lt;p&gt;    结果，两天后的晌午，完颜康是在一座破庙里，找到这队蒙古使节的。托雷与哲别听到了马蹄声，立刻带着人从破庙里跑了出来。到南宋的时间不长，不过有一点几个人也都知道，南宋缺马，甚至骡子都少见，官道上见的最多的是骑驴的，就算有车也多是牛拉着的——包括大多数官员的坐车——十人左右的马队，也是极端稀少与不寻常的。&lt;p&gt;    但几人刚冲出来，就听&amp;quot;希律律&amp;quot;战马的悲鸣，只见他们拴在破庙外边的三匹马儿身上扎着冒着黑烟的铁箭，倒在了地上，其他未中箭的马儿也是一阵嘶鸣。众人来不及去看到底是谁袭击了他们，匆忙奔向马匹。却不想还未等他们迈步，破空之声又来，这次倒下的却不是马儿，而是挡在马前的两个蒙古士卒，之前他们是在外放哨的人，也离着马匹最近。&lt;p&gt;    这两人到底，却为其他人争取了时间，拖雷与哲别当先跨上了战马，不过刚刚翻身上马，众人就感觉一阵晕眩，几个蒙古士兵竟然直愣愣的从马背上跌了下来，哲别竟然也因为眼前阵阵发黑而瞄不准弓箭了！&lt;p&gt;    完颜康带着人来到破庙的时候，除了两人三马的尸首外，又有四五匹马儿正绕着他们倒地的主人徘徊。&lt;p&gt;    &amp;quot;杀了。&amp;quot;完全不做停留，也无需更多的口舌，完颜康只是低低吩咐了一声，就继续追了下去，在他身后，队伍里立刻分出了一人，挥舞着佩刀，取下了那几个失去意识的蒙古人的人头。&lt;p&gt;    用外衣将血淋淋的人头一裹，将他们的佩刀一收，几批蒙古马的马缰绳也拴在了自己坐骑的鞍子后边，这分出来砍头的骑士也就立刻启程去追完颜康了。&lt;p&gt;    哲别与拖雷如今正伏在马背上一路狂奔，他们是及时割破了自己大腿才保持了意识，他们自然是猜到了那射过来的箭上冒出的黑烟有问题，一开始两人都以为是普通迷烟，但那用水交在头上丝毫不管用，反而更多了恶心的感觉，鼻子里也一阵发热，用手一摸，却是满手的血腥。&lt;p&gt;    完颜康早已经追上来了，只是他在犹豫是捉活的，还是杀了干脆。若是捉活的，完颜康倒是也不是用来折辱#发#泄，而是想着用他们俩从蒙古人那里交换汉人和金人的奴隶。杀了他们，自然是少了两个蒙古将军，人也少死些，况且，完颜康记得孛儿只斤&amp;#183;忽必烈可就是拖雷的儿子！&lt;p&gt;    而现在，貌似忽必烈还没出生，杀了拖雷，那不只是杀了现在的蒙古的一位将军加王子，而且还杀了元世祖。&lt;p&gt;    想到此处，完颜康再无犹豫，从箭壶中抽出两支箭，搭在弓上，在旁人看来他甚至没花时间瞄准，两箭已经#射#了出去。利箭快如闪电，谁承想，斜刺里又冲出一骑红马，那马儿与马背上的人竟然快愈双箭。&lt;p&gt;    来人硬生生在中途劈下了双箭，又不知用什么击在了马臀上，拖雷与哲别的马儿嘶叫一声，狂奔而去。&lt;p&gt;    完颜康却没立刻追上去，而是停下了马来，看着拦路之人：&amp;quot;郭靖，我以为你懂了。&amp;quot;&lt;p&gt;    &amp;quot;这里不是战场上。&amp;quot;&lt;p&gt;    &amp;quot;他们抢劫、强#奸、虐杀的时候，又何尝是在战场上。&amp;quot;完颜康不急，这种可以燃烧，且见效快的毒，在欧阳克给他的毒药里，算是毒性最弱的，但却是最阴毒的。它确实毒不死人，但是用不了多久，那两人就会又聋、又瞎、又哑，他们俩逃不走，就算逃走了，也不过是在南宋地界增加了两个乞丐而已。&lt;p&gt;    &amp;quot;我……&amp;quot;没遇事的时候心里懂了，和遇见事后自己的反应，完全不同。就如现在，他知道拖雷和哲别是&amp;quot;恶人&amp;quot;，但是，他们一个是他青梅竹马的安达，一个是教他武艺又多照顾他母子的师父。他毕竟从没见着他们作恶过，一旦见到他二人被人追杀，他又怎可能无动于衷？&lt;p&gt;    其实现在郭靖与完颜康的处境，倒是和原著中的郭靖与杨康差不多，只是正好反了过来。&lt;p&gt;    &amp;quot;郭靖……&amp;quot;完颜康叹了一声，都到了现在了，郭靖还是没有明白过来，按理说他也算是仁至义尽，杀了郭靖也不为过。但是，还有一个蓉儿等着呢，&amp;quot;我还是要抓住他们，但我会留着他二人的性命，条件是你跟着我回中都，上战场，到了战场上你看过了，再决定，是继续跟着我，还是回到蒙古去。&amp;quot;&lt;p&gt;    完颜康用的法子也简单，就是他与黄蓉欧阳克说的，对付新兵的法子。看过了蒙古人是怎么糟蹋人的，没仇的也就有仇了。&lt;p&gt;    郭靖犹豫了一下，点了头。于是与完颜康一起，追着拖雷与哲别而去。&lt;p&gt;    既然是要捉活的，完颜康的箭就不好#射#了，要#射#马就只能#射#在马屁股上，而#射#人……两个人都已经瘫在马身上了，射#不#射已经是无所谓了。&lt;p&gt;    眼看着就要赶到两人身边，忽然先是路边窜出来了一只兔子，紧跟在那兔子后边的竟然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要是追着兔子一路跑过去倒是没事了，谁知他冲出来后发现几匹快马也在路上狂奔，竟然就愣在那了。&lt;p&gt;    此时已经来不及勒住那两匹马了，此时完颜康也顾不得爱惜马儿了，脚后跟猛一踢马腹，他的坐骑瞬间蹿出了一个马身，斜斜挡在另外两匹马之前。同时完颜康从马上纵身扑下，把那少年护在怀里，抱着他一路滚到了路边。&lt;p&gt;    而完颜康的坐骑却去另外两匹马撞到了一起，瞬间惨嘶声响起，一阵尘土飞扬后，三匹马儿全都跌倒在了地上。&lt;p&gt;    完颜康把那少年放下，单膝跪在自己的马旁边，这虽不是他从陕西骑回来的，随他南征北战的战马，而只是离开中都后，随便从府里牵出来的马——他怕自己的坐骑不喜欢水土，到了南边拉肚子——却也是伴了他一段时日的伙伴。&lt;p&gt;    不过，这匹马现在虽还没死，却已经不成了：&amp;quot;对不住了。&amp;quot;摸了摸那看向自己的栗色的大眼睛，马儿如通灵一般，流下了泪来。完颜康咬着嘴唇不做声，站起来抽出腰刀朝着马儿的心脏部位一扎！黑马四蹄抽动了两下，不动了，大眼睛里的光彩也完全消失不见了……&lt;p&gt;    &amp;quot;多谢这位公子救命之恩，在下赵与莒，此乃舍弟赵与芮，我家就在不远处，还请公子留下姓氏，住所，日后我等自当……&amp;quot;&lt;p&gt;    &amp;quot;不必。本就是我们纵马驰骋，险些害了小兄弟的性命。二位不比挂怀。&amp;quot;完颜康也没在意这个衣着朴素，背着箩筐，一身水气，箩筐里也传出明显鱼腥味的少年。只是朝他摆摆手，&amp;quot;只是不知公子是否方便，还请帮我看着这匹马，稍后我自回来将他葬了。&amp;quot;&lt;p&gt;    &amp;quot;自然。&amp;quot;赵与莒拱手应下，完颜康此时只是略有些奇怪，这地方见着的抓鱼少年，怎么还是如此文质彬彬的？&lt;p&gt;    他却不知道，南宋宁宗赵扩后的下一任皇帝理宗，虽然名赵畇，又名贵诚，但他最早的就是，就是赵与莒的……&lt;p&gt;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明天那章老毒物出场~~~&lt;p&gt;47&lt;br&gt;   将哲别与拖雷交给了下属，两边商量好了就在最近的镇子里碰面，完颜康则是就近找了个农家借了铲子。完颜康行动迅速，回到死马旁的时候，前后也不过小半个时辰。&lt;p&gt;    赵与莒依旧站在路边，赵与芮则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lt;p&gt;    &amp;quot;多谢赵兄。&amp;quot;这年月民风大多淳朴，且就算是拿钱办事的贪官也大多讲究诚信，所以之前完颜康才带着人离开，而让赵与莒帮忙看着马，他先是道谢继而又将自己佩刀递给赵与莒，&amp;quot;赵兄何不割些好肉回去？&amp;quot;&lt;p&gt;    &amp;quot;称呼在下与莒便好。&amp;quot;赵与莒一拱手，&amp;quot;之前若不是因为舍弟太过调皮，大人也不会失了爱马。大人不只救了舍弟的性命，又不留下姓名，且不要我家赔偿，我又怎能要大人的马肉？&amp;quot;&lt;p&gt;    赵与莒不是不想要，他们家虽然也是大宋宗室，但到了他这一代，却是连爵位都没了。他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丞，且还早逝，只留下他娘拉扯着两个孩子，无奈回到娘家寄住。若不是他的舅舅时常接济，他们这一家三口这不知道要怎么活了。所以，他才会常带着弟弟下河摸鱼，上山摸笋。&lt;p&gt;    不过日子虽然清苦，他的那点骨气和骄傲却一点也不少，不能要的东西自然不要。&lt;p&gt;    这少年的脾气，在后世就会被称为&amp;quot;傻&amp;quot;，不过完颜康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傻子，傻子多了，这世道也就好了：&amp;quot;这地上的两匹马，就算与莒不割去吃了，也只是便宜了狐狼野狗。在下史嵩之，前些日子自北地而来，过不了几日又要回北地而去。今日相见也是有缘，何必总是想着恩不恩的。&amp;quot;&lt;p&gt;    完颜康借了史嵩之名姓一用，向来对方是不会介意的，毕竟这也不是作奸犯科。&lt;p&gt;    赵与莒则越发肯定完颜康是北地的士卒，他来此是捉拿蛮子奸细的。赵与莒也不再多言，接了佩刀去肢解马尸，倒不是他知道再见不着完颜康，以后就不用报恩了。而是他想明白了，大恩不言谢——救命之恩都受了，也无所谓再多些马肉。不过日后若是有了机会，该报答的还是应该报答的。&lt;p&gt;    不过赵与莒再如何少年老成，也是被当成书生养的，接过完颜康的刀便觉得手臂一沉，幸好他是双手接刀的，否则八成要出了丑。抽出刀子后，走到马尸旁，比比画画了半天，却依旧不知该如何下刀。&lt;p&gt;    又见完颜康脱下外袍挂在树杈上，走到了他那匹马的旁边，解了马的鞍鞯辔头，双手一抓马的前腿，轻&amp;quot;嘿&amp;quot;了一声，竟然将那马扛在了自己肩头朝林子里去了。看他行走的速度，竟然还甚是快速。&lt;p&gt;    赵与莒的嘴巴顿时合不上了，三匹马，他那马最是最高大，比另外两匹要高出两个头来——蒙古马很矮小，一米二到一米四左右——他是不知道一匹马多沉，但绝对比一头驴沉，也比他手里这把刀沉，沉很多。&lt;p&gt;    赵与莒不由得感叹，这必是猛将了！&lt;p&gt;    不多时又见完颜康会来，他脸上，及纯白的里衣上，都染了些马血，看起来到是有些烽火的味道。但却不见他脸红气喘，想来扛一匹马竟然是真的花不了他多少力气。赵与莒就一路对他行着注目礼。直到完颜康取了铲子回到了林子里，赵与莒才终于长叹一声，开始割马腿。&lt;p&gt;    完颜康葬了马回来，一眼扫到赵与莒，忍不住乐了。原来赵与莒正拿着长刀当长锯，在那锯马腿了，而且看样子他这么半天，连一条马腿还没锯下来呢。&lt;p&gt;    &amp;quot;这活计还是我这粗汉做的顺手。&amp;quot;完颜康笑着走了过去。&lt;p&gt;    赵与莒脸一红，把刀递了过去，而完颜康果然是做得极为顺手，且明明是挥刀割肉，但姿势却极是潇洒惬意，丝毫不像是乡间的屠夫，竟然让赵与莒一时看的呆了。只是完颜康只割了两条马腿，又割了些马肋肉，便停了手，到让他有些意犹未尽了。&lt;p&gt;    &amp;quot;马肉煮的时候会有泡沫，还会有些臭味，不过这却不碍事的。&amp;quot;完颜康帮着赵与莒把肉塞进他那个箩筐里的时候，嘱咐着。南宋这边马都见得少，他想赵与莒不过是小户人家，自然是更没吃过马肉了。万一他以为这肉坏了，反而扔掉，那可就是糟蹋了好东西了。&lt;p&gt;    赵与莒点头称自己记下了，完颜康对他一拱手，原本两人便是就此作别了。谁知道了完颜康刚上了马，就听见赵与莒那边连连唤着弟弟的名字：&amp;quot;与芮！与芮！&amp;quot;完颜康当即又调转了马头。&lt;p&gt;    &amp;quot;与莒，何事？&amp;quot;&lt;p&gt;    &amp;quot;我弟他打摆子了！&amp;quot;赵与莒匆忙回答，却连头也不抬，扔了箩筐，就要把弟弟背到身上。&lt;p&gt;    原来之前赵与芮不说话，赵与莒以为他是吓着了，便安慰了两句让他坐在那歇着。却没想到的弟弟不只是被吓着了，而是被吓过头，打起摆子来了。&lt;p&gt;    赵与莒背弟弟背到一半，忽然觉得背上一轻。转头看时，完颜康在马上已经被赵与芮放在了他身前：&amp;quot;背上箩筐，我送你们回去。&amp;quot;&lt;p&gt;    这也是他们仨都不胖，除了完颜康外，赵家兄弟还算是偏瘦小的，三个人加上那个箩筐，加起来也只是比完颜康穿上全套铠甲，提上重兵器，又给马罩上马铠后重一些而已。赵与莒匆忙背上箩筐，但等他上马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上了。还是完颜康抱着赵与芮，扭过身子揽着腰把他弄上来的。&lt;p&gt;    &amp;quot;朝哪里去？&amp;quot;&lt;p&gt;    &amp;quot;那边。&amp;quot;赵与莒指路。&lt;p&gt;    &amp;quot;一路上看着路，抱着我的腰，小心掉下去。&amp;quot;&lt;p&gt;    &amp;quot;这个……&amp;quot;赵与莒犹豫的功夫，马却已经小跑起来了，突然的起伏，吓了他一跳，匆忙中只能抱住了完颜康的腰。即便也曾与弟弟嬉戏打闹，但这样抱着一个人，于赵与莒来说还真是头一遭，顿时有些窘迫。要放手，但马背颠簸，却也只能紧抱着不放了。&lt;p&gt;    完颜康一路把两个少年送回了村子，将他们放下了马。赵与莒担心弟弟，一下地那点窘迫也就被扔在脑后去了，可待他一阵折腾，弟弟总算是安顿下了，也有人去请大夫而来。赵与莒才发现，完颜康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了。&lt;p&gt;    完颜康回到了下榻之处，其他人自然都知道他去做什么去了，却有一个没跟着的人，追着完颜康问三问四。这位名叫余天锡，乃是史弥远的门客，他被派来明着说是照顾，实际上是监视完颜康的。不过他倒也确实是照顾得妥帖，至少这一路上吃住完全没让他们费心。&lt;p&gt;    所以，完颜康倒是也有耐心跟他讲个清楚。完颜康讲完后离开，余天锡却站在原地皱眉思索：&amp;quot;姓赵……&amp;quot;&lt;p&gt;    原来此时史弥远已经在找其他赵宋的血脉，好顶替太子赵竑的位子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余天锡作为他的门客，当然也是为了此煞费苦心。&lt;p&gt;    赵姓也是大姓，这两人不一定就是赵家的，不过余天锡听完颜康方才所述，觉得那个赵与莒，年龄何事，行事也是稳重，还很有情谊——不过这么点事，也不知为何他就看出这么多来了——若是宗室，倒是个很合适的人选。&lt;p&gt;    余天锡当即寻到了当地的官府，要他们详查赵家兄弟的身份，且这天晚上，他竟然做梦梦到一头金龙穿云呼啸而来！第二天天还没亮早晨，记着巴结史弥远的官府就已经把资料送来了。余天锡一看，竟然真的是天家血脉，不由得激动不已。&lt;p&gt;    其实这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外加巧合而已。然而古人迷信，余天锡却是越发笃定自己找对了人。总之后来回程时，余天锡比完颜康还记着赶路，到时让众人都奇怪不已了。&lt;p&gt;    欧阳克早一天就知道完颜康要回到临安了，自然他也就是早一天开始布置。&lt;p&gt;    他这个人，原本是除了与色字有关的东西，对其他的事情都浑不在意。但只要是和色沾了边的东西，那必然是全力以赴，外加精益求精。比如就在完颜康离开的这几天时间内，就真的让他捣鼓出来了一种#春#药。&lt;p&gt;    这药是粉末，且一点就燃，燃着后竟然与龙涎香的味道极为近似。而完颜康的衣服上，就经常熏染着龙涎香——完颜康自然也拒绝过，不过这是完颜洪烈的意思，本来也是身份的一种表示，他也就只能接受了。&lt;p&gt;    而这种药粉与龙涎香混合，初时无恙，一旦药性发作，便再也无法控制。会让人在情#欲#高涨的同时，熏然无力，如同醉酒。不过也有个问题，熏香的时候他自己或者完颜康绝对不能吃任何与桂花有关的东西，因为这两种东西结合，产生的就不是欲念而是兽性了。&lt;p&gt;    完颜康既然都应了他了，欧阳克可不想把他弄出个三长两短的。&lt;p&gt;    于是，这天吃过晚饭，欧阳克想着应该没人会进完颜康房里了，就算进去了，也不可能身上有着龙涎香，或者吃了桂花。所以，他便将药粉放入了香炉中点燃，他还担心明日可能有人进出，放走了香气，因此特意加重了药量。重得也不多，五六倍而已……&lt;p&gt;    自觉已经万无一失，欧阳克神清气爽的从完颜康的房里走了出来，临走还关紧了房门。&lt;p&gt;    第二日一早，完颜康就从外边带着人回来了。不过他有点奇怪，怎么他爹没在外边迎他？&lt;p&gt;    &amp;quot;靖哥哥！？&amp;quot;黄蓉一眼就看见了赶着马车的郭靖，三蹦两跳的蹿了过去，&amp;quot;你逃出来了？怎么和大哥到一起了？&amp;quot;&lt;p&gt;    完颜康看了一眼这对小儿女，也不多说，径自下了马。不过，他刚跳下马，还没迈步，欧阳克就嬉皮笑脸的给他来了个脸贴脸，险些让完颜康踩了他的脚。&lt;p&gt;    &amp;quot;马给其他人吧。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休息~&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头疼，这种语调，这种表情，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做了什么，都不可能啊。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完颜康只是一叹，干脆的把缰绳扔给了仆人，随着欧阳克进宅子去了。&lt;p&gt;    一路朝着完颜康的房子走去，还没到地方，远远的欧阳克就看出不对劲来了。那房子，竟然门窗大开！&lt;p&gt;    这可这是，谁这么多手啊？欧阳克只以为是哪个仆人开窗通风，一时间恨得牙痒痒。完颜康见他的表情，从偷了油的老鼠，忽然变成丢了老鼠的老猫。猜他的&amp;quot;布置&amp;quot;可能出了什么幺蛾子，却又想他这番会不会是故意迷惑自己？&lt;p&gt;    干脆最后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自己麻痹自己。&lt;p&gt;    待到了门口，两人却都知道大大的不对劲了，原来从敞开的窗子，能看到放里边桌椅倾斜，碎瓷满地，还能见几片破碎的衣衫。完颜康立刻就推门进去了，欧阳克却拔腿就朝外跑——与完颜康只看到的一些东西不同，他还闻到了另外一些东西，比如，桂花酒的香味。&lt;p&gt;    黄蓉和郭靖正朝院子里走呢，彼此讲述着分离后的故事，结果先看见欧阳克满头大汗的朝外跑，甚至平地里还摔了一跤，哪里有他往日施展轻功时白衣飘飘的模样，就算是受了伤，这模样也太古怪了。&lt;p&gt;    欧阳克前脚刚跑过，后边完颜康就怒目圆睁跟着追了上来：&amp;quot;欧！阳！克！&amp;quot;这一声喊，可真是好大的杀气与煞气，黄蓉甚至都被震得没来得及问出话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完颜康发这么大的火。&lt;p&gt;    &amp;quot;我是无心的！！！&amp;quot;欧阳克脸上的汗水更多，脚下也更踉跄。&lt;p&gt;    两个人就这么一追一逃，竟然出了府直接跑到了街上。而欧阳克的脚步也越来越慢，倒不是他真的被伤势连累到跑都跑不了，不过，只是如今他若真的跑了，那这辈子他就都别想再和完颜康有什么了。&lt;p&gt;    好不容易他们到了现在了，难道就因为这个……&amp;quot;有点&amp;quot;大的阴长阳错，而一拍两散了吗？&lt;p&gt;    被他揍一顿吧，反正他不会打死他，等到他消气了，那么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软磨硬泡便好了。如此想着，欧阳克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然后便见完颜康的拳头瞬间在他眼前放大！&lt;p&gt;    欧阳克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这可是和过去那些书生小姐的粉拳绣腿完全不同啊。但结果他耳听&amp;quot;嘭！嘭！嘭！&amp;quot;的皮#肉相击声，又听不知道是什么的稀里哗啦之声，却就是感觉不到皮#肉之痛。&lt;p&gt;    大着胆子睁开了一只眼，欧阳克看见一个后脑勺，还有一个熟悉的背影。顿时他把另外一只眼睛也睁开了：&amp;quot;叔父？&amp;quot;&lt;p&gt;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其实也算是两个老爹修成正果了，望天。。这两位要是不下猛药。。很难有进展啊T.T&lt;p&gt;    另。。。。克克要开始比之前更悲惨的追……攻之旅了。。。。。&lt;p&gt;48&lt;br&gt;    完颜康根本没看清楚谁打了他，只是眼前一花，然后他就飞出去了。也不知道撞在什么东西上了，后背一阵刺痛，胸口也憋闷得厉害，过了好一会才咳嗽着缓过起来。再看时，欧阳克正蹲在他身旁，帮着他顺气，一步远的地方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白衣中年，容貌和欧阳克有七分的相似，气质却是天差地别。&lt;p&gt;    欧阳克不笑的时候看着还像是个翩翩公子，笑起来就是一个风流痞子。这中年人则是威严阳刚，另外还有几分邪气。&lt;p&gt;    不过他一张口，就把自己的气势全都破坏了：&amp;quot;克儿，你是睡了他姊妹娘子，还是睡了他？&amp;quot;&lt;p&gt;    顿时，完颜康刚上来的那口气，有差点给憋回去，他可真是不知道，这年头还有说话这么狂放的。&lt;p&gt;    &amp;quot;叔父！&amp;quot;欧阳克瞪着他叔父，他重见亲人的喜悦，现在可是丁点不剩，本来这事情就已经是一锅糊粥了，他叔父再来添乱，简直就是要把锅都烧漏了。&lt;p&gt;    完颜康又咳嗽了一会，总算是能正常呼吸了，略有些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不过后背上还是阵阵刺痛着。再看地上，一地的破竹筐、破竹篓，不远处有个老汉一脸肉痛的朝着这边看着，想要过来却又不敢。&lt;p&gt;    &amp;quot;广隶……&amp;quot;边上欧阳克可怜巴巴的叫着，&amp;quot;你打我一顿吧。&amp;quot;&lt;p&gt;    完颜康从身上摸出来了几块碎银子：&amp;quot;赔给那位老丈，我现在得回去看我爹，你和欧阳伯父先找个地方住下，回来派人告诉我地方，我明天早上过来。&amp;quot;&lt;p&gt;    &amp;quot;你……过来？&amp;quot;刚才还那么凶神恶煞的，现在忽然这么平心静气了，欧阳克忍不住朝完颜康脑袋上看，难不成是叔父方才不小心打坏了广隶的脑袋？&lt;p&gt;    &amp;quot;我方才忽然想明白了……&amp;quot;&lt;p&gt;    &amp;quot;嗯？&amp;quot;&lt;p&gt;    &amp;quot;有件事你若能办到，那勉强算你将功补过。&amp;quot;完颜康咬着牙说，恶狠狠的语气说明他的脑袋没被打坏。&lt;p&gt;    &amp;quot;什么事？&amp;quot;&lt;p&gt;    &amp;quot;今天让我想想，明天一定告诉你。欧阳前辈，告辞。&amp;quot;又对欧阳锋一拱手，自顾自的去了。&lt;p&gt;    先不管欧阳克，完颜康这边匆匆赶回了府里。进了大门，没走多远就看见黄蓉和黄药师正在&amp;quot;捉迷藏&amp;quot;呢。郭靖却是没看到，八成是黄蓉让他先躲起来了。&lt;p&gt;    &amp;quot;爹爹，我不走！&amp;quot;黄蓉站在一处假山的山顶上喊。&lt;p&gt;    &amp;quot;与我回去！&amp;quot;黄药师在加上下喊，未见他如何提气发力，已经跃到了山上。不过黄蓉也机灵，黄药师刚站稳，她却已经先一步不见了踪影，没多久，竟然从山下的另外一头冒了出来。&lt;p&gt;    &amp;quot;不回去！&amp;quot;又喊了一嗓子，黄蓉立刻又不知道钻到什么地方去了。&lt;p&gt;    &amp;quot;黄伯父！&amp;quot;完颜康喊了一嗓子，黄药师动作一顿，没答应，没回头，但也没继续追黄蓉，八成他现在心情也是极端复杂吧。完颜康立刻跑到了黄药师近前，深深行了一礼，&amp;quot;黄伯父……&amp;quot;&lt;p&gt;    &amp;quot;你将那欧阳克杀了？&amp;quot;黄药师面上发热，他还是被之前完颜康喊欧阳克那一嗓子叫醒的——可以想象药劲是如何的大了，不过醒来看了情况，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说起来这应算是他和完颜洪烈都是中了欧阳克的毒手，不过若看实情，却该说是完颜洪烈糟了他的毒手……&lt;p&gt;    完颜康若是与他打闹撒泼，他愿意应下，本来这事虽然他也不愿意，但也确实是他理亏。谁想到完颜康却依旧这么好言好语，甚至比之前还恭敬谨慎。这让黄药师如何不面上发热？他却是不担心完颜康口蜜腹剑，背后耍阴谋，毕竟他可是东邪。&lt;p&gt;    此时黄药师只以为完颜康是没能杀了欧阳克，所以这是来求援。若是完颜康开口，这事他自然应下，本来他自己也是要杀了那恶徒的！即便是要暂时放下女儿，又或者与欧阳芳为敌，也是在所不惜！&lt;p&gt;    黄药师想得是好，但谁知道完颜康要问的却全然不是欧阳克的事：&amp;quot;您……把我爹就放在房里了？&amp;quot;&lt;p&gt;    &amp;quot;我与你父，我们……&amp;quot;黄药师的脸顿时更红，甚至还有些手足无措，舌头都开始打转。他黄老邪这辈子还没这么窝囊的时候呢。甚至黄蓉都从藏身处钻了出来，站在完颜康身后，好奇的看着她爹出洋相。真没想到她那位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父亲，也有和靖哥哥这么像的时候。&lt;p&gt;    &amp;quot;我知道您和我爹是一场误会，不过我爹该是伤着了吧？那伤……寻常人怎么能看？&amp;quot;黄药师想辩解，可没想到完颜康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amp;quot;我若让旁人去看，那我爹醒来，治伤之人必死无疑。且我爹只要清醒，也必定不会再乖乖的疗伤。黄伯父，我知道这事这是我强人所难，但我爹这事，毕竟是您……&amp;quot;&lt;p&gt;    那次欧阳克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可完全是欧阳克自找的，就算完颜康第二天把人从自己房里扔出来，也是应该的。可完颜康却照顾他，到他痊愈，这里边就是个责任问题。&lt;p&gt;    &amp;quot;大哥！&amp;quot;黄蓉一惊，她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这边刚要搀扶完颜康，那边她爹就展轻功，离开了。看方向，那明明是完颜康住的地方。&lt;p&gt;    &amp;quot;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了？&amp;quot;&lt;p&gt;    &amp;quot;蓉儿，过几天郭靖要和我一块回中都去，不过，这次我却是不能带着你了。&amp;quot;完颜康却没答她，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lt;p&gt;    &amp;quot;为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黄伯父怎么会答应你与我们一起？你即便是偷着跟，黄伯父也能想到。到时候必然还是把你抓走。&amp;quot;&lt;p&gt;    &amp;quot;那怎么办？&amp;quot;&lt;p&gt;    &amp;quot;别担心，短则三四个月，长则一年，郭靖就会回来的。即便到时候你不在这了，他也会去桃花岛找你。&amp;quot;&lt;p&gt;    黄蓉皱了皱小鼻子，她若是一定要跟着郭靖一块走，那她爹必然会像完颜康说的那样，把她捉回桃花岛。如果在这等着，至少能离郭靖更近一些……&lt;p&gt;    &amp;quot;嗯。我等在这。&amp;quot;声音里明显的委屈，但却坚定，&amp;quot;不过，大哥，你还是没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可不要以为能随便将这事蒙混了过去。&amp;quot;&lt;p&gt;    完颜康尴尬苦笑：&amp;quot;怎么会？我知道蓉儿聪明，是短短不可能被蒙混的。&amp;quot;不过这事怎么和黄蓉说？你爹和我爹都中了欧阳克的药，然后你爹把我爹给强了？他就算这么照实说了，黄蓉心思纯洁，也根本不知道强是什么意思吧。&lt;p&gt;    可是黄蓉挑着眉眯着眼睛等他下文，却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lt;p&gt;    &amp;quot;这个……这事说起来是长辈们的事情，我们小辈实在是不好插嘴。&amp;quot;&lt;p&gt;    &amp;quot;我爹与我都是没什么秘密的，大哥尽管说。&amp;quot;黄蓉倒是豪爽，&amp;quot;况且方才大哥都给我爹爹跪下了，那难道还不是插嘴？&amp;quot;说到这黄蓉又为了自己老爹有点愤愤然，虽然她听不懂完颜康刚才和自己爹是打什么哑谜，不过却知道方才是完颜康在逼迫她爹爹——此时小姑娘又与老爹同仇敌忾了。&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现在可真是希望，刚才欧阳锋给他那一下子有什么暗招，让他吐血昏倒之类的，这可是让他怎么解释？&amp;quot;蓉儿，这事并非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爹受了伤，我爹去帮黄伯父打下手。&amp;quot;语毕，不等黄蓉再问别的，完颜康撒腿就跑，其姿势与速度，以抱头鼠窜来形容丝毫不为过。&lt;p&gt;    不过黄蓉却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敷衍的？这事要是旁人的也还罢了，但这里边掺合进去的却是她爹爹，她大哥，还有她大哥的爹爹——完颜洪烈确实是将黄蓉当女儿看待的，黄蓉与他虽然算不上太过亲昵，但也算得上是亲近——黄蓉在怎么可能不继续朝深里探究？&lt;p&gt;    完颜康跑开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人烧热水，其实他爹具体是什么状况，完颜康并没完全看清楚。他看了门厅的一片狼藉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了，进了自己卧房，又看见满地破碎的衣衫、模糊的血迹，室内弥漫的那种鲜血与雄#性的气味……根本不用再看什么，事情就已经成定局了。&lt;p&gt;    于是他就头脑发热的，一路撵着欧阳克狂奔了。&lt;p&gt;    热水好了，完颜康吩咐人送到自己房外边，让他们离开后，敲响了门。&lt;p&gt;    &amp;quot;谁？&amp;quot;&lt;p&gt;    &amp;quot;黄伯父，是我，我来送热水。&amp;quot;&lt;p&gt;    &amp;quot;进来吧。&amp;quot;&lt;p&gt;    &amp;quot;是。&amp;quot;&lt;p&gt;    打开门，完颜康先是把浴桶搬进去，又一趟一趟的朝里边抬冷水，拎热水。房里还是之前的那混乱模样，床帐放了下来，他看不到完颜洪烈现在如何。不过地上扔着床单，那上边的血有凝固后的深褐色，但也有新鲜的大红色。&lt;p&gt;    &amp;quot;黄伯父，我爹……还在流血吗？&amp;quot;完颜康大着胆子问。&lt;p&gt;    &amp;quot;嗯。&amp;quot;黄药师脸色黑沉沉的，看不出是怒是窘。&lt;p&gt;    &amp;quot;还有……&amp;quot;其实完颜康现在该逃走，但是有些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白了，毕竟黄药师可是洁身自好的人，他看的书再多，有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他也是绝对是不知道的，&amp;quot;黄伯父……里边的东西，要清理干净了……&amp;quot;&lt;p&gt;    &amp;quot;里边？什么里……&amp;quot;黄药师皱眉疑惑完颜康怎么胡言乱语，不过刚问了一半他就明白了，于是黑脸变红脸，且双眼圆整怒瞪着玩眼看，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lt;p&gt;    完颜康干脆低头装看不见，继续硬着头皮说：&amp;quot;黄伯父，上药的时候您别用蛮力，那地方娇嫩得很。用这个小玉棒，抹了软膏，然后……东西我都给您放着了，我走了！&amp;quot;&lt;p&gt;    之前是在黄蓉面前，这次是黄药师面前，完颜康今天第二次抱头鼠窜。&lt;p&gt;    而黄药师看着完颜康留下的东西，脸色不断变色，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不过最终，他还是长叹一声，撩开了床帐……&lt;p&gt;    作者有话要说：TOT我竟然还活着。。。&lt;p&gt;49&lt;br&gt;  黄药师现在是一肚子的怒火，他这辈子还没被人算计的这么狠过，欧阳克要是在这，十成就会被他生撕了。方才也是完颜康跑得及时，否则就算他不跑，也会被黄药师扔出去。不过这一撩开床帐，怒火中的其中一部分就变成虚火了——最该暴怒的正发着高烧昏迷呢。&lt;p&gt;    若只是粗略的看着，趴在床上的完颜洪烈倒像是梦寐正酣。不过只要略微仔细就能看出不对劲来，他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死疙瘩，脸上的红也是颜色深到不正常，嘴唇上除了干裂的口子外，下唇上竟然还有一个明显被咬出来的牙印，且绝对不是他自己咬出来的那种，他的呼吸也粗重得不正常，不是打鼾，更像是喘。&lt;p&gt;    掀开被子，黄药师脸上的颜色，也就开始与完颜洪烈的脸色接近了。&lt;p&gt;    完颜洪烈今天不过三十五，且保养得宜，虽然没有壮汉般的腱子肉，但也是身姿修长，骨肉匀称，穿上衣服是上好的衣服架子，脱了衣服……也很有看头。只不过让黄药师脸红的，当然不是这种&amp;quot;看头&amp;quot;，而是他蜜色皮肤上，无比显眼的青紫瘀痕外加暗色的齿痕。尤其是左肩上，交交叠叠的一大片完全被凝固的鲜血覆盖，几乎见不到好肉了。&lt;p&gt;    这还是上半身，腰间的淤青已经完全都发黑了，至于再往下……那凄惨也就更不用说了。&lt;p&gt;    黄药师真想以袖遮面，他再怎么邪，在这方面还是很正的，曾经与自己的妻子，也是柔情蜜意的，哪里做出过这种……兽行？&lt;p&gt;    不过现在也不是让他别扭的时候，况且这种情况确实不能让旁人看见，否则，他这张老脸更加别要了。&lt;p&gt;    黄药师微俯身，欲将完颜洪烈从床上抱起来，刚将人从床上微微抬起，完颜洪烈就是猛的一颤，嘴里也嘶哑的哼了一声疼。黄药师初时也没在意，毕竟这么一身能不疼吗？等将人整个从床上抱起来才察觉了不对，完颜洪烈依旧是昏着，疼的打哆嗦外带流冷汗，不过片刻功夫，浑身都已经被汗湿透了，且他整个人都朝右边缩。&lt;p&gt;    再一看，原来完颜洪烈正用左手护着右手，而他的右手从手掌到手腕整个都肿了起来，且肿起的地方也是青青紫紫的。&lt;p&gt;    黄药师暗道一声坏了，这八成是骨头出问题了。赶忙将人放下，这一下放得太急，完颜洪烈又是疼哼了两声，不过黄药师也顾不得了。对着他手腕一翻诊察。结果发现，一，只是骨头裂了，并没折断，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二，这绝对是他硬生生捏出来的，仔细看还能发现一个完整手掌印。&lt;p&gt;    原来昨夜他们俩都种了药性，完颜洪烈虽然手脚无力但却是意识清楚的——完颜洪烈身上也有龙涎香，他的反应自然就是欧阳克算计中的反应，欧阳克要的可不是女干尸，更不想完颜康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腰酸背疼而已。&lt;p&gt;    当时完颜洪烈自然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反抗，而黄药师却是理智全无的，那时候自然是有多大的力气用多大的力气，结果没把完颜洪烈的脖子捏断，只是让他手腕骨裂，其实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lt;p&gt;    黄药师只好拽过被子把人裹住，先将他的手固定好了再说。固定的过程中黄药师也算是手脚利索，不过他毕竟是新手，所以疼痛是少不了的，甚至疼的完颜洪烈醒过来了一次。但所谓的醒，也只是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一圈，很快便再次陷入了昏睡。&lt;p&gt;    看着他又闭了眼，黄药师僵着的身子才放松了下来——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黄药师这是把人都吃了，而且从头到脚是吃的干干净净，就算不是他自愿的，但要是真的在这种状态下就和完颜洪烈面对面，他可还真是浑身都短。&lt;p&gt;    确定完颜洪烈&amp;quot;睡&amp;quot;得死了，黄药师这才重新掀开了被子，先是用热水帮他擦拭净了身上的污物，这才将人抱紧了浴桶中，将他的双手搭在桶外，自己一只胳膊揽着他的腰，以防人滑进水里，继而闭上眼睛，另外一只手朝水下探去……&lt;p&gt;    两人如此的姿势，完颜洪烈的脑袋可就搭在了黄药师的肩膀上，因发烧而格外湿热的鼻息正好喷在黄药师的脖子上，而随着他更进一步的动作，完颜洪烈不自觉的呻吟痛哼，完全就是在黄药师的耳朵边上，他身体的颤抖，也同样传达了过来。&lt;p&gt;    好不容易把完颜洪烈打理干净放回床上，黄药师内衫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待看着桌上完颜康留下来的药物，以及那个上药的家什，堂堂东邪有那么一阵也有了点临阵逃脱的冲动。&lt;p&gt;    完颜康送了洗澡水，又送了药物之后，并没有就此不管，而是草草吃了午饭之后，就跑回了门口，表面上看是练武，实际上是帮着看门。他可是怕黄药师恼羞成怒跑了，他爹没人管，又或者黄药师需要什么东西，若是吩咐了仆人，且又让仆人看出了什么。&lt;p&gt;    ——这可都是南宋朝廷或史弥远安排的仆人，一个个看着老实，实则无比机灵，且见识又广，稍微一看八成就知道他爹被怎么了。完颜康如今虽然是帮着南宋的，但私家的事情，他却绝对是向着完颜洪烈的。&lt;p&gt;    果然没多久，黄药师黑着脸推门出来了。&lt;p&gt;    &amp;quot;黄伯父。&amp;quot;完颜康低眉顺眼的走了过去。&lt;p&gt;    &amp;quot;把水倒了。&amp;quot;&lt;p&gt;    &amp;quot;是。&amp;quot;完颜康立刻老实领命，&amp;quot;我爹……没事吧？&amp;quot;&lt;p&gt;    &amp;quot;自己进去看。&amp;quot;&lt;p&gt;    黄药师虽然没好气，但完颜康却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爹应该是没事了吧？眼见黄药师说完话便要离开，完颜康大着胆子拦了一下：&amp;quot;还请黄伯父帮个忙。&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黄药师没答，不过那对眼睛发出的光，几乎能把人烧着了。&lt;p&gt;    &amp;quot;还请伯父再照看我爹一会，我让厨房熬好了粥，待倒完了水，粥应该也好了。&amp;quot;&lt;p&gt;    &amp;quot;你让我给你爹喂粥？！&amp;quot;阴沉沉的声音，虽然黄药师嗓音压得抵，但闷雷一样能劈死人。&lt;p&gt;    &amp;quot;不是不是，倒完水我就去端粥，回来我自己喂。不过这段时间，我爹还请伯父再照看一会。&amp;quot;完颜康却是低着头，虽然后脑勺被盯得一阵阵发紧，但只要没有面对面，他就能装作什么也没有。&lt;p&gt;    哼了一声，黄药师还是没回答，不过转身进屋去了，这就说明他是默认了。&lt;p&gt;    手脚勤快的收拾了沐浴的用具，外带扫扫擦擦将地上的破烂打扫了一番，完颜康跑了一趟厨房，厨房将粥端了过来，还顺手为黄药师带来了午饭。&lt;p&gt;    该说到了现在，黄药师才第一次正眼看了完颜康，他虽是武将但却没有武夫的冲动鲁莽，虽然是金枝玉叶却没有纨绔的任性与自大，倒是挺隐忍老实的一个孩子，另外还很孝顺。如今他倒是认可了黄蓉认下的这个大哥了，不过再一想人家大哥的亲爹还躺在床上呢。黄药师那种长辈欣赏晚辈的心情，顿时就变得复杂了。&lt;p&gt;    完颜康忙碌了大半天，在这卧房里也来回几趟了，可如今才总算看到了完颜洪烈的模样。之前黄药师已经喂他吃下了自己的药物，伤处也都上好了药，不过依旧昏睡着。那浓稠的粥是喂不下去了，不过完颜康也有其他的准备——参汤。&lt;p&gt;    轻轻的将完颜洪烈扶起来，完颜康用喂药的鹤嘴壶，将冷热适中的参汤喂了进去。参汤刚灌下去，完颜康正收拾着用具，准备拿走，就听他背后完颜洪烈有气无力的唤着：&amp;quot;康儿？&amp;quot;&lt;p&gt;    &amp;quot;爹！您怎么样？&amp;quot;&lt;p&gt;    &amp;quot;我……&amp;quot;发烧弄得完颜洪烈头昏沉沉的，而且昨天夜里那事，对完颜洪烈的打击也太惨烈了，即便他意志坚定，也不自觉的会把那种事情当做噩梦。因而，如今他醒来看见儿子，甚至还以为这是在中都的家里。只是疑惑儿子一大早跑到他房里来做什么？&lt;p&gt;    可先是见周围环境陌生，身上一阵阵的疼，特别是后边那不足为外人道的地方，疼得火烧一般。昨夜里的记忆便在瞬间都回笼了，完颜洪烈顿时激烈的颤抖起来，这可不是疼的，是气的。&lt;p&gt;    他一辈子哪里受到过如此的侮辱！&lt;p&gt;    &amp;quot;爹！&amp;quot;见完颜洪烈咬牙切齿浑身哆嗦，完颜康可吓得要命，顾不得完颜洪烈浑身是伤，扑上去为他顺气，&amp;quot;您顺顺气，别气坏了自己身子！&amp;quot;&lt;p&gt;    完颜洪烈左手紧抓这儿子的胳膊，大口喘了几次，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不过一开口就是公事：&amp;quot;康儿，你回来了……那几个蒙古人已经处理了？&amp;quot;&lt;p&gt;    &amp;quot;拖雷和哲别还活着，不过也都是废人了。我准备带他们回大金，必要的时候，和铁木真交换。&amp;quot;&lt;p&gt;    &amp;quot;你要带回去就带，不过千万不能让上边知道。&amp;quot;&lt;p&gt;    &amp;quot;嗯，知道。&amp;quot;&lt;p&gt;    &amp;quot;好。&amp;quot;完颜洪烈轻笑着拍着儿子的手臂，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大概就是养了一个好儿子，&amp;quot;那你明天早上就走吧。&amp;quot;&lt;p&gt;    &amp;quot;爹？&amp;quot;&lt;p&gt;    &amp;quot;国事为先，你走之后，我越想蒙古人的事情就越担心。而且之前你说的也对，没人比你更熟悉陕西，若是上边另派一个官员过去，反而会坏事。&amp;quot;&lt;p&gt;    &amp;quot;可是您自己……&amp;quot;&lt;p&gt;    &amp;quot;你之前走了四年都没想你爹，怎么现在这么婆婆妈妈的？咳咳咳！&amp;quot;完颜洪烈声音大了些，立刻咳嗽了起来。这一阵咳嗽还咳出了点血沫子，不过这倒不用怕，不是完颜洪烈的心肺出了毛病，这是他喉咙和嘴巴里的血。&lt;p&gt;    完颜康匆忙拿了温茶给完颜洪烈喂下去，咳嗽这才算止住。不过，他明日离开，却已经是定局了。完颜洪烈执拗起来，至少到今天为止，还没人管得了。&lt;p&gt;    第二天，天不亮，完颜康就挎着包袱，带着十个侍卫、郭靖、两个蒙古俘虏，上了路。不过，还没出城他就命令其他人先走，他有些事回头会赶上。至于他的事，当然是去找欧阳克！&lt;p&gt;    &amp;quot;广隶！&amp;quot;欧阳克昨天一夜没睡，就怕完颜康今天不来，结果如今见人进来，他立刻松了一口气。&lt;p&gt;    &amp;quot;哼！&amp;quot;冷哼的并不是完颜康，而是坐在欧阳克房里喝茶的欧阳锋。&lt;p&gt;    &amp;quot;欧阳伯父，我有事与欧阳私下里谈，还请伯父给个方便。&amp;quot;&lt;p&gt;    &amp;quot;你与我侄儿说事，难道还有不能让我知道的？&amp;quot;欧阳锋冷哼，&amp;quot;克儿，你干什么？&amp;quot;他那高傲姿势刚摆了一半，就被自家侄儿拉了起来，连推带搡的推出去了。&lt;p&gt;    完颜康沉默，他觉得黄蓉和欧阳克的任性自我，八成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否则这样的爹……&lt;p&gt;    房里没了&amp;quot;外人&amp;quot;，欧阳克原本还想与完颜康亲近一番，可看他的脸色，却不敢造次。谁知完颜康竟然主动招呼着他过去，欧阳克立刻喜形于色：&amp;quot;欧阳，你过来。&amp;quot;但刚凑过去，却立刻是大惊失色了，只因为完颜康在桌上用水写了几个大字——让黄药师喜欢上我爹。&lt;p&gt;    &amp;quot;这事你若做成了，那再来找我吧。&amp;quot;&lt;p&gt;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天津的天气好闷啊，户外如此，家里更如此ORZ，好难受&lt;p&gt;50&lt;br&gt;   完颜康让欧阳克办的这事，看似儿戏，又像是故意刁难。然而实际上，这却几乎是完颜康这第二辈子活到了现在，唯一一次因为自己的私心而下的决定。而他的私心，就是让他爹完颜洪烈活下去……&lt;p&gt;    金国是必定会灭亡的，可完颜洪烈的性格，以及对金国的忠诚，只要亡国的时候他还活着，那他必定会想着法子复国。可是复国，根本就是一条死路啊。&lt;p&gt;    而且完颜康想着，他自己八成在金亡之前就没命了，到时候只有完颜洪烈孤单一人，为了复国奔波，然后不知道死在哪个荒僻的地方，甚至可能身首异处……但以个人来讲，他欠这位父亲的已经很多了，实在不希望他最后是如此的下场。&lt;p&gt;    可是以完颜洪烈的性格，又有什么法子能够阻止他呢？&lt;p&gt;    欧阳克闹出来的一场误会，给了他一个提示——黄药师绝对有这个能力阻止他！&lt;p&gt;    不过完颜康也知道，若完颜洪烈真的因为这个原因被组织了，他的后半辈子，至少后半辈子的前半截，绝对不会快乐。国破家亡，妻散子死，就算他那时候真的和黄药师有了情，但他又不是后世爱情至上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放下国仇家恨，自己安享太平。&lt;p&gt;    所以这完全是完颜康的私心了，他自己如今走了死路，却为他爹选择了一条活路……&lt;p&gt;    欧阳克不知道完颜康心里的千回百转，不过看完颜康的认真劲，却又知道他不是在刁难自己，而是认真的。所以，等到完颜康走了，他还看着那桌子发呆，即使那上边的字迹早就被完颜康抹去，剩下的那点水渍更是已经被蒸干了。&lt;p&gt;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如果完颜洪烈不是完颜康的爹，而是他的娘，那这事说不定还有点可能。当然，如果真的是他一时失误，让黄药师和完颜康的娘之间出了事，那八成完颜康也不可能让他撮合两个人，而是和他拼命到底了。&lt;p&gt;    &amp;quot;咳咳！克儿……&amp;quot;完颜康一走，欧阳锋就进来了，结果却发现他侄儿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桌面在发呆，他这都站着半天了，侄儿还是没有反应。这让欧阳锋可是大为不满，过去也不是没出过让他上心的男女，但再上心，也没上心到让欧阳克把他这叔父都忽略的地步啊。&lt;p&gt;    自然，此时的欧阳克还不知道这位叔父其实是他的亲生父亲。&lt;p&gt;    咳嗽声让欧阳克回过神来，抬头便见他叔父板着脸坐在了他对面：&amp;quot;克儿，这完颜康虽然是金国的世子，但我看他也不是如何的出类拔萃，身量高腰板也硬，而且还是粗手大脚的，你若喜欢，绑来尝个鲜也就罢了。何必为他如此！&amp;quot;&lt;p&gt;    &amp;quot;叔父！&amp;quot;欧阳克无奈，他叔父这都说的是什么啊，什么腰板硬，什么粗手大脚，听起来就像是乡下老农找儿媳，&amp;quot;广隶哪里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不对！我都被您绕进去了！广隶于我来说，是爱侣，不为容貌，只为心。但以外貌论他，那是侮辱他，也是……&amp;quot;&lt;p&gt;    欧阳克越说，欧阳锋脸色越黑，最后干脆一拍桌子大喝道：&amp;quot;胡闹！一个男人怎能称什么爱侣？况且，即便是个花容月貌的女子，也不值得你如此上心。你可是我欧阳锋的亲侄儿，我没有儿子，日后便只有你能够继承我的衣钵，称霸武林！&amp;quot;&lt;p&gt;    欧阳锋一番义正言辞的训斥，再看欧阳克，果然见他双眼放光，身板挺直，显然是被自己言辞所激，认清了什么是最重要的，准备发愤图强了。&lt;p&gt;    可如果欧阳锋知道欧阳克此时心中真实所想……他倒是不会对欧阳克怎么样，但一定会追出去把完颜康一巴掌劈了！&lt;p&gt;    原来欧阳克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大的助力——他叔父！&lt;p&gt;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啊，最低限度，他叔父能保护着他不被黄老邪劈了，最高限度，他叔父可是能帮上大忙的。&lt;p&gt;    &amp;quot;叔父，中原不比西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那些珍贵的物件，无论是武功秘籍，又或是天才地宝，朝廷里的人若想要，终归是比我们这些江湖人方便。&amp;quot;&lt;p&gt;    &amp;quot;这倒是没错。&amp;quot;欧阳锋听侄儿如此说，倒是颌首不已，其实这点并不需要欧阳克说，他当初创立白驼山庄也就是看出了这一点。他要练武，那少不得一些外力支撑，但是他总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去办。&lt;p&gt;    不过，他这白驼山庄毕竟也只是个武林门派，有些事碰上了朝廷，就算是西域那样的小破国家，依旧要让路。&lt;p&gt;    &amp;quot;广隶曾带我去了他家的药库，上了年头的灵芝、人参随处可见，且都是上了年头的紫芝，成了人形的娃娃参，麝香、鹿茸、熊胆、虎骨……&amp;quot;欧阳克开始报药名，这些东西他白驼山庄也有，但西域少有人精通这些，所以山庄里除了与蛇有关的药材外，其他的东西有，但是不多，更不精，可欧阳克此刻自然是朝多处说，朝好处说。&lt;p&gt;    一番话下来，直说得欧阳锋双眼发亮，同时也明白了，原来侄儿看上的不是完颜康，他看上的是他家的家财。&lt;p&gt;    不过欧阳克正说到高兴的时候，忽然长叹一声来了个转折：&amp;quot;可惜……&amp;quot;&lt;p&gt;    &amp;quot;可惜？怎么了？&amp;quot;&lt;p&gt;    &amp;quot;可惜，半路里杀出了两个程咬金，唾手可得的好处，如今至少也要分出一半去。&amp;quot;&lt;p&gt;    &amp;quot;我家的东西，怎能分给别人？&amp;quot;欧阳锋可是个霸道人，赵王府的东西，如今就已经成了他家的了。&lt;p&gt;    &amp;quot;先是来了一个黄蓉，不知怎地，就成了广隶的干妹妹了。之后就是黄蓉她爹也来了，没想到他竟然是与叔父并称的东邪，黄药师。&amp;quot;欧阳克看了一下自己的叔父，果然，眉头皱起来了，&amp;quot;这黄药师不知如何弄得，竟然……竟然和广隶的父亲好上了。&amp;quot;&lt;p&gt;    &amp;quot;克儿，话可不能乱说。&amp;quot;欧阳锋眉一皱，&amp;quot;其他的我不清楚，可黄老邪也是个痴情种，怎会是突然找个男人？&amp;quot;&lt;p&gt;    &amp;quot;叔父，你若不信，可照着这个地址去看看，广隶他爹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amp;quot;欧阳克没看到完颜洪烈怎么样了，完颜康也没和他说，但是他猜还不会猜吗？况且他又不是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而黄药师的年纪虽然比完颜康大了许多，但他内力深厚，又是&amp;quot;素&amp;quot;了十几年的人人了再加上药物凶猛，完颜康他爹还是完好无损的才怪了！&lt;p&gt;    &amp;quot;……&amp;quot;见欧阳克如此笃定，欧阳锋就算是难以执行，但也知道这事**成是真的了，不由得沉默了下来，但看他神色，显然是在想着如何利用这事。&lt;p&gt;    欧阳克也不再多话，他叔父这次回到中原，为的是华山论剑之期又到。而原本的中神通王重阳已死，他叔父自然是想要取而代之，来个中神毒什么的……他也知道他叔父，无论是做人，还是练武，都是不择手段，只看结果。那如今东邪自己将把柄送上了门来，他叔父又如何能不用呢？&lt;p&gt;    而只要他叔父将这潭水搅浑，他就会机会达成完颜康的希望。否则，以黄药师和欧阳洪烈的为人，八成是表面上把这事当成没发生过，等到完颜洪烈伤好了，就全力追杀他欧阳克。所以，这么一想，欧阳克觉得撮合他们俩也是为了给自己保命——若是这两人真的好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这个大媒怎么样了……&lt;p&gt;    不管欧阳克怎么龌龊手段尽出，完颜康离了南宋，就全力朝着中都赶，因为不知为何，他最近总是觉得心惊肉跳的。而结果，他糟糕的预感也真的应验了。&lt;p&gt;    路上先是从相熟的，也即是完颜洪烈一派的官员那里知道，他们的使团刚出了国境，完颜康那陕西都统的位子就让一个姓仆散的顶了，虽然当时对方的职务多了权知两字，也就是暂代，但实际上，他确实是拥有了全部职权。&lt;p&gt;    而且他去的时候，不是单人去的，还带了一堆侄子，门客，下属，这自然是要将边将大换血啊。若是单纯的换血，完颜康并不怕，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能办好事，换人又怎么了。&lt;p&gt;    可问题是，那人带走的人中，有几位完颜康都知道，斗鸡走狗，欺男霸女那是有一手，别说是带兵……带流氓他们都没那能耐。&lt;p&gt;    更糟糕的是听说前些日子边关急报，蒙古人挟十五万大军来攻！而从驿报上看，这位权知陕西都统报上来的折子说，他是要灭敌于国门之外的。这意思就是，他要野战！驿报上那位仆散都统还有一句话，大概意思是当年完颜康这个十四岁的稚儿都能力挽狂澜，他这个老将如今带兵出战自然也是必胜无疑。&lt;p&gt;    然而，和成吉思汗率领的蒙古人打野战？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名将绝对敢，但完颜康是绝对不敢的，至于那位仆散大人……&lt;p&gt;    &amp;quot;唉……&amp;quot;完颜康知道他经营多年的三十万大军完了，边境的数十万百姓也完了！他回来得太晚了，其实就算他早回来了，朝堂上也不会有人听他的，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此时他倒更是庆幸欧阳克之前弄出来的误会了，所以这次他才没跟他回国，他这辈子最重视的人如今都在南宋，都不会有事了……&lt;p&gt;    对了，还得找机会把郭靖也赶回去，虽然他是在蒙古长大的，但是刀剑无眼，又不是所有的蒙古人都认识他，在战场上有什么损伤，那蓉儿该难过了。&lt;p&gt;    完颜康快马兼程赶回中都，果不其然，他到的时候中都已经乱成一团了。前线已经三战三败，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蒙古人入关而来。&lt;p&gt;    &amp;quot;完颜康！你定要将蒙古人赶回关外！&amp;quot;&lt;p&gt;    &amp;quot;臣遵旨。&amp;quot;&lt;p&gt;    完颜永济圣旨下得严厉，此时他也已经急招各地大军而来，然而金国的骑兵精锐此刻都已经在全军覆没的那三十万大军里了。而附近能收拢起来的士卒，还要驻守中都，所以，最后调拨到完颜康手里的，也只有八千骑兵而已。&lt;p&gt;    这点兵力，谁都知道扛不住蒙古人的十五万大军的，完颜永济要完颜康做的，实际上只是尽量拖延时间，还让他们集结军队而已。不过他不敢直接这么说，他怕如此完颜康会消极怠战。&lt;p&gt;    不过完颜永济终归是个心软的皇帝，完颜康领旨退下的时候，他还是将他叫住了：&amp;quot;康儿……士卒打光了不要紧，你能回来就好，你们赵王府，可只有你这根独苗。&amp;quot;&lt;p&gt;    &amp;quot;臣遵旨。&amp;quot;完颜康依旧是一脸肃穆的领旨退下，第二日一早，点起了兵马朝西北而去……&lt;p&gt;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康康要去拼命了，望天。。。。&lt;p&gt;51&lt;br&gt;   完颜康带出来的这八千人也算是精锐，不过大多是中都附近的老爷兵，八千人全都是女真人，且全都出自金国大姓。索性他们还没后世的八旗老爷兵那般废物，金国贵族酷爱打猎射柳，这些人骑射的功夫都没放下。&lt;p&gt;    况且，他们大多是分家子弟，且大多并非嫡子，想要功名富贵，就要到战场上搏杀。要么就只能一辈子当个军卒。所以这些人士气倒是尚可，至少都想着战场上求富贵。不过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一群新兵蛋子，完颜康虽然知道这次一战基本就是来送死的，可也不想就这么白白让他们去死。&lt;p&gt;    所以，初时完颜康想的是带着他们击杀蒙古人的小队人马。一方面引起蒙古方面的注意，一方面是练兵，另外自然是要完成拖延时间的任务了，这并非是他忠于金国，毕竟如今金国的国运越长久，死的人也就越少。&lt;p&gt;    不过让完颜康没想到的是，半路上遇到的灾民，给他带回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好消息——陕西的三十万大军并非全军覆没！&lt;p&gt;    此次金蒙野战，金国三十万大军竟然被蒙古人的十五万包了饺子。不过那位仆散大人跑得快，还没合围他就带着亲兵跑出去了，而且一路顺顺当当的跑回了中都……&lt;p&gt;    中都那边全军覆没的消息，是他带回去的。自然又把蒙古人妖孽化，蒙古大军的人数恐惧化了一番。即是说，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三十万兵马最终如何了，中都也没人知道。这年月有这种事情也不奇怪，毕竟通讯手段原始。&lt;p&gt;    而灾民带来的消息，虽然也是乱七八糟，但综合这些百姓所知的，至少还有成组织的金国士兵依旧在一步步的阻止蒙古人前进的脚步！&lt;p&gt;    无法形容完颜康在知道这个消息时是如何兴奋与开怀的，他手底下不再只有这可怜巴巴的八千人了，在前方他不再只是孤军奋战了，而且……那都是他的兵啊！三十万人马，他亲自带出来的就有七八千，能叫出名字来的超过两万，但看着面熟，说过话，摔过跤，一个锅里舀过食的没有二十五六万，也有十七八万了。&lt;p&gt;    完颜康要带着他们打蒙古人，他知道一群孬兵是打不了的，否则一个冲锋就被吓瘫了。陕西的四年，除了前半年是打仗，之后他是真的下了苦心思练兵的。&lt;p&gt;    完颜康并无让他们去送死的愧疚——他不这么做，这些人要么是被当成畜生一般屠宰，要么是成为比畜生更悲惨的奴隶——不过四年相处，感情自然也是有的，他们就算是死也该有价值，又或者以四年间的发展看，完颜康甚至很乐观的估计过，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可能不死……&lt;p&gt;    在中都得到全军覆没的消息时，完颜康的心情可想而知！可现在知道他们中很多人还活着，还在拼杀！完颜康一方面兴奋，他们不愧是自己的兵，另外一方面却又心疼得无奈，那些死里逃生的兵，他还是要带着他们去送死！&lt;p&gt;    而一路上所见的流民，也击碎了郭靖脑海里最后的那点侥幸。他听他娘讲过，金兵入关后是如何残害汉人的，但他娘同样是听前人如此说的，他母子都未曾见过真相。可如今，近百年前的惨剧，正在这些百姓身上重演！&lt;p&gt;    &amp;quot;郭靖，别再跟我向前了。&amp;quot;这天夜里，队伍停下休整的时候，完颜康将郭靖叫到了一旁，私下里道。&lt;p&gt;    &amp;quot;为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把哲别带上，将您娘从蒙古人手里换回来，然后带着她去宋国吧。我爹，姓完颜的爹，还有蓉儿都托你照顾了。&amp;quot;&lt;p&gt;    &amp;quot;你要我临阵脱逃！你认为我杀不了蒙古人？！&amp;quot;郭靖顿时被气得双眼冒火，高声质问道。&lt;p&gt;    &amp;quot;普通的蒙古人你杀得了，铁木真你杀得了，拖雷你杀得了吗？&amp;quot;&lt;p&gt;    &amp;quot;我！&amp;quot;郭靖想说他杀得了，但是那几个字就梗在他喉咙里，根本吐不出来。最后他也只能一闭眼，颓然道，&amp;quot;我杀不了……&amp;quot;原著里若不是李萍自尽，让成吉思汗成为了间接逼死他母亲的仇敌，之后郭靖也不见得就能那么干脆的和蒙古人翻脸。而是和黄蓉隐居桃花岛，不问世事的可能更大些。&lt;p&gt;    有个好母亲，又有个好妻子，是原著中郭靖与杨康有着不同下场的两个根本原因。不过最终郭靖也没杀了成吉思汗，所以其实他并没资格责备原著的杨康不去杀完颜洪烈。&lt;p&gt;    而完颜康偶尔也曾想过，郭靖之后守襄阳，真的单纯的因为是民族大业，还是因为他看到蒙古人入关之后所造下的杀孽后，后悔了在为自己赎罪？毕竟，在那本书里，可是他帮着拖雷和哲别与南宋联盟的。这也就代表，那几千万惨死的人命里，也有他的功劳。&lt;p&gt;    &amp;quot;不知杀不了，真到了紧要关头，你说不定还会跳出来保护他们，所以，我让你走，他们我来杀。&amp;quot;&lt;p&gt;    不过郭靖最终还是没走：&amp;quot;我下不去手，但是我也不会走，更不会给你惹麻烦！&amp;quot;郭靖从来不是个怯懦的人，眼前是他该做的事情，他就得留下做。&lt;p&gt;    而即使是完颜康，在郭靖执拗起来的时候，也只能认输……&lt;p&gt;    第二日近午，完颜康一行赶到了浍河堡。&lt;p&gt;    他们的距离已经能听到喊杀声，且依稀能看到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影。&lt;p&gt;    &amp;quot;竖旗。&amp;quot;完颜康道。&lt;p&gt;    &amp;quot;都统？&amp;quot;掌旗官愣了一下，因为他看完颜康的意思显然是要冲锋。他们是长途而来，虽然一路上爱惜马力，并未全力，但现在这个时候，也是人饥马乏了。况且战场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这么冲进去？那不是找死吗。&lt;p&gt;    &amp;quot;噗！&amp;quot;但他也只是来得及犹豫这么一会，下一刻便是人头落地，断颈处鲜血喷出丈许，周围士卒全被淋了一头一脸的人血，几匹未经过战阵的马儿更是惊得嘶叫了起来。&lt;p&gt;    &amp;quot;违抗军令者！杀！&amp;quot;一声怒吼，八千人的队伍竟然全都听了个清楚。完颜康右手还刀入鞘，左手把自己的帅旗捞了起来，塞到了郭靖手里。&lt;p&gt;    郭靖立刻将帅旗举了起来，完颜康这帅旗上绣的不是他的姓氏，而是红底上一头纯白海东青。他这也算是皇帝钦准的，世上独一份。&lt;p&gt;    旗子刚举起来，就听见旁边有人喊：&amp;quot;都统！是都统回来了！&amp;quot;方才被他杀了人，有两声吼震得有些呆木的士兵不自觉便看向了发声之人。只见是个衣衫破烂的男子，不过看他的靴子和腰带便知道，这不是个逃难的百姓，这是个溃兵，甚至更糟糕，这是个逃兵！&lt;p&gt;    且以这男子打头，众人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不少这样的人。都是丢盔弃甲，甚至兵刃都没了……&lt;p&gt;    即便在场的都会新兵蛋子，也知道，前边的战局必定不乐观，要是他们压着蒙古人打，怎么会有逃兵？&lt;p&gt;    完颜康刚才那雷霆手段拢起来的军心，顿时就有些不稳。而对这些逃兵，完颜康竟然连斥责也没有一句，只是看了一眼，便一夹马腹，依旧按照原定的朝战场而去。于是有些原本就胆子小的，便开始动起了逃跑的心思。&lt;p&gt;    但谁知道，他们这心思只是刚动，便即刻熄灭了，只因为那些逃兵！&lt;p&gt;    &amp;quot;都统回来了！&amp;quot;刚开始如此大喊的只是一二人，之后在他们周围的逃兵便都如此喊着。不再逃跑，而是原地看了看自己四周，看见石头的，便攥着一块石头，看见木棒的，便握着一根木棒，继而便原地后转。再无方才的慌张彷徨，一边与其他人一起吆喝着，一边跟在了他们这队伍的旁边。&lt;p&gt;    骑兵速度自然要快于步卒，他们不久便越过了这些逃兵，而前边却又出现了更多的逃兵。这些人有的身上还有这铠甲，有的还有这兵刃，有的还骑着马，甚至有些人看衣着分明还是个小官。&lt;p&gt;    但不管衣着如何，不管身份如何，这些人的表现也与刚才那几百人一般。短暂的一愣，即可转身！呼喊着&amp;quot;都统！&amp;quot;二字，重奔战场……&lt;p&gt;    人再如何的高等，说穿了也终归是是一种集群的动物，战场上当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在逃跑，你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会下意识的跟着逃跑，这就是炸营就是溃败！相反，但所有人都在奋起反抗的时候，就算是懦夫也会因为集群的原因而变成勇士。&lt;p&gt;    当完颜康赶到的时候，正是浍河堡金兵即将溃败之时。三十万的金兵，打到这里的只剩下八万多了，而蒙古人，战损的再加上一路上分散了些人马劫掠，却还有十三万出头。况且金兵已经没有了最高指挥，现在他们还能统一指挥，还是因为还活着的高级将领都是完颜康带出来的，能够互相提携照应。&lt;p&gt;    但无论如何，金兵还扛不住了。虽然许多人都知道，这若是一溃败，被蒙古人衔尾追杀，他们都活不了。但知道归知道，危急时刻人的本能便忍不住产生侥幸心理——或许我能逃掉呢？&lt;p&gt;    &amp;quot;完了……&amp;quot;耶律九思长叹一声，转身逃亡的士兵越来越多，已经弹压不住了，他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了。&lt;p&gt;    &amp;quot;小思儿，没想到我和你死在一块了。&amp;quot;在他旁边的一个白面书生般的少年将军笑眯眯的说，竟无一丝畏惧。&lt;p&gt;    耶律九思皱眉，但却洒然一笑：&amp;quot;一会冲杀起来，记着跟在我身后，免得你连个垫背的也没拉到，就被蒙古鞑子捆去做了俘虏。以你这细皮嫩肉，八成是熬不住苦刑的，莫要丢了都统的脸。&amp;quot;&lt;p&gt;    &amp;quot;我也知道我挥不动刀剑。&amp;quot;周维汉也不再调笑，&amp;quot;你放心吧，不用顾着我，我自能拉了垫背的，又不落在鞑子手里。&amp;quot;他手里摇晃的却是把闪着幽光的匕首。&lt;p&gt;    而两人说话间，眼看着蒙古人便杀到眼前了……突然！&lt;p&gt;    &amp;quot;杀啊——！！&amp;quot;两人身后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厮杀声，原本转身欲逃的兵丁竟然全部红着眼睛杀了回来……&lt;p&gt;    作者有话要说：好热。。好热。。好热。。&lt;p&gt;    好想把舌头吐出来T.T虽然现在还没到最热的时候。。。&lt;p&gt;52&lt;br&gt;    蒙古人原本以为胜利在望，开始全线压上朝上冲，可谁想到眨眼之间金兵又杀了回来！这就好比是一个人以为自己前边是海面，高高兴兴的朝前冲，可这一下子撞到了礁石上，且还是带刺的礁石，顿时撞得头破血流！&lt;p&gt;    郭靖从离开首都的时候，就很奇怪完颜康马上背的箭壶了。普通士卒只带一壶箭，二十支，多的也只是翻一倍，两壶箭四十支而已。&lt;p&gt;    至于原因，其一普通士卒，一场战斗至多也只能射出二十箭而已，若是再多手指，尤其是拉弦的拇指会皮开肉绽，肘部、肩、腰的肌肉骨骼都会受到损伤。&lt;p&gt;    其二，就算带多了箭，也没时间用。骑兵的冲锋，由对方进入射程，到彼此碰撞短兵相接，手上速度快的，也只能射出三箭，贴身肉#搏时还拿着弓，那便是找死了。&lt;p&gt;    可是完颜康，他带了四壶箭，而且他的箭壶比普通人要打得多，甚至看起来那就是个四个有些可笑的竹筐。一个箭壶里放了至少五十支箭，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匹马是专门运辎重的……&lt;p&gt;    之前着急赶路，且还有哲别、拖雷的事情压在心里，之后又见那许多的流民，郭靖虽然好奇，但却并没去询问。如今两军对垒，不需他问，完颜康用实际行动给了他回到。&lt;p&gt;    眼见着双方还离得远，按理说还在射程之外，完颜康却在箭壶中一探，这次抓出来的并非是上次王府中那漂亮的大扇面，就是粗粗的一把，看起来有二十支箭上下。手掌若是小些，怕是这许多的箭都要握不住了，但完颜康竟然一下子就把这许多的箭搭在了弓上。&lt;p&gt;    两旁的人多是完颜康从京里带出来的新丁，此刻竟然顾不得还在战场上，只是看着完颜康如此做法走了神。还有的人脸上不由得带了讥讽的笑，但只是转瞬，这笑就僵在了他们的脸上。&lt;p&gt;    未看清完颜康那手指是如何动的，只见弓弦一颤，三支箭瞬间射#出，前箭的箭影好似还没离开，弓弦又是一颤，这次射#出是四支！而完颜康的弓弦便是如此接连快速的颤抖着，他手里的箭也已更快的速度消失，不过眨眼将，完颜康又抓了第二把箭依样画葫芦，而且他这不是装这样子好看……&lt;p&gt;    郭靖醒过神来朝对面看去，明显的在完颜康这方向的前边，金兵已经扎进了蒙古人的队伍里！而便是他这转头的功夫，又是接连七八个蒙古士兵跌落马下！郭靖却又见黑影一闪，听完颜康闷哼一声，大惊回头，却只见完颜康一脸平静且快速熟练的掰断右臂上一支长箭的箭尾，又抓了一把长箭握在手中。&lt;p&gt;    之前双方的士兵已经是搅杀在了一处，金兵先败又起，打了冲在最前边的蒙古人一个措手不及，同时也将这团混乱的浆糊搅合得更乱。这时候再好的将军，也难以将士兵收拢起来了。&lt;p&gt;    而完颜康，以他自己为箭头，此刻就带着这八千新兵蛋子，带着路上收拢的能跟上来的溃兵，一头冲进了这团浆糊里。之前战场外，凭着一个人，一面旗，完颜康将一群溃兵变作了雄兵。而如今，近乎还是凭着他一个人，一张弓，竟然硬生生的在这战场里切出了一条明路！&lt;p&gt;    无奈，人力还是有穷尽时，完颜康的箭射的再快，也并非是后世的热武器。且这也是蒙古人悍不畏死，竟然硬顶着完颜康这样的箭矢，冲杀到了他的跟前。&lt;p&gt;    &amp;quot;郭靖！旗不能倒了！&amp;quot;手腕一转，弓已然背到了身上，完颜康手上一抄将挂在马腹旁边的长枪抄了起来。&lt;p&gt;    &amp;quot;好！&amp;quot;郭靖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吼了，但至少他自己的耳朵里是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的，只有四周的喊杀声、惨叫声、骨骼破碎声，以及其他古怪或让人毛骨悚然或让人热血澎湃的声音。他很想知道完颜康到底听见了他的声音没有，也想问问完颜康到底是如何让自己的嗓门那么大的，不过，这念头只是以极快的速度转瞬即逝，毕竟，现在他们俩都没这个时间。&lt;p&gt;    杀！&lt;p&gt;    空气粘稠潮湿并且闷热，就像是夏日大雨之前的天气，但不同的是，这种空气里还有着浓重的铁锈味、腥臭味、汗臭味还有腐臭味……这味道完颜康已经很熟悉了，这是战场的味道，他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跟在他身后，还有多少将士活着。&lt;p&gt;    浍河堡这场战斗，绝对不是他经历的最糟糕的一场，因为此刻他有余闲护着打旗的郭靖，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每次冲杀，虽然身边有人死去，但也能聚拢起更多的士兵，他知道自己的的人手在壮大。&lt;p&gt;    曾经他甚至只能从身边人的喊&amp;quot;杀&amp;quot;声中，确认战场上是否自己不是独自一人，那时候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头上的天空是红的，脚下的泥土是红的，甚至连呼吸出的空气都是红的……&lt;p&gt;    所以，当经历过那些，完颜康此刻的心情反而是轻松甚至愉悦——他亲眼看到了这么多活下来的兵，而且能亲手杀掉这么多的蒙古人，为什么不愉悦？&lt;p&gt;    虽然他也知道，其实他如此顺利，也和蒙古人那边有关系。他们同样也在收拢士卒，而且心情八成比完颜康急迫得多，毕竟蒙古人此刻还并不强大，因为曾经野狐岭一战的失败，甚至此刻西夏都还没被灭掉。带出来的十五万人，已经是蒙古所有的青壮了。若是继续混战下去，即便能杀光这些金兵，他们的蒙古人也要伤筋动骨了。&lt;p&gt;    因此申时刚过，这场大战，竟然在双方都有默契的情况下，平息了下来。蒙古人留下几千人殿后，后撤而去。&lt;p&gt;    吃掉了这殿后的几千人，完颜康看着远去的烟尘，无奈叹气，他想追，但是不敢追……&lt;p&gt;    完颜康带来的八千人损伤过半，收拢起来的金兵竟然还有五万多，但也是人困马乏，甚至有些已经两三天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了。他现在是有兵了，但是缺医药、缺食水、缺帐篷、甚至连病人铠甲都缺，甚至成吉思汗要是这时候再来……完颜康只能狠心放弃所有伤兵与跟不上的士兵了！&lt;p&gt;    蒙古人暂时退了，完颜康却更愁，活下来的耶律九思与周维汉却给他带来了两个好消息，第一个当然是他们俩都活下来了，第二个……却是抚州未破，或者至少是抚州未破！恒州和昌州很可能也在坚守中。&lt;p&gt;    原来前次蒙古进攻中原，并没掠走多少人口，所以蒙古人如今攻城拔寨的水平，还在堆土成山，骑马入城的层次上。而以关内这些城市的城防能力，蒙古人要是这么打，虽不能说无法破城，但必定是在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和时间之后。&lt;p&gt;    这也是为什么成吉思汗退兵之后没有再来，几年下来，他也算是了解了完颜康是个什么样的对手。杀个回马枪，或许能杀掉更多的金兵，但绝对杀不了完颜康。反而有被他咬住的危险。而既然完颜康已经被金国的皇帝放回来了，那么其他各处的援兵也必然越来越多，他知道这次围猎的时间不多了。&lt;p&gt;    完颜康先是一喜，原来损失远比他想的要小得多——他们一路上遇到的流民多是乡下的，带来的都是蒙古人烧杀抢掠的消息，也多说城破了，不过想来也是他们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了，但继而却又是一怒：&amp;quot;那你们为何不据城坚守，跑出来打什么野战啊！&amp;quot;&lt;p&gt;    &amp;quot;还不是之前那位大人跑了，却还留了一位叫什么什么鸟的人在，结果……&amp;quot;耶律九思咬牙切齿道。&lt;p&gt;    &amp;quot;是仆散鸠。&amp;quot;周维汉咳嗽着在一边回答，他从马上跌了下来，貌似有些伤了内腑。&lt;p&gt;    完颜康不理这两个手下斗嘴，咬牙道：&amp;quot;九思，你去把还能打的挑出来，三成留下，七成我带走。&amp;quot;&lt;p&gt;    &amp;quot;都统，您要去追？&amp;quot;&lt;p&gt;    完颜康现在自然是想明白了，成吉思汗退了是他要走了。但即使几座大城未破，但是小村小镇的百姓却也不是少数，另外还有马场里的战马，如今八成都落在蒙古人的手里了，下次蒙古人再回来，必定势力更大，而金国这边三十万精锐就剩下这么一点，战马损耗更是严重，而且因为马场被连锅端，想补充可是更难了。&lt;p&gt;    历史正在朝曾经的轨迹的靠拢，而他想要改变历史，只有一拨了！&lt;p&gt;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克克回来~&lt;p&gt;53&lt;br&gt;   此刻这几万人的队伍已经都打散了，官找不到官，兵也找不到兵，不过完颜康已经把自己的是个侍卫全都散了下去，加上找回来的耶律九思和周维汉，这几万人竟然丝毫也不像是刚经历过溃败、逃亡以及决死之战的疲惫之师，一切反而都是井井有条。&lt;p&gt;    即便他们听到了要去追击的命令，也毫无畏惧之色，尚能一战的随便撕了破布裹了伤口便站出来报名，不能战的觉得自己兵器铠甲还能用，便递给了能战的人，还有人随身带了干粮食水的，这原本是救自己的命的，此时却也拿了出来。&lt;p&gt;    自然不可能人人都如此，不过至少此时周围所见的都是如此情景。&lt;p&gt;    &amp;quot;大哥，太危险了。&amp;quot;待周围没有了旁人，完颜康也找了块石头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郭靖才一边帮完颜康的忙，一边开了口。郭靖也是好运气，身上只是多了两道口子，虽然也是皮肉外翻，但与满地的伤兵一比，不过是轻伤而已。&lt;p&gt;    &amp;quot;不只是危险，还是送死，对不对？&amp;quot;完颜康面上带着笑，只是让郭靖帮着在腰侧伤口上倒了金疮药，但郭靖正去碰他身上的两处箭伤，却被他挡住了，&amp;quot;之后还有得打。&amp;quot;&lt;p&gt;    箭头是要从肉里挖出来的，因为是蒙古人对自己箭头的处理，伤口周围的肉还要挖出一大块，甚至用热铁器烫了消毒止血。且不说这回大量出血让他的体力进一步消耗，且完颜康一箭在右臂上方，一箭在左大腿上，这两处伤口要是都处理了，那他右胳膊和左腿就算还能动，但也绝对不会太灵便。倒是现在肉里边虽然还插#着两块铁，但这点疼，却不挨着完颜康活动。&lt;p&gt;    郭靖被完颜康一问自然是点头，但又听他后半句，却是打定了主意要追上去了，便越发的不明白了：&amp;quot;为何你明知道是送死，还要追？&amp;quot;&lt;p&gt;    方才两军对垒，金兵这边能战的不少，但是蒙古人这一退，有不少人立刻就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有人是伤，有人是累，而那些挑选出来追击的兵马，也不一定比动不了的人好到哪里去。至多是他们的意志更坚定些，身体更强壮些而已。&lt;p&gt;    蒙古人虽然也是追击数日了，但追的一方本来就更轻松，且食物充足，没人饿肚子。且方才一战也并未伤筋动骨，至多算是有些损伤，完颜康带着这支疲惫伤残之师去追击，说送死都是轻的，几乎可以说是去送菜了！&lt;p&gt;    &amp;quot;因为我脑子笨，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只是以死搏生了。&amp;quot;完颜康叹了一声，站起来将手搭在了他肩头上。&lt;p&gt;    &amp;quot;可是这哪里有……&amp;quot;郭靖还想再劝，这倒不是他还念着蒙古人的恩，而是他真的为完颜康担心。他以为完颜康的意思是破釜沉舟，死中求生，但他还是知道这招不一定每次都好用，否则楚霸王也不会自刎垓下了。&lt;p&gt;    但他话还没说完，完颜康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一动，郭靖来不及反应，便被点了穴道，晕死过去了。&lt;p&gt;    乞奴与怀恩正好领了命回来，完颜康把人朝他们怀里一送：&amp;quot;别让他跟去了，队伍准备好了，便出发吧。&amp;quot;&lt;p&gt;    &amp;quot;是！&amp;quot;&lt;p&gt;    跟着完颜康离开的是两万人出头，临走前，他将郭靖交给了留下的周维汉照顾。众人多少吃了些东西，便上马而去。他们是去送死的，这点郭靖都能看出来，其他的老兵又如何不知道。但至少离开的人，没人脸上有畏惧，也没人有兴奋或渴望。&lt;p&gt;    而队伍开拔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夜里行军，是兵家大忌，更不用说是带着骑兵，马儿一个不慎就会摔断了自己的脖子。但是没人多说什么，每个人都安静的做好最后的准备，在接到命令后，上马，跟上自己的兄弟。&lt;p&gt;    每个人，包括完颜康在内，表情都很平静甚至安详，若不是身上破烂的衣甲，满面的硝烟，这倒像是一支出外打猎的队伍。&lt;p&gt;    目送着他们离开的人更激动些，因为有人流泪，但没人多说什么，既无慷慨激昂的送行之言，又无怯懦胆小的投降之语，他们就只是看着离去的人带起的烟尘，默默的流泪，即使是伤兵也压抑着伤痛，目送着他们的兄弟离开……&lt;p&gt;    这天的夜里，虽然没有月亮，但漫天的星辰却亮的晃眼，竟然是一个少有的明亮的夜晚。这对追击的完颜康来说，是天时。但对发现完颜康追上来的蒙古人来说，又何尝不是天时呢？&lt;p&gt;    蒙古人拿手的阵势，便是将军队分为五队，本阵两队局中与来敌对峙，并引着敌人一步步深入，其他三队则三边合围，最终将敌人吞吃殆尽！&lt;p&gt;    这种阵势对于一军首脑的个人能力与威望要求极高，因为对敌一方要破这阵也极为简单，只要不管两翼，只取中军！杀了全军的领军者，便能击破包围。而对完颜康来说，他甚至不需要想着击破包围，他只要杀了那位中军的首脑！&lt;p&gt;    所以，这支两万出头的人马，一头扎进了数倍于己的蒙古人包围中！&lt;p&gt;    完颜康的箭壶已经重新放满了箭，但在这夜里，这些箭比白天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他手中。即便不是百发百中，但也是十能中八。不过可惜，他的箭还是不够快。完颜康暗叹了一声，箭壶里的箭还没都送出去，此刻的距离却必须让他拿起枪了。&lt;p&gt;    两军碰撞，两马交错，兵刃交击，黑夜里看不清飞散的鲜血，却能看清兵刃碰撞出的火花，那几乎是能够用美丽来形容的亮银色，不过此刻却没人去欣赏。丘处机虽然教过完颜康几招杨家枪法，但完颜康此时用的却并非是他教的。&lt;p&gt;    丘处机在武功上确实是一代宗师，他教的杨家枪也还经过了一些改良，使得威力更大，但那种威力是相对于江湖人的搏杀，而并非是战阵上的拼杀。所以，完颜康是从家里的教习那里的学的枪法，没有什么大名声，但却简单，直接。&lt;p&gt;    甚至在这种前后左右都是敌人的情况下，只用枪法中的基本动作都无需全用上，只是刺、挑、撩、扎、刺，便足矣应付全局了。&lt;p&gt;    不知杀了多久，完颜康手中的枪杆都被血水浸得开始打滑，甚至枪头刺入敌人的身体时也没有那么锋利了。蓦地，完颜康听到四周传出一片欢呼声，不是汉话，而是蒙古语。他手上的动作为之一滞，也只是这短暂的刹那，他胯#下的坐骑不知为何轰然而倒！&lt;p&gt;    完颜康整个人被甩了出去，而他落地之处是蒙古人举起的长刀和狼牙棒，他在半空中将枪掷了出去，连人带马戳死了一个蒙古士兵，完颜康这才有了一个落脚之地。但即便落稳了脚步，等着他是来自四面八方的雪亮兵刃，以及无数锋锐的箭矢。&lt;p&gt;    唯一奇怪的是，那些射#向他的箭矢都是朝着他的双腿来的，完颜康抽出腰间的长刀，拨开箭矢，想要继续拼杀，但或许是他的血流的太多了，也或许是他太累了，他只来得及踏出两步，就倒在了地上……&lt;p&gt;    完颜康重新睁开眼睛时，他的双手被紧紧的捆缚着，两个蒙古壮汉拖着他一路前进，最终当他们进到一顶帐篷后，他被扔在了地上。火把下地面上的泥土原本是黄色的，当完颜康倒在了地上，就变成了黑色，如果光亮再明亮些，其实那应该是红色。&lt;p&gt;    &amp;quot;四年前完颜永济登基，我原以为如今的完颜家已经再没有阿骨打的真正子孙，没想到还有你挨着头老虎。&amp;quot;一个方脸膛的中年男子坐在帐篷的中央，用汉话对着完颜康道。&lt;p&gt;    &amp;quot;铁木真？&amp;quot;&lt;p&gt;    &amp;quot;大胆！&amp;quot;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蒙古将领喊着。&lt;p&gt;    成吉思汗一摆手站了起来走近完颜康：&amp;quot;为了报杀父之仇，我必定是要杀光完颜家子孙。但我尊敬你，所以我可以让你自己选择你的死法，并会在你的墓中留下丰厚的陪葬。&amp;quot;&lt;p&gt;    &amp;quot;那可真是……多谢了！&amp;quot;&lt;p&gt;    &amp;quot;大汗小心！&amp;quot;&lt;p&gt;    谁都以为是强弩之末，就算没人动手也活不过一时三刻的完颜康，竟然是瞬间挣断了绑缚从地上跳了起来。完颜康前扑的速度极快，但帐篷里的也都是反应极快的久战之士，成吉思汗向左边扑去，距离最近的一位蒙古将领已经踏前一步挡在了完颜康和成吉思汗的中间。&lt;p&gt;    此时众多的蒙古将领虽然紧张，但并不担忧，因为完颜康毕竟赤手空拳又受了重伤，而他们却都是全副武装的英雄将领，完颜康的下场只会是死在乱刀之下，然而……&lt;p&gt;    那位阻挡的蒙古将军甚至只来得及将刀抽出一半，完颜康的手指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即使当他的意识开始涣散，他也难以相信人的手指竟然能够如同兵刃一般刺穿心脏。&lt;p&gt;    完颜康的手快速的从对方的胸膛抽出，同时忍不住闷哼一声，只因为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了他一刀，但没关系，只要还没杀掉他就好。他继续扑向只离他两步远的人，但在他踏出一步的同时，对方也转过了身！&lt;p&gt;    完颜康的手插#进了对方的咽喉，原本那个角度应该是后脑的，而一把弯刀也刺入了他的腹部！力气完全流失，眼前阵阵发黑，完颜康努力的想要扩大那个伤口，但他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是否听从了大脑的命令。&lt;p&gt;    蒙古的团结和强大，是因为成吉思汗！他不愧是蒙古人的英雄，是一代天骄！而如果他死了，他的四个义子，四个亲子——拖雷已经废了——他的那些英勇善战的手下，即使不会立刻分崩离析，也必将会决裂！&lt;p&gt;    而现在的蒙古，可还只是草原上称雄的一个游牧民族，而并非是一个大帝国。或者应该说，他永远也不会成为那个土地广袤，但却以杀戮和血腥来统治世界的大帝国了……&lt;p&gt;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lt;p&gt;    已经无力的身体忽然又多了一股力量，完颜康瞪大了眼睛，手指终于猛地搅动了一下，然后，他带着无比的满足感失去了意识。&lt;p&gt;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这顶帐篷的帐顶忽然破了一个大洞，劲风袭来，挥舞着兵刃要将完颜康剁成肉馅的蒙古将领们全被掀飞了出去。从天而降的一青一白两个男子，在完颜康身上疾点了几个穴位，双双驾着他朝着帐顶一跃！待蒙古将领门从帐篷外跑进来，地上已经只剩下一具尸体与……另外一具尸体了——即使不愿承认，但事实无法改变。&lt;p&gt;    正在他们悲痛、惊恐、呆滞的时候，黑夜里忽然传来厮杀声，金兵袭营！&lt;p&gt;    那些被他们以为是在激战中畏惧，丢下主将逃跑的金兵，都回来了。然而事实却是完颜康要他们走的，他一开始就只是用自己的命来搏的，毕竟&amp;quot;历史虽然是普通人创造的，但却只有英雄人物才能改变历史&amp;quot;。&lt;p&gt;    他确定，以成吉思汗的脾气，一定会想要亲眼见一见他，而且他赌赢了。而他没必要拉着这么多人一块拼命，他们留下来还能多杀蒙古人以及保护百姓。所以他命令他们，在蒙古军队合围之前离开。&lt;p&gt;    那个时候，他们听命的离开了，但现在他们又回来了。而且竟然回来的正是时机，蒙古将领们有的要杀出去为大汗报仇，但有的却要立刻撤退，不是他们不想报仇，而是现在不能！&lt;p&gt;    刺杀大汗的凶手已经逃亡，而这袭击来的如此巧合，显然是他们已经商量好的。对方一定会拿大汗的死亡说事。他们可以隐瞒，可以辩解，但是大汗确实再也不能出现在战场上了。而士兵们也会动摇，怀疑。而就算告诉他们实情，那到时候他们选择奋勇杀敌报仇，还是痛哭流涕的逃亡，谁都不知道……&lt;p&gt;    大汗死了，但蒙古人还在，而且必将延续下去，他们不能将全族的青壮都牺牲在这里。他们要离开，然后报仇！&lt;p&gt;    于是，决死冲锋，想要与主帅同命运的一万多骑兵，却反而奇迹般的赶走了蒙古人。不过当蒙古人撤退的时候，带队的几个将领却没有一个高兴，因为他们知道，发生这种情况不是因为夜袭扰乱了蒙古人的阵脚，而是因为他们的主帅成功了——以我一人之命，换无数百姓生。&lt;p&gt;    &amp;quot;都统——！&amp;quot;一路驱赶着蒙古人直到天明，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的几个兵士丝毫没顾自己被摔破的脑袋，跌断的骨头，只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lt;p&gt;    半月之后，陕西境内一处普通的乡间民宅。&lt;p&gt;    &amp;quot;广隶，你要是再不醒，小心我趁虚而入。&amp;quot;欧阳克坐在床边，戳着床上昏睡的人。戳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对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lt;p&gt;    &amp;quot;有那个……牙口……你就来吧……&amp;quot;&lt;p&gt;    作者有话要说：然后~~地点又要回到宋朝鸟~&lt;p&gt;&lt;p&gt;54&lt;br&gt;    完颜康断断续续的说完那句话便又没了声息，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又昏过去了。&lt;p&gt;    欧阳克初时是一愣，听他说完，立刻从床边上蹦了起来，却不止没有摇晃他，连大声喊他都不敢，只轻轻摸了摸他脸颊，看他没了声息，这才既喜又忧的跑出去喊人了。短短眨眼的功夫，原本清净的卧房里便呼啦啦冲进来了一群人。&lt;p&gt;    打头的黄药师去拉完颜康的胳膊要为他诊脉，谁知刚碰到他袖子，斜刺里便又伸出一只手来，不是欧阳锋的还是谁？&lt;p&gt;    完颜康这条命能够救回来，自然是的多亏了黄药师和欧阳锋，黄药师不需说自然是医术精通，欧阳锋被四绝中的其他三人称为老毒物，便知他毒术修为高超，而以中医说，医毒不分家，他在医药上也自有高超之术。&lt;p&gt;    不过这两位原本就是面不和心也不和，又都是心高气傲之人，所以这半个月来也几有好几次险些让完颜康没重伤而死，又或者流血而死，而是被毒死……&lt;p&gt;    如今两人眼看着又要争上，结果就听&amp;quot;啪！啪！&amp;quot;两声，原来是黄蓉和欧阳克分别拍掉了自己爹爹与叔父的手，且对两位长辈怒目而视。&lt;p&gt;    两位宗师人物只是瞪了一下自家的孩儿，倒是也没再争执，大概主因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位已经皱着眉开始小声的呻吟了——完颜康的状况他们可都是看过的，全身上下也只有脑袋与脚底板是没有伤痕的，剩下的说是没有一块好肉丝毫都不夸张。&lt;p&gt;    即便是知道蒙古人的兵刃都浸了赃物，要割去坏肉，但有些地方不是伤口太深，就是伤口层叠，再割……那可就只剩骨头了。况且当时他已经是失血过多了，绝对禁不住继续割肉。但完颜康也算是幸运，如此重的伤势，但包括穿腹而过的那一刀在内，竟然都没伤到他的内脏，最严重的也是动骨没伤筋。&lt;p&gt;    不过这也是他仅有的一点幸运了，之前他昏迷的半个月里，其中十几天的时间他都是高烧不退，有两处伤口严重感染溃烂，黄蓉好几次都哭得晕死过去了，欧阳克虽然人前没掉眼泪但两只眼睛也好几天红得跟兔子一样，这里边自然有他那段时间几日未眠的关系，但里边也有……&lt;p&gt;    这也是完颜康几次差点被毒死的主要原因——感染到那种程度，即便是黄药师都束手无策了，只能让欧阳锋试试以毒攻毒，死马当活马医。&lt;p&gt;    在黄蓉和欧阳克的监视下，先是黄药师为完颜康把了脉，接着是欧阳锋。两个人面上都带了丝喜色，一个道&amp;quot;无碍了，只是需要休息。&amp;quot;，一个说&amp;quot;没事了，不过这次伤了底子，务必要将养一段不短的时日了。&amp;quot;&lt;p&gt;    其他人也终于都松了口气。&lt;p&gt;    众人的反应此时又睡过去的完颜康自然还不知道，就连他方才回答欧阳克，其实也并非是有意，而是类似于正常人睡迷糊了说梦话而已。又过了一天，完颜康才终于真正的恢复了记忆，不过他清醒的时候正好是夜里，今天夜里守着他的欧阳克恰好出去方便，竟然没发现。&lt;p&gt;    清醒过来的完颜康，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先是迷茫。他原本是确定自己已经死掉了的，而且他毫无遗憾，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爹和欧阳克……可是他却没死，而是依旧活着的，一直有着坚定信念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前路迷茫。&lt;p&gt;    而迷茫之后，完颜康并没有很快的重新找到自己的目标，反而开始了自我怀疑——他真的杀掉成吉思汗了吗？&lt;p&gt;    成吉思汗并非是历史上随便的一个路人甲，甚至因为蒙古人征讨掳掠的步子迈得极大，因此在世界范围内他都是一个叫得上名号的人物。甚至欧洲人还要感谢他，即使他带去了黑死病和黄祸，但是他也打破了中世纪欧洲的黑暗，如果没有他，很可能蒸汽机的发明会着落在中国人的头上。而当蒸汽船开出长江黄河的时候，欧洲还是石头城堡、罐头骑士，以及挥舞着免罪券的贪婪神职者的天下。&lt;p&gt;    他是个暴君，是个即使到二十一世界也没有第二个人类能够赶超的杀人魔王——包括中国东边的某个邻居在内，但以他的民族来说，他也绝对是个伟人。&lt;p&gt;    完颜康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太容易，并且轻而易举了。况且他就算真的丢了性命也没杀掉成吉思汗，也不算奇怪，更何况他还没丢了性命。会不会成吉思汗只是伤重，又或者，他当时杀错了人？&lt;p&gt;    他并不会因为杀错了人而内疚，于他看来，那帐篷中的全部该杀。但是那可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机会了。错失了那一次，完颜康真的不认为自己还会有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对方，况且，自己若是刺杀未成，那么以成吉思汗的性情，他必然会对四周的百姓予以报复，而他若是发现金国朝廷的反应并没他认为的那么快，相反援军的反应速度异常的缓慢，那么，事情的发展将会急速进入一个糟糕而危险的轨道……&lt;p&gt;    患得患失间，完颜康身上虚汗直流，咸涩的汗水浸得他身上伤口阵阵刺痛，重伤未愈本就虚弱的精神，也越发的萎靡起来。&lt;p&gt;    &amp;quot;广隶？广隶？&amp;quot;这时候脸颊边有一只手轻轻的摸着，耳边也有温柔的嗓音低低的唤着，完颜康的精神慢慢的重新集中了起来。&lt;p&gt;    四周黑乎乎的，况且本来就有些眼花耳鸣，完颜康也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是努力的张口想要说话，但喉咙嘶哑的却连半个音都发不出来，知道对方不知用什么轻轻朝他口中滴了些温蜜水：&amp;quot;铁……铁……&amp;quot;&lt;p&gt;    &amp;quot;蒙古人的汗？&amp;quot;&lt;p&gt;    &amp;quot;嗯……&amp;quot;&lt;p&gt;    &amp;quot;让你杀了。&amp;quot;回答的声音虽然因为耳鸣的原因有些远远近近的听得不太清晰，但完颜康确定自己没听错的，这个回答立刻让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憋气沉闷的胸膛竟然顿时变得轻松了起来，身体的疼痛也没那么熬人了，甚至眼睛和耳朵也听使唤了。&lt;p&gt;    &amp;quot;欧阳？&amp;quot;&lt;p&gt;    &amp;quot;还要水吗？&amp;quot;欧阳克也看出来完颜康舒服了许多，同样放下心来，&amp;quot;再喝些，我去叫人。&amp;quot;原来他拿了个苇子杆，这东西便如同吸管一般，放入水里按住一边，就能带出水来。如进完颜康意识越发的清醒了，正好把另外一头塞到完颜康嘴里，让他自己吸水。&lt;p&gt;    完颜康却躲了一下：&amp;quot;我爹……&amp;quot;如今心中安稳了，又见欧阳克再次，完颜康就忍不住担心自己父亲来了，完颜洪烈和黄药师……这可不是绝对不是什么天作之合啊，甚至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lt;p&gt;    欧阳克虽然聪明，又就久谙风月，但是让他撮合这两个人……至少需要个三年五载，且还需老天爷配合弄出些&amp;quot;巧合&amp;quot;&amp;quot;好事&amp;quot;来，否则，做梦也别想他们俩之间蹦出个火花来。但若是欧阳克救了自己，那么他必定是跟在自己后边就回来了，且还是一路上猛赶，否则哪里赶得及？&lt;p&gt;    &amp;quot;呵呵……&amp;quot;方才还一脸担忧的欧阳克听完颜康问起，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外加心虚，&amp;quot;一会伯父来了，你自己看吧。&amp;quot;说完，竟然不给完颜康继续追问的机会，立刻窜出去跑了。&lt;p&gt;    完颜康心里顿时又是一紧，不过倒是没有刚才那么严重了，只是略略悬着而已。毕竟看欧阳克这样子，他爹生命应该是无忧的，否则欧阳克也不会这么着急的赶来找他了。不，也会回来找他的，但那是在听到了他命丧黄泉的消息之后了。&lt;p&gt;    不多时，他这我房里又挤满了人，欧阳锋和黄药师又重演了两天前的那一出。不过看来两个人已经达成默契了，上次是黄药师先诊脉，这次在被黄蓉和欧阳克拍开后，就变成欧阳锋先诊脉了。&lt;p&gt;    不过完颜康并没注意这两位的打斗，他一直看着走在最后边的完颜洪烈。完颜洪烈穿了一身书生的浅蓝长衫，默不作声的走在最后，他看着完颜康的神色，是好奇和审视，甚至还有些戒备，但却丝毫也没有往常看着完颜康时的慈爱……&lt;p&gt;    而完颜康看了看他额头上包裹的那一圈可笑的纱布，脑海里某个念头一闪即使，不过，不会那么狗血吧？&lt;p&gt;    &amp;quot;我爹……&amp;quot;完颜康嘶哑的声音响起，其余四人无论老少顿时都安静了。&lt;p&gt;    &amp;quot;大哥……伯父不小心伤了脑袋……&amp;quot;&lt;p&gt;    &amp;quot;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大哥你别激动，伯父就是忘了些事，其他的并没事。&amp;quot;黄蓉劝着，而欧阳克、欧阳锋外加黄药师三人却都一脸尴尬的站在一边，装作看这房里的摆设。显然，这事和这三位都少不了关系！&lt;p&gt;    完颜康先是有些气愤，伤着脑袋也是阴差阳错的狗血失忆了，但万一是把人弄傻了，甚至没了性命怎么办？但继而却又想到自己也有责任，毕竟当初是他让欧阳克撮合黄药师和完颜洪烈的，而就是他的托付，才引起了后续事情的发生——无论这些事是什么，这个因与果是错不了的。&lt;p&gt;    况且……没了记忆，完颜洪烈就越发不会想着去复国了吧？毕竟如今蒙古虽然会闹分裂，但十几年内还是金国的大患，而以金国上层的短视，一定又会想着取偿于宋，两线开战，金国依然逃脱不了亡国的命运。&lt;p&gt;    不过，失去记忆的完颜洪烈，就算皮囊未变，但到底还算不算是那个完颜洪烈？&lt;p&gt;    完颜康心事重重又充满愧疚的看着完颜洪烈，他还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问，但身体却着实支持不住了，眼皮一个劲的朝下落。此时站在最后的完颜洪烈却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床边，伸手摸了摸完颜康的额头：&amp;quot;康……康儿……&amp;quot;&lt;p&gt;    完颜康心中一动，也终是扛不住，闭目睡去。&lt;p&gt;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今天莫名其妙的扭了手指，而且貌似还是在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扭的。囧RZ~~我睡觉原本还是很老实的TOT。。。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好疼啊&lt;p&gt;55&lt;br&gt;   完颜康真正的清醒了，虽然只是短短片刻，但也是让众人欢喜，只是第二天却又让他们虚惊一场，完颜康竟然又高烧了起来。不过只是半天温度就降下去了，且之后他的身体明显在一步步的好转，虽然每日依旧是清醒的时少，但至少一日三餐他能自己吞咽了，这就比昏睡的时候只能以鸡汤、米汤、参汤这三汤喂食好得多了——再怎么滋补也不可能完全补充身体的需要，更不用说还是重伤之下气血两亏的身体。&lt;p&gt;    这天完颜康自昏睡中醒来，一睁眼就和欧阳克的眼珠子对上了，嘴唇上还有着清晰的挤压之感，不用问就知道这家伙在做什么。&lt;p&gt;    &amp;quot;咳咳咳！&amp;quot;欧阳克也被吓了一跳，做贼心虚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lt;p&gt;    &amp;quot;你的牙口还真好，我现在这样你都下的去嘴。&amp;quot;&lt;p&gt;    &amp;quot;我也只是亲了两下而已。&amp;quot;欧阳克一听却恼了，&amp;quot;我欧阳克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会在你如今的时候还做出什么！&amp;quot;完颜康现在别说是和他欢#好，就算是稍微冷点、热点都可能会大病一场，欧阳克要的是他的人，可不是他的命。&lt;p&gt;    见他竟然反应这么大，完颜康却笑了：&amp;quot;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如今我的模样绝对不会好看。&amp;quot;虽然自己没照过镜子，但只要看看自己的双手便知道，他此刻说是骨瘦如柴有些夸张，但必定也是瘦得脱了形。再加上失血体弱必定是面色青白，他此刻看上去又怎么会好看得了？&lt;p&gt;    欧阳克一挑眉，定定看着完颜康的脸，其实并不需要他如何的仔细，轻易便能看出此刻的完颜康与曾经的那位英姿挺拔，玉树临风的少年王侯的区别。可竟然直到方才完颜康自己提起，欧阳克才刚刚注意到。&lt;p&gt;    他可是爱美之人，若是他的姬妾或者是情人生了一场大病变成如此模样，他怕是立刻就会将对方远远的赶走，即便对方病愈恢复了曾经的美貌，他也不可能让对方回来，因为只要一看见她或他，就会想起今日所见的丑陋模样。&lt;p&gt;    但是，完颜康确实是不同的……&lt;p&gt;    &amp;quot;你就算真化作了一堆骨头，那也是最美的骨头，更不用说现在你的骨头上还抱着肉，裹着皮，摸上去还有温度。&amp;quot;欧阳克摸着完颜康的脸颊，他的皮肤本来就粗糙，如今的手感就更加粗粝了，不过这触感却让他爱慕到着魔，&amp;quot;广隶……幸好你没死，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了。&amp;quot;&lt;p&gt;    完颜康看着他，也有些心动，但这话他却是不太信的，殉情这种事情并不稀奇，但多事女子追随男子而去，而男人从来都是比女人铁石心肠的多的。而欧阳克即使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但以他的性情，八成也只是难过了几天之后，就重新活蹦乱跳的开始猎艳了吧。不过这话却是不能说的，况且他今日强撑着精神，也不是与他谈情说爱的。&lt;p&gt;    &amp;quot;欧阳，我们如今可还没有和好呢。&amp;quot;&lt;p&gt;    &amp;quot;为何？&amp;quot;欧阳克一怔，愤愤的问。&lt;p&gt;    &amp;quot;你答应我的事情，如今可是八字还没一撇呢。而且，我爹……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amp;quot;完颜康此刻气力不足，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飘，可虽然飘，还是能清楚的听出其中的愤怒。&lt;p&gt;    欧阳克顿时面露困窘，且眼神飘忽，完颜康一看就知道他要逃，但却没出言说破，只是冷哼一声，外加递上一个阴冷的眼神，欧阳克就立刻从实招来了……&lt;p&gt;    原来欧阳克想出来的撮合的方法就是浑水摸鱼，外加生搬硬套。&lt;p&gt;    浑水摸鱼就是鼓动他叔父去找黄药师和完颜洪烈的麻烦，至于生搬硬套……就是欧阳克准备给两个人再下几次药了，在他想来黄药师多年不知情#爱#滋味，之前的那次意外，他药下得太猛，八成黄药师没尝出滋味来。但只要多来几次，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那就不需要他用药了。&lt;p&gt;    至于之后黄药师会不会对他恨入骨髓，甚至要穷搜天下追杀他，欧阳克倒是不在意。反正他叔父与黄药师的武功是不分高低的，而等到他和完颜康好了，那他就算黄药师的……即使不是半子，半半子总也有了吧？况且那时候他还算黄药师和完颜洪烈的大媒，黄药师自然也就不会再要自己的性命了。&lt;p&gt;    还没听到具体发生什么呢，只是听着欧阳克洋洋自得的谈着自己当初的好主意，完颜康便忍不住直撇嘴。他原来以为欧阳克是个知情识趣的人，所以才把这事情托付给他，哪知道他完全就是胡闹加&amp;quot;硬来&amp;quot;啊。完颜康顿觉愧疚，当初把他爹交给这样的家伙，他爹只是狗血的失忆，绝对是幸运了。&lt;p&gt;    又听欧阳克继续朝下说，被撺掇起来的欧阳锋，比欧阳克一开始想的更具有行动力。他查证了完颜洪烈确实和黄药师……之后——具体怎么查证的，欧阳克一脸讷讷的没说，完颜康虽然憋着气但也没刨根问底——竟然把人劫了出来，意图用完颜洪烈为人质，诱杀黄药师。&lt;p&gt;    有一点欧阳克没敢说，当初欧阳锋是准备杀了黄药师，再杀完颜洪烈的——老的死了，那小的就是王爷了，王府里的东西还不是随他们叔侄取用？当时欧阳克就意识到自己是弄巧成拙了。&lt;p&gt;    总之就是一番打斗，混乱中完颜洪烈跌下了山崖，幸好欧阳克与黄蓉及时赶到，把人救了下来。继而便是更加混乱的劝说与争辩，黄药师和完颜洪烈的&amp;quot;私情&amp;quot;大白于天下，或者说大白于黄蓉……&lt;p&gt;    &amp;quot;蓉儿当时怎么说的？&amp;quot;完颜康只觉得心脏跳得难受，他让欧阳克撮合两人的爹，那么黄蓉知道是必然，可如今听来黄蓉竟然这么早就知道了……而且看她这几天变现正常，难道是对自己爹爹找了个伴，并无异议？&lt;p&gt;    &amp;quot;蓉儿初时确实吓了一跳，不过她可是通情达理的好姑娘。&amp;quot;欧阳克当时也是心虚的捏着一把汗，他听他爹一脸严肃的当着黄蓉的面道出&amp;quot;实情&amp;quot;时，直吓得汗水把后背都浸湿了，结果没想到莫名其妙蹦出来了一个助力，&amp;quot;她说她爹孤单了十几年，找个人陪也是应当的，只要不忘了她娘便好。结果说得黄老邪差点吐血~&amp;quot;&lt;p&gt;    看着欧阳克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完颜康从心底里可怜黄药师：&amp;quot;我爹就因为当时从山崖上跌下去，所以失去了记忆？&amp;quot;&lt;p&gt;    &amp;quot;应该是，不过当时伯父只是昏迷不醒，他伤又在头上，我们不敢轻易动什么。便要带着人回府，谁知道回到临安城里，却发现你们住的地方火光冲天。&amp;quot;&lt;p&gt;    &amp;quot;谁做的？&amp;quot;完颜康顿时一惊，他可不信那行馆是无意中失火，八成是有人袭击，袭击者是南宋朝廷？还是南宋的江湖义士？又或者……是金国的自己人？&lt;p&gt;    &amp;quot;不知道，不过宅子里的人死得一干二净，朝廷必定是有关联。&amp;quot;金国使馆住的可并不是专门接待使团的万国馆，而是史弥远特意招待的一座大宅，正好位于临安的繁华之地，周围的邻居都是南宋的高官显爵。在这种地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朝廷真的丝毫不知道，那皇帝与史弥远的脑袋早就搬家了，&amp;quot;我们原本想等你爹醒了，再让他说怎么办。但没想到他醒来时却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能带着他来找你。也幸好如此……&amp;quot;&lt;p&gt;    完颜康还想问些别的，但是身体却吃不消了，稀里糊涂的又问了欧阳克些别的，便朦朦胧胧的睡了过去。&lt;p&gt;    这之后他精力渐渐恢复，除了又与欧阳克深谈外，还与黄蓉叹了几次。知道了原来黄蓉如此容易接受完颜洪烈，到还要多谢了他。黄蓉想着反正完颜康是她大哥，那么完颜洪烈也算是她义父，况且这位义父原本对她也是不错，如今变成自己的二爹爹，也勉强能够接受……&lt;p&gt;    除此之外，他知道他们是遇上了郭靖，才知道他去了何处，这才最后一刻赶到救了他。另外，此时外边，他和完颜洪烈都已经是死人了。不过一个死在了对蒙古的战场上，一个死在了宋国，算是&amp;quot;满门忠烈&amp;quot;。&lt;p&gt;    &amp;quot;康儿。&amp;quot;这天完颜康正在浅眠，却忽然被人推醒了，一睁眼竟然是完颜洪烈。这还是完颜洪烈第一次单独在他房里，之前他身边总是还会有一个黄蓉或欧阳克，&amp;quot;康儿，我到底是谁？&amp;quot;&lt;p&gt;    &amp;quot;爹？黄伯父他们没说吗？&amp;quot;完颜康奇怪。&lt;p&gt;    完颜洪烈摇头：&amp;quot;我不认识他们，不信他们。你是我儿子，我信你。&amp;quot;&lt;p&gt;    完颜康一愣，不过一想这却是符合他爹的性格，其实就算不是完颜洪烈，便是他自己若是忽然失去了记忆，周围全是陌生人，也不会随便相信旁人所说，而是怀疑一切。而现在，他有机会隐瞒一切，甚至给完颜洪烈编造一个虚假的人生。&lt;p&gt;    完颜康正想着，却见完颜洪烈皱着眉，像是陷入回忆一般，摸着他的额头：&amp;quot;我记得……记得抱着你，你还这么点大。还记得教你骑马，射箭……只要看到你，就会想起来，虽然只是一刹那，短短的破碎片段。但确实是你，康儿……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若是能记起来你是如何长大的，该多好？&amp;quot;&lt;p&gt;    &amp;quot;爹……&amp;quot;完颜康看着完颜洪烈，心中一团烦乱，到底是应该选择真实，还是应该选择谎言？&lt;p&gt;    作者有话要说：手指头上贴了膏药ORZ。。。。。TOT还是好疼啊。。。&lt;p&gt;    而且这几天我家周围好吵=-=楼上的一家子搓麻将，笑声说话声还有吵闹的声音，一直到半夜两点，白天还有一户在装修，那个电钻啊ORZ&lt;p&gt;    我的脑仁好疼&lt;p&gt;☆、056出逃&lt;p&gt;完颜康最后选择的还是真实，却并非只因为情感。&lt;br&gt;    他再如何不通政治，但也知道如今他父子的情况，八成和金国上层有关。如果完颜洪烈没有失忆，那或许他还有一搏之力，可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完颜康把自己知道的如实相告，但他可不知道完颜洪烈在朝堂上的事情，不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完颜洪烈就这么回去，那必定是找死。&lt;br&gt;    可是他虽然没了记忆，但还是完颜洪烈，那么这一点他自己应该能够想得明白。&lt;br&gt;    果然，完颜洪烈听完完颜康所说，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皱起了眉。思索许久，方才叹了一声道：&amp;quot;如今可真是有家归不得了，于是为父拖累你了，为国立下如此大功，且又伤重如此，却只能躲在这个小地方。&amp;quot;&lt;br&gt;    即使知道欧阳锋与黄药师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但武功再强也躲不过暗箭，否则为何没听说过哪个武林高手做了皇帝？完颜洪烈确实如完颜康想的那样，很明白以自己如今的状况，贸贸然重新回到权力场中去，那是有死无生。&lt;br&gt;    所以他只能躲着，只希望能够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恢复记忆。&lt;br&gt;    &amp;quot;爹……&amp;quot;完颜康想安慰，但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踌躇间看见完颜洪烈绑着甲板的右手，他并不知道这是让黄药师捏的，只以为他是跌下山崖是摔的——他离开临安前最后见完颜洪烈时，完颜洪烈从始至终都将自己的收藏在被子下——再看完颜洪烈脸色也只是比他好些有限，想到他先是被黄药师弄得一身伤，之后又经凶险，接着便是长途跋涉追来陕西，顿时心中更是愧疚，&amp;quot;这事情急不来，您自己也要注意身体。&amp;quot;&lt;br&gt;    而完颜洪烈被儿子这么说，先是点头，但没多久突然却面上一红，讷讷将头转向一边：&amp;quot;康儿……还有件事。&amp;quot;&lt;br&gt;    &amp;quot;何事？&amp;quot;即便是完颜洪烈失忆之前，完颜康也没见他这般模样表情的，此时见他如此不知为何，忍不住想起欧阳克来了——他不会是还隐瞒了什么没说吧？&lt;br&gt;    完颜洪烈的脸越发的红了，但是一咬牙终于是问了出来：&amp;quot;康儿，你可知我与黄药师，到底是什么关系？&amp;quot;&lt;br&gt;    &amp;quot;应该是……没什么关系吧？&amp;quot;事情都弄到现在了，完颜康如今心愿已了，正好也能金蝉脱壳离开金国，自然就不需要其他人强迫着完颜洪烈远离金国了，抬自己来就行了。所以，也就不想要乱点鸳鸯谱了。&lt;br&gt;    &amp;quot;没什么关系？&amp;quot;完颜洪烈看着完颜康的眼睛问，完颜康虽然与他对视，但神色间却多少闪过了一丝心虚，毕竟说起来完颜洪烈被弄到现在这般，罪魁祸事可是他，而这心虚却也没逃过完颜洪烈的眼睛，&amp;quot;我知道了……&amp;quot;&lt;br&gt;    &amp;quot;爹！您和黄伯父真的没什么关系！&amp;quot;完颜康心里暗道一声坏了，匆忙补救。&lt;br&gt;    完颜洪烈浅笑着拍了拍他肩膀：&amp;quot;康儿无需忧虑，为父心中自有计较，放心吧。好好休息，我不扰你了。&amp;quot;&lt;br&gt;    完颜康怎么可能好好休息，完颜洪烈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解释，为他盖了被子，又将他按在床上，便自顾自离开了。完颜康先是焦虑，但又一想，他爹要是真能在误会了的情况下追着黄老邪，其实也不错……&lt;br&gt;    于是便自欺欺人的静等事情进一步发展了。&lt;br&gt;    而完颜洪烈，他失忆睁眼，看见的就都是陌生人，且这些人对他说话他总感觉有所隐瞒。尤其是欧阳叔侄，两个人的看他的表情他总觉得是不怀好意外加别有所图。黄蓉倒是好得多，不过小丫头总是会笑眯眯的用她那双大眼睛上上小小的扫着他，眼神诡异又奇怪——完颜洪烈要是见过和善的婆婆看自己满意的儿媳妇，就不会觉得这眼神陌生了——弄得他无端端的怕了这个小姑娘。&lt;br&gt;    至于黄药师，这可是让他最觉得别扭与矛盾的一个人了。只因为他醒来后，身上带着的伤，脑袋上的伤口，以及一些擦伤自然是跌下崖时弄的，但另外那些伤口，显然并非是那些石头、树枝的功劳，而是人为，尤其是某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地方……&lt;br&gt;    这无疑是说明他在失忆之前，曾经与其他人有过肌肤之亲，而没让他猜测多久，这人就自己跳出来承认了——不是用言语，而是行动。完颜洪烈根本连挣扎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点了穴道昏死过去，等他醒过来，疼痛的地方虽然依旧疼痛，但也能清楚的感觉到是被敷了伤药了。&lt;br&gt;    除了罪魁祸首，谁会这么办？&lt;br&gt;    那之前，他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完颜洪烈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是自愿被……的那个，可是悄悄观察了几天黄药师，便知道他是自视甚高之人，也绝对是不会用强的。而黄蓉和欧阳克，甚至欧阳锋都显然是知道他们俩的关系的。&lt;br&gt;    甚至欧阳锋不时的言语讽刺，与黄蓉欧阳克的似有所指，竟然都像是在说他是自愿的？——完颜洪烈倒是发现欧阳克都是趁着黄药师不在的时候，跑来胡言乱语的。不过他只以为是这是欧阳克在躲着黄药师。&lt;br&gt;    所以，&amp;quot;真相&amp;quot;就在完颜洪烈的惶恐中呼之欲出，直到完颜康先是心虚，之后又过分紧张的否认，完颜洪烈更是不得不相信，他最不愿意相信的确实是真实的。&lt;br&gt;    不过，虽然不知道失忆之前他们两人是怎么跑到一起的，但他现在确实是忘了，而黄药师又总是躲着他——因为埋怨自己把他忘了？难为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别扭——况且康儿也不喜欢他，那……就这么断了吧。&lt;br&gt;    完颜洪烈想着&amp;quot;断了&amp;quot;，却不知他们俩原本就什么都没有，而有了联系才能断，没有联系想着断，反而是牵挂上了，兼且因为是他自己要断的，所以又带了几分的歉疚……&lt;br&gt;    完颜康心情忐忑的继续养着伤，慢慢的，他也能下床走上几步，从床上把自己挪到窗户边晒晒太阳，看看房外的景色了。&lt;br&gt;    不过日子也并非全都如此平顺，前两日宅子里便大闹了一场，起因是欧阳锋要走，欧阳克要留，结果欧阳锋要宰了引诱他侄子的完颜康，欧阳克大惊之下一路呼喊，及时把黄药师喊来了，东邪西毒在从屋里打到屋外，从地上，打到房顶，又从房顶直接杀到了院子外面。&lt;br&gt;    结果到底如何无人知晓——事后黄蓉说他爹爹赢了，欧阳克则说他叔父胜了——只是临近晚饭的时候，两人一个拎着山鸡，一个扛着兔子从外面回来。黄蓉掌勺，山鸡和兔子的味道也是不分轩轾的~&lt;br&gt;    这天完颜康被太阳晒得昏昏沉沉的，即便欧阳克挤在他身边，故意朝他耳朵里吹气，也抵挡不了阵阵袭来的睡意。不过朦胧间完颜康忽听门外马蹄声响起，应该是去镇子上买杂货的黄蓉回来了。不过这马蹄声有些急躁，莫不是黄蓉遇到了什么事？&lt;br&gt;    如此一想，神智顿时清醒了些：&amp;quot;欧阳，去看看蓉儿怎么了。&amp;quot;&lt;br&gt;    欧阳克撇嘴，虽然知道完颜康真的只将黄蓉做妹子，但此刻他也是嫉妒得要命，不过不需他动弹，黄蓉却已经推门进来了。显然是一回了小院，便一路施展轻功跑来的：&amp;quot;大哥，金国出大事了。&amp;quot;&lt;br&gt;    &amp;quot;怎么？&amp;quot;&lt;br&gt;    &amp;quot;刚才我从外边听说，之前的那个皇帝被杀了，现在做皇帝的好像是什么荣王，叫完颜洪熙的。&amp;quot;&lt;br&gt;    完颜康一惊，就要坐起来，结果动作太突然，牵扯了腹部的伤口，结果弄得自己一阵呲牙咧嘴，半天才缓过劲来——他在战场的时候丝毫也没觉得疼，如今不过养了这几天，竟然就如此耐不得疼了。一边心里想着，完颜康一边对着吓了一跳的黄蓉与欧阳克摆摆手。&lt;br&gt;    &amp;quot;看来在宋国动手的八成就是我这三叔的手下了，可能还不止如此……完颜永济可真是自己挖坑自己埋啊。&amp;quot;&lt;br&gt;    &amp;quot;确实不止如此，你知道是谁带兵杀了之前的皇帝的吗？&amp;quot;&lt;br&gt;    &amp;quot;谁？&amp;quot;&lt;br&gt;    &amp;quot;仆散鸠。&amp;quot;&lt;br&gt;    仆散鸠就是那位在完颜康回来之前，把大军带出去和蒙古人野战，之后又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中都的家伙。按理说，这样的废物，活剐了都不算是重，可完颜永济绝对是个仁慈的皇帝，他竟然赦免了仆散鸠的罪过。而且在听说完颜康&amp;quot;阵亡&amp;quot;后，竟然又把仆散鸠调回来当陕西都统了，连权知这俩字都免了，这次还是正式的官职。&lt;br&gt;    完颜康之前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只是长叹一声，并没说什么。毕竟往好处想，这家伙吃了蒙古人的苦头，下次应该就不会想着什么野战了。打城防战，即便守城的将领废物，但有城墙依托终归是处于优势。特别是对于没有西征，东征金国也不顺利，因此没有回回炮，不会用火药，连云梯都只会粗制滥造的蒙古人来说，绝对是高难度。&lt;br&gt;    所以，仆散鸠应该面前还算合适吧？&lt;br&gt;    不过，如今仆散鸠这二次上任是否合适还未曾可知，他却用另外一种方法，验证了完颜永济的用人方式显然是错误的。&lt;br&gt;    &amp;quot;之前那昏君死也就死了，不过不知这新上任的昏君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如今外边正到处张贴着缉拿你与伯父的告示，官兵此刻正在四处抓人。&amp;quot;黄蓉掏出了两张告示，告示上所画的人分明是完颜康与完颜洪烈没错，不过下面的名字却不是他俩，一个是赵三，一个赵大，说是两个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amp;quot;过不了多久就要查到这里来了，我们不能再多呆，要立刻离开。&amp;quot;&lt;br&gt;    完颜康我是不奇怪完颜洪熙如何得到消息，派去杀完颜洪烈的没找到人，回去当然直说。而他还活着，八成是蒙古人那边传过来的。&lt;br&gt;    而不管完颜洪熙登基的时候，是打着什么样的大旗，这也改变不了他上位不正的事实。完颜洪烈父子的存在，绝对是他帝位的最大影响——这是完颜康知道的，他不知道的是蒙古秘密派使者入金，说明了只要得到完颜康的人头，他们就可对金称臣，永不背弃。但如果两个月之内得不到完颜康的人头……就会立刻率大军来攻。&lt;br&gt;    对完颜洪熙来说，于公于私，他都不会让这爷俩好好活着。他不知道完颜洪烈在什么地方，但他知道完颜康是重伤被人救走，那种情况，他跑也跑不了多远，必定还在陕西境内，所以才有了如今大张旗鼓的缉拿人犯一事。&lt;br&gt;    作者有话要说：和基友拼文输了T.T，虽然我经常输，嘤嘤嘤嘤&lt;br&gt;    所以赌注是……&lt;br&gt;    我承认我是白软受。。。。&lt;br&gt;    嘤嘤嘤嘤嘤&lt;br&gt;    PS：筒子们，请支持正版ORZ&lt;p&gt;&lt;p&gt;&lt;br&gt;☆、057姬妾&lt;p&gt;不多时，其他人也都得了消息，黄药师与欧阳锋虽然是艺高人胆大，若只有他们二人，自然是谁也不惧，千军万马中便是去不了上将首级，也可安然脱身。&lt;br&gt;    但如今完颜洪烈勉强算是知道些武功的皮毛，完颜康重伤在身，黄蓉轻功不错，欧阳克武功最高，但他是绝对不会扔下完颜康跟随着他叔父离开的。于是，六个人还是只能尽快离开，朝南边跑。&lt;br&gt;    &amp;quot;郭靖怎么办？&amp;quot;完颜康有些担心郭靖那傻小子回来找不到人。&lt;br&gt;    &amp;quot;我已经与靖哥哥说好了，他接了他娘，就来寻我们，若是这里找不到，就去临安的牛家庄。&amp;quot;&lt;br&gt;    黄蓉如此回答的时候，完颜康听见黄药师冷哼了一声，不过黄蓉只做没听见，连头也没回。黄药师就要发怒，谁知道黄蓉像是后背突然长了眼睛，看到她爹脸上那肃杀表情一般，忽然跳了起来，躲在了另外一人的身后。黄药师看了那人两眼，暗中一咬牙，转身走了。&lt;br&gt;    &amp;quot;蓉儿，别总气你爹爹。&amp;quot;让黄蓉躲在身后的那人——完颜洪烈，见黄药师走了，叹了一声，转身对黄蓉道。&lt;br&gt;    &amp;quot;明明是爹爹不对，还是义父好~&amp;quot;黄蓉俏皮笑着，摇晃了完颜洪烈的胳膊撒了两下娇，这才跑着出去了，&amp;quot;我去帮爹爹收拾行装了。&amp;quot;&lt;br&gt;    这情景看得完颜康唇角抽搐，虽然知道黄老邪躲开，八成是因为尴尬，或许还有些心虚。可不知为何，完颜康脑海里就是浮现出了&amp;quot;严父慈母&amp;quot;四个血淋淋的大字……&lt;br&gt;    而完颜洪烈刚才被黄蓉做了挡箭牌也是吓了一跳，虽然前些日子被那丫头说得改了称呼，也受了她叩的头——也是因为黄蓉是女儿家，若是个男子，完颜洪烈断然是不会收的，因为若是完颜康有个三长两短，义子的继承权比侄子还要高，即使现在他已经是孑然一身，还有性命之危，但他可不想出现任何可能会危及到完颜康性命的隐患，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lt;br&gt;    不过小姑娘忽然对他如此亲近还是吓了他一跳，黄药师的反应更让他心中矛盾。自苏醒以来，他二人间说的话，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如今更是到了看见他就扭头走的地步……他是有多喜爱曾经的那个人？又是有多厌恶如今忘了一切的自己？&lt;br&gt;    虽然已经想好了要断，但完颜洪烈如今却忍不住心中不平起来。&lt;br&gt;    完颜洪烈在发呆，不过这也不是稀奇事了，自从在这地方醒来，完颜康好几次都见他如此，问起来，完颜洪烈就说是想起了记忆的片段。如今完颜康也以为是如此，所以自然是不会打扰。他只是在一边安静的闭目养神，毕竟这就要走远路了。&lt;br&gt;    众人在这地方的行李并不多，且也都是行动利索之人。没多久便都整理停当。最后是欧阳克把完颜康抱进了马车里——一点小事而已，欧阳克却笑得如同偷了腥的猫。&lt;br&gt;    &amp;quot;康儿，疼得厉害？&amp;quot;马车走了没一刻钟，同乘着马车的完颜洪烈便担忧的问。&lt;br&gt;    &amp;quot;爹，没事。&amp;quot;&lt;br&gt;    &amp;quot;你脸色都变了，这可不能强撑着。否则若是你伤势有变，我却不知道，等到你有个三长两短的……你真想让你爹的脑袋再撞一次石头吗？&amp;quot;完颜洪烈是没了记忆，但却不是没了脑子，没了思维。&lt;br&gt;    虽然完颜康表情未免，但他的脸色已经是青灰色了，且鬓边隐隐有汗迹，虽然他极力隐藏，玩完颜洪烈怎么会看不出来。&lt;br&gt;    完颜康被他说得无法，而且他也确实有些受不住了。这并非他娇气，虽然他卧床了快一个月，但大多数伤口只是将将合拢而已，而这马车也并非是如何高档的东西，不过是寻常的马车只是车厢里多垫了两层棉被而已。陕西的道路也只是坑坑洼洼的黄土里，这样的马车在上面疾驰，即便是完好无损的人一天下来也会颠得全身散架一般。至于完颜康，从刚才就觉得背后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不过凭经验知道伤口没崩裂，也就强忍着不说话了。&lt;br&gt;    &amp;quot;我背上是有些疼，还有些恶心。&amp;quot;&lt;br&gt;    &amp;quot;停车！&amp;quot;完颜洪烈扭头就掀了帘子朝外喊，完颜康张张口，却也知道自己要阻止不仅完了，而且也没用。&lt;br&gt;    马车自然是停了，帘子撩开，碍于车厢的大小，其他人虽然上不来，但除了欧阳锋外，也都围了过来。完颜康被扶起来查看他背上的伤势——肚子上的伤口更严重，侧躺又躺不住，所以还是只能平躺——虽然有些出血，万幸伤口并没裂开，但再继续这么下去可就说不准了。&lt;br&gt;    &amp;quot;我留在马车上，一路抱着他。&amp;quot;欧阳克说话了，结果所有人都用&amp;quot;你不怀好意&amp;quot;的眼神看着他，只有完颜洪烈点了头：&amp;quot;这也是个法子，那就由我抱着康儿吧。&amp;quot;&lt;br&gt;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提出反对意见的，竟然是完颜康：&amp;quot;爹，让欧阳抱着我吧。&amp;quot;&lt;br&gt;    &amp;quot;康儿？&amp;quot;&lt;br&gt;    &amp;quot;我和他没什么需要防着的。&amp;quot;完颜康都这么说了，完颜洪烈也只能让出位子来，毕竟这小马车里，挤两个人还算宽敞，挤三个人就太勉强了。就算几人身材都算偏瘦的，完颜康更是几乎只剩下骨头架子，但毕竟是男人。&lt;br&gt;    不过临下车，完颜洪烈对着欧阳克怒目而视了一番。&lt;br&gt;    欧阳克自然是立刻忍住了脸上的笑，强迫自己摆出一张严肃认真的脸，等到上了车，才重新变得嬉皮笑脸……不过他手下自然没有停顿，而是小心的把完颜康抱在怀里——不碰到他的伤口，又让他躺得舒服。&lt;br&gt;    &amp;quot;广隶，你原来可是最防着我的，怎么现在这么放得开了？&amp;quot;马车重新开始前进，欧阳克忍不住问道。&lt;br&gt;    &amp;quot;我什么时候防你了？&amp;quot;完颜康奇怪的问，没等他回答，又道，&amp;quot;况且，我现在至多让你隔着绷带摸两下，其他的，你能吃到什么便宜？那为什么让你一路清闲，而让我爹一路劳累？&amp;quot;&lt;br&gt;    以完颜洪烈的身体状况，别说被完颜康压上半天，就是半个时辰，怕也是半身发麻了。所以这种苦差事，还是让给欧阳克的好。&lt;br&gt;    &amp;quot;……&amp;quot;欧阳克顿觉郁闷，想让完颜康吃点&amp;quot;苦头&amp;quot;，可是摸了一把，都是绷带，再摸一把，倒是&amp;quot;凹凸有致&amp;quot;，不过那是伤口、疤痕，以及瘦得突出来的骨头的触感，第三摸……欧阳克就没摸下去了，两只手都老实的环在完颜康胸前，&amp;quot;广~~隶~~快点好起来吧~~&amp;quot;&lt;br&gt;    这次完颜康没吐槽他这调调，反而很&amp;quot;听话&amp;quot;的点了头：&amp;quot;好。&amp;quot;&lt;br&gt;    欧阳克保持着肩膀以下的部分不同，伸长了脖子，在完颜康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结果毫不意外的扭着了自己的脖子：&amp;quot;广隶，等到你好了，别再想着回金国了，和我去白驼山庄吧。&amp;quot;&lt;br&gt;    &amp;quot;我确实不会再想着回金国了，不过……八成也没法和你去白驼山庄了。&amp;quot;&lt;br&gt;    欧阳克先喜后忧：&amp;quot;为什么？&amp;quot;&lt;br&gt;    &amp;quot;我要留在宋国，具体要做些什么，现在还没法告诉你。&amp;quot;最近几年，可是南宋北伐的好时机，完颜康知道自己这么一个原本是金国权贵的&amp;quot;死人&amp;quot;，不可能在南宋有多大的发展，可是他还是有那么点奢望，所以想留在南宋看看。&lt;br&gt;    欧阳克也知道完颜康是个执拗的性子，所以虽然无奈，但也不再探问。况且听他的意思，貌似如果南宋的事情处理完了，他就会跟着自己回白驼山庄。那么，他还是有机会的。&lt;br&gt;    &amp;quot;对了，欧阳，你在赵王府的姬妾呢？&amp;quot;&lt;br&gt;    &amp;quot;那日跟着你离开，我便打发他们回白驼山庄了，至于到底如何，怕是要问问叔父。&amp;quot;欧阳克刚说完，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复又匆忙解释道，&amp;quot;广隶，有了你我就心满意足了，你放心，我自然会将她们全都打发了。&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沉默了片刻，&amp;quot;欧阳，那些女子都是你的妻子，你需对她们负责。&amp;quot;&lt;br&gt;    &amp;quot;广隶，你不在意我纳妾？&amp;quot;欧阳克刚问出口就差点想扇自己的嘴巴，完颜康的眼神，虽然因为是朝上瞪，所以有些失真，但还是冷得让他足以牙齿打颤。&lt;br&gt;    完颜康这是想和欧阳克长长久久，才问到他那些姬妾的情况，但如今被欧阳克一说，他越发觉得自己这是第N者插足，而且还是要&amp;quot;独霸爱宠&amp;quot;，这么一想，更是弄得他自己浑身发毛。&lt;br&gt;    所以……他和欧阳克还是断了的好？&lt;br&gt;    &amp;quot;广隶，你放心，我自然会对她们负责的，我会正式收她们为弟子，日后也会为他们寻一个好归宿！&amp;quot;欧阳克也是反应够快，又见完颜康沉默，就知道他想的不是好事，匆忙间竟然还真的让他想出了解决办法。&lt;br&gt;    莫说是西域那边，就算是理学渐渐兴起的南宋，如今实际上也并不推崇寡妇守节。无他，战乱年代，寡妇太多，但是冷兵器的世界，人口才是第一的，那就需要女人生孩子。所以生过孩子，特别是男孩的女人，实际上比黄花闺女还容易嫁得好归宿。&lt;br&gt;    完颜康的姬妾虽然都没生过孩子，但却都是年轻貌美之人，既然正式收她们为徒，那到时候白驼山庄也自然会出一笔丰厚的嫁妆，外加她们还都学过些功夫，也同样是不愁嫁的。况且无论嫁与谁，对这些女孩们来说，都比继续给欧阳克这个负心薄幸——除了对完颜康外——的花花公子当姬妾要好得多。&lt;br&gt;    完颜康忍不住叹气，他也知道自己真的是挂心上欧阳克了，否则哪里会&amp;quot;欺负&amp;quot;一群小姑娘。不过，如今他也只能自私一把了……&lt;br&gt;    两人刚刚说完，欧阳克觉得谈论这些事情与两人感情无益，正想着再和完颜康浓情蜜意一番，谁知道便听车外响起了马蹄声。&lt;br&gt;    &amp;quot;搜查钦犯！前车停下！&amp;quot;&lt;br&gt;    欧阳克一把便抓起了自己的折扇，谁知道完颜康却按住了他的手：&amp;quot;别动手，让他们查。&amp;quot;&lt;br&gt;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对什么过敏。。喷嚏打了一天ORZ鼻子好难受&lt;p&gt;&lt;p&gt;&lt;br&gt;☆、058失散&lt;p&gt;若是其他人，完颜康也要掂量一下，但他听得清楚，外边喊那一嗓子的是周维汉。&lt;br&gt;    周维汉是个汉人，且单他这名字要是放在清代那康乾盛世时期，就得抄家灭祖。原本这周家在陕西，虽然是大族，且耕读传家多出才子，可却没有一个人做官的。结果那年蒙古人入关，把周家的大宅烧成了一片白地。&lt;br&gt;    还是完颜康把周维汉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伤愈之后，周维汉不但做官，还做了武官，汉人的文人重文轻武可是异常严重的。不过他做官自然不是为了高官厚禄，只是为了报仇，为了找回可能被蒙古人抢走的两个妹妹还有几个嫂子——死人堆里没找到人。&lt;br&gt;    他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瞧不起完颜康，但相处日久，他反而变成除了怀恩与乞奴外，最忠心的一个。或者也不能说是忠心，只是因为他看出来了，完颜康和他的目标一致——杀蒙古人。&lt;br&gt;    果然，周围叫停了马车，撩开车帘一通查找，且还亲自上了马车，结果却睁着眼说瞎话。他旁边还有个衣着华丽看着面生的胖子，看见骑着马的完颜洪烈眼睛就是一亮，再看马车上躺着的明显是浑身重伤的完颜康，神情更是激动。可周维汉跳下了马车，便要挥手让队伍开拔。&lt;br&gt;    &amp;quot;周大人！&amp;quot;胖子一把抓住周维汉的袖子，&amp;quot;您……您难道没认出来？&amp;quot;&lt;br&gt;    周维汉一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胖子，胖子还要再说，却忽听&amp;quot;噗！噗！&amp;quot;两声，自己背心剧痛，继而便什么都不知道了。&lt;br&gt;    胖子要是蒙混过去了，还能留一条活命，他步步紧逼，那也只能要了他性命了。不过这对周维汉来说却是好事，至少他能和完颜康说两句话了。于是刚下了马车的年轻将军，就又窜回去了。其他原本绷着脸的士卒，也将车子紧紧围住，一脸兴奋的探头探脑朝里边看。&lt;br&gt;    &amp;quot;都统！&amp;quot;周维汉抓着完颜康的手，&amp;quot;金国的狗皇帝，倒是也做了一件好事，那些告示贴出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您没死。您也不找人告诉我们一声，兄弟们的好酒可都便宜了土地爷，好菜八成也都孝敬了狐狸野狗了。&amp;quot;&lt;br&gt;    完颜康忍不住笑了，欧阳克却在他身后冷哼了一声，他自然是只做没听见的：&amp;quot;你杀了那胖子，回去如何交代？&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不准备交代了。&amp;quot;周维汉一脸的无所谓，&amp;quot;这一回去，我就准备拉着兄弟们上草原。&amp;quot;&lt;br&gt;    &amp;quot;嗯？&amp;quot;完颜康惊讶，出关这件事他刚醒来的时候就想过，但他杀了成吉思汗，已经和蒙古人结下了血仇，且现在他的身体状况也太糟糕了。这样出关，那只是给别人找麻烦。&lt;br&gt;    不过周维汉显然有些误会了完颜康的惊讶，于是在一边匆忙解释：&amp;quot;都统，我还记得您曾经跟我说过的，从秦汉时的匈奴，到现在的蒙古，汉人和草原蛮族一代一代的打仗，就是因为汉人没在草原上站住脚。只有我们站住了脚，让那些蛮族从劫掠我们的财物，变成为我们放牛牧马，才算是真正平息了这祸害。&amp;quot;&lt;br&gt;    他如此说，完颜康自然是越发的高兴。这这种作为也算是软性的种族灭绝，若是在后世，八成要被骂死。不过这年月，谁吃饱了没事干。况且这事情要成了，可是比白人灭亡印加，几乎杀绝印第安人仁慈多了。何况他们这算是自卫，绝对不是为了侵略。&lt;br&gt;    只是周维汉这做法的凶险程度，丝毫不下于完颜康刺杀成吉思汗。而且周维汉至多带走千把人，边看草原上各族的人口少于汉人，但这千把人进了草原，可就反而成了少数了，最后说不准谁把谁同化了。&lt;br&gt;    完颜康只能趁着这个机会，多为他留些点子——这也都是完颜康自己瞎琢磨的，他也不知道是否有用，甚至不知道会不会适得其反。但也只能全告诉周维汉，只是叮嘱他这些点子仅供参考。&lt;br&gt;    众人干脆在附近宿营，留了一天，这才分头上路。这次，完颜康他们是跟着地图走的，至少在陕西境内不会再碰上官兵——周维汉第一次上车就悄悄塞进了完颜康的手心里。按理说这是好事，但是欧阳克从重新上路开始，就忍不住在完颜康耳边念叨。&lt;br&gt;    &amp;quot;他当着你的面说&amp;#39;蛮夷&amp;#39;，你竟然还与他说话。&amp;quot;&lt;br&gt;    完颜康知道他这是嫉妒了，毕竟昨天一天从见了周维汉开始，他就没再和欧阳克说话：&amp;quot;他说的是草原上的蛮夷，和我们女真人无关。&amp;quot;&lt;br&gt;    完颜康这也有点混淆概念，但他这也是来了这边才知道的，后世总是把建立金国的女真人也算成草原上出来的游牧民族，甚至很多正式书籍上也这么写。然而实际上，女真人是从白山黑水间出来的渔猎民族，虽然也不算多先进，但他们同是定居的。&lt;br&gt;    &amp;quot;自欺欺人。&amp;quot;欧阳克小声嘟囔。&lt;br&gt;    完颜康只作没听见，闭眼装睡，欧阳克自然是不敢打扰他，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的闭了嘴。而随着车子向前，完颜康的假装也变成了真，不一会就熟睡了过去。欧阳克看着他熟睡中也依旧皱着的眉，那点火气忽然便消失殆尽了。&lt;br&gt;    周维汉留下的那张地图，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让完颜康他们一路平安。毕竟，并非所有官兵都像完颜康过去训出来的手下一般尽忠职守，上名如何他们便如何行事。况且还有那想要巴结上官的各地父母官们，散出衙役玩出寻人，这些人的动向周维汉他们是寻不到的。&lt;br&gt;    更何况那缉拿告示上，可是将完颜康与完颜洪烈说得穷凶极恶，且捉拿他俩的赏银可是极丰厚的，通风报信便能得十两纹银，死活不论，每人都是五千两。百姓可是不知真相的，寻常人大多是记下告示上的人脸，叮嘱自己若是见到了立刻躲得远远了。但也有不少想着一夜暴富的百姓，甚至是起了贪念的江湖人，也正在寻找他俩……&lt;br&gt;    与周维汉分开的第三日上，到了一处寺庙借宿。古时客栈可绝非是开得到处都是的，而驿站则只有官家可用，所以算得上是遍地开花的佛道寺院也就大多具备了客栈的功能。&lt;br&gt;    此地地处荒凉，和尚的僧衣上都打着补丁，见着他们这队人马，自然是面上含笑，热心接待。&lt;br&gt;    欧阳克抱着完颜康进了厢房，这地方虽然简单——每间房里只有两张床，两把椅子，其他什么家具都没有——但却也干净。若是原来他是宁愿住在野外也不会呆在如此简陋的地方的，但此刻有张床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lt;br&gt;    完颜康晕晕乎乎的被妥善安置在了床上，他自己也郁闷，如今他竟然成了瓷娃娃一般，处处都需要别人小心照顾。可是再怎么不愿，身体的情况却由不得他。这庙里的床板虽然硬，但没了颠簸，他此刻确实舒服了许多。&lt;br&gt;    完颜康正想问问欧阳克他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就听门被推开，欧阳锋瓮声瓮气的道：&amp;quot;克儿！&amp;quot;&lt;br&gt;    &amp;quot;叔父，广隶睡着了，您小声点。&amp;quot;&lt;br&gt;    &amp;quot;克儿！明日你与我离开。&amp;quot;&lt;br&gt;    &amp;quot;叔父？&amp;quot;&lt;br&gt;    &amp;quot;如今完颜父子比那老叫花子都穷，你还跟着他们干什么？明日与我离开！&amp;quot;欧阳锋虽说是和黄药师练手救下了完颜康，但那可并非是他情愿的，而是看在欧阳克的面子，外加赵王府的上好资源，勉力为之。但如今赵王府都没了，只剩下欧阳克的面子了，到如今，欧阳锋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lt;br&gt;    他回到中原，可不是来行侠仗义的，更不是来给两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做保镖的，他是要来称霸武林的！且欧阳锋也不信欧阳克在完颜康身上有多深的用心，只要待他走人，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看上其他人了。至于黄药师父女……他离开此处必定立刻去通知金国朝廷他们的行踪，他堂堂白驼山主人自然是不屑那点银两，但即便是黄药师面对朝廷大军，即便不死也要受了重伤吧。&lt;br&gt;    &amp;quot;叔父，我这次是真心的，除了广隶我谁都不要。&amp;quot;&lt;br&gt;    &amp;quot;那好，扛上他，我们走。&amp;quot;&lt;br&gt;    &amp;quot;叔父！&amp;quot;&lt;br&gt;    &amp;quot;我可是要你扛了，你不扛，那就走！&amp;quot;&lt;br&gt;    说到此处欧阳锋就要动手，欧阳克不扛完颜康，却还要顽抗，那他就把欧阳克扛走。欧阳克的武艺原本就不能与他叔父相比较，况且一身武功都是欧阳锋教的，欧阳锋自然理解自家侄儿武艺的套路。眼看着便要被欧阳锋拿住，却听外边乱了起来。&lt;br&gt;    &amp;quot;砰！&amp;quot;门被踢开，完颜洪烈一进来就看见自家儿子躺在床上，欧阳锋掐着欧阳克肩膀的姿势显然并不友好，完颜洪烈不由得一怔：&amp;quot;快走，那些和尚告了密。&amp;quot;&lt;br&gt;    &amp;quot;自然是要走。&amp;quot;欧阳锋一掌拍开完颜洪烈，拽着欧阳克冲出了门去，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lt;br&gt;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明后天会小虐一下。。望天，然后就会见到南宋的小皇帝鸟~&lt;p&gt;&lt;p&gt;&lt;br&gt;☆、059大火&lt;p&gt;欧阳克虽然只是被欧阳锋捏着肩膀，但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别说挣扎，就是出声都出不了。只能被一路拉着奔出了不知多远，直到欧阳锋停下脚步，放松了桎梏，幸好被拉着的这一路没看见官兵。想来是黄蓉他们发现那些和尚不对劲发现得早，那些人只是通风报信，还尚未来得及将官兵引来。&lt;br&gt;    &amp;quot;克儿，或许你现在心里不痛快，但叔父是为了你好，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男人女人，情情爱爱都只是细枝末节，做一番事业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只是年纪尚轻，还不太明白这些。等到年纪大了，想清楚了，回头再看今日之事，只会觉得自己可笑幼稚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叔父，年纪也不小了……不过，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是这世上每个人想要的事业都是不同的，在朝的、在野的、有权的、无势的，家财万贯的、一贫如洗的，有人想要称雄称霸，有人却只想要合家太平，有人想着名垂青史，有人却只想吃一顿热饭。叔父，在您心中习得绝世武功，称霸武林才是事业。但在我心中，与心爱之人游山玩水才是事业。叔父，您让我走吧。&amp;quot;欧阳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哭哀求着。&lt;br&gt;    欧阳锋却只感觉愤怒：&amp;quot;我果然该杀了那小子！你这都是与他学的什么？！&amp;quot;&lt;br&gt;    欧阳克心中苦笑：&amp;quot;叔父，这和广隶有什么关系？我原本对您言听计从，但却并非是因为我认为您说的都是对的，只是您待我如亲子，且您又是我的师父。那时候，其他外物都是比不上您对我的恩情的……&amp;quot;&lt;br&gt;    &amp;quot;怎么，难道如今你和那小子&amp;#39;感情&amp;#39;，竟然能比我与你的父子情更重要？&amp;quot;欧阳锋这是一语双关，毕竟他根本并不是待欧阳克&amp;quot;如&amp;quot;亲子，实际上，欧阳克就是他和自己嫂子的私生子，是他的亲儿子。如今儿子忽然说，他重视一个病怏怏的小子胜过自己老子，那无论是哪个老子都受不了。&lt;br&gt;    欧阳克不敢答是，欧阳锋脸色已经难看到极限了。可是今日他若是如往常一般圆滑，顺着他叔父所说，那他和完颜康可能就没人明日了。毕竟，黄药师武功再强，也没法在千军万马中保护三个人，他至多只能护住自己女儿了。&lt;br&gt;    欧阳锋眯着眼睛，瞳孔阴冷，真的如同蛇的双眸一般。欧阳锋如今必须要承认，他这个风流成性的儿子至少现在这会儿是认真了。&lt;br&gt;    他极想拉着欧阳克回去，自然不是保护那二人，而是当着欧阳克的面一掌拍死完颜康，那样自家儿子绝了念想，相比就会……就会恨他一辈子了——也算是有过青春岁月的，欧阳锋还是明白的，在他们俩感情最深刻的时候棒打鸳鸯，那反而会让欧阳克刻骨铭心，无论是他对完颜康的爱，还是对凶手的恨。&lt;br&gt;    而若是不放他回去，那自然也是轻而易举，不过如果完颜康真的死了。他的克儿即使不恨他，也会满心郁郁，一辈子都有这么一个心伤。这无论是他的武功，还是对他的身体来说，可都不是什么好事。&lt;br&gt;    但就放他回去，甚至跟他回去继续做保镖？欧阳锋又实在是不甘心。&lt;br&gt;    于是这伪叔侄，真父子便一个站一个跪，一个左右为难，一个忧心如焚，以至于，他们所在的这林子里静到诡异。所以这个时候，如果又出了什么响动，自然是也是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的。&lt;br&gt;    &amp;quot;唉……&amp;quot;一声叹息忽然响起。欧阳锋立刻握紧了他那柄古怪的蛇头杖，来人武功不凡，就在身旁，却竟然没让他察觉，这声叹息也丝毫没有暴露他自己的位置，因为这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根本寻不到出处。&lt;br&gt;    正在他戒备时，一棵大树的树梢沙沙作响，欧阳锋反手打出一把暗器，打得那树梢叶片乱飞，树皮四溅，却是连个人影子也没打到。倒是身后反而有人调侃：&amp;quot;老毒物，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amp;quot;&lt;br&gt;    一个脏兮兮的老乞丐在手指间转着一根碧绿的竹杖，欧阳克看得清楚，这老乞丐虽然手指灵活，但这只手掌上竟然只有四根手指。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九指神丐洪七公！&lt;br&gt;    &amp;quot;老乞丐，我教训自家侄儿，与你何干！&amp;quot;&lt;br&gt;    &amp;quot;我这辈子最看不惯你这样老得掉灰，坏得掉渣的老东西，小儿女情情爱爱，便随他们去，你却偏要横插一杠，最后逼得这些小孩子随了你们的心意，却要让他们自己痛苦一辈子，你这算哪门子为得人家好？&amp;quot;&lt;br&gt;    &amp;quot;多事！&amp;quot;洪七公刚刚闭口，欧阳锋便怒吼这一掌拍出。&lt;br&gt;    &amp;quot;恼羞成怒，还是让我戳中了心事？&amp;quot;洪七公虽然手脚上是凝心应敌，嘴巴上却依旧轻松调侃，&amp;quot;那边的小子，还不快去找你的心上人，还傻跪在地上做什么？&amp;quot;&lt;br&gt;    欧阳克被这&amp;quot;提醒&amp;quot;说得一愣，却没跑而是下意识去看他叔父。却见他叔父阴沉着脸，竟然没对着洪七公回嘴。这显然和他叔父的性格不符，但转而又一想，欧阳克却是大喜过望，他叔父这竟然是暗示他可以走！&lt;br&gt;    叩了三个响头，欧阳克匆忙起身，朝着来路跑去。&lt;br&gt;    &amp;quot;老毒物，你的为人不怎么样，你养的这个侄儿倒是不错。&amp;quot;&lt;br&gt;    &amp;quot;废话少说，老家伙，多年未见，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老得掉灰，酥得掉渣了！&amp;quot;欧阳锋心里得意，毕竟他再怎么看不上四绝中的其他三人，也知道洪七公可是极少称赞人的，如今自家儿子被称赞，受伤打得风声四起，嘴角却得意的翘起。&lt;br&gt;    不过可怜洪七公，因为第一次见面就看到了欧阳克最好的一面，所以产生了错误印象……&lt;br&gt;    欧阳克一路朝回跑，结果到了寺庙里，只见了满地的死和尚。&lt;br&gt;    原来这些和尚竟然将搀了三#流迷#药的茶水端去给黄蓉与黄药师，那不是自寻死路吗？&lt;br&gt;    原本他们辩称只是一时起了贪念，不过众人都不是三言两语便会被骗过的稚儿，寻常出家人，又是临时起意，这身山野岭的能找到迷#药？只是略施手段，就让这群和尚招了。他们一开始倒也只是寻常的僧众，只是此地清苦，少有布施。所以无奈之下，偶尔会对着来往的单身旅人出手，不过他们只拿财务，却不伤人命。&lt;br&gt;    偶尔为之与不伤人命，众人却是不信的，于是杀光这些和尚隐藏自己行迹，也就越发没有什么负担。&lt;br&gt;    但如今却同样没人给欧阳克指路了，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欧阳克一咬牙顺着一个方向追了下去。&lt;br&gt;    一直追到了夜里，欧阳克又累又饿，想找个地方歇息，却又怕和完颜康他们离得更远，要继续追，夜里的林子根本看不见脚下，行路实在太过困难。&lt;br&gt;    无奈，欧阳克只有想着再走一会，便停下休息。但走了没两步，忽然小腿一痛，竟然是悄无声息中被人踢了一脚，他努力站稳欲要反抗，谁知脚上踩了不知什么东西，竟然立足不稳，结果身子一扭，就被掐住了喉咙。&lt;br&gt;    &amp;quot;你是何人？&amp;quot;这声音阴沉中透着杀意，但却让欧阳克心中一喜：&amp;quot;黄伯父？&amp;quot;&lt;br&gt;    黄药师是离开找食物的，结果不知找回了食物，把欧阳克也顺手拎回去了……&lt;br&gt;    欧阳克原本还是高高兴兴地，可见了躺在篝火边的完颜康立刻就高兴不起来了——完颜洪烈正在换着完颜康额头上的湿布巾。&lt;br&gt;    &amp;quot;他怎么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发烧了。&amp;quot;完颜洪烈皱眉答，欧阳锋临走那一掌也是留情，只是将他拍开，并没伤到他。不过现在完颜康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们出发没多久，他的体温就升上来了，而原因不外乎二：一是他身体里有伤口感染了；二是他需要休息。但他们如今既没办法停下来为完颜康医治——黄药师随身携带的灵药更多的是治疗内伤的，更没法让完颜康休息……&lt;br&gt;    &amp;quot;你怎么了？&amp;quot;欧阳克与完颜洪烈都没想到，完颜康竟忽然睁开了眼睛，嘶哑着问欧阳克。&lt;br&gt;    &amp;quot;我自然没事。&amp;quot;欧阳克纳闷，想着完颜康是不是说胡话呢。谁知完颜康一笑，问他：&amp;quot;脚崴了吧？&amp;quot;&lt;br&gt;    &amp;quot;只是轻轻扭了一下，没事。&amp;quot;&lt;br&gt;    &amp;quot;那就好。&amp;quot;完颜康点了一下头，就又闭上了眼睛。&lt;br&gt;    完颜洪烈看了看儿子，将布巾递给了欧阳克：&amp;quot;你来照顾他吧。&amp;quot;&lt;br&gt;    &amp;quot;多谢伯父！&amp;quot;欧阳克顿时大喜。&lt;br&gt;    欧阳克原本以为这夜里便如此&amp;quot;喜气洋洋&amp;quot;——对欧阳克来说——的过去了，可谁想到半夜的时候，林子边一片火光冲天，竟然是烧起了山火！&lt;br&gt;    幸好欧阳克熬夜照顾完颜康，见天边一片火红，觉得不对，立刻将众人都叫了起来。但就算是发现得早，这几日天干物燥，夜里又起了大风，风一吹山火便烧了一片，只是片刻功夫，竟然就追着他们烧到了身后！&lt;br&gt;    林子里烟尘弥漫，热火灼身，即便是黄药师也只能一路逃奔躲避，人力再如何的强大，面对如斯威势也是无力……&lt;br&gt;    欧阳克背着完颜康，一开始还能跟着黄药师，但好像他只是因汗水眯了眼睛，眨了一下眼，黄药师就失去了踪迹。连黄蓉和完颜洪烈也都不知去向，他当时吓了一跳，且有些惊慌，但感觉背后的重量，心又立刻安稳了下来。一路逃亡，到了第二日晌午，竟然让他逃到了一处不知名的河水边，且河边竟然还拴着一条小舟。&lt;br&gt;    欧阳克大喜过望，背着完颜康上了船，可他不会划船，摇桨摇了半天，船还在原地打转。原本在火中烤了半夜加半日，他已经几乎被烤干了，如今这一番折腾，竟然又让他出了一身的汗。&lt;br&gt;    正焦急中，芦苇丛中又跑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儿，不是黄蓉是谁？&lt;br&gt;    &amp;quot;大哥，欧阳克！&amp;quot;&lt;br&gt;    作者有话要说：和基友出去HAPPY鸟~此乃存稿箱~~筒子们祝福我吧。。我的要求很低T.T只要在外边不会鼻水流不停就好鸟——过敏越来越严重鸟T.T&lt;p&gt;&lt;p&gt;&lt;br&gt;☆、060逃出&lt;p&gt;黄蓉虽然是个大小姐，但毕竟是在海岛上长大的，且岛上苦闷，出海弄潮也是她的游戏。如今在一条小河里驾小船，倒也难不倒她。因此三人总算是芦花荡也烧起来前，避开了这场灾厄。&lt;br&gt;    欧阳克包这完颜康终于松了口气，转头再看黄蓉，却发现她一边摇着桨，一边流着泪。&lt;br&gt;    &amp;quot;哭什么？&amp;quot;欧阳克毕竟是怜香惜玉之人，即便对黄蓉再没那方面的意思，但也看不得一个美人在自己眼前哭，更何况，黄蓉还是完颜康的义妹，且看样子他们还要同甘共苦一段时间。&lt;br&gt;    &amp;quot;我爹爹……&amp;quot;&lt;br&gt;    &amp;quot;不就是和你爹爹走散了吗？我们都逃出来了，黄伯父不会有事的，反倒是……&amp;quot;欧阳克看了一眼完颜康，没皱了起来。&lt;br&gt;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的叔父是个无所不能之人，连带着和叔父并称的其他三人，虽然他认为那三人都比不过自己叔父，当想来也是差不了多少。区区山火，他们又不是傻子，不会硬抗，但是逃跑总是没问题的。需要的担心的，只有完颜洪烈。&lt;br&gt;    毕竟，他们几个人竟然都跑散了，谁知道完颜洪烈是不是自己一个人。&lt;br&gt;    &amp;quot;不知道就别自以为是！&amp;quot;黄蓉一抹眼泪，怒道，&amp;quot;你以为我像你那么笨，跟着我爹爹都能自己跑丢，你自己死了无所谓，小心连累了我大哥性命！&amp;quot;&lt;br&gt;    &amp;quot;没跑丢？那你怎么单身一人？&amp;quot;欧阳克自动忽略了后半句，只问前边。&lt;br&gt;    黄蓉咬着嘴唇，她现在心里乱的很，也是需要一个人与她分说些。于是便将当时的情势讲与欧阳克了。&lt;br&gt;    黄药师他们虽然发现欧阳克与完颜康不见了，但当时的情况，别说回头去找人，就是原地稍微等待一会，也会被大火吞噬。完颜洪烈与黄蓉也只能压下心痛，继续逃亡，但因为他们不了解地形，三个人逃着逃着却发现前边是一处断崖，再无去路了。&lt;br&gt;    黄药师也不亏是东邪，竟然背着女儿，硬生生靠着掌力压下火势，将黄蓉送到了火势尚小的地方。但他却并未就此带着女儿逃出火海，而是转身回去找完颜洪烈了。不过一直到黄蓉周围的火焰烧得大起来，逼得她不得不离开，也没见黄药师和完颜洪烈脱出火场。&lt;br&gt;    &amp;quot;悬崖而已，无须担心。&amp;quot;黄蓉一边说，泪珠子又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朝下落。但欧阳克即便听了她所说，却依旧无所谓，&amp;quot;我叔父嗜养毒蛇，在西域的时候，那些蛇总爱呆在阴暗潮湿的沟谷之词，有时候一条峡谷根本找不到下去的路，叔父却连根绳子也不需要，轻而易举的在绝壁间上下。黄伯父既然与我爹并称东邪西毒，那轻功也该是有些道行的吧。不过若是黄伯父不善轻功……那这些变动当我没说吧。&amp;quot;&lt;br&gt;    &amp;quot;谁说我爹爹轻功不如你叔父！我爹自然是没事的！&amp;quot;黄蓉叉着腰说，她此刻虽然依旧担心，但却是不会满脑子都是吓人又血腥的场景了，&amp;quot;欧阳克，多谢你。&amp;quot;&lt;br&gt;    这声谢，说的欧阳克满意不已，除了刚救回完颜康那一会，他们俩没有吵闹——是没那个时间——这还是第一次黄蓉对他如此和颜悦色吧。&lt;br&gt;    谁想到欧阳克高兴了没多久，就听黄蓉又说：&amp;quot;既然知道你这人还算不错，那我也就同意了你和我大哥之事，从几天器我就改口叫你大嫂吧。&amp;quot;&lt;br&gt;    &amp;quot;噗，咳咳咳！什么？&amp;quot;从火场里刚跑出来，明明是口干舌燥，欧阳克却还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lt;br&gt;    &amp;quot;你不是我大嫂，还能是谁？&amp;quot;&lt;br&gt;    &amp;quot;你！你怎么知道我是……不对，广隶绝对不会与你说那些。你这黄毛丫头什么都不知道，不许乱说！&amp;quot;&lt;br&gt;    &amp;quot;谁说我乱说？你就是我大嫂，就是大嫂~大嫂~大嫂~&amp;quot;其实黄蓉确实是乱说，她连男女之事都不知道，更不用说男人和男人了。但她知道一个大男人被叫做大嫂，绝对是异常别扭的，于是就拿来叫欧阳克了。而欧阳克的反应，有说明她这称呼正中了他的软肋，黄蓉自然是叫的不亦乐乎了。&lt;br&gt;    &amp;quot;你！你这丫头，我要代广隶和你爹教训你。&amp;quot;欧阳克气急，便要站起来去教训黄蓉。黄蓉还记得刚上船的时候，看见的欧阳克的那个样子。他不止撑船的时候笨手笨脚，那看着水的眼神，比看着火的时候，还要多了两分畏惧，显然，他是个旱鸭子……&lt;br&gt;    因此欧阳克这一冲，也不知道黄蓉手上如何用的劲，小舟立刻摇晃了起来。吓得欧阳克立刻大叫着坐了回去：&amp;quot;小心！小心船翻了！小心广隶……&amp;quot;&lt;br&gt;    &amp;quot;没事，船翻不了，我大哥躺着，也落不进水里，反倒是某人，若是不老实，非要蹦蹦跳跳的，那么……&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不动！我不动！&amp;quot;欧阳克从来都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虽然恨得牙痒痒，却立刻表示了自己很老实，只是我这一肚子的气，重新将完颜康抱在了怀里，刚将人抱住，欧阳克脸色立刻就变了，&amp;quot;蓉儿，我们得尽快靠岸。&amp;quot;&lt;br&gt;    &amp;quot;大嫂，你也看看周围，我们如何靠岸？&amp;quot;黄蓉确实没将船划得多快，她还想着是否能碰上黄药师。无奈，小舟一路顺水而下，看见的都是冲天的浓烟外加赤红色的火焰，偶尔能看见跑出林中的野兽，却是并没黄药师或者完颜洪烈的身影。&lt;br&gt;    欧阳克咬了两下牙，暂时忽略那称呼：&amp;quot;广隶在打摆子，而且他烧得更厉害了。&amp;quot;&lt;br&gt;    黄蓉一惊，一手扶着桨，蹲低了身子去看，果然完颜康的情况更加糟糕了。&lt;br&gt;    &amp;quot;我爹爹若无恙，应该回到牛家庄和我们碰面的。&amp;quot;黄蓉道，再三在心中告诉自己她的爹爹武功那么高强，不会有事的。冲站起来，小舟如离弦之箭，在夜幕下远去……&lt;br&gt;    然而情况，与黄蓉所想有些出入。如今的黄药师虽然是性命无忧，却也是重伤在身。&lt;br&gt;    原来黄药师回到完颜洪烈身边的时候，火正是烧得最旺时。&lt;br&gt;    &amp;quot;为何要回来？&amp;quot;完颜洪烈坐在石头边，长发披散，却并非因为逃亡，而是他自己拔下了发簪——被烧死可不是舒服的死法，他宁愿先一步自己了结自己。所以，已经安然待死的完颜洪烈，他颇有些惊讶，黄药师竟然还会回来。&lt;br&gt;    毕竟，天灾**之时，只救自己的血亲，原本就是应该的。&lt;br&gt;    &amp;quot;我背你，我们从崖上走。&amp;quot;&lt;br&gt;    &amp;quot;树藤也会被烧断……&amp;quot;&lt;br&gt;    &amp;quot;废话！&amp;quot;黄药师一脸的不耐烦，完颜洪烈也知道自己再犹豫，八成就是被点了穴背在背上了，况且这也是唯一的生路了，所以最终他还是乖乖听话了。但是，当他的手伸向对方肩头的时候，黄药师躲了一下，而完颜洪烈也觉得什么地方很别扭。&lt;br&gt;    当完颜洪烈的胸膛，贴着黄药师的后背，这种别扭的感觉便更加强烈了。两个人都僵住了，不过后边就是火海，没有时间让他们继续浪费了。&lt;br&gt;    完颜洪烈闭着眼，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呼呼风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这是因为恐惧，但奇怪的是，他恐惧的并非是火，而是现在带着他远离火焰的这个人。&lt;br&gt;    蓦地，他们下落的速度不正常的加快，完颜洪烈睁眼，抬头便能看见烧断的树藤朝他们的头顶掉落，而低头，山崖依旧深不见底……&lt;br&gt;    &amp;quot;黄兄？黄兄？&amp;quot;完颜洪烈叫着黄药师，危机时他先是感觉一片天旋地转，紧接着便是被扔了出去，但却是落在了树冠上，压断了不少树枝，身上小伤无数，皮肉外翻的大伤口也有几道，但却性命无忧。一边包扎着伤口，完颜洪烈一路朝着山崖的方向寻来，他倒也算是好运，没多久便找见了黄药师，不过黄药师显然伤势更重。&lt;br&gt;    这周围的野兽，八成都被从天而降的大量树藤惊走了——万幸树藤掉落中熄灭了火——但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野兽因为好奇而寻来，完颜洪烈虽然也好打猎，但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在只有一枚发簪的情况下，且浑身是伤的情况下，和除兔子之外的野兽、山鸡搏斗。但黄药师却是如何也叫不醒，最后他也只能简单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背起人找了一个方向而去。&lt;br&gt;    同样也被这场山火波及的还有比了半天武的欧阳锋与洪七公，洪七公暂且不提，欧阳又惊又怒。想着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如此短命，被烧死在荒山野岭，却又少不得害怕欧阳克有个三长两短。&lt;br&gt;    无奈这场火烧得面积极大，他绕着火场周围寻了半个月，倒是找到了不少烧死的人，不过他缺一个也不承认是欧阳克的。最终，也只好忧心忡忡的朝南宋而去，指望在牛家庄能见到欧阳克。&lt;br&gt;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玩得很欢乐XD。。除了某人叫我白软受，以及我的脚上多了两个水泡之外T.T。。。。&lt;p&gt;&lt;p&gt;&lt;br&gt;☆、061恩公&lt;p&gt;欧阳克和黄蓉带着完颜康，一路辗转，直到十一月的中旬才终于来到了临安牛家村。不过初到时，首先遇到的竟然是白驼山庄的仆人。而三人刚安置下来没多久，之前心急之下又跑去寻人的欧阳锋得了消息重又赶来，但眼看着年关便到了，却是依旧没有黄药师与完颜洪烈的消息，郭靖也一直不见踪影。&lt;br&gt;    原本就是一路逃亡，如今再加上担忧自己父亲和郭靖，黄蓉也眼见着清瘦了下来，虽然比完颜康皮包骨头的模样好得多，但也有限。&lt;br&gt;    &amp;quot;蓉儿别担心，黄伯父没事的。&amp;quot;&lt;br&gt;    &amp;quot;大哥，我怎么会担心爹爹，我只是生气，爹爹八成是在什么地方看到了美景，流连忘返，把我这个女儿忘了。&amp;quot;黄蓉笑着说，心里却是既担忧又内疚着的，担忧自然是担忧自家爹爹，而内疚则是完颜康重病在身，却依旧要劝慰她。毕竟黄药师再如何也是顶尖的高手，但同样不见的完颜洪烈却是只会些拳脚而已，论起来，完颜洪烈才是更让人担心的。&lt;br&gt;    &amp;quot;蓉儿，我并非是强装着你，而是如今看来，黄伯父至今未归，八成是与我爹在一起的。我爹若是已经不幸……那金国不会丁点消息也传不出来。那八成是他们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做儿女的但有父母是少不得的，但是别伤了自己的身。&amp;quot;&lt;br&gt;    &amp;quot;嗯……&amp;quot;黄蓉终于不再强作笑颜，皱着眉低低应了一声，但心里却是放心多了，一放心却又忍不住想起了些旁的事情，且见完颜康今日精神尚好忍不住问道，&amp;quot;大哥，你爹爹真的喜欢上我爹爹了吗？&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也不知道。&amp;quot;完颜康不由得有些心虚。&lt;br&gt;    黄蓉倒不觉得这是完颜康敷衍，毕竟她当初知道了也是吓了一跳：&amp;quot;大哥，你爹爹也是很好的，上一次在临安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与我爹爹那般谈笑风生。不过我娘也是很好的……&amp;quot;&lt;br&gt;    &amp;quot;蓉儿？&amp;quot;&lt;br&gt;    &amp;quot;大哥别误会，我并非是反对。我生下来没多久，娘就去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我娘，只能听爹爹讲。而爹爹讲的时候总是很开心，但讲完之后，却立刻变得很难过。小时候我不懂，后来遇到了靖哥哥，我才明白。身子我还曾经想过，若是没有我，爹爹当初就要和娘一块去了吧？所以……若是完颜伯父真的与爹爹好了，我其实是开心得很，不过……&amp;quot;&lt;br&gt;    这才是黄蓉当初与欧阳克救下完颜洪烈后，立刻便信了欧阳克所言，支持两位爹爹感情的原因。其实小姑娘虽然初知情滋味，但女孩子的感觉敏感得可怕，其中一人又是她最亲近的爹爹，她如何看不出来欧阳克在扯谎？&lt;br&gt;    不过，若是这世上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能牵绊着爹爹，若是这世上除了娘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能让爹爹觉得舒心快乐，那黄蓉是乐意接纳这第三个人的，谁知道会不会就假戏真做了呢。况且，能与大哥由结义兄妹，变作真兄妹，也是很好很好的事情。&lt;br&gt;    &amp;quot;蓉儿，其实我和你想法差不多。&amp;quot;完颜康也叹了一声道，&amp;quot;我爹一直喜欢着我娘，但是感情这事强求不得，所以我娘就算在我爹身边十八年，也依旧只念着她过去的那个家。我爹最快乐的事情，即使偶尔隔着院子看着我娘而已。半年前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娘与她的丈夫走了，我爹的快乐也几乎随着她一块走了。如果他能寻到另外一个喜欢的人，我也是高兴的。而这人若是黄伯父，那我只会更加的高兴。&amp;quot;&lt;br&gt;    黄蓉这次是真的发自心底的笑了：&amp;quot;大哥，那我们说好了，若是爹爹们回来，无论真假，我们都要撮合他们。&amp;quot;&lt;br&gt;    &amp;quot;爹爹们？&amp;quot;完颜康一愣，黄蓉这称呼变得也真快。&lt;br&gt;    &amp;quot;怎么？大哥不愿意如此称呼？&amp;quot;&lt;br&gt;    &amp;quot;谁说我不愿意？不过，总不能都叫爹爹。&amp;quot;&lt;br&gt;    &amp;quot;那就叫大爹爹和二爹爹？&amp;quot;&lt;br&gt;    &amp;quot;听起来怪怪的……听起来像是大夫人，二夫人……&amp;quot;&lt;br&gt;    &amp;quot;真的挺怪啊。&amp;quot;黄蓉也咧嘴，&amp;quot;那就叫爹爹和爹？&amp;quot;&lt;br&gt;    &amp;quot;这个还好，那就称呼黄伯父是爹爹，叫我爹是爹，如何？&amp;quot;&lt;br&gt;    &amp;quot;好。&amp;quot;&lt;br&gt;    兄妹俩刚刚商量好了自己爹的称呼——也就是各自将各自的爹卖了——忽然卧室的砰的一声被人拍开，先是欧阳锋大步闯了进来，指着完颜康道：&amp;quot;我要了这小子的命，你便会与我回去了！&amp;quot;&lt;br&gt;    欧阳克紧跟着冲了进来，挡在完颜康床前：&amp;quot;叔父！我只要广隶！&amp;quot;&lt;br&gt;    完颜康看了这叔侄一眼，被子将头一蒙，闭眼睡觉。黄蓉端了方才完颜康喝药的托盘与碗，目不斜视的出门去了。&lt;br&gt;    一开始这叔侄争吵的时候，他们还会紧张，但是这一天照三顿饭的吵，看多了，两个人也就都淡定了……&lt;br&gt;    这天欧阳锋一气之下，带着人跑出去找毒物了，今天的天气也不错，欧阳克将完颜康抱出院子来晒太阳，外带说些悄悄话。完颜康被晒的昏昏欲睡，忽听有人拍门问：&amp;quot;不知主人家可否借一碗水喝？&amp;quot;&lt;br&gt;    &amp;quot;滚……&amp;quot;欧阳克当即便是一肚子不痛快，虽然现在和完颜康做不了什么，但是往常他叔父在，就是拉个手亲个嘴也要诸多麻烦，如今好不容易两个人得了清闲，可以搂搂抱抱挨挨蹭蹭了，谁知道就蹦出来了这么一个扰人清闲的。&lt;br&gt;    谁知道他&amp;quot;滚&amp;quot;字刚蹦出一个音，就被完颜康拍了一下手臂。于是只能无奈的抿着嘴，下了软榻，帮完颜康将被子掖好，才慢吞吞的朝门口走去。&lt;br&gt;    &amp;quot;井就在那边，自己去打吧。&amp;quot;&lt;br&gt;    &amp;quot;多谢这位公子。&amp;quot;&lt;br&gt;    虽然此地是南方，但隆冬的天气里喝井水，还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外加强健的体魄的。一般有人来求水，主人家也会端出热水来。欧阳克却让人家直接去井边打水喝，显然还是记恨了。&lt;br&gt;    完颜康在心里笑着感叹了一声&amp;quot;小心眼&amp;quot;，将身子从软榻上撑了起来，对那走进院来就要去打水的少年公子道：&amp;quot;这位公子自临安而来吧？可愿坐下来歇歇脚，喝杯热茶，也好为我们这些乡下人，讲讲临安的风物？&amp;quot;&lt;br&gt;    来人只是略微犹豫，便拱手道：&amp;quot;那就打扰了。&amp;quot;&lt;br&gt;    欧阳克在来人身后指手画脚，完颜康却只是眯着眼睛朝他瞟了一眼，他便立刻去老老实实的端水了……&lt;br&gt;    &amp;quot;在□体不适，失礼之处，还请见谅。&amp;quot;欧阳克一走，完颜康又缓缓躺回榻上道。&lt;br&gt;    &amp;quot;不敢，是在下唐突了。&amp;quot;来人坐在一边的石墩上，连忙摆手，不过完颜康却觉得这少年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还没等他确定是不是自己警惕过头，来人已经开口问，&amp;quot;请问，这位公子是不是姓史，名嵩之？且数月前，曾到过绍兴？&amp;quot;&lt;br&gt;    &amp;quot;嗯？&amp;quot;完颜康初时没想起来，少年一提绍兴完颜康才猛然记起自己貌似曾经在一对兄弟面前自称史嵩之，眼前这位，依稀便是那位弟弟，&amp;quot;你是……赵公子？&amp;quot;&lt;br&gt;    &amp;quot;哎呀，竟然真是恩公。&amp;quot;&lt;br&gt;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拉肚子。。T-T好像是昨天晚上着凉了。。。杯具&lt;p&gt;&lt;p&gt;&lt;br&gt;☆、062宋（上）&lt;p&gt;这少年就是数月前那个被惊马吓傻，甚至吓得高烧的赵与芮。&lt;br&gt;    完颜康自己都忘了有这么一件事了，可真没想到，这少年竟然还会记得他，甚至认出他。毕竟他现在的模样，与当初相比，差的可不是一轻半点。&lt;br&gt;    而且，这少年此刻的模样，与数月前相比，也同样差了许多。若是回想，完颜康依稀记得这赵与芮不过是个清瘦普通，胆子还有些小的乡间少年罢了，可如今看来……&lt;br&gt;    当日他与少年说上话，所以这谈吐是否改变完颜康不好评价。但首先这衣着便是不同了，虽然样式只是寻常深衣的样式，淡蓝的颜色也不惹眼，但怎么说也做了十几年亲王世子的完颜康，还是看得出来这衣裳的质料上佳，衣角袖口的几处云纹，也是绣工超卓的。更不用说头上的簪子，腰间的配饰，脚下的靴子。这些如何也不是当日完颜康见到的赵家那般的寻常人家可以穿用得起的。&lt;br&gt;    更不同的还是这少年的气质，几个月而已，原先的寻常少年，如今看起来却像是个满身傲气的世家公子。&lt;br&gt;    但虽然是奇怪，完颜康初时却没想着探究，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却不想少年倒是热情得古怪，一边喝着茶，一边自己将实情说出来了。不过，待他将前后原因一说，他如此热情的原因也就同样明了了。&lt;br&gt;    &amp;quot;我们这支赵家原是分支，与本家早已疏远了。却没想到如今本家人丁凋零，诺大的家财却无后嗣继承。秋天的时候，本家的一个管事忽然到了绍兴，寻到了我们兄弟俩，如今我大哥已经被过继为本家伯父之子。我们问过这管事的，如何知道在绍兴还有我俩这分家的，那管家只说是听了旁人提起。我与大哥思来想去，这人却必定是恩公了。救命之恩未报，却又签下如此大恩，实在是……&amp;quot;&lt;br&gt;    完颜康先是有些莫名，他之前在临安的时候，并没与什么姓赵的有过交往。且看赵与芮这模样，赵与莒过继之人，八成还是大富大贵之家，这说的……可不正是赵宋皇室吗。完颜康蓦地一惊，那管事的，难不成是史弥远？&lt;br&gt;    完颜康第一反应是待赵与芮走了，立刻离开牛家村。毕竟袭击临安的金国使团。这样的大事，若是史弥远这个权相不点头，那是绝不可能的。&lt;br&gt;    但逃亡的念头刚起，随之而来的，完颜康却想着这也是个机会：&amp;quot;赵公子，公子若是见了史相公①，还请帮在下稍一句话。&amp;quot;&lt;br&gt;    赵与芮听完颜康如此说，顿时红了脸，倒是流露出了几分乡间少年当做质朴：&amp;quot;原来史公子，已经知道在下与大哥的身份了。&amp;quot;却又拍胸脯道，&amp;quot;不知史公子要带什么话？在下自然带到。&amp;quot;&lt;br&gt;    原来他到现在却还是不知完颜康的真正身份，却也未曾起疑，至于他与史弥远的侄子同名同姓，也只以为是巧合而已。&lt;br&gt;    &amp;quot;公子请与相公说……&amp;quot;&lt;br&gt;    &amp;quot;邀我到他家中喝茶？&amp;quot;史弥远听余天锡传话，不由得笑了，&amp;quot;这赵王世子，还真是大胆。&amp;quot;&lt;br&gt;    &amp;quot;史相，是否要派人……&amp;quot;&lt;br&gt;    &amp;quot;不。完颜洪熙又不知赵王父子如今我大宋境内，我们何必要帮他们解决这个麻烦？且我听闻，完颜康打仗却还有些手段，完颜洪烈也是个老狐狸。虽然如今完颜洪熙现在坐上了那个位子，但待着父子俩缓过气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若是金国内乱，又加上蒙古在外虎视眈眈，于我们自然只有好处。&amp;quot;&lt;br&gt;    史弥远虽然是个主和派，当年暗杀韩侂胄后取而代之，不但恢复了秦桧王爵，还主动提高了岁币，又送了三百万的犒军银。引得朝野上下一片骂声。但史弥远自认为当时他是迫于无奈，韩侂胄北伐失败，金国当时的情况虽说金国无力灭宋，但杀过江来劫掠一番，却绝对没有问题。&lt;br&gt;    他所做的只是为了稳住金国，反正国土未丢，区区岁币又如何？&lt;br&gt;    而若说他想不想挥军北伐，收复失地？史弥远终究不是秦桧，即便是主和派，他也一样是想的。倒不是为了民族大义，而是收复失地，这是多大的名声。无奈史弥远已经被打怕了，有那个心，却没那个胆子。&lt;br&gt;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心情烦躁得厉害ORZ，死活码不出再多的来了T.T，我。。我明天努力多更，筒子们见谅&lt;br&gt;    ①唐宋时的相公，并非是丈夫，或者小官的意思，而是特指丞相。&lt;p&gt;&lt;p&gt;&lt;br&gt;☆、063偷得浮生半日闲&lt;p&gt;完颜康原本睡得沉沉的，但是一种很奇怪的违和感，却硬是将他从睡梦中拉了出来。眼还没睁开，他便感觉耳朵边有奇怪的热气，靠外的手背上则湿漉漉的，还有什么火热滑腻的东西，在他手上蹭。&lt;br&gt;    强撑着睁开眼，结果完颜康就看见了闭着眼睛的欧阳克，他脸上那火红的情#欲更是明明白白的。欧阳克正在&amp;quot;做&amp;quot;什么，完颜康不用低头，已经一清二楚了。&lt;br&gt;    欧阳克又凑了过来，想去问完颜康的耳朵，可唇间的触感，却十分的不对劲。欧阳克心里顿时就是一沉，整个人都僵住了，方才血液都烧起来一般的火热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般，透心的凉。&lt;br&gt;    嘴唇上忽然一疼，那感觉分明是被咬了，不是他自己，那就只能是……完颜康只是熟睡中扭个头的幻想，完全破灭了。&lt;br&gt;    &amp;quot;呵呵……广隶。&amp;quot;最终还是心虚的睁了眼，欧阳克尴尬的笑着，&amp;quot;我这……真的是第一次。啊！&amp;quot;解释刚出口，便被一声惊叫代替，只因为他下边竟然被完颜康一把握住。&lt;br&gt;    &amp;quot;想要的话，早跟我说不就好了，何必偷偷摸摸的？不过我只能用手帮你了，还是……是说我用嘴的？不过我没用嘴巴做过，而且现在我底气不足。&amp;quot;完颜康又不是道学先生，醒过来看欧阳克这样非但没有被吓着或者觉得厌恶，反而还有些内疚。&lt;br&gt;    都是健康的男人，但他们俩先是上下之争，接着他自己又东跑西颠，等到重新在一起了他又是重伤在身，根本没办法满足欧阳克的需要，而如今欧阳克如今自给自足还要这么偷偷摸摸胆战心惊的……&lt;br&gt;    &amp;quot;不！不！不用，手挺好，挺好……&amp;quot;欧阳克虽然不是雏，之前也有许多男女为他做过这个那个，那个这个，但竟然只是听完颜康说两句，便觉得燥热又起，且比方才更加剧烈，便是鼻腔都是一阵灼烫，几乎要流下鼻血来，倒像是个未经人事的懵懂少年一般。&lt;br&gt;    &amp;quot;真的用手就好？&amp;quot;完颜康问着，手底下也温柔的动了起来。&lt;br&gt;    &amp;quot;真的，真……嗯……&amp;quot;欧阳克匆忙点头，呼吸越发粗重灼热，眼神渐渐迷离，身体也忍不住随着下面的动作轻轻的摇晃着……&lt;br&gt;    &amp;quot;大哥！靖哥哥回来了！&amp;quot;&lt;br&gt;    所谓好事多磨，便是指的今天的欧阳克了。欧阳克真渐入佳境，舒服的欲仙欲死的时候，黄蓉门一推，三两步就冲进房里来了……&lt;br&gt;    这第二次被惊吓了的欧阳克就要从床上跳下来，结果被完颜康一把拉住——他的力度用得大了些，还扯的伤口一阵疼痛——黄蓉已经到了门口了，欧阳克的裤子被他自己脱了一半，上衣也被完颜康扯得大开，这样子比脱#光了好不了多少，怎么来的及整理仪表？&lt;br&gt;    因而黄蓉进来时，看见的便是欧阳克躺在床边上，完颜康枕在他肩头上，像是依旧在熟睡。&lt;br&gt;    &amp;quot;哎呀。&amp;quot;黄蓉一惊，不好意思的捂着自己的嘴，&amp;quot;我高兴得坏了，竟然差点吵了大哥。欧阳克，你为何躺在我大哥的床上？&amp;quot;&lt;br&gt;    &amp;quot;方才广隶醒来，说是有些冷，我帮他暖暖。&amp;quot;欧阳克也是够急智。&lt;br&gt;    黄蓉赶忙去摸了摸完颜康的额头，触#手不烫，才放下了心：&amp;quot;若是还在牛家村就好了，这地方也太简陋了。&amp;quot;&lt;br&gt;    原来赵与芮一走，完颜康便将赵家兄弟之事，以及他的推测，告诉了黄蓉与欧阳克。他想赌一把，三天内若是南宋朝廷没派人来，那么他在南宋或许还能做些事情。不过，大军来剿的可能性更大，所以完颜康也不能只抱着美妙的幻想，与其他人商量之后，立刻离开了牛家村。&lt;br&gt;    不过他这事貌似将欧阳锋彻底激怒了，西毒半句话都没留，便独自离开了，欧阳克都不知道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欧阳锋走虽是走了，白驼山庄的仆役却是一个没带走，而且因为他没下其他的命令，所以这些仆役依旧听从欧阳克这个白驼山少主的吩咐。&lt;br&gt;    因此众人如今是在一个极偏僻的小山村里住着，远看这村子青山绿水环绕着十几户草庐，倒是极有意境。若是近看，尤其是夜里近看，这地方就像是个**。除了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只有一个傻姑娘的破烂酒肆外，其他房屋早没了主人，如今更是破败的无法住人。&lt;br&gt;    刚住进来的时候，完颜康觉得这地方有点面熟，尤其是那个傻姑，脑海里依稀有个印象。但这印象到底是什么，他却如何也想不起来，结果就是干脆不想了。安安心心在这里养伤，等消息，如今这正是第二天的晌午。&lt;br&gt;    黄蓉与欧阳克又问了问完颜康身体，因怕扰了完颜康休息，没多久便走了。只是临走叮嘱欧阳克，若是她大哥醒来，一定要将这好消息告诉给他。&lt;br&gt;    黄蓉前脚刚关上门，完颜康就睁了眼：&amp;quot;可还要继续？&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欧阳克紧抿着唇，将头扭到了一边。即便是已经被吓软了两次，他还是想继续的，毕竟机会难得，可是他又怕再被吓软第三次，那到时候他就算不想一直在下边，也得在下边了——吓出毛病了~&lt;br&gt;    完颜康自然明白他心里矛盾，轻笑了两声，凑了过去……&lt;br&gt;    终于，这第三次没人打扰，欧阳克舒舒服服享受了一番完颜康的&amp;quot;照顾&amp;quot;。两人肢体磨蹭间，他竟然感觉完颜康也有了反应。他也想回馈一番，完颜康却对他摇了头：&amp;quot;等到我好些再说吧。&amp;quot;&lt;br&gt;    他原本就是重伤，还没好就又经历了一次大逃亡，路上不止高烧不退，包括腹部那个大伤口在内，多处伤口都曾被扯裂，还有小范围的感染。能活着到南宋，完颜康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或许穿越者真的有神灵保护？&lt;br&gt;    所以，如今并非他不想，实在是活命才是第一要务。&lt;br&gt;    欧阳克也明白，但是方才那一次，好像不止没让他的火气降下去，反而弄得他心里，小腹都如长草了一般，痒得厉害。衣衫虽然穿着整齐了，但那地方却又精神了起来。&lt;br&gt;    &amp;quot;广隶……可否再帮我摸一次？&amp;quot;欧阳克坐回了床边，喘着粗气，红着脸，哑声问道。&lt;br&gt;    欧阳克这模样也看得完颜康心头一热，原本就被点着的火烧得更烈了些：&amp;quot;那自然好，不过我不想只摸你那一个地方，不如你将衣衫褪净了？&amp;quot;虽然做不了，但是……过过手瘾还是没问题的。&lt;br&gt;    欧阳克身子立刻一颤，自然并非是惧怕，而是期待，且竟然还有些羞涩——他还以为羞涩二字早与自己无缘了呢。三下五除二，打理整齐的衣衫用更快的速度落了一地……&lt;br&gt;    黄蓉晚些时候见着欧阳克，有些奇怪他怎么一会看起来心满意足的便如同晒太阳的猫，一会又咬牙切齿怨愤满满如同被夺了食的豹子？不过见到完颜康时，黄蓉对欧阳克的好奇就都扔到九霄云外了。&lt;br&gt;    &amp;quot;大哥今天气色真好。&amp;quot;黄蓉发自内心的笑着，今天真的是不错，既有了靖哥哥的消息，大哥也明显好了许多。&lt;br&gt;    &amp;quot;蓉儿的气色也不错啊。&amp;quot;完颜康笑着，晌午那阵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受伤也不全都是坏事，至少欧阳克别说&amp;quot;反客为主&amp;quot;，就是搂着他时都不敢动作太大，所以完颜康这次的手瘾是从上到下，从&amp;quot;里&amp;quot;到&amp;quot;外&amp;quot;过得足足的。不过……欧阳克必定只会比他更满足，这一点从欧阳克偷偷让抱走的黏糊糊的被褥便能知道——几个月的积压，一次性疏通了……&lt;br&gt;    &amp;quot;既然郭靖已经来了，怎地没让他也到这里来？&amp;quot;&lt;br&gt;    &amp;quot;郭伯母也一起来了，且伯母身体有些不适，那还不如他们母子在牛家村歇着。反正朝廷要找也不会找他们，若是这两天无事，我们也正好回去。&amp;quot;&lt;br&gt;    李萍毕竟年纪大了，又在蒙古经了十八年的风沙，即使江南是家乡，但如今由北到南，天气变化对她来说影响还是太大了。&lt;br&gt;    &amp;quot;蓉儿，其实你去见郭靖……&amp;quot;&lt;br&gt;    &amp;quot;大哥，蓉儿留在此地，并非是因为什么大局，而是害怕。&amp;quot;&lt;br&gt;    &amp;quot;怕什么？&amp;quot;&lt;br&gt;    &amp;quot;怕见那位郭伯母，我怕她也不喜欢我。&amp;quot;黄蓉见多了郭靖的长辈了，先是江南六怪，后是杨铁心夫妻，要么就是对完颜康喊打喊杀，要么就是逼着郭靖娶穆念慈，以全郭杨两家的义气。这些人要么说话难听下#流，要么就是满口的大道理。黄蓉是一个比一个更讨厌！&lt;br&gt;    她很怕，怕郭靖的娘也会如他们一般，叫她小妖女，让郭靖离她远远的，然后去娶穆念慈……&lt;br&gt;    &amp;quot;谁敢不喜欢我家蓉儿？！&amp;quot;这话却是欧阳克高声说的，&amp;quot;他们聒噪蓉儿倒也别怕，只要押着郭靖将生米煮成熟饭，这些假仁假义的家伙，也只能点头认了。&amp;quot;虽然欧阳克总是和黄蓉斗嘴，但毕竟有完颜康在那，两个人逃亡路上也是同甘苦共患难过来的，所以如今欧阳克实际上已经将黄蓉当做了自家的妹子。&lt;br&gt;    &amp;quot;欧阳！&amp;quot;&lt;br&gt;    &amp;quot;真的？&amp;quot;&lt;br&gt;    &amp;quot;自然是真的。&amp;quot;&lt;br&gt;    &amp;quot;那欧阳克，你快教教我，怎么样叫把生米煮成熟饭？&amp;quot;&lt;br&gt;    &amp;quot;嗯？&amp;quot;&lt;br&gt;    欧阳克以为这这是一句非常通俗易懂的话，但是……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完颜康。只见方才还与他和颜悦色，甚至可以说是情意绵绵的完颜康，现在正阴冷无比的看着他。&lt;br&gt;    欧阳克不由得暗骂，黄老邪是怎么养女儿的，都这么大了，连男欢女爱的事情也一点都不知道！&lt;br&gt;    &amp;quot;蓉儿莫听他胡说，娶妻之事，虽说要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当初与郭靖指腹为婚的又不是穆念慈，她不过是杨家的义女而已，原本的那孩子既然掉了，那婚约就算是废了。如今郭靖之母来了，更轮不到杨铁心做主。过几天回去，蓉儿给老人家留个好印象，郭靖又喜欢你，想来这事就**不离十了。&amp;quot;&lt;br&gt;    &amp;quot;真的？&amp;quot;黄蓉眼睛一亮，问。&lt;br&gt;    &amp;quot;自然。&amp;quot;&lt;br&gt;    &amp;quot;还是大哥好~&amp;quot;&lt;br&gt;    完颜康劝好了黄蓉，但他心里却也不由沉了起来，郭靖都带着他娘从蒙古回来了，黄老邪和他爹却还是不见踪影，这两个人怎么样了？&lt;br&gt;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两个老爹回来——修成正果的两个老爹~然后与未来南宋小皇帝见面~~&lt;br&gt;    PS：这两天天津好热啊。。。。&lt;p&gt;&lt;p&gt;&lt;br&gt;☆、064出仕南宋（上）&lt;p&gt;完颜康开始担忧时却不知道，完颜洪烈与黄药师，此时距离牛家村也不过只有半日的路程了。&lt;br&gt;    一辆牛车缓缓的在路上行着，北宋失了燕云十六周，南宋却连大半个北方都没了。马匹在南宋实在是稀罕，即便是官员也大多只能让牛拉车，所以，这牛车自然不是什么少见之物。不过这赶牛车的人，却左看右看都不像是个车把式。&lt;br&gt;    而他也确实不是个车把式，这人虽然身着短衫布衣，但却分明是黄药师。&lt;br&gt;    看了看天色，黄药师知道在天黑之前，左右他们是赶不上宿头了，那与其继续赶路，不如趁早找个休息的地方，反正到牛家村也不急在这一日半日的。正好前边有座河神庙，他便将车停在了门口。&lt;br&gt;    黄药师撩开牛车的车帘，车里边躺在棉被上闭目而眠的自然就是完颜洪烈了。&lt;br&gt;    &amp;quot;到什么地方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吵到你了？&amp;quot;&lt;br&gt;    &amp;quot;没，一直没睡着。&amp;quot;&lt;br&gt;    &amp;quot;车上太颠簸了？&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不答，黄药师也不追问：&amp;quot;下来歇歇吧，在这里将就一夜，明日应该就能到牛家村了。&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点头，但眉头却微微的皱了一下，虽然他极快的便恢复如常，但黄药师却看得清楚，但与方才一样，他也同样并不追问。只是小心搀着完颜洪烈下了车，又用车上的被褥皮子为他铺了个还算舒服的床，这才开始准备起两人的晚饭。&lt;br&gt;    至于为什么完颜洪烈要让黄药师搀着，自然不是亲王的脾气发作，要人伺候。看他右臂用布条吊着，左腿行动起来也不方便，便能大致知道原因了。&lt;br&gt;    而为什么以黄药师的傲气，竟然能如此心甘情愿的照顾人，这却要从两人跌下山崖后，黄药师醒来说起了。&lt;br&gt;    当初黄药师失去意识，一是因为内力耗损过度，二是因为内腑震伤，但他实际伤势却也并未太重。昏迷了一段时间，内力渐渐恢复，身体自行调节，也就苏醒了过来，结果这一睁眼，即便如东邪，也被吓得几乎失了呼吸。&lt;br&gt;    在他身边不远处竟然有一条黑皮白底的巨蟒，而完颜洪烈满身是血，竟然正被巨蟒如人腰一般粗细的身体卷在正中，分明是这蟒要生吞活人！&lt;br&gt;    黄药师猛的跃起，一掌拍在巨蟒身上，竟硬生生的将这蟒蛇拍成了两段。将完颜洪烈拽了出来。手指一探，万幸鼻息尚在。黄药师强运真气助他推宫过血，总算是稳住了他伤情，只是完颜洪烈身上，不止右臂与左腿，就是肋骨也断了几根。&lt;br&gt;    简单处理了完颜洪烈身上的伤势，黄药师要自蛇身上撕些肉来做两人的吃食。却未曾想再看蛇尸他才知道，这蛇再被他拍短之前，便早就死了，蛇腹上有一道两尺多长。只是蛇死尾不死，因此他睁眼时看到的蛇尾在动。&lt;br&gt;    他还在蛇被开了膛的身体里找到了一把匕首，这匕首正是完颜洪烈的。于是想一想便知道了，完颜洪烈遇见了这巨蟒，心知跑不掉，但若要正面狙杀他却又没那个能力。便干脆将匕首握在手中，等巨蟒自己送上门来。&lt;br&gt;    ——这种巨蟒一般无毒，捕猎时都是缠紧猎物，将猎物硬生生勒死，之后吞掉。而完颜洪烈握着匕首，巨蟒一缠，反而是将自己无鳞片保护的柔软肚皮送了上去，它缠的结果就是自己将自己刨开，且缠得越深，匕首割得也就越深。&lt;br&gt;    该说是蟒蛇最后自己杀了自己，不过这事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并不容易。单说握着匕首等蛇来缠，稍微胆量小一点，就绝对做不来。更不用说蟒蛇没死之前，被紧勒着也绝对不是好受的，若那时候匕首一个握不稳，蛇只是伤了，那一样是死。&lt;br&gt;    先前黄药师还以为完颜洪烈是为了救他舍身喂蛇，但以他的傲与邪，非但并不觉得感激，反而还有些不屑与不快，只因为这是半点反抗也没有，自寻的死路。如今知道完颜洪烈这是死中求生，除了诗词歌赋，经史子集等等那诸般纸面上的东西外，黄老邪对他还多了些别样的激赏。&lt;br&gt;    之后，因为完颜洪烈伤势颇重，不好移动，两个人再山中呆了一月有余，这才离开。&lt;br&gt;    也便是这四十多天，两人虽然是住在山洞中，吃的是野菜兽肉，喝的林溪山泉，能做调味的只是无意中寻到的洞中石盐。于两人过去的生活相较，这些日子可算是寒酸得很了，不过两个人却过的惬意快活，并不枯燥苦闷。&lt;br&gt;    完颜洪烈是依稀觉得，如此和另外一人谈经论史，似曾相识。他此时才是真正信了，当初他与黄药师或许确实有情，不过他既然答应了康儿斩断这份情，那就只能断……&lt;br&gt;    于二人的相处，黄药师却是已经习惯了，毕竟原本在临安是他们俩也曾如此谈笑，不过，如今却不知为何，比临安时越发轻松了。且两人偶尔碰触，他原以为根本没被记住的一些&amp;quot;往事&amp;quot;，却偏偏时不时的浮现，竟然弄得他也手足无措起来了。&lt;br&gt;    第二日傍晚，两人到了牛家村。第三日时完颜康得了消息，正好隔了一天，三人便从偏僻小村回到了牛家村。不过三人把那小酒馆里的傻姑娘也一通带回来了，只因为她竟然算是黄药师的徒孙——黄蓉无意中在那破败酒肆中发现了一个密道，密道中不但有满满一箱的珍宝古玩，还有两具尸首。其中一人正是被黄药师打断双腿逐出师门的土地之一，曲灵风。&lt;br&gt;    原来曲灵风为重回桃花岛，四处寻找可重得师父欢心的宝物，甚至偷进了皇宫大内，被宫中高手追杀，与对方同归于尽。留下的女儿，也不知是天生呆傻，还是因为目睹父亲惨死得了失心疯。&lt;br&gt;    黄蓉对自家人最是护短，知道了傻姑是自家人，虽然她傻傻呆呆的，但也将她一同带了回来。&lt;br&gt;    黄药师听黄蓉讲了始末，拍了拍傻姑的脑袋，便算是将她留下了。原本将徒弟们全都逐出师门，他也并非是不后悔的，只是骄傲如他，行既出，那便是错的也是对的。况且，他原本的打算是女儿长大，他便随着爱妻而去，那徒弟们是否重新收回师门便都不重要了。&lt;br&gt;    不过，现在……黄药师忍不住看抬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那正是完颜洪烈此刻休息时的方向——人是他抱进去的。&lt;br&gt;    &amp;quot;爹，咱们爷俩这下子可是凑成一对了。&amp;quot;完颜康说的是打趣的话，眉头却是皱得紧紧的。黄药师已与他说了完颜洪烈的伤势，真说起来竟然是比完颜康的还要严重上几分。&lt;br&gt;    完颜康归是能有养好的一天，完颜洪烈这可是彻彻底底的伤筋动骨了，尤其是他的右手，说是骨头寸断也不夸张，莫说是现在，就是后世若是不碰上一个好医生，想要完全康复也是极困难的事情。但完颜洪烈可是写得一手好字，弹得一手好琴的……&lt;br&gt;    &amp;quot;不碍的，看着严重而已，康儿倒是气色好多了。&amp;quot;&lt;br&gt;    &amp;quot;爹……都是孩儿的错。&amp;quot;&lt;br&gt;    &amp;quot;国事如此，奸佞当道，说起来，康儿还是力挽狂澜之人，何错之有？反倒是我，偏偏那种时候失了记忆。&amp;quot;&lt;br&gt;    完颜洪烈忘了许多，但回来这一路上，却也听说了许多。虽然都是道听途说之言，不足全信，却也可以以之为据。在完颜洪烈看来，完颜康绝对是金国大大的众臣，无奈有人背后捅刀子，他这个爹又没了记忆，不足以为援。让他这儿子好不容易逃得性命，却不得不隐姓逃亡。&lt;br&gt;    完颜康被说得愧疚更深，不过他自然不是以金兵抗蒙古而愧疚，只是单纯对完颜洪烈的愧疚。对金国大奸似忠这个词，八成就是用来形容他的了。&lt;br&gt;    &amp;quot;爹，您这段时间到底如何了？怎么黄伯父看您的眼神有些不同。&amp;quot;完颜康不想再说金国之事，干脆想起来了他和黄蓉定下的撮合两个爹爹的约定——其实他并未看出来黄药师眼神有何不同，倒是他爹被一路抱进房里的时候，神色有些别扭。所以，这两个人，八成还是有些问题的。&lt;br&gt;    &amp;quot;胡说，能有什么不同？&amp;quot;嘴上这么答，完颜洪烈却有些躲闪完颜康的视线。&lt;br&gt;    &amp;quot;爹~~&amp;quot;刚叫出口，完颜康就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都学会欧阳克的调调了……&lt;br&gt;    &amp;quot;我应了你的，就不会反悔。&amp;quot;完颜洪烈叹了一声。&lt;br&gt;    &amp;quot;应了我的？&amp;quot;完颜康怔了一下，方才想起完颜洪烈应了他什么，但他既然这么说，那便是说……他真的动心了！完颜康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这对他来说可是好事，&amp;quot;爹，您那个时候就误会我了，您和黄伯父之前曾经有过一场误会，我是真的不知道您和他是真情还是巧合。我自己这辈子便是要和一个男人作伴了，怎可能反而反对您？&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amp;quot;爹，您和黄伯父若是……那可是好事，我和蓉儿也可变成亲兄妹了。&amp;quot;&lt;br&gt;    完颜康正想进一步撺掇他爹，忽然之前跑出去找仆人问欧阳锋下落的欧阳克推门而入——都团聚了，救他叔父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欧阳克偶尔还是会有心有肺一下的——用比平常更怪异的调调道：&amp;quot;广隶~你说的那个赵与莒来了~&amp;quot;&lt;br&gt;    作者有话要说：下雨吧。。下雨吧。。下雨吧。碎碎念ING。好热啊。。。&lt;p&gt;65&lt;br&gt;   完颜康怎么也没想到赵与莒会亲自来，这也是他不太了解宋代。宋代皇室该说是中国历朝历代皇室里最亲民的，百姓也不称呼皇帝为陛下，而称为&amp;quot;官家&amp;quot;。皇帝自己也只有在必要的场合才自称为朕，其他多数时候都自称为我。&lt;p&gt;    自然，这亲民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总有皇帝跑出宫来逛女支院……后世之人知道的最多的，八成就是宋徽宗和李师师了。就是赵与莒这位未来的宋理宗，后人评说他功过的时候，也有一条过说的是他逛女支院。&lt;p&gt;    不过赵与莒现在还不是皇帝，甚至他连太子都不是，太子仍旧是之前的那位赵竑。他只是被皇帝过继为皇子，又改名为赵昀而已。而作为皇子的赵昀，虽然每日要完成大量的功课，但除此之外，他只要不是做太过分的事情，史弥远是不会干涉的。&lt;p&gt;    但是，对赵与莒来说，他来看恩人，自然不算是过分的事情。可是对史弥远来说，他寄予厚望的未来皇帝，跑来看一个逃难过来的金国亲王世子，绝对算是过分的事情。只是史弥远如今还不知道赵与莒跑出来做什么。&lt;p&gt;    毕竟他们未来是君臣，史弥远要的是保命，其次才是拥立之功。他虽是个权臣，但以宋朝的体制，他做不到曹操那般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即便是他之前的两大权臣，秦桧与韩侂胄，最后不也是落得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下场——虽说韩侂胄是史弥远暗杀的，但若无皇帝点头，当初的史弥远可是绝没那个胆子。&lt;p&gt;    完颜康到门厅时，只赵与莒一个人在狭小的门厅里坐着，且连杯茶都没用。&lt;p&gt;    这院子里白驼山庄的那些仆人只是明日早晚做些洒扫打水的杂事，其他时候他们是不过来的，而黄蓉知道赵与莒的身份，但却是懒得给一个宋国亲王端茶倒水的，黄药师不知道他身份，但也不会给一个小辈端茶倒水。&lt;p&gt;    而赵与莒的又让随行之人等在门外，那些人也不知道赵与莒来做什么，还以为是这位少年皇子出来私会情人，毕竟，以赵家的风流脾性很可能如此。结果便是这位未来的天子，兴冲冲的赶到牛家村，结果口干舌燥的傻等了半天，要见的人才姗姗来迟——对黄蓉来说，无论是金国的皇帝还是南宋的皇帝，都没她家人重要，所以自然是估摸着完颜父子俩说完了话，才去敲门的。&lt;p&gt;    完颜康正紧张着，虽然他面对完颜永济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赵与莒还是乡间少年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但是知道赵与莒是未来的南宋皇帝，却无端端的紧张了起来，那感觉完全不同了——就算根本不知道这个人，但却是是我们自己的皇帝那种感觉，很古怪。&lt;p&gt;    外加他不知如何称呼赵与莒，这紧张感也就越发的严重了，所以站在那半天不知如何说话。倒是赵与莒先站起来对着他一揖：&amp;quot;仓促而来，冒昧打扰，还请主人赎罪。&amp;quot;&lt;p&gt;    &amp;quot;呃……不。&amp;quot;赵与莒这一行礼，让完颜康暗地里舒了口气。以如今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赵与莒没必要做虚情，那他这番作为，便都是出自真意，这才让完颜康紧张感消失了许多，&amp;quot;在下完颜康，当日未曾以真名相告，还请见谅。&amp;quot;&lt;p&gt;    赵与莒一笑，至少以表情看他未因此而怪罪，本来也是如此，毕竟他来之前就应该知道完颜康的本名了：&amp;quot;那么，完颜兄。&amp;quot;赵与莒又是一揖，这次却只是打招呼而已。&lt;p&gt;    完颜康还礼：&amp;quot;赵兄还请稍坐，在下去沏……&amp;quot;正要说去沏茶，黄蓉端着托盘进来了，她能晾着一个皇子，却不能渴着她大哥，更何况，完颜康伤还没好呢。结果黄蓉一进来就不高兴了，那皇子怎么能和她大哥一起站着？&lt;p&gt;    &amp;quot;大哥，站着做什么？小心头晕。&amp;quot;把托盘放下，看都没看赵与莒一眼，黄蓉只是朝着完颜康瞪眼。&lt;p&gt;    &amp;quot;蓉儿，我没那么……&amp;quot;黄蓉突然在他肩头上拍了一下子，让完颜康把后半句话都咽回去了。那里的箭创曾经化脓，虽然脑袋没掉，但也让完颜康品尝到了什么是&amp;quot;碗大的疤&amp;quot;的滋味——没有海碗那么夸张，但也有茶碗大了。直到现在那伤口还没完全结痂，黄蓉这一下子拍得可确实是&amp;quot;恰到好处&amp;quot;。&lt;p&gt;    &amp;quot;舍妹调皮。&amp;quot;黄蓉总算是走了，临走在被他强按在主位上坐下的完颜康尴尬的说。&lt;p&gt;    &amp;quot;舍弟也是差不多的。&amp;quot;赵与莒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脸感同身受的点头。赵与莒生性沉稳，甚至于可以说是木讷，弟弟赵与芮则是不同，自小便是活泼好动，这也是两兄弟一起被接到临安，最后被选中的却是赵与莒的原因之一。&lt;p&gt;    略谈了些各自的&amp;quot;兄长经&amp;quot;，两个人便同时闭口，沉默了下来。完颜康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位突然而来的客人，而赵与莒，则是在斟酌如何开口。毕竟，他之前只是个木讷的乡间少年，成为皇子还没有几个月，他还没学会那种上层人士的说话方式。&lt;p&gt;    最终，依旧还是赵与莒主动开了口：&amp;quot;不知，完颜兄可有意在我朝为官？&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这可是比赵与莒突然来访给完颜康的惊讶更大，完颜康自家知道自家事，他在金国当官都当不好，如果没有完颜洪烈帮他挡着，外带自己那个赵王世子的身份，他都死了八百回了，而金国的党争还并不是十分厉害。&lt;p&gt;    但南宋……完颜康觉得自己要是以金降臣的名头做官，还是做个武将，那八成用不了几个月，他这个政治白痴就死得连渣滓都不剩了。&lt;p&gt;    他原来的打算，是留在宋国找个这边的大官做门客。为他们攻打金国出谋划策，但却不要官位。这样做也就是名声臭点，做个金奸，但若是应对得当，还是能颇有一番收获的。&lt;p&gt;    &amp;quot;完颜兄，若有朝一日，你可愿做我的金日磾。&amp;quot;赵与莒有些误会了完颜康的沉默，干脆说的明白些。&lt;p&gt;    赵与莒却不知道，他这么做就是弄巧成拙了。说起来完颜康自小给自己顶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若是就这么扔下一切游戏山林，完颜康却做不到。尤其是这些日子，他总是有些心惊肉跳的。毕竟，历史的惯性摆在那里，谁知道蒙古死了成吉思汗，会不会再出来一个成凶思汗呢？&lt;p&gt;    所以他想赌一把，看看这边官员对他的态度，尤其是史弥远的态度，之后再想着法的以借兵复国，或者对金国复仇为名，做一个为了报私仇，全不顾家国民族的金奸。&lt;p&gt;    而赵与莒让他为官，完颜康倒是也动了心，岳飞他是不会做的，他自然是也不会谋反，但若是到时候有人想杀他，他难道就不会逃跑吗？反正这是个武侠世界，不是正史的世界。练一支兵出来，为南宋打下一块北伐的跳板，又或者为北边的汉人打出一块难逃的通道，应该是没问题的。&lt;p&gt;    不过赵与莒的这句问话，却让他顿时把自己的雄心壮志都收起来了。赵与莒说得太豪气了，也太心急了。可是宋与汉完全不同。若是在汉武朝，他大概是会高高兴兴的和卫将军，霍嫖姚打匈奴吧。况且他还不是皇帝呢，连太子都不是，就自比汉武帝，以完颜康的这种政治白痴都知道，这可是大忌讳。&lt;p&gt;    &amp;quot;殿下……您可是汉武？&amp;quot;而赵与莒之前表现得也太平易近人了些，完颜康忍不住问了出来——这也就是宋代，皇帝被骂的唾沫星子喷满脸，都能擦了脸，先让大臣喝口水润润喉，而不是大喊拖出去砍了。所以完颜康如此问，倒也没错。&lt;p&gt;    赵与莒听完颜康如此问，脸顿时红了，他是想做汉武。虽然这位陛下在文臣里的名声不好，还有人说他是暴君，但是无论面上怎么说，没几个皇帝不想做汉武的，尤其是对被外族压迫，又丢了江山的南宋皇帝来说。&lt;p&gt;    但是，一他还不是皇帝！二他真的能有汉武帝那样的大魄力吗？三他能有汉武帝那样大的权威吗？&lt;p&gt;    他想让完颜康做官，其实不过是为了报答他而已。虽是无意，若不是完颜康说与余天锡，但他这么一个连封爵都没有，家道中落的平凡少年，如何能够站到现在这个可以触碰九五之位的位置上？&lt;p&gt;    可是，这身份的转变，好像让他有些太过自以为是了……&lt;p&gt;    完颜康问的这句话如当头一棒，让他羞愧难当，但他却不恼恨他，反而感激他。此时发现得早，且此地并未什么旁人，他还能在&amp;quot;那些人&amp;quot;不知晓的情况下端正自己的态度。否则若是他的这种想法，在其他时间，其他地点，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那绝对是灭顶之灾！&lt;p&gt;    &amp;quot;时间也已经不早了，在下告辞。&amp;quot;赵与莒站起来，这天第三次行礼，但心底却又记下完颜康一恩。完颜康也还礼，要送赵与莒出去，却不想少年皇子却又回头，但却只是张张口，并未再说什么，最终转头离去。&lt;p&gt;    而其实，赵与莒只是想起来，方才完颜康只是问他是否是汉武，却并未回答，他自己是否是金日磾。那么，只要他是汉武，他就能是金日磾吗？&lt;p&gt;    完颜康送走了赵与莒，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其实有一个人可以在南宋出仕的……&lt;p&gt;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明天完颜爹去赶考XD&lt;p&gt;66&lt;br&gt;   &amp;quot;什么？康儿，我是不可能在宋国当官的。&amp;quot;完颜洪烈皱眉道，虽然他记忆没有了，但当他确定了某些事情的真实性，尤其是他的姓氏、血统以及身份后，做出某些与失忆之前并无不同的决定，也就不是问题了。&lt;p&gt;    比如此刻，他说的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他本人，不会做宋国的官员。二则，宋国不可能用一个官面上的宗主国实际上的敌国王爷为官。&lt;p&gt;    &amp;quot;爹。&amp;quot;完颜康初时也只是突发奇想，但后来却越想越觉得这事能成，唯一的问题不过是完颜洪烈本人愿不愿意，&amp;quot;您想让宗庙祭祀在数年之后断绝吗？&amp;quot;&lt;p&gt;    &amp;quot;你莫要口出狂言！&amp;quot;&lt;p&gt;    &amp;quot;我是不是口出狂言，爹您自己也该清楚。这段日子您也该看出来了，只是不愿说而已——金……亡国之兆已现。尤其是，如今皇位上坐的，还是我三叔。您已经忘了三叔的为人，我可是清楚，他绝对是成不了有为之主的，说他亲小人远贤臣都是夸奖。先帝再如何的优柔寡断，至少还是个勤俭之君，我三叔……&amp;quot;&lt;p&gt;    &amp;quot;知道国要亡了，难道就要帮着外人推一把吗？&amp;quot;&lt;p&gt;    &amp;quot;亡金者，要么是蒙古，要么是宋。爹，您以为我们完颜家到时候落在哪边的手里会好过？&amp;quot;&lt;p&gt;    金国和两边都是死仇，成吉思汗还在的时候，就说要杀尽完颜家族，正史上他也几乎做到了。虽然数百年后，还是有姓完颜的女真人存在，不过，那绝对是分支里的分支了，血缘关系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lt;p&gt;    至于南宋，也总是嚷嚷着要用金皇帝的脑袋祭祀先祖，正史上他们也同样做到了，金哀宗与乱军中自缢而死，后又焚烧尸身，不过还是让宋军拾到了大半，运回临安祭祀太庙。&lt;p&gt;    &amp;quot;亡国，还能复国。&amp;quot;&lt;p&gt;    &amp;quot;人都没了，何处去复？空戴着顶帽子，做个他国的摆设吗？&amp;quot;&lt;p&gt;    &amp;quot;那道在宋国做官，就能保下人来？&amp;quot;&lt;p&gt;    &amp;quot;以如今看来，八成蒙古会先破关而入，而以蒙古人的脾性，爹该知道，金国会变成何等模样。反不如借宋之力先一步……&amp;quot;&lt;p&gt;    &amp;quot;住口！&amp;quot;&lt;p&gt;    &amp;quot;爹，您是想见到北地血可漂橹，尸横遍野，无论汉金百姓万不存一，完颜家更是被杀了个绝嗣。还是想保住族中血脉，以待后效。&amp;quot;&lt;p&gt;    让谁灭都是亡国，但如今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amp;quot;宋人……应该有识我者……&amp;quot;&lt;p&gt;    &amp;quot;爹把胡子留起来，再把脸晒黑了。&amp;quot;完颜洪烈也曾想留须，但至少完颜康从小到大所见，他的胡子都是那种细细软软的小卷毛……留着比没胡子还丢脸。所以到现在，他的胡子也没留起来。不过，完颜康有法子让他长出满脸的大胡子。&lt;p&gt;    &amp;quot;我的胡子……&amp;quot;完颜洪烈自己没那段的记忆，所以也就不知道。&lt;p&gt;    &amp;quot;就是不知道黄伯父是否喜欢。&amp;quot;&lt;p&gt;    &amp;quot;胡说什么！&amp;quot;完颜洪烈顿时闹了个面红耳赤，恼怒儿子竟然在这事上调笑他，继而更是面色一沉低声道，&amp;quot;我与他怎可能有什么！&amp;quot;&lt;p&gt;    况且，如今他要为了金国隐姓埋名到宋国做官，这事也是万万不能告诉黄药师的。那他们俩就算是有些什么，也只能当做过眼云烟了。&lt;p&gt;    完颜康没再说话，不久便告辞离开了完颜洪烈的房间，径自去找了黄药师。&lt;p&gt;    &amp;quot;康儿，可见到蓉儿了？&amp;quot;因为黄蓉与完颜洪烈的双重关系，黄药师如今倒是对完颜康和颜悦色了很多。如今已经成了除包惜弱、完颜洪烈以及丘处机、马钰外，第五个称呼完颜康为康儿的长辈。&lt;p&gt;    &amp;quot;蓉儿？您这一说还真是大半天都不见她了。该失去郭靖那了吧。&amp;quot;&lt;p&gt;    &amp;quot;哼！&amp;quot;相对于完颜康地位的提高，郭靖依旧不被黄药师待见，只不过碍于女儿，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lt;p&gt;    &amp;quot;黄伯父，有些事，今天我想问个明白。&amp;quot;&lt;p&gt;    &amp;quot;你……&amp;quot;听完颜康如此说，黄药师想起来完颜洪烈说过完颜康不怎么同意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的，如今看来，这难道是兴师问罪来的？东邪再如何不屑于礼法仁义，女儿都这么大了，他与女儿义兄的父亲来了个情投意和，也不得不让他面上发热。&lt;p&gt;    &amp;quot;黄伯父，您别误会，我是想着我爹能有份好姻缘的，毕竟，我爹的年岁也不算大，我怎愿看他后半辈子孤单一人？不过，黄伯父您该知道我和我爹都是金人，我爹还是个王爷吧。&amp;quot;&lt;p&gt;    &amp;quot;你这是何意？&amp;quot;&lt;p&gt;    &amp;quot;您虽不屑功名利禄，但到了北边一趟，应该能看出来，金国已经是外强中干了，但他们自己却不自知。我那三叔便一直是取偿于宋的支持者，如今蒙古依旧虎视眈眈，但不出半年，他认为国内情况已稳，八成就要挥军南侵，这更是自寻死路。&amp;quot;&lt;p&gt;    &amp;quot;你和你爹要回帮忙？&amp;quot;&lt;p&gt;    &amp;quot;那是送死，不是帮忙。&amp;quot;其实若是完颜洪烈没失去记忆，完颜康猜他八成会那么做，实际上若是他没失去记忆，八成他也不会相信金国会面临亡国的危险，毕竟当局者迷，因而，这也是失忆的好处之一，&amp;quot;只凭我二人之力，也无法扭转乾坤了，我们只想尽量多保住些同族性命。其实说起来，我们还是要帮着宋国的……帮着宋国尽快灭金。至少以我来说，若是沙场相见，我可联系旧部，临阵倒戈。&amp;quot;&lt;p&gt;    就是黄药师也被完颜康说的有些懵，若是只听玩雅康说的，这倒真的像是为金国考虑，但仔细想，得好处的不是只有宋吗。他又想起来黄蓉曾经对他说的，完颜康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以及他的真实身世，当初他还有些不信，以为是女儿单纯被骗了。&lt;p&gt;    这世上表面上仁义道德实际上满肚子龌龊的人，他见得多了，才越发对那些仁义道德厌恶至极。&lt;p&gt;    &amp;quot;你爹只是因为对你信任，这才别你说动，但有朝一日，他明白过来……&amp;quot;他只是单纯的为完颜洪烈本身心痛，这人从来没想过儿子在如何利用他吧。&lt;p&gt;    &amp;quot;黄伯父可能不信，我现在做的，确实是帮着金国。&amp;quot;完颜康笑着摇头，因为他的原因，蒙古的两次入侵，一次只擦了个边就被赶了回去，一次虽然吃到了甜头，但是没了成吉思汗，而金国虽然有点伤筋动骨，但实力扔在。可是若照此发展，蒙古还是会入金，那个时候，八成就真的要上演中都屠城了。&lt;p&gt;    所以，让宋国先与蒙古灭金，这绝对是保存金人——若是汉唐的军队还需要担忧一些，宋代的军队做不出屠城的事情。&lt;p&gt;    &amp;quot;若是金人都像你这么帮着金国，可就好了。&amp;quot;&lt;p&gt;    &amp;quot;黄伯父，我爹要做的事情很危险，还请伯父看顾着他。&amp;quot;&lt;p&gt;    &amp;quot;你让我看顾着你爹，你要去做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经商。&amp;quot;&lt;p&gt;    南宋嘉定七年，金长宁元年，公元1214年，八月，大比之日&lt;p&gt;    在众多白面士子中，站着那么一个面色微黑一脸胡须的颀长身影，边上的几个士子还好心的问问，他是不是走错考场了，这是文科，不是武科……&lt;p&gt;    这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完颜洪烈。他的胡子是真的，也不知道完颜康给他抹了什么，胡子不受控制的朝外冒。面皮却是抹了黄药师调配的药物，不过他也真没想到，他和黄药师竟然并未就此分道扬镳。&lt;p&gt;    站在队列里，谢过了那些&amp;quot;好心人&amp;quot;。完颜洪烈是既无奈，又有点好笑。不过，他出生就是皇子，懂事的时候就是王爷，长大了虽然也被人称赞文采斐然。如今，与众士子同科，他倒是也正好试试自己这个&amp;quot;文采斐然&amp;quot;是真是假。&lt;p&gt;    完颜洪烈在进入考场的时候，完颜康却正在南方沿海一带奔波，他要经商，却并非开个小店而已，他要做的，是海商。&lt;p&gt;    作者有话要说：情节快进鸟~=-=&lt;br&gt;67&lt;br&gt;   完颜洪烈毫无意外的考中了进士，不过却与状元、榜眼、探花无缘，只是将将在前十之内，得了个第九而已。&lt;p&gt;    不过科考之事，除需文采，这权臣当道之时，个人背景却也是一大要素。他化名这严烈，虽然一应身份齐全，但也只是为了能有一路考试的身份资格而已，说到背景，却是半点也无。能拿到第九，已经是对他的肯定了。&lt;p&gt;    看了榜之后，还出了件趣事，便是差点被人栓了婚——真正的高门大户不会做这种事的，多是那些家资殷实，却苦苦与&amp;quot;官&amp;quot;字搭不上边，又有未出阁女儿的人家，便会买了浙西世子的资料，特意等在放榜之处，盯准了看榜的寒门士子，确定了人选后，红绸一栓，就拉回家中拜堂成亲去了。&lt;p&gt;    完颜洪烈乔装之后，虽然在外人眼里有些过分英武了些，但他这进士第九名的名头，且年纪看起来又不算大，登记的时候也写着是未婚，自然是不少人看好的佳婿人选。&lt;p&gt;    在金国的时候，完颜洪烈甚至还做过几次科考的座师，自然是听说过不少这种事情，不过当时他还觉得这也算是佳话，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人生两大没事，便让这些世子一朝得享。&lt;p&gt;    如今这事放在他自己身上，可是把他吓了一跳。转身的功夫突然就让人把他给拴上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拽着他脖子脖子上的红绸就朝外拉，把他拉的眼前就是一黑，险些背过气去。&lt;p&gt;    没走两步，却又来了几个家丁装束的壮汉挡在路前，不过这显然并非是一家，而是两家。来人竟然也将红绸朝完颜洪烈脖子上一套——也是对方好手段，套马索一样轻轻一掷，就给完颜洪烈又上了一个套……&lt;p&gt;    结果两边竟然上演起了两家争婿的戏码，在场的其他看榜的士子或是围观的路人竟然都吆喝着叫好。完颜洪烈是哭笑不得，却忽然感觉脖子上一轻，腰上却是一紧，脚下发飘，眼前景物一阵恍惚，待重新站稳时，却已经是不引人注目的一处窄巷中了。&lt;p&gt;    &amp;quot;药师……&amp;quot;&lt;p&gt;    &amp;quot;快走吧，马车在那边。&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lt;p&gt;    完颜康自然不知道父亲如今如何，即使南宋对于海运是大力扶持的态度，但他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外行人想要入行，依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赵与莒虽然没再来过，也没再提起要他做官的事情，不过却为他送来了大笔的银两。这大概是这位小皇子觉得自己只能以这种手段报恩了。&lt;p&gt;    这事史弥远大概也知道一些，不过见他确实是想要做个海商，这位权相虽然好奇，但却并未阻拦。反而大概是为了讨好赵与莒，朝廷上的一些事，还帮着完颜康大开方便之门。&lt;p&gt;    如今，完颜康已经买到了一艘二手的商船，虽然这艘船只有两百吨——只算是中型船，如今的大型商船都有三百吨，官造的&amp;quot;神舟&amp;quot;则有六百吨——而且修修补补之后，大概两两百吨的东西都装不了，这里边所装的东西不只是货物，还有淡水和食物。但怎么说，他总算不是光杆司令了。&lt;p&gt;    水手也召集了一批，货物正在装船，用不了几天就是第一次出航了。当然，完颜康要自己跟着，他如今手底下可是根本没人的，这次贸易他只能自己出马。不过如今让他操心的不只是海运的事情，还有欧阳克。&lt;p&gt;    &amp;quot;欧阳……害怕就别下去了。&amp;quot;&lt;p&gt;    &amp;quot;胡说！谁说我害怕了！&amp;quot;&lt;p&gt;    此时，完颜康手里攥着根绳子，绳子的另外一头拴在欧阳克的腰上。&lt;p&gt;    欧阳克自然是一定要跟着他一起出海的，但这就引发了另外一个问题——欧阳克不会游泳，他甚至连狗刨都不会。虽然他们是乘船出海，不一定需要游泳，但完颜康可不放心带着他这么一个旱鸭子出海。&lt;p&gt;    欧阳克却是死活要跟着他，结果就是两个人打赌，欧阳克只要能学会游泳，完颜康就带着他。&lt;p&gt;    闭着眼睛，欧阳克拽了一把腰上的绳子，确定那绳子系得够紧。这才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进了水里。&lt;p&gt;    &amp;quot;别走太深了，现在你那位置就挺好，先学着踩水。&amp;quot;&lt;p&gt;    &amp;quot;踩水？踏波无痕？&amp;quot;欧阳克刚进水的时候，还一脸的胆战心惊呢，听他完颜康这么一说，倒是似有所悟，不过他悟得不太对劲。只听哗啦一声，欧阳克来了个&amp;quot;芙蓉出水&amp;quot;，带着一身水竟然真的踏在了水面上。不过也只是眨眼的功夫，完颜康就听他哎哟一声，秤砣般的落回了水里。&lt;p&gt;    更要命的是，这一跌，欧阳克不知是踩空了还是脚滑了，竟然是大头朝下的，在之前只是到他胸口的水里扑腾，却死活也转不过身来。吓的完颜康立马一拽绳子，把他拉回了岸上。不过用劲太急，完颜康自己也头晕了一下——身上的伤表面上看来是都好了，但伤口不时的还会抽痛，且现阶段完颜康的身体远没有原本的那么强壮了。&lt;p&gt;    欧阳克上了岸，却依旧呛咳不已，显然是方才惊吓之下，呛进去了不少的水。完颜康连忙将他平放在地上，度气加推拿，让他连咳出了几大口的水来，这才算作罢。&lt;p&gt;    &amp;quot;在这么个小水洼里你都能把自己淹成这样，可真是……&amp;quot;&lt;p&gt;    &amp;quot;好吧，我不跟你出海了，你自己去吧。&amp;quot;欧阳克缓过气来，一拍完颜康按在他肚子上的手，语气生硬的站起来就要走。&lt;p&gt;    &amp;quot;欧阳！&amp;quot;&lt;p&gt;    欧阳克没走出两步，就听身后有人叫他：&amp;quot;怎么？！&amp;quot;没好气的回头，却见完颜康已经脱了深衣，他扭头时正瞧见他将雪白的里衣也解开，利落的脱下，扔在地上。缠绵病榻数月，完颜康身上的皮肤白了许多，不过这可并不是说他这身上就好看。那一处处纠结凸起的疤痕，只能用狰狞来形容，胆小的人光是看见就要吓个好歹的。&lt;p&gt;    不过欧阳克每次看见完颜康的这般模样，自然不会觉得恐惧或厌恶，只觉得喜欢外加心疼。&lt;p&gt;    &amp;quot;过来，我带着你一块下水。&amp;quot;完颜康从没教过人游泳，现在他能想到的，也只是下水后手把手的演示了。&lt;p&gt;    原来还落汤鸡——精神和身体两方面——一般的欧阳克，立刻挑了挑眉毛，对着完颜康露出了一个眯着眼睛的欧阳克式的笑容，花花公子之气扑面而来……&lt;p&gt;    &amp;quot;欧阳克，再说一遍，你若是光想着占便宜，学不会游泳，我可是不会带你一块走的。&amp;quot;&lt;p&gt;    &amp;quot;广隶，我是那么目光短浅的人吗~&amp;quot;欧阳克捏住贴在脸颊上的湿发，笑眯眯的问。&lt;p&gt;    &amp;quot;是。&amp;quot;完颜康答得干脆利落，&amp;quot;别多说废话了。&amp;quot;不等欧阳克再多说其他，完颜康已经跳入了水中，只肩膀和头露出水面，对着欧阳克招手道，&amp;quot;快下来。&amp;quot;&lt;p&gt;    &amp;quot;稍等。&amp;quot;欧阳克虽然对完颜康的性急有点郁闷，他还没看够呢。但却也不再多说，而是解起了腰带来，只是湿衣服有些不太好脱……&lt;p&gt;    完颜康进水的好歹还穿着一条亵#裤，欧阳克却是把自己脱的光#溜溜的，然后，猛地朝完颜康所在的方向一扑！&lt;p&gt;    完颜康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欧阳克抱了个满怀，且两个人都被欧阳克的力道砸进了水里。抱着人浮出水面后，欧阳克自然又是一阵咳嗽：&amp;quot;自作自受了吧？不过你方才并未脱衣，现在脱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怎么？让你暖玉温香抱满怀，你还不愿意了？&amp;quot;欧阳克一挑眉，却随即便正色道，&amp;quot;不说笑，我只是想如今是八月的天，水里冷，这样还能温着你。&amp;quot;话虽如此，但如果水下边，他的手没在完颜康背上乱摸，又或者更下边的大腿，没有似有意又似无心的蹭来磨去，那可能完颜康还会信他两分……&lt;p&gt;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啊，大姨妈T.T，嘤嘤嘤嘤好讨厌你啊&lt;p&gt;68&lt;br&gt;   南宋嘉定九年，金长宁三年，四月，临安牛家村&lt;p&gt;    牛家村原本只是个小村落，如今虽也只是个小村落，不过却有一家大商人，在此置办了宅院安家落户。&lt;p&gt;    完颜康正在看一封由完颜洪烈处寄来的密信，去年他与和史嵩之一同去往襄阳任职。史嵩之任襄阳户曹参军，掌控户籍赋税，仓库出入；完颜洪烈则是司理参军，掌控讼狱勘鞫。&lt;p&gt;    完颜洪烈自从改变了样貌，便再也没有与完颜康有什么明面上的联系，这两年多来，两人只有通过密信联系。&lt;p&gt;    看完了书信，完颜康点燃了油灯，一把火将信烧成了灰烬。完颜洪烈自得中之后，便在极短的时间内与是史嵩之成了好友——史嵩之也是文采卓绝之人，但他不喜理学，且为人极重功利，所以虽然和陈埙都是史弥远的子侄辈，但在文人世子中的名声可是比陈埙差多了。&lt;p&gt;    可是他的这种性格其实和完颜洪烈很相近，再加上完颜洪烈又是有意结交，两个人没多久便成了好友。但去往襄阳，却并非是完颜洪烈有意亲近，而是出自于他自己的本意，外加巧合。&lt;p&gt;    于史嵩之来讲，却是他眼光超卓，看出了襄阳地处要冲，进可攻退可守，若此地经营得当，但逢天时，必然可立下大功勋。因此特意向史弥远要了这么一个官职，且史嵩之一到襄阳便收拢流民，垦荒开地，不过两年，如今府库的粮食便都堆得满满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点他是做到了。&lt;p&gt;    完颜康觉得这大概是他自己的蝴蝶效应，否则，他不是记得襄阳城内的宋国官员都是些昏庸之辈，守城完全靠的郭靖吗。怎么这才什么时候，就有人经营襄阳了。完颜康却是不知道，按照正史史嵩之入仕之后，基本上便全都在襄阳任职，升官也不离此地，为襄阳储备下了大量的粮草。&lt;p&gt;    不过史嵩之却并非就是个大大的贤臣了，他和他的叔父史弥远一样有个毛病——爱议和。不过此时，完颜康却并不知道这些。&lt;p&gt;    而完颜洪烈自然也明白襄阳的重要性。他到襄阳却不是为了对付金国，而是为了对抗蒙古，外加找机会联系旧部，外加发展新人——他自己的旧部虽然他都不知道了，但是完颜康的旧部他却是清楚的，完颜康也曾给了他一份名单。&lt;p&gt;    听说如今在襄阳，他还弄出了个严青天的美名。不过他在金国的发展却不尽如人意，这并非是完颜洪烈自己的能力问题，而是金国国内太乱了……&lt;p&gt;    蒙古在去年第三次伐金，打着为成吉思汗报仇的旗号。不过陕西的大小城池经过上次的成功守城，都明白，对付蒙古人严防死守才是生路，而蒙古人这次的目的也并非是劫掠，而是复仇。&lt;p&gt;    所以沿路上的大小城池，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便一沾即走，结果十数万大军直#插#中都，中都周围全无防备，被蒙古人一通劫掠。完颜洪熙招各地大军勤王，结果前前后后扔进了四十多万人，各地勤王兵马死尸枕藉，蒙古人却看不出来少了几个人。&lt;p&gt;    直到两个月后，蒙古人才自行退去。还是最后，陕西的军队打了一下蒙古人的尾巴，救回了被掳的数万百姓，但却依旧十几万百姓被劫出关。却又被杀死在关外——他们用不上这些只会耕田的青壮。&lt;p&gt;    就连成吉思汗那种&amp;quot;除工匠之外其他人都杀掉&amp;quot;的命令都不是，十几万人八成被杀，尸体任由狐狼秃鹫为食……&lt;p&gt;    在南宋得知此事的完颜康，当时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把一边的欧阳克也吓得厉害，之后辗转病榻了一个多月。&lt;p&gt;    而完颜洪熙经历了这次被人兵临城下，也是大病了一场，不过原因和完颜康完全不同罢了。且兵还没好，完颜洪熙就嚷嚷着迁都，不过他虽然立场坚决，但是大臣们却大多不同意迁都。&lt;p&gt;    最简单的原因，虽然这次被蒙古人围了中都有些丢脸，但若因此就因此而迁都，必将严重打击军民士气。这看起来就像是舍弃了北方百姓一般，下次蒙古人再来，可就更麻烦了。如今蒙古人已经退回去了，那就应该好好经营各地防务，整军备战，以待下次雪耻。&lt;p&gt;    不过完颜洪熙显然不是勾践那般的枭雄，弄些阴谋诡计对他来说是拿手好戏，若是在乱世中肩负一国的国运，那无论对他还是对这个国家来说，都是一件悲哀的事情。&lt;p&gt;    可虽然完颜洪熙死活都要迁都，但金国的大家族也不是吃素的，硬扛着不迁。结果却让完颜洪熙不知道怎么想起来完颜永济之事了，那时候他也是因为得到了某些大家族的支持，才敢发动政变了。此刻这些大家族的反应，让他害怕他们重复上演一次政变。&lt;p&gt;    于是，他就很自然的先下手为强了。可是，如他这般的君主，手底下真的没几个有用之人。他意图对朝臣们发动的清洗活动才刚开始，消息就被泄露，只好仓促之间发动。&lt;p&gt;    就是有人逃亡，有人反抗，刚刚经历了战乱，平稳了没有多长时间的中都立刻又是一阵血雨腥风……&lt;p&gt;    结果，现在的金国有两个皇帝，一个是完颜洪熙，另一个，却是已故赵王之子&amp;quot;完颜康&amp;quot;。&lt;p&gt;    彼&amp;quot;完颜康&amp;quot;当然不是此完颜康，而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推出来的一个傀儡皇帝，但完颜康却不准备回金国去做些什么，证明这一点。&lt;p&gt;    总之如今的金国正在内战之中，而完颜洪烈此刻的这封来信，是来告诉他和他的旧部联系上了，但也只是说他们联系上了而已。&lt;p&gt;    因为这次，完颜洪烈是在等着他的表态。他们此刻，有机会回到金国去了，即使不能在短时间内一扫颓势，重振声威。但至少，完颜洪烈相信他的儿子能够在短时间内结束国家的分裂，毕竟国内的精兵，可都集中在陕西他旧部的手里。&lt;p&gt;    即使必须要留下一部分戒备蒙古，但是，只要他回去，八成没人相信他只拿那些精兵开门，而不为自己打天线，更何况他不用登基，就一定有皇帝的身份了……&lt;p&gt;    完颜康此刻不由得有些埋怨南宋这边的朝廷，可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如今如此好的机会，竟然也不知道抓住吗？就是因为他们不开战，完颜洪烈才会认为金国还有回天之力吧？&lt;p&gt;    正郁闷中，就听有人敲门，完颜康叫了一声进，进来的人却正是他重新在牛家村安家之后的常客了——赵与莒。&lt;p&gt;    &amp;quot;康兄，何事让你愁眉不展？&amp;quot;&lt;p&gt;    作者有话要说：小皇帝要登基鸟~~&lt;p&gt;69&lt;br&gt;   之前，完颜康以为和这位未来天子的联系已经断了，但谁知他带着船队回来没几天，竟然收到了一封来自陈埙的信。不过，即便曾经与陈埙相处得还算不错，但这年头文人才子的书信，也不是完颜康这样的未来高学历，现今半文盲能看得懂的……&lt;p&gt;    不过，有欧阳克帮忙，这事也就没什么麻烦了。原来是陈埙拐弯抹角的表示，有一位旧友与贵人，想要与他见面。完颜康一开始还以为此人可能是史弥远，毕竟陈埙如今的官位虽然不高，但能被他称为贵人的，可实在是没有几个。&lt;p&gt;    却没想到，来到临安后，要见他的人竟然是赵与莒。&lt;p&gt;    原因，竟然是之前完颜康与赵与莒谈及的汉武帝。武这个谥号有很多层的意思：刚强直理、威强敌德、克定祸乱、刑民克服、夸志多穷等等等等。而无论当初给武帝定这个谥号的人是怎么想的，如今的人对于这个武字的理解划分为了两层。&lt;p&gt;    武人以及少部分文人认为这是因为武帝立下了大武功，开疆拓土收复失地声震蛮夷。但另有很大一部分文人，却认为这是说他穷兵黩武，秦始皇干的事情汉武帝大多数干了，秦始皇没干的事情，他也干了不少，只是他运气好，没有亡国而已。&lt;p&gt;    而与完颜康谈话之后，赵与莒不知为何忽然就对汉武帝来了兴趣，他之前自然也读过史，知道武帝，不过，也只是知道而已。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与这位皇帝有什么牵扯，甚至于，曾经在他的理解中，武帝也是一位暴君。&lt;p&gt;    但突然之间，他发现，做一位&amp;quot;宋武帝&amp;quot;，对他有着强烈的吸引力，绝对比起做徽宗的吸引力大得多——虽然这说对于祖宗有些不敬。&lt;p&gt;    可同时很遗憾的时，他身边的文人们，包括史弥远为他寻来的老师也是当代大儒郑清之，显然都对汉武帝没什么好印象。其实这也难怪，宋国自立国之初就被辽、西夏、金三个强大的外族围着揍，不能说战场上没有胜利的时候，但却每次都是靠着银子才保持住了和平。尤其是与辽和金，岁币为他们带来了上百年与数十年的和平。&lt;p&gt;    对于文臣来讲，一个皇帝兴趣爱好广泛些无所谓，可是，千万不要尚武，不能这么冲动，好战必亡啊。&lt;p&gt;    赵与莒只是稍微露出了那么点意图，就被大道理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些道理他还在乡下的时候也都知道，甚至那个时候他也是赞同的，但是现在听着这些名声比他的私塾老师大得多的大儒们如此教训，他却不知为什么，反而越来越无法赞同了。&lt;p&gt;    不过不赞同归不赞同，赵与莒还是知道不能明着对抗的，所以当面被人教训的时候自然是满口的称是，但被教训之后，他自然确实不死心的。可是包括那些侍读，甚至是他自己的亲弟弟在内，赵与莒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能与他深谈之人。&lt;p&gt;    结果他很自然的便想到完颜康了，无奈却听说完颜康南下跑船去了，可想而知赵与莒满腹的心事无人说，被憋得可是够难受的。&lt;p&gt;    出海一年，完颜康总算是回来了，赵与莒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找了他。不过两人的第二次见面，可是把完颜康吓了一跳——其实之前那次谈话就已经吓了他一次了。毕竟他明面上的身份可是金国亲王的世子，即便如今是落毛的凤凰，但两国的血仇在那里摆着。赵与莒举例的那个金日磾能从匈奴汉王太子，变成官奴，又变成大汉九卿之一，最后甚至是武帝死后留下的钦命大臣之一。&lt;p&gt;    但情况不同，匈奴对汉来说是强盗，至多是杀伤力较大，匈奴并没并没占据多少大汉的土地，也没杀过大汉的皇帝。&lt;p&gt;    举个有些不恰当的例子，后世完颜康是绝对不相信东边那个邻国的王子之流是睦邻友好人士的，不管他们嘴上唱得多好听。&lt;p&gt;    完颜康只能无奈的在心底感叹，这位未来的皇帝心地太好了些，胸怀广阔，包容外族，可不是这么包容的。想要效仿汉唐，但也要明白，汉唐包容外族是建立在自身强大的基础上，而南宋现在除了钱什么都没有，怎么能轻易相信外族——即使这个外族是完颜康他自己。&lt;p&gt;    不止如此，相处久了，完颜康还在赵与莒身上发现一个问题，一个和他弟弟赵与芮完全相反的问题。&lt;p&gt;    赵与芮原本在乡下的时候过分跳脱活泼，以他那时的身份地位来说，应该叫不安于本分，长大之后不是成大事，就是变败家子。不过如今虽不能成龙，却也不愁吃穿外加得了一笔颇为丰厚的资财，若是赵与莒成功上位，一个亲王的身份也是少不了赵与芮的。&lt;p&gt;    结果他过去的那种性格，竟然异常的适应如今的身份变化，让赵与芮成为了临安新贵，而且如鱼得水，他的那种活泼的性格，很容易就找到了一群年轻的朋友。&lt;p&gt;    而赵与莒，他的性格则是沉稳宽厚，善良豁达，甚至可以说有些软。这对曾经的他来说，是好事，能让他平平安安做一个普通人过一生。史弥远也正是看上了他这一点，才力挺他登基的。但如果他成为一个皇帝，还是乱世中的皇帝，他的这种性格可是身份不大适合——至少在完颜康觉得不适合，金国那为被完颜洪熙杀了的先帝完颜永济原本未登基前不也是这样的性格吗。&lt;p&gt;    不过，赵与莒还很年轻，还充满了对未来的冲劲和渴望。完颜康虽然没学过教育，但他带过兵，他还是知道如何一些引导年轻人的手段。&lt;p&gt;    而赵与莒若是没遇见完颜康，八成他的那点雄心壮志，也就在文臣们呼喊&amp;quot;陛下慎行&amp;quot;的声音中消磨下去了，可他偏偏遇到了完颜康，有了一个可以让他抒发胸中憋闷，畅谈所想的同伴。结果那点火苗虽然不能说烧成了燎原大火，但也确实是越烧越旺了。&lt;p&gt;    &amp;quot;船队的事情。&amp;quot;完颜康一叹，&amp;quot;总有些事情不尽如人意。&amp;quot;&lt;p&gt;    看完颜康皱眉，赵与莒对他却是佩服的，不算这两年来的数次深谈，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对他很是佩服了。虽说宋朝的惯例就是喜文厌武，但是那日完颜康率领几个悍卒追杀异族而来——虽然后来知道两边都是异族——那胯#下马，腰上剑，掌中弓，是何等的威风啊。&lt;p&gt;    至少比那些成天摇个扇子，涂脂抹粉①，阴阳怪气的文人世子，威风多了。&lt;p&gt;    他只身来南宋，且来时身受重伤，如今可谓是白手起家，虽然在海商中只算末流。但怎么说也是创下一份家业了。&lt;p&gt;    因此，若说那日他邀完颜康入朝为官，是为了报恩，如今这几年下来，这念头却不只未熄，反而越发强烈了。不过他却不会再许愿什么了，如今他既无那个本事，又不愿诓骗完颜康，自然不能再多说。只等着他真有能力的一天，再说吧。&lt;p&gt;    完颜康自书桌后站起身来，正要邀赵与莒坐下来说话，突然书房的门打开。一个随从赵与莒的侍卫站在外边。&lt;p&gt;    &amp;quot;无理！&amp;quot;赵与莒怒目而视，他来见完颜康都是不带从人的，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如此闯进来。&lt;p&gt;    &amp;quot;殿下，相公……快回家去吧！&amp;quot;侍卫却来不及说什么，甚至越发失礼的三两步跨到了赵与莒身边，若不是他还记挂着身份，怕就要伸手抓着人跑了。&lt;p&gt;    完颜康与赵与莒同时面色一变，倒不是说想起来了史弥远出什么事，而是两个人都知道，皇帝出事了——这几天皇帝一直身体不好，但具体怎么样外边的人确实都不知道了，不过史弥远却是一直在宫里伴驾的。&lt;p&gt;    赵与莒也不说话了，朝完颜康一拱手，立马出门去了。那侍卫正要跟上，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完颜康道：&amp;quot;完颜公子，这几天，还请留在府中。&amp;quot;&lt;p&gt;    &amp;quot;在下自然醒得。&amp;quot;完颜康点头，原本的那位太子赵竑去年被废了太子位，但却还是皇子，且皇帝还是很亲近他的，如今想来，这八成是史弥远要借着皇帝驾崩做文章了。完颜康可不会在这个时候到处乱跑给自己惹麻烦。&lt;p&gt;    该走的人，都走了，完颜康正在想金国的事情要怎么办，以及南宋的事情会怎么样。忽然身后一阵风吹过，他的腰就被人搂上了。&lt;p&gt;    &amp;quot;怎么了？&amp;quot;拍拍腰间的手，完颜康无奈的问。&lt;p&gt;    &amp;quot;……&amp;quot;没回答，手更紧了。&lt;p&gt;    &amp;quot;吃醋了？&amp;quot;&lt;p&gt;    &amp;quot;原来你知道。&amp;quot;&lt;p&gt;    &amp;quot;欧阳，过段日子这边的事情要交给你打理了。&amp;quot;&lt;p&gt;    &amp;quot;你什么意思？&amp;quot;&lt;p&gt;    &amp;quot;我要先去襄阳，找我爹一趟，然后……可能我会回金国。&amp;quot;&lt;p&gt;    &amp;quot;不许！&amp;quot;欧阳克将头搭在完颜康肩头，尖尖的下巴顶的完颜康肩头一阵疼。&lt;p&gt;    &amp;quot;别担心，这要走至少还要是在半年后。&amp;quot;&lt;p&gt;    &amp;quot;没听见我说不许？&amp;quot;欧阳克一口咬住了完颜康的耳垂，那种疼劲，八成是见血了。完颜康可真是有点害怕他给自己咬个&amp;quot;耳洞&amp;quot;出来，却也不挣扎。毕竟，这几年欧阳克和他不离不弃，可是吃了不少苦。&lt;p&gt;    &amp;quot;欧阳，这地方的事情，我只放心交给你。而且关键时刻还需要这里的船救命。我自然只放心把命交到你的手里。&amp;quot;&lt;p&gt;    咬着完颜康耳垂的嘴巴松开了，湿软的舌头轻轻舔着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欧阳克无奈的承认，自己这辈子是跌在他手里了，谁让他前半辈子情债欠得太多呢？&lt;p&gt;    &amp;quot;我留下，不过今天晚上~&amp;quot;&lt;p&gt;    &amp;quot;你……不疼了？&amp;quot;&lt;p&gt;    &amp;quot;谁说我今天也会输了？！&amp;quot;&lt;p&gt;    &amp;quot;你带伤上阵，勇气可嘉，若是败了可别怪我乘人之危。&amp;quot;&lt;p&gt;    &amp;quot;你这是逞口舌之利，我不受你这激将法挑拨。&amp;quot;&lt;p&gt;    &amp;quot;呵~呵~呵~&amp;quot;完颜康怪声怪调的笑着，不置可否。而至于这天夜里的胜负如何，第二天欧阳克走起路来越发怪异就知道了……&lt;p&gt;    而这一天，同样也是南宋第四任皇帝赵扩驾崩，第五任皇帝赵昀（赵与莒）奉旨继任的日子。&lt;p&gt;    作者有话要说：①古代男人也是很爱美的~从唐代起，男人就有涂脂抹粉，头上戴花的习惯了，不只是女人~~=-=&lt;p&gt;    猥琐的章节号啊~&lt;p&gt;70&lt;br&gt;   &amp;quot;广隶~广隶~&amp;quot;欧阳克匆匆忙忙从外边回来，结果前院后院，连厨房仆役房都找遍了，却就是没见到完颜康，又急又燥的欧阳克在花园里拽住了管家问，&amp;quot;不是说二老爷没出府吗，人呢？&amp;quot;&lt;p&gt;    结果他话音刚落，哗啦一声水声响起，完颜康从旁边的荷花池里冒出来了：&amp;quot;怎么了？&amp;quot;&lt;p&gt;    欧阳克哭笑不得：&amp;quot;你跑池子里去干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前两天你不是说想吃糯米藕吗？今天尝尝我的手艺如何？&amp;quot;完颜康从水里扔出来了黑乎乎的两大块，正是池子里的莲藕。&lt;p&gt;    方才欧阳克的急躁顿时都不见了，素爱干净的他，甚至把那那两个裹着淤泥的莲藕抓在了手里：&amp;quot;你倒是有心。&amp;quot;&lt;p&gt;    &amp;quot;不，我没心。&amp;quot;&lt;p&gt;    &amp;quot;嗯？&amp;quot;&lt;p&gt;    完颜康一撑岸边青石，带着满身的水渍窜了上来，手一抹湿发，笑着说：&amp;quot;我的心不是早让你拿走了吗？&amp;quot;&lt;p&gt;    欧阳克一愣，这情话，说得他都脸上燥热，却也欢欣不已。忍不住就上前一步，一手仍旧半搂着那两根莲藕，另外一只手便去揽完颜康的脖子……&lt;p&gt;    &amp;quot;咳！咳咳！&amp;quot;管家虽不想在这个时候扰了自家少主雅兴，但更不想在这杵着看这光天化日之下的活#春#宫，况且，他家少主刚进门的时候可是急火火的，显然遇到了要紧事——少主什么都好，就是遇到了色字把什么都忘了——这位管家是白驼山庄过来的，看着欧阳克长大的，&amp;quot;少主，我先告退了。&amp;quot;&lt;p&gt;    老管家慢悠悠的离开，两个人去都有些尴尬，片刻后，欧阳克才学着管家咳嗽一声。像是兴师问罪一般的道：&amp;quot;这些酸化，你跟谁学的？&amp;quot;&lt;p&gt;    完颜康一挑眉，暗叹欧阳克变脸可是变得真快，就如同他方才没觉得这话好听一般：&amp;quot;没跟谁学的，都是发自肺腑。我和你除了拜堂领婚书，什么都做过了，后半辈子也就要这么缠一块过下去了，当然要对你好。&amp;quot;&lt;p&gt;    &amp;quot;去！酸的更厉害了！&amp;quot;&lt;p&gt;    &amp;quot;哈哈哈！真没想到，这句话还有你对我说的一天。&amp;quot;&lt;p&gt;    欧阳克翻白眼，刚要说猛地想起来他为什么跑来找人了：&amp;quot;不与你斗嘴，正经的事情。&amp;quot;&lt;p&gt;    &amp;quot;怎么？&amp;quot;&lt;p&gt;    &amp;quot;我知道你娘那一家的行踪了。&amp;quot;&lt;p&gt;    完颜康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但他只是沉思片刻便点头道：&amp;quot;我知道了。&amp;quot;&lt;p&gt;    &amp;quot;还有呢？&amp;quot;&lt;p&gt;    &amp;quot;还有……你让让，先让我把衣裳穿上。&amp;quot;完颜康倒是不怕让欧阳克看，他们虽然不算是老夫老夫，但也不是你羞我窘的新婚燕尔，两个人早都已经看仔细了对方了，不过这水边上蚊子太多，他在水里的时候还没感觉，一上岸，这一会功夫，都不知道被咬了几处了……&lt;p&gt;    完颜康这句话，欧阳克下意识的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结果让开了，脸顿时越发的红了，同时还有些气不过——男人啊，总是在大小的问题上很在意。就算是两口子，就算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每次见着还是会心里气闷。&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粗粗将自己擦净，船上衣裳，一起身就看见欧阳克鼓着脸，扭着头，貌似生气的看着荷花池，&amp;quot;欧阳，她已经不是我娘了。杨家更是与我再也没有丝毫关系，别管他们了。&amp;quot;&lt;p&gt;    完颜康以为是欧阳克不高兴，自己刚才的回答，以为自己是在敷衍应付，于是扶着他的肩膀，又解释了一番。况且，从完颜洪烈放弃包惜弱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和他的联系就被斩断了九成九，当他杀了段天德，那仅有的一丝也消失殆尽了——本来也是离得很遥远的两群人而已……&lt;p&gt;    &amp;quot;不准备去见见她？&amp;quot;&lt;p&gt;    &amp;quot;何必去打扰她的生活？&amp;quot;&lt;p&gt;    &amp;quot;你娘老了许多，杨铁心的身子很不好，穆念慈仍旧未嫁，他们这一家，日子过得……还算不错。&amp;quot;&lt;p&gt;    欧阳克绝对是故意的，他对三个人的介绍，没一个是好的。至少从他的话里听不出什么不错来。&lt;p&gt;    &amp;quot;我娘不怕吃苦，能和杨铁心在一起，她应该就心满意足了。杨铁心是死是活与我无关，至于穆念慈……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忘了。欧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别担心，我是真的把他们都放下了。&amp;quot;&lt;p&gt;    &amp;quot;那就好，那我就放心离开了。&amp;quot;&lt;p&gt;    &amp;quot;放心离开？什么意思？&amp;quot;&lt;p&gt;    &amp;quot;每次都是你扔下我，难道就不许我扔下你一次？&amp;quot;欧阳克挑眉。&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无语。&lt;p&gt;    &amp;quot;我找到我叔父的消息了，我要去见见他。不过，至多半年我就回来，你也说了半年之后你才回到北边去，放心，我不会耽搁你的时间的。&amp;quot;&lt;p&gt;    &amp;quot;我和你一块去。&amp;quot;&lt;p&gt;    &amp;quot;你若跟着去，以我叔父的性子，要么干脆躲起来不见你，要么先把你折腾个半死，才出现。你还是别跟了，谁让你的武功太差呢。&amp;quot;&lt;p&gt;    &amp;quot;什么时候走？&amp;quot;完颜康也只能认了，他是马上的功夫，和这些江湖人的武功比不了，跟着去还真的反而是累赘。&lt;p&gt;    &amp;quot;后天。&amp;quot;&lt;p&gt;    &amp;quot;路上小心。&amp;quot;&lt;p&gt;    &amp;quot;我也是老江湖了，还需要你担心？说不准我还给你带个弟弟或者妹妹回来呢。&amp;quot;前半句说的还是人话，后半句风流子的本性就暴露了。&lt;p&gt;    原本满心担忧的完颜康，额头上顿时青筋暴起。&lt;p&gt;    &amp;quot;广隶~~~你若是不想我找个小的~今晚上好好伺候我吧~~&amp;quot;&lt;p&gt;    &amp;quot;好啊。&amp;quot;&lt;p&gt;    &amp;quot;我都要走了，你怎么还这么狠心……嗯？你说&amp;#39;好&amp;#39;？&amp;quot;&lt;p&gt;    &amp;quot;自然是好啊，你都要走了，我心里牵挂着你，又担心着你，临走让你快活些，又何妨？&amp;quot;完颜康依旧是笑呵呵的。&lt;p&gt;    &amp;quot;广隶！广隶！&amp;quot;欧阳克双眼放光，这都多少年啦，他终于能得偿所愿了！虽然和完颜康两情相悦已经算是得偿所愿了，但是……这不是除了心灵还有身体吗？&lt;p&gt;    乐疯了的欧阳克，完全忽略了完颜康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亮光，或者说是凶光更合适些！&lt;p&gt;    这都这么多年了，他原来还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完颜康这段日子和他在一起原本都已经有些心软了，私下里也思考着是否哪次放放手，让他得偿所愿——他们俩床下的比武，绝对是欧阳克胜，但床上的比试，这种极度狭窄环境中的&amp;quot;擒拿肉搏&amp;quot;，翩翩公子欧阳克没有一次能胜得过硬汉完颜康~&lt;p&gt;    但是欧阳克竟然还是花心脾性不该，虽然完颜康得承认，有时候挺喜欢他这种口花花的，但是欧阳克这次绝对是踩了地雷！&amp;quot;带个弟弟或者妹妹&amp;quot;？&amp;quot;找个小的&amp;quot;？没当场把他&amp;quot;办&amp;quot;得哭着喊着承认错误，已经是完颜康意志力坚强了！&lt;p&gt;    总之，今天夜里欧阳克是嬉皮笑脸的吹灯上床的，第二天……欧阳克还是有命在的。完颜康是个好学生，早已学会了如何让双方品尝到&amp;quot;最大程度&amp;quot;的快乐，而不会伤害到彼此的身体。&lt;p&gt;    欧阳克绝对没受伤，更没难受过，只能说是他爽过头了……&lt;p&gt;    &amp;quot;你说话不算数！&amp;quot;全身软绵绵的，脸上红彤彤的，说话时声音沙哑还带着哭腔的欧阳克，就着完颜康端过来的被子喝过水后，一脸不忿的指责着。&lt;p&gt;    &amp;quot;昨天你说了，让我好好伺候你，我伺候得不够好？&amp;quot;&lt;p&gt;    &amp;quot;你装傻……你故意的……你……别！别！把手快拿出来……你伺候得够好了。&amp;quot;欧阳克可怜兮兮的拽紧了被子，完颜康得意洋洋的抽回了刚才不知道朝什么地方探进去的手，&amp;quot;睡吧，再睡一觉就好了。&amp;quot;&lt;p&gt;    &amp;quot;守着我，我后天就走了。&amp;quot;&lt;p&gt;    &amp;quot;嗯，我守着你，给你打扇，一直守着你……&amp;quot;&lt;p&gt;71&lt;br&gt;   欧阳克在两日后，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出发了。完颜康送走了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忽然觉得这建造时，一个劲的被欧阳克说小，而相比起赵王府或者白驼山庄，确实也不大的家，忽然空旷了起来……&lt;p&gt;    按着腰间的刀柄，皱眉看着院子，片刻后，完颜康忍不住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他也这么儿女情长起来了。&lt;p&gt;    完颜康明白，自己其实是一个很笨的人，前世的时候，他父亲也是当兵的，记事起就把他当兵一样训，甚至比训兵还狠。别人家的孩子疯闹疯玩的时候，他要么是脑袋上顶着水碗蹲马步，要么是一遍一遍的学着擒敌拳，稍有懈怠，父亲的皮带就没头没脑的抽下来。&lt;p&gt;    他一辈子都在&amp;quot;听从命令，完成任务&amp;quot;，入伍前是老爸的命令，入伍后是上司的命令，他也很乐意当做一个执行者，到最后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去完成那个任务。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再没人给自己发号施令，那是完颜康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惶然什么叫无助。&lt;p&gt;    而他是怎么调整过来的呢？他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在当时看来几乎不可能完成，在现在看来，也完全是出于巧合才成功的任务——杀掉成吉思汗。&lt;p&gt;    结果这任务真的完成了，完颜康陷入了第二次的迷茫。其实他能放松下来，找个地方，快快乐乐的享受生活。可是那些平静的日子里，即使他重伤在身，却感觉不到该有的平静与快乐，相反，他无比的紧张，烦躁。&lt;p&gt;    直到来到了南宋，他给自己下达了第二个命令……&lt;p&gt;    蒙古即使短期内因为共同的仇恨，而依旧团结在一起，但也仅只是表面上的团结而已。成吉思汗手下的四杰、他的四个养子、三个亲子——拖雷已经永远都回不去蒙古了，他们都有能力，都有智谋，当他们的领袖还在时，自然是全心的为这位领袖服务，当他不在了，谁愿意对着曾经同级的人弯腰低头？&lt;p&gt;    这可不是历史上同期的蒙古，那个地跨欧亚巨大蒙古汗国，现在连影子都还没有。&lt;p&gt;    金国则在进一步的衰退，其实完颜康也曾短暂的想过自己称王称霸，但那真的只是很短的瞬间，这念头就熄灭了。&lt;p&gt;    首先包惜弱是个汉女，而因为完颜洪烈决意立她为王妃，结果就是赵王这一支失去了争夺皇位的可能——完颜康最近一直在纳闷，现在金国那些人是怎么想起来用他的名字来立杆子的？&lt;p&gt;    其次，金国再如何汉化，他的统治基础也是金人，即使金人的汉化已经异常严重。就算完颜康这代能够做出一些成绩，但在他之后呢？他可真怕那些发了狂一样的学习儒家文化，但却对汉人血脉融入自身一直持警戒态度的女真贵族们，未来会成为第二个&amp;quot;宁赠友邦，不与家奴&amp;quot;的亡国者——前提是他们没在中途亡国，走到了那一步。&lt;p&gt;    最后的原因，则是完颜康了解自己，他也曾见过看些回到古代称王称霸的小说，当时只是付之一笑，那些书的作者可能回到了那个时代，能够创出一番伟业。可是完颜康绝不认为自己也是那样的角色，让他治国，他绝对是一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暴君。&lt;p&gt;    但虽然军队里讲究令行禁止，治国却绝对不是那样的，必须有疾有缓，有张有弛，政治家和军人思考问题的角度是完全不同的。&lt;p&gt;    而现在，金国正一步步走在亡国的路上。&lt;p&gt;    如果照这样看，南宋很可能能够改变自己亡国的命运，夺回失地，重立声威。不过，至少完颜康觉得，就算这次南宋成功了，但不久后，还会有人把他们揍回来。因为执掌着这个国家的文人们，面对外敌时，远不能像他们面对政敌时，那么拿手。&lt;p&gt;    虽然完颜康他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是个文盲，连他们说的话也经常性的听不懂。不过，他的第二个任务，却就是努力的改变这些文人们的想法。至少，让他们别总盯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即使家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但若是能&amp;quot;开眼看世界&amp;quot;，就能发现，别人家里一样有好东西。&lt;p&gt;    说白了就是完颜康要做一把教唆犯，后世欧洲是如何兴起的？大航海时代，不也同时是海盗时代。掠夺、殖民、扩张，这些事后人说起来是邪恶、血腥和野蛮，但换位思考，是做一个被掠夺的和平主义者，还是做一个掠夺的财富享受者？至少完颜康选择后者，并且想要推动这个民族，也去做那些肮脏事。&lt;p&gt;    而巧合的与赵与莒相识，并且如今还成了好友，让完颜康觉得，这个原本他认为不可能的任务，或许还有着那么一点实现的可能性的。&lt;p&gt;    &amp;quot;老爷，赵公子来了。正在门厅等着呢。&amp;quot;&lt;p&gt;    完颜康正准备回到书房里处理公事，管家忽然走到他身边道。这可让他意外无比，赵与莒竟然这么早就来找他了，他登基才两天，怎么就跑出来了？况且，往常赵与莒都会不通报的，虽不能说是横冲直撞，但也是在这里和在自家无异。&lt;p&gt;    答了管家，完颜康立刻立刻朝前厅而去。一进门却见除了赵与莒外，还站着七八个不认识的，以他这门厅的大小，挤进这么多人已经是极限了。有的身材高壮，腰佩长剑，这明显是护卫。还有一位看面相该是已到中年，却是颌下无须，面白眉疏，身上有着一股古怪的味道——香粉和尿骚的混合气味。&lt;p&gt;    完颜康自然那无须的是太监，原来在金国的时候赵王府也有伺候的太监，太监没了那活儿，方便的时候是忍不住的，所以太监的另外一个别称是臭老公。太监的地位再如何高，也是太监，只能用香料想要将气味遮挡住，但结果往往把自己身上的味道弄得更怪异。&lt;p&gt;    不过，这也是赵与莒第一次带着太监到他家来。不是完颜康对太监有什么意见，而是赵与莒觉得身边伺候他的那些小太监都太嘴碎，不值得信任。&lt;p&gt;    &amp;quot;康兄！&amp;quot;见完颜康进来，赵与莒立刻放下茶杯，笑着站了起来，完颜康刚要与他打招呼，就被赵与莒一把抓住了手，无比亲热的拽着他离开了门厅。&lt;p&gt;    几个侍卫身子一动，就要跟过来，中年太监却拦下了那些人的脚步，只他自己跟了过来。&lt;p&gt;    结果完颜康一头雾水的跟着赵与莒直跑到后院，停下脚步时，那中年太监也远远的站定，看距离就算是黄药师那般的高手，八成也听不到他二人说什么。&lt;p&gt;    &amp;quot;陛下……&amp;quot;&lt;p&gt;    &amp;quot;嗯？&amp;quot;&lt;p&gt;    &amp;quot;赵兄怎么这个时候到我这里来？&amp;quot;&lt;p&gt;    &amp;quot;康兄不欢迎？&amp;quot;&lt;p&gt;    &amp;quot;此时……&amp;quot;&lt;p&gt;    &amp;quot;朝中有太后与史相便好。&amp;quot;赵与莒打断了完颜康的话，边说边径自坐到了草地上，他的手此时还拽着完颜康的，结果完颜康也只能顺着力道坐在他身边，&amp;quot;康兄见谅，我只有如此，方才能出来。&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一怔，待想明白了，面色便不禁有些古怪。要不然那太监躲得远远的，原来连史弥远都把他当成赵与莒的相好了，而作为权臣，自然乐意看皇帝不理朝政，耽于逸乐了。只能庆幸欧阳克不在这，否则……完颜康都想象不出来发生什么事了。&lt;p&gt;    &amp;quot;康兄，你还记得你给我看的那幅地图吗？&amp;quot;赵与莒眼神有些飘忽，忽的没前没后的问了这么一句。&lt;p&gt;    &amp;quot;赵兄是指……碎叶城①？&amp;quot;&lt;p&gt;    &amp;quot;是呀，碎叶城……虽是前朝的事情，但也是我汉人的祖宗之地，如今，我们只能偏安一隅，守着这寸许之地苟延残喘，还天天的说什么……&amp;quot;赵与莒猛然住口，因为他想起来了完颜康可不是汉人，他要是真的回复汉唐雄风，那先灭的就是完颜康的国家。可是，此时回想他与完颜康交往至今，完颜康的有些言谈，却是一点也不似金人。&lt;p&gt;    &amp;quot;在下有一半的汉人血脉。&amp;quot;像是看出了赵与莒的疑惑，完颜康道。&lt;p&gt;    只是因为那一半的汉人血脉吗？赵与莒心中疑惑依旧存在，但是他却不再问了：&amp;quot;康兄……&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lt;p&gt;    &amp;quot;只是今日一别，我怕有很长一段时间来不了了。&amp;quot;赵与莒自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竟是一头小小的老虎，&amp;quot;有朝一日，君可愿为我策马向北？&amp;quot;&lt;p&gt;    &amp;quot;陛下信我？&amp;quot;&lt;p&gt;    &amp;quot;我信。&amp;quot;赵与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信他，只是自己与他交往得越多，便越发的信任。&lt;p&gt;    待赵与莒离开，完颜康看着手里的那玉佩，不由得感叹一声：&amp;quot;虎符啊……&amp;quot;虽非原件，但这意思，他还是明白的。&lt;p&gt;    不过，赵与莒如此轻信旁人，完颜康对于那&amp;quot;有朝一日&amp;quot;的来临，可并没多大的信心。但反正他接受玉佩也没什么损失，日后他真成了，为他打天下倒也无妨。若是不成，就当多了一件可以在没钱时典当的物品便好了。&lt;p&gt;    作者有话要说：①碎叶城，怀疑的李白的出身地之一，在今吉尔吉斯斯坦境内，唐代西域都护府治下。&lt;p&gt;    冰火两重天啊。。。大姨妈冷得我哆嗦。。。天气又热的我流汗。。杯具T.T&lt;p&gt;72&lt;br&gt;   就在赵与莒这日离开后半个月，史弥远于早朝上，用计逼杨太后撤帘。至少从表面上看，如今的赵与莒正式开始亲政。&lt;p&gt;    而又过了半个月，这天完颜康原本想着出外打猎，谁知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怕是临安城里也刚开城门，就有人来敲他家的门了。且此人正是不久前说着，&amp;quot;很长一段时间&amp;quot;不能来的南宋皇帝。&lt;p&gt;    还是只有那个中年太监远远的跟着，而赵与莒一见面就问他：&amp;quot;赵兄，有酒吗？&amp;quot;&lt;p&gt;    &amp;quot;怎么到我这里要酒来了？&amp;quot;完颜康不由得一笑，南宋如今虽然偏安一隅，但皇室用项却一点不缺，甚至比当今任何皇室更加奢侈富有，无论东方还是西方。&lt;p&gt;    &amp;quot;我要那种上次你喝的，那辣人的酒。&amp;quot;&lt;p&gt;    &amp;quot;哦？&amp;quot;完颜康明白了，可又有些糊涂。他明白的是所谓辣人的酒，是完颜康用借来的蒸馏用具做出来的高度酒，不过这高度酒并非是他独创，唐代时就有将酒蒸馏提纯的方法了。至于为什么没有高度酒出现……不是因为缺粮，也不是因为不能大规模生产，而是因为至少现阶段，这些高度酒不合中国人的口味，酿出来了也极少有人会买。所以，完颜康弄出来的酒也只是用来自斟自饮，外带自娱自乐而已。&lt;p&gt;    而他糊涂的是，上次他喝酒的时候，让赵与莒碰上了，尝了一口差点喷出去，怎么如今却又提起来了？&lt;p&gt;    糊涂归糊涂，完颜康却并没拒绝，而是引着赵与莒到了后院凉亭中，让他稍坐，让厨房做了两个凉菜，又拿了两壶酒来。&lt;p&gt;    赵与莒给自己斟了一小盅，轻抿半口，呲牙咧嘴的咽了下去，脸顿时就红了。&lt;p&gt;    &amp;quot;赵兄，烈酒伤胃，吃两口菜。&amp;quot;完颜康将赵与莒的手按住，喝酒，尤其是喝醉了，确实是发#泄的好方法，但有些人不适合喝醉。醉了失去控制了，若是说出什么，丢的可就不是一两条命了。&lt;p&gt;    赵与莒倒是也听话，夹了两口菜，几乎是豪迈的塞进了自己嘴里，没怎么嚼便生吞了下去：&amp;quot;康兄……&amp;quot;&lt;p&gt;    &amp;quot;嗯？&amp;quot;&lt;p&gt;    &amp;quot;我想……史弥远……有恩……宋……&amp;quot;赵与莒嗫嚅着，断断续续的说了几个词。不过完颜康却是立刻便明白这位少年皇帝正在忧虑什么了。&lt;p&gt;    他要自己掌权，他要振兴国势，他觉得首先就得推翻了史弥远。可是，史弥远对他的拥立之功，可绝对不是寻常的拥立。除了完颜康无意中只点了一下他的存在之外，他赵与莒根本就是被史弥远从平民百姓推到那个九五之尊的位子上去的。这不只是功劳，几乎可以说是恩情了，他怎么能忘恩负义。&lt;p&gt;    不过这种事，赵与莒又不能与旁人商量，那些催促着他&amp;quot;为大宋基业&amp;quot;着想的大臣们一定自然只是让他舍小义而全大义。至于史弥远……他更是半点风声也不敢透露的，否则朝堂上便是一阵腥风血雨。&lt;p&gt;    完颜康沉默，他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在思考着史弥远死或者不死的结果如何。&lt;p&gt;    正在赵与莒几乎要失望的时候，完颜康开口了：&amp;quot;赵兄，可想听我讲一个故事。&amp;quot;&lt;p&gt;    赵与莒自然知道完颜康这是借着讲故事，要与他说些道理，他的老师们与大臣们也常这样说事，他倒是很想听听完颜康会对他讲什么：&amp;quot;好啊。&amp;quot;&lt;p&gt;    &amp;quot;有这么一个国家，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老皇帝身体不好，且宠信宦官。因此朝廷在各地的赋税，都由宦官收缴。而朝廷之内，更有一个最大的宦官头领，以一个特殊的组织，监视朝臣，保持朝政，诛杀大臣。&amp;quot;&lt;p&gt;    赵与莒皱眉，他在想着，完颜康说的到底是哪朝哪代的事情，但想来想去，却没想起来。&lt;p&gt;    &amp;quot;这是个域外之国，并不在中原周围，这是我在陕西的时候，从行商们那听来的。&amp;quot;完颜康解释了一句，待赵与莒点头，又继续说，&amp;quot;老皇帝驾崩，小皇帝即位，即位没多久，他便杀了那把持朝政的太监，召回各地收税的税监，又将素有声望的大臣们招入朝中任职。陛下觉得……这国未来会如何？&amp;quot;&lt;p&gt;    &amp;quot;如此亲小人，远贤臣，自然是……开一朝盛世吧？&amp;quot;赵与莒叹气，以为完颜康也是劝他远史弥远，可一抬头却见完颜康在摇头，&amp;quot;怎么，难道不是？&amp;quot;&lt;p&gt;    &amp;quot;方才说了，这国家是内忧外患。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连续七八年颗粒无收。但又有外敌，于是却不得不加税。但原本那名声奇臭的老太监在时，加的是各地的商税。如今老太监不在了，那些大臣也喊着加税。加来加去却加到颗粒无收之地的百姓头上了。&amp;quot;&lt;p&gt;    &amp;quot;怎么会？那些大臣不都是素有贤名的君子吗？怎么能做此害民之事？&amp;quot;&lt;p&gt;    &amp;quot;这事也奇怪，所以我问了那讲故事的人。原来因为那些大商人们，都与那些君子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是家里的亲戚，或会给他们一笔丰厚的孝敬银。如今监控他们的组织不在了，到各地监管税收的太监也不在了，那么谁会愿意让自己吃亏呢？结果自然是民怨沸腾，最后乱军四起，小皇帝自缢而死。&amp;quot;&lt;p&gt;    完颜康这事说的是明，是崇祯，死的那位太监则是魏忠贤。他确实也是因为奇怪——那些电视里崇祯不是杀了魏忠贤，罢了东西厂吗，那国家应该越来越好才对啊，怎么反而亡国了呢。才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去翻找那些时候的资料的。&lt;p&gt;    结果，他得到了一个很无奈的结论，魏忠贤确实不是个好人，但要是崇祯不杀魏忠贤……说不准那国家还没那么快亡。①&lt;p&gt;    不过他觉得，赵与莒现在的情况，和崇祯，还真的有那么点类似。&lt;p&gt;    &amp;quot;赵兄，你现在手里有一条可能会反噬的恶犬。但你正是因为你手里这条恶犬，那位围绕着你的人，才会惧怕你和敬畏你。而如果你想要让大宋富强，为什么一定要满朝皆贤臣呢？汉武帝的那一朝里，就都是贤臣吗？&amp;quot;&lt;p&gt;    完颜康知道赵与莒现在越来越推崇汉武帝，所以干脆拿这位皇帝做比。而汉武一朝自然有忠臣良将，但也有不少名声奇臭的大臣，汉武帝本人在某些方面的名声也很糟糕。&lt;p&gt;    于是，赵与莒先是沉思，继而眼睛一亮，不知眼睛，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间都是一变。继而便是压低了声音对完颜康道：&amp;quot;多谢康兄，武帝一朝自然多是贤臣，不过，此贤，非彼贤而已。管他君子小人，只要可为我所用，那便可用，否则……&amp;quot;语毕，赵与莒抚掌大笑了起来。&lt;p&gt;    完颜康都有些愣了，其实他也只想让赵与莒明白，在某些时候，妥协是必要的。但怎么赵与莒自己就歪到了那么一条道上去了呢。&lt;p&gt;    不过……或许如此，才适合做皇帝吧。&lt;p&gt;    &amp;quot;康兄，换一壶酒吧。&amp;quot;精神好了，赵与莒也就看不上完颜康的烈酒了，将酒盅里根本没喝下多少的酒一泼，反客为主道。&lt;p&gt;    完颜康自然从命，换了新酒来，这第二次坐定，两人便不再谈任何朝堂之事了。完颜康讲些海外奇事，赵与莒则讲些京中的轶闻。两个人谈笑风生，好不快活。却正在两人推杯换盏的时候，先是老管家跑了来，被那中年太监拦住，继而太监与管家才来到两人面前，报了一事。&lt;p&gt;    &amp;quot;遭贼了？&amp;quot;完颜康忍不住反问，完颜康并非第一次遇到贼寇，但那都是在城市里边，牛家村这地方民风淳朴，几乎便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了。完颜康来到这以后也是既修桥又铺路，还出钱办了个私塾，绝对是名声极好的善人。可是竟然有人大白天的，就偷到他家里来了。不过，现在外边绕着一圈宫里出来的禁军，府里的仆人也都是白驼山庄的，看似只是普通家仆，实际上各个都有一身好功夫。这贼完全是来送死的——实际上，贼人还活着已经让完颜康吃惊了。&lt;p&gt;    &amp;quot;送官，麻烦管家，亲自走一趟。&amp;quot;&lt;p&gt;    &amp;quot;老爷，是个女贼。&amp;quot;管家说完，不禁在心里感叹自己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心软了，府里的其他人也是，若是在白驼山庄的时候，管他是男是女，擅闯山庄者，抓着了掰断手脚，就扔进蛇窟去！但如今不过是个女贼，他就心软了。&lt;p&gt;    现在这时候可是没有专门关押女子的囚室的，狱卒都是男的，而女子犯法，一般也都是由父亲、兄长、丈夫、儿子代替受罚。除非是全家株连，女犯本身所犯之罪罪大恶极，又或者是已无亲人，才会处罚女子。&lt;p&gt;    若是妙龄的女囚，面对穷凶极恶的犯人，以及比犯人更加凶狠的牢头……可想而知会遇到什么样的遭遇。甚至有的牢头，会利用女囚在牢狱里接客，为自己赚钱。&lt;p&gt;    而对女子来所，这样的遭遇绝对比掰断了四肢喂蛇，更痛苦了。府里的众人对这道道还是知道一二的，因此，听见完颜康说送官，管家特别说了一声，其实倒也并不算心软，只是人之常情而已。&lt;p&gt;    &amp;quot;女人都做贼？难不成最近民生凋敝至此了？康兄，可否让我见见那女子？&amp;quot;原本见这事该是完颜康的私事，但一听是个女贼，赵与莒忍不住开了口。&lt;p&gt;    作者有话要说：&lt;p&gt;    ①明代的税收制度其实就是有问题=-=，筒子们还记不记得曾经学过《五人墓碑记》，那里边死的几个，就是因为抗税才死的，他们抗的是什么税呢。矿税，商税——这税不该收吗？&lt;p&gt;    对于明代的士大夫来说，他们就是觉得不该收。于是收税的魏忠贤一死，他们当然也就不交了。结果崇祯初年，享受到了士大夫的欢呼，但没用几年，他就吃到了国库枯竭的苦果&lt;p&gt;73&lt;br&gt;   赵与莒知道有些人做贼是好吃懒做，但有些人却是被逼无奈。若对方是个男人，他绝对没有丝毫的兴趣，但既然是个女贼，他就觉得除非是被逼无奈，否则哪家的女子会来做这种事？&lt;p&gt;    &amp;quot;那女子是江湖人，还是寻常的民女？&amp;quot;完颜康却没急着答应赵与莒，而是问管家道。&lt;p&gt;    &amp;quot;穿着打扮只是个民女，但身手却着实不错。&amp;quot;&lt;p&gt;    &amp;quot;那八成就是江湖人了，赵兄，这事就与民生凋敝没什么关系了。江湖上有那么几种人最要小心，老人女人小孩、僧人道士，再就是身上带着残疾的。江湖上女飞贼虽少见，但却也并非稀奇。赵兄若是要见这女子，可是要小心些。&amp;quot;&lt;p&gt;    &amp;quot;原来这世上真有江湖啊。&amp;quot;赵与莒知道只是&amp;quot;江湖女贼&amp;quot;而非是生活所迫的民女，顿时放心了些，可同时却又来了兴趣，&amp;quot;我还以为那些说说书人讲的江湖都是杜撰的东西，与那些鬼狐仙怪的传说并没什么不同。&amp;quot;&lt;p&gt;    完颜康至少也算是半个江湖人物——义妹东邪的女儿，他家那口子是西毒的侄子，还有他爹……赵与莒与他相熟三年多，却依旧不知道江湖的存在。完颜康先是一奇，继而一想却是明白了，赵与莒开始到他家做客的时候，黄蓉和郭靖已经跟着黄药师，或者说跟着完颜洪烈到襄阳去了。而每次他来，欧阳克都会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等他走了，才会带着十里地外都能闻见的醋味突然冒出来……&lt;p&gt;    而完颜康和赵与莒谈话的时候，貌似也并未谈及什么江湖事。所以，赵与莒不知道，倒也不算奇怪了。这么一想，又看赵与莒此时的表情，完颜康便以为他是少年心性，喜欢江湖的新奇：&amp;quot;赵兄稍待，我去安排你与那位女贼……&amp;quot;&lt;p&gt;    &amp;quot;谁说我要见她？&amp;quot;&lt;p&gt;    &amp;quot;嗯？&amp;quot;这回答倒是出乎完颜康的意料。&lt;p&gt;    &amp;quot;既然并非为生活所迫，且还是有些本事的女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来做贼，这种江湖人，我何必见她？&amp;quot;&lt;p&gt;    他既然不见，那完颜康就只需要打发了女贼便好了：&amp;quot;拿十两银子给那位女侠，放她走吧。&amp;quot;&lt;p&gt;    管家领命而去，赵与莒却满脸的惊愕：&amp;quot;若是不好送交官府，那把人放了就好了。你怎地还给她银子？甚至还称呼她女侠？&amp;quot;&lt;p&gt;    &amp;quot;江湖上的大侠们，手头紧了到大户人家一游，不能算是偷，只能算是劫富济贫。不过，若是个男子我也好处理，打一顿扔出去便好了。但她是个女子，方才我也与赵兄说了，江湖上的危险人物。女人，特别是年轻的姑娘，本来有些事就不好与女子计较。况且，即便她自己本事稀松，但谁知道这姑娘有没有相好？破财免灾。&amp;quot;&lt;p&gt;    &amp;quot;做个女子还真是吃香。&amp;quot;&lt;p&gt;    &amp;quot;赵兄这话可就说错了。&amp;quot;&lt;p&gt;    &amp;quot;说错了？&amp;quot;赵与莒愕然，他这可是为完颜康说话呢。&lt;p&gt;    &amp;quot;这姑娘是遇到我了，只是虚惊一场，但却立刻就能得自由，还有了银子。但若是遇到旁人呢？若是对她起了歹意的，那后果……无论是做什么，姑娘家出来讨生计，总是应该照顾一下的。&amp;quot;&lt;p&gt;    &amp;quot;康兄倒是怜香惜玉，但说起来，怎地到了现在，也不见康兄身边有一二红颜知己呢？&amp;quot;&lt;p&gt;    &amp;quot;我倒是已有知己，却非红颜。&amp;quot;完颜康到并没遮掩，宋代，尤其是南宋对同性之事，非常的开通，契兄契弟解契的时候，与寻常婚嫁并无什么不同，相邻亲属也多来祝贺，绝无另眼相看之事。&lt;p&gt;    这却又是赵与莒与完颜康相熟已久，却不知道的事情了，赵与莒&amp;quot;啊&amp;quot;的惊叹一声，&amp;quot;康兄可是将佳人藏得真深。&amp;quot;赵与莒略微有些胸口发闷，他却只以为自己是因为完颜康&amp;quot;见外&amp;quot;之举而苦闷——既没说与他听过，也没让他见到那位知己过。&lt;p&gt;    &amp;quot;我家那位面皮薄，每次赵兄来了都躲起来，我也没法子。最近他回家省亲去了，待他回来了，必让他与赵兄见面。&amp;quot;&lt;p&gt;    赵与莒又与完颜康谈笑了一阵，便告辞离开。原本解开了心结，他今日该是心情愉快的。但不知怎地，一股闷气从刚刚知道完颜康的知己，一直憋到出门上了马车，却依旧未曾散去。&lt;p&gt;    马车在路上摇摇晃晃的走着，憋闷的赵与莒聊开了窗户上的布帘，要给自己透透气，结果就看见一个有着几分姿色的女子，站在路边上，眼睛看着完颜康宅子的大门。赵与莒立刻皱起了眉，这便是那女贼吧，怎地拿了银子还徘徊不去，难不成是嫌弃银两少？&lt;p&gt;    不过十两纹银，也够五口之家富庶的裹上两三年了。&lt;p&gt;    &amp;quot;停车。&amp;quot;赵与莒道，车夫虽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但还是停下了车，赵与莒立刻探出了头来，&amp;quot;那女子，拿了银子还不走，难不成是贪心不足？&amp;quot;&lt;p&gt;    女子尚算红润的面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不过却仍咬着唇，对着赵与莒一福：&amp;quot;这位公子想来是长风山庄的客人吧？我只想见见山庄的庄主，谢过他的恩德。&amp;quot;&lt;p&gt;    听她这么一所，赵与莒顿时没那么怒气冲冲了：&amp;quot;山庄的庄主是不会见你的，你还是走吧。&amp;quot;&lt;p&gt;    &amp;quot;公子，那您可否将恩公的姓名告知小女子。&amp;quot;&lt;p&gt;    &amp;quot;这位姑娘，我看你也是知道些道理的，怎么会去做贼呢？&amp;quot;&lt;p&gt;    &amp;quot;爹爹原本便卧病在床，母亲也病倒了，实在是……&amp;quot;&lt;p&gt;    &amp;quot;那你是不是江湖人？&amp;quot;&lt;p&gt;    &amp;quot;早年间曾随爹爹卖艺为生，现在却早已不做那些了。&amp;quot;&lt;p&gt;    &amp;quot;哦……&amp;quot;赵与莒点头，这么说来，还是完颜康错了，这姑娘确实是被生活所迫的，低声吩咐中年太监又去拿了五十两的银票，她家中既然有两位生病的老人，那十两银子可能不够。&lt;p&gt;    银票交到这姑娘手里，对方自然是推辞不要。赵与莒却道：&amp;quot;算是我借与你的，待你有钱了，再还给我。&amp;quot;同时，赵与莒随便编了一个地名。&lt;p&gt;    姑娘总算是收下了银子，却也立刻跪倒在地，对着赵与莒叩了三个响头：&amp;quot;两位恩公的大恩，杨念慈来日必当报答。&amp;quot;说罢便离开了。&lt;p&gt;    赵与莒的车队重新开始出发，帮助了一户自家的百姓，赵与莒的心情也变好了许多。他却不知道，那杨念慈，原本该叫穆念慈，但随着她爹从穆易改回真名杨铁心，她的姓氏也一般改回来了。&lt;p&gt;    杨念慈拿着五十两的银票十两现银，抓了药，又买了肉和菜，高高兴兴的回到家。做好了饭菜，有伺候着义父义母用饭。&lt;p&gt;    杨铁心坐在桌边上，很是奇怪为何今日的饭菜如此丰盛，皱着眉头，却不动筷：&amp;quot;念儿，这些饭菜是哪来的？&amp;quot;&lt;p&gt;    杨念慈不敢说谎，原原本本的将事情都说了。&lt;p&gt;    而杨铁心虽然带着杨念慈跑江湖卖艺多年，但他却丝毫也没学会那些卖艺人的圆滑世故，原本就直肠直肚的性格，经过多年坎坷的打磨，更是冷硬到近乎偏执，外加敏感得过分——要不然也不会跑中都比武招亲去。&lt;p&gt;    杨念慈的银钱若是自己偷到的，按照江湖规矩，杨铁心至多是让她小心些。但她不止没偷到，还让人捉了，且这六十两的银子，竟然是人家白给的。特别是有五十两还是人家的朋友在见到杨念慈之后给的。&lt;p&gt;    &amp;quot;啪！&amp;quot;杨铁心当即就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了，&amp;quot;还回去！&amp;quot;&lt;p&gt;    &amp;quot;爹？&amp;quot;&lt;p&gt;    &amp;quot;还回去！！&amp;quot;&lt;p&gt;    作者有话要说：买了一个家用自动面条机，能够出饺子皮的那种=-=，晚上吃的面条，话说噪音好大啊，不过东西还不错&lt;p&gt;74&lt;br&gt;74、074故人（下） ...&lt;br&gt;　　&amp;quot;广隶,广隶。&amp;quot;四周黑乎乎的，完颜康甚至看不见自己的脚尖，只有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用着独一无二的称呼,一声声呼唤着他。&lt;br&gt;　　完颜康深一脚浅一脚的顺着声音找去,不知走了多久，那呼唤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哽咽了起来，而完颜康竟然开始闻到淡淡的血腥味：&amp;quot;欧阳，你怎么了？&amp;quot;完颜康忍不住问。&lt;br&gt;　　&amp;quot;疼……&amp;quot;欧阳克委委屈屈的说。&lt;br&gt;　　&amp;quot;你……&amp;quot;完颜康还想继续问，脚底下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立足不稳,整个人朝前一倒，努力掌握平衡的时候，双手碰到了冷冰冰的岩石。&lt;br&gt;　　突然之间，这黑漆漆的地方亮了起来，完颜康看见了一样望到头的蔚蓝大海，看见了缓缓西沉的红日，看见了自己碰触到的是一块还带着斑斑苔藓的巨大山石，更看见了压在石头下的人！&lt;br&gt;　　&amp;quot;欧阳！&amp;quot;&lt;br&gt;　　&amp;quot;广隶……我好疼……我会死吗？&amp;quot;&lt;br&gt;　　&amp;quot;别担心，没事的，我这就救你出来，我……&amp;quot;&lt;p&gt;　　完颜康猛地从矮榻上坐了起来，倒是把站在旁边正准备叫他的老管家吓了一跳：&amp;quot;赵老，怎么了？&amp;quot;完颜康问着，同时抹了一把额头，触手之处果然全都是冷汗。&lt;br&gt;　　&amp;quot;老爷，昨天那女贼又来了，还把她爹也带来了，说是要还钱。&amp;quot;&lt;br&gt;　　&amp;quot;啊？&amp;quot;&lt;br&gt;　　&amp;quot;那老爷子说是不是嗟来之食。&amp;quot;&lt;br&gt;　　&amp;quot;他不食，我们自然也不会硬送，他还就收着。&amp;quot;&lt;br&gt;　　&amp;quot;是。&amp;quot;&lt;br&gt;　　&amp;quot;等等，赵老，您知道欧阳到什么地方去找老庄主了吗？&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老管家看了一眼完颜康，虽没退下，但也没言语，他虽称呼完颜康为老爷，如今也是吃着完颜康的饭，但他却依旧是白驼山庄的人。完颜康对他来说，虽然不算是外人，但却也不算是自己人。甚至他有着欧阳锋的密令，让他防备着完颜康。&lt;br&gt;　　&amp;quot;赵老，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怕他出事。&amp;quot;其实完颜康也知道，自己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还是模糊记得欧阳克是被黄蓉砸断的腿，但如今这事却是不可能了。但这些日子来，却是头一次，半点欧阳克的音讯也没有，所以忍不住就胡思乱想了。&lt;br&gt;　　老管家倒是也见了方才完颜康满头大汗的惊醒，听他如此一说，顿时防备之心淡去，又想这两年来，他和欧阳克一直是夫夫和美，因而倒是也不再瞒他——若是寻常百姓或许还要担忧他们两个男子如此这般断了香火，但江湖人今日生明日死，对后代这事看得也就轻了，文人不都是说&amp;quot;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amp;quot;吗。&lt;br&gt;　　&amp;quot;老爷放心，少庄主如今与老庄主都在洞庭，铁掌帮中做客，并无性命之忧。&amp;quot;&lt;p&gt;　　&amp;quot;铁掌帮？&amp;quot;这名字完颜康听着有些耳熟，但若要细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amp;quot;他没事就好。&amp;quot;&lt;br&gt;　　完颜康总算是放了心，喝了些热水，他也就到书房里去处理自己的公事去了。现在也算是排的上号的海商，在陆上也开始置业办厂的完颜康，且对海外，心里也有自己一番计较的完颜康，如今的公事可是比他在陕西做都统的时候还要忙。&lt;br&gt;　　刚看了两页账簿，老管家就敲门进了书房，完颜康看得出来老管家的脸色可是少有的难看。&lt;br&gt;　　&amp;quot;老爷，那女贼的老子，忽然晕过去了。&amp;quot;&lt;br&gt;　　完颜康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遇到讹人的了，难不成是看他们放了他女儿，还给了银钱，所以以为是碰上冤大头了？&lt;br&gt;　　这也不怪完颜康如此想，他变现的可是已经很和善了。放了贼走，还附送银钱。而这说着不是嗟来之食的，突然就晕倒在他家大门口了，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疑。&lt;br&gt;　　&amp;quot;真晕假晕？&amp;quot;&lt;br&gt;　　&amp;quot;我摸了脉，这老头原本就有心痛病，刚才是旧病复发了。不过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人我已经自作主张抬进西厢了。&amp;quot;&lt;br&gt;　　完颜康原本站起来还要走去看看，一听管家如此说，又坐了回去。他现在正在避免抛头露面。他想和赵与莒保持联系，那就不能住在太偏远的地方，牛家村附近正是他最好的选择，但是，虽然临安附近认识他的人并不多，还是以防万一的好。&lt;br&gt;　　&amp;quot;赵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amp;quot;既然对方病情稳定住了，那趁现在，还是问清楚了吧。&lt;p&gt;　　事情的经过，说起来也很简单。&lt;br&gt;　　就是刚才，一男一女，一老一少来到了他们府门口，老的一开始还算是客气，到了门房那，只是说要见他们老爷。门房根本不认识这两人，要让他们说明了自己的身份。&lt;br&gt;　　老的不说，门房自然不能让他进，可是老的又偏要进，结果就闹起来了。其他仆人，护院赶到后，就有人认出那女的是女贼了，当场就有人吆喝咒骂了起来。&lt;br&gt;　　原来老的刚才不说，就是因为女儿昨日是女贼，这事说不出口——再如何办的是行侠仗义的事，没被抓住才是好汉，被抓了，这贼的名声依旧是不好听的。&lt;br&gt;　　这时候老管家赶到了，这才暂时压下了自己这边的人马，问清了这父女的来意，可想而知此时这两位言谈间已经没开始时那么客气了，老管家自然也不会对他们又什么好脸色。&lt;br&gt;　　其实收回那点银子，老管家自己都能做主，他方才回来见完颜康，只是因为对方并不认为这件事是他一个下人能做主的，甚至言谈间怀疑这位庄主对他女儿有什么非分之想，总之是死活要见庄主好&amp;quot;说明利害&amp;quot;。&lt;br&gt;　　不过老管家却只说了不食嗟来之食，果然完颜康让他把钱收回来就算了。又听完颜康问欧阳克的安危，老管家对于府外的那两位更是瞧不起——他们是怕庄主非分之想，还是盼着庄主有非分之想啊？老管家可不信对方不知道完颜康根本连那女贼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却不知道杨铁心是把之后又给了杨念慈五十两的赵与莒，当成别有所图又隐瞒姓名的庄主了。&lt;br&gt;　　而老管家回去的时候，自然是没能把庄主请回去的，甚至还对着对方一阵的冷嘲热讽，杨铁心顿时是怒发冲冠，可冲到一半就软下去了……&lt;p&gt;　　完颜康听了事情的始末明白了，这完全是无妄之灾。&lt;br&gt;　　&amp;quot;我去见见这个人吧，说清楚了再送走。&amp;quot;完颜康对管家道，继而便放下工作，和管家朝西厢而去。但眼看着西厢就到了，完颜康却见一个女子送着郎中打扮的人出来，立刻就躲在了道旁的假山后边。&lt;br&gt;　　&amp;quot;老爷？&amp;quot;管家莫名其妙。&lt;br&gt;　　&amp;quot;等那老人病情稳定了，立刻送他们走。&amp;quot;完颜康在假山后对着管家摆了摆手，立刻借着山石和树木的隐蔽，跑回书房去了——虽然欧阳克说杨家就在荷塘村住，而荷塘村距离牛家村不远，但完颜康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送上门来。&lt;br&gt;　　完颜康心情烦躁的回了书房，忽然觉得自己更想欧阳克了……&lt;p&gt;　　待喂了杨铁心喝了药，杨念慈只能厚着脸皮暂时求山庄的仆人照看一下父亲，然后回了一趟荷塘村的家。原本一家团圆，这应该是好事，但是从郭靖逃婚而走后，她就再也没有笑过。&lt;br&gt;　　杨念慈对郭靖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父亲让她嫁，那她也就愿意嫁。但郭靖却从开始就一直说着不愿意，甚至后来还跟着其他女人跑了。杨念慈蒙着被子哭了一天，才总算在包惜弱的劝慰下止住了眼泪。&lt;br&gt;　　而江南六怪自觉他们是郭靖的长辈，但那郭靖却做出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事，既觉得没有脸面继续与杨家同行，又要去追回郭靖，也就与他们分散而走了。临走时他们曾想留下银钱，却被杨铁心拒绝。&lt;br&gt;　　不过这时候杨铁心病原本就没好，还需静养，但经郭靖这一气，落下的病根也就更严重了，只是当时所有人都没察觉而已。等到他们一路南行，到了临安，杨铁心不想重回牛家村，免得总是想起过去旧事，所以就在荷塘村安家落户。&lt;br&gt;　　谁知道三人刚住下没多久，杨铁心就病倒了。生活也就压在了两个女人的身上，杨念慈曾经是很佩服包惜弱的，她能吃苦，能跟着她一起挥着锄头种地，一个在王府里养尊处优近二十年的女人能做到这种地步，绝对是值得佩服的。&lt;br&gt;　　可是，包惜弱有的时候有太天真而不通世故了，她养鸡养鸭，养兔子，养狗，养一切她能找到的受伤的或者失去照顾的小动物。&lt;br&gt;　　一开始杨念慈是高兴的，因为这些都是钱，而就算不用来卖，也能给杨铁心补补身体。但谁知道，包惜弱却一只鸡鸭都不准吃，鸡鸭下蛋也不准捡拾，因为那些都是小鸡小鸭，结果浪费了粮食，养了一群祖宗。&lt;br&gt;　　她偷偷拿了鸡蛋，家禽出去卖，换了米粮回来，但回来后面对的却是父亲的训斥以及包惜弱的眼泪。于是她再也没那么做过，父亲和母亲自然都高兴了——他们俩最喜欢的就是依偎着坐在一起看着满院子的小动物，那景象曾经让杨念慈觉得是如此的美丽——可是这个家也就越来越穷困。&lt;p&gt;　　到了今年，依旧没能等到江南六怪将郭靖找回来，一直死咬着要让杨念慈嫁给郭靖以全兄弟之义的杨铁心终于松了口，因为杨念慈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寻了媒婆想要给杨念慈说亲，大富大贵不可能，但至少也要家资殷实的小康之家。那时候杨念慈是高兴的，不是因为要出嫁了，而是因为她终于能离开这个家了。&lt;br&gt;　　但谁知道问了一圈，只有一个老鳏夫愿意娶。杨铁心自觉受了极大的侮辱，质问媒婆，媒婆也干脆，把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lt;br&gt;　　杨铁心觉得自家的闺女千般好，然而杨念慈却只有模样够俊俏，但她年纪太大，她这年纪莫说姑娘，就是小伙子&amp;quot;勤快&amp;quot;的都当了两三个儿子的爹了。况且她不善持家，看看杨家都是什么模样了，放着鸡鸭白养着，谁不当他们家是大笑话，有疯病。最重要的是，他们家曾经是卖艺的出身，没几个人还以为杨念慈还是黄花大闺女。&lt;br&gt;　　杨铁心当然是把媒婆打出去了，媒婆叉着腰在他们家院门外头一通臭骂，杨铁心又跑出去门去追赶，知道把媒婆赶出了村，这才回来。可回来躺到床上，就旧病复发了。而因为杨铁心的病，外加媒婆的话——鸡鸭是她养的，她心善而已，不明白为什么外人却说得如此难听——包惜弱哭了两天，也病了。&lt;br&gt;　　其实更想病，甚至干脆病死的是杨念慈，但她却得侍奉二人，想尽了办法给他们治病，这才有了跑到传闻中，附近最有钱的长风山庄来劫富济贫。&lt;p&gt;　　一路朝着荷塘村的家里赶，杨念慈的怀里揣着两块点心，这是他偷偷带回来要给包惜弱的。半路上看见一队马车朝着长风山庄而去，当中一辆马车的帘子撩开，包惜弱竟见那是昨日给她银子的年轻公子，心中顿时有些发热。&lt;br&gt;　　她倒是希望对方真的对自己有非分之想，那别说是正妻，就是丫鬟，她都愿意去做的。可是她却知道，这是她爹自以为是而已……&lt;br&gt;　　车队走了，杨念慈继续朝着荷塘村而去。&lt;p&gt;75&lt;br&gt;   完颜康今天的心情可算是糟糕透顶，先是虚幻的噩梦，接着就是真实的……噩梦虽算不上，倒霉事却绝对算是了。若是让杨铁心知道这个长风山庄的庄主是他这个贪恋荣华富贵、认贼作父的畜生，绝对不会把他来意朝好处想的。&lt;p&gt;    完颜康甚至起了心思，干脆动点手脚，送他早登西天极乐世界算了。可是，虽然到今天为止完颜康过手的人命，他自己都数不清了，但那些人要么是罪有应得，要么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时候。&lt;p&gt;    虽然如今他和杨铁心也有些你死我活的意思，但是……该说完颜康却是有些迂腐吧，面对着重病昏迷的老人，他还真下不去那个手。结果他也只能学鸵鸟，想着不再见他们，等杨铁心的身体能挪动了，就立刻让人把这父女俩送走，那么，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lt;p&gt;    他刚打定了主义，赵与莒就到了，顿时让完颜康惊讶不已，这可是第一次，赵与莒连着两天来找他。&lt;p&gt;    一见面，赵与莒可是一反昨天的郁郁不快，今天显然是心情不错。不过赵与莒却不说自己为何心情不错，反而问：&amp;quot;我今天来的路上，又碰见昨日那来偷东西的姑娘了，但我看她一脸忧色，怎么了？&amp;quot;&lt;p&gt;    原来赵与莒看见杨念慈了，只因为他见杨念慈虽然停下了脚步，但之前明显是行色匆匆的，他就没叫住她。&lt;p&gt;    完颜康并没隐瞒，自然也不会添油加醋，把杨铁心带着女儿来还钱，结果发了心疾，如今还躺在他家西厢房里的事，说了一遍。而听他说完，赵与莒顿时露了一脸呆像：&amp;quot;怎……怎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老糊涂？&amp;quot;&lt;p&gt;    赵与莒自觉得这几年在宫里，无论对人还是对物，都算是见多识广了，但听了完颜康所述，才知道是自己见识浅薄。&lt;p&gt;    赵与莒正惊叹着，老管家忽然跑来了：&amp;quot;老爷，又出了点事。&amp;quot;&lt;p&gt;    &amp;quot;那位杨老爷子又怎么了？&amp;quot;&lt;p&gt;    &amp;quot;那位老爷子一醒过来就要见他女儿，我们说了那姑娘回家照顾她娘去了，老爷子却死活不信，还骂我们强抢民女，吼了两嗓子，就又晕了过去，如今眼看着就要不行了。&amp;quot;&lt;p&gt;    &amp;quot;去库房拿一根老山参，切了片给他含着吊命！&amp;quot;完颜康一边命令，一边朝着西厢跑去。赵与莒跟在他身后，他今天是见着新鲜事了，这老爷若是就此归西了，那完全是自找的。&lt;p&gt;    完颜康匆忙跑进了厢房，一个府里的护卫正在给杨铁心施针急救——江湖人大多都有那么一两手保命的功夫，更何况白驼山庄的大庄主是玩蛇的，白驼山庄每个人的报名功夫自然也比寻常武林人士的高超许多。&lt;p&gt;    于是完颜康这一进门，杨铁心竟然正好睁了眼，结果看见杨康：&amp;quot;啊！&amp;quot;的大叫一声，抬手指他，嘶哑的道：&amp;quot;你好……你……好……&amp;quot;接着手一落，腿一蹬……&lt;p&gt;    旁边刚起了针的侍卫，一探鼻息，刚要说话，却见完颜康对着他摆了摆手。不用探鼻息，屋里的味道已经告诉完颜康结果了——无论人是怎么死的，死了之后都是括#约#肌无力，结果就是大小便失禁。如今正是夏日，杨铁心卧病又只穿着里衣，身上盖的只是一层单薄的夹被，那臭味是怎么也遮不住的。&lt;p&gt;    虽然不知道杨铁心最后那刻看见他后，想起来的是什么，但终归不是好事。基本可以说是完颜康把他气死的，但从另外一个方面讲，却又是他自己把自己气死的，毕竟无论他想的是什么，那些事十成都是他没做过的。用后世的话讲，他根本就是以为那场十八年前的变故，变成了一个被害妄想狂……&lt;p&gt;    而杨铁心这一死，无论赵与莒这次是为什么来的，都被那位太监和几个侍卫给拉走了。甚至临走时，那几位还附赠了完颜康数个白眼——家里死人这种事情，太晦气了！&lt;p&gt;    赵与莒虽然不愿意，但是也没太反抗，他也知道完颜康接下来还得应付这老人死了之后的麻烦事。他留在这，只是给他麻烦事上加麻烦。&lt;p&gt;    完颜康觉得今天他真的该看看黄历，这两天他是不是流年不利。&lt;p&gt;    按理说，这人是死在他家里的，还是在人家女儿不在的时候死了，作为主人家，应该在杨念慈回来后，亲自给她解释一番。但是，完颜康觉得还是失礼一把吧。刚才他因为一时好心，想要来用内力帮杨铁心续命，结果反而把人气死了。若是让杨念慈看到他，就算看情况，杨念慈比杨铁心要冷静，但那时候也必然会和杨铁心的死联系到一起，完颜康到时候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lt;p&gt;    所以，完颜康只能有些不负责任的，依旧把这事交给了管家处理。&lt;p&gt;    可想而知，杨念慈一回来，看见父亲的尸体，当即便是惊呆了，继而便是抱尸痛哭。待她略微冷静些了，管家才为她说明了原委。杨念慈心中越发悲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好好的父亲，在一家团圆之后，反而性格越来越怪癖。他这不是生生的自己把自己逼死了吗？&lt;p&gt;    杨念慈并没迁怒在管家身上，反而还觉得有些愧疚，虽然是子不言父之过，但她也知道，长风山庄上下，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而既然已经发生了，人家自然是不会痛快的。&lt;p&gt;    之后老管家帮他栓了辆牛车，吩咐护卫帮忙将人运回家去，还将杨念慈送回来的六十两银子，又塞了回去。&lt;p&gt;    杨念慈觉得这银子不能收，毕竟杨铁心的死，说到底还是因为这六十两银子。但是，家里娘也病着，况且，还要料理杨铁心的后事，可家里米缸都能饿死老鼠了，放养的动物都因为饿着肚子跑走了九成，只剩下一条皮包骨头的黄狗依旧守着院门。&lt;p&gt;    骨气虽然每个人都有，但生活所迫的时候，大多数人还是只能选择低头。流着泪，杨念慈还是将银子收下了。不过她心底也对自己说，一定要还上的。&lt;p&gt;    瘟神总算是送走了——看着牛车渐渐远去，长风山庄门口站着的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不是他们为人刻薄，实在是，那父女俩确实像啊……&lt;p&gt;    完颜康这天晚上做了一夜的噩梦，但到底是什么梦，他醒来之后却全都不记得了，全无那天梦到欧阳克时的清晰之感。但头痛且头晕，脖子和肩膀无比的酸疼，都是一夜没睡好的证据。&lt;p&gt;    不过，倒霉事应该已经过去了吧？完颜康这么想着，却没想到老管家在他刚吃完早饭后，再次跑了来，而且这次，他脸上的紧张和凝重可比杨家父女来的时候，更严重多了。而他一开口，完颜康就觉得心口一紧：&amp;quot;老爷，您前天问了我少主的事情……&amp;quot;&lt;p&gt;    &amp;quot;他怎么了？&amp;quot;&lt;p&gt;    &amp;quot;我也是刚得的消息，少主……失踪了。&amp;quot;&lt;p&gt;    &amp;quot;欧阳伯父看着，他怎么会失踪的？&amp;quot;&lt;p&gt;    &amp;quot;少主是一天夜里忽然不见的，庄主以为少爷是出去玩……&amp;quot;管家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完颜康，毕竟以完颜康和他们家少主的关系，有些事不好说，&amp;quot;总之，一开始的时候庄主没在意。&amp;quot;&lt;p&gt;    完颜康抿了一下嘴唇，不只是没在意，应该是欧阳锋乐见其成吧？毕竟他一直不愿意欧阳克被帮住。&lt;p&gt;    &amp;quot;一直到两天后，庄主才知道少主不是出去玩，而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失踪了。&amp;quot;&lt;p&gt;    完颜康的眉头几乎蹙成了死疙瘩：&amp;quot;赵老，欧阳伯父，要我做什么？&amp;quot;完颜康可不相信，欧阳锋特意把他那边的消息，特意传递过来，好让这位老管家知道。老管家虽然年历够高，但只是个下属而已。&lt;p&gt;    那么，这事就只能是故意让管家传到他耳朵里。&lt;p&gt;    完颜康看穿这些，管家倒是并不觉得奇怪：&amp;quot;宋国的朝廷就要派兵清剿铁掌帮，庄主说少主失踪和铁掌帮脱不了关系，他不愿意让朝廷来横#插#一脚。&amp;quot;&lt;p&gt;    完颜康不知道铁掌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上次听管家的意思，欧阳锋是到铁掌帮做客的，就算不能算是盟友，但也不是敌对。但现在看来，欧阳锋要为了欧阳克大开杀戒了。不过，完颜康对此却是无比赞同。&lt;p&gt;    &amp;quot;需要我拖延多长时间？&amp;quot;&lt;p&gt;    &amp;quot;到这个月月底。&amp;quot;&lt;p&gt;    &amp;quot;好。&amp;quot;&lt;p&gt;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包惜弱其实应该是。。。男人对于女人的YY吧&lt;p&gt;    希望一个漂亮、温柔、善良的女人，爱上一个草根男人，然后草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失踪，女人带着球无奈嫁给一个神情的高帅富，多年之后，草根回来，女人立刻蹬了高帅富，抛弃一切，只为了深爱的草根=-=&lt;p&gt;    很多男人不都是这么YY的咩，甚至现在很多男人，还觉得，女人就应该爱他们那样，不爱他们的女人是没眼光，是世俗，是贱￥人。。。。。。&lt;p&gt;    不过从女人的角度看，包惜弱是个真&amp;#183;神经病不解释。&lt;p&gt;    PS：原著里包惜弱是吃肉的，还煮过鸡汤，=-=大半喂给完颜洪烈了，煮鸡汤用的鸡是郭啸天他们家的。&lt;p&gt;76&lt;br&gt;    完颜康同意帮欧阳锋阻止官兵进剿，到并非是因为他与欧阳锋一样，觉得这是自家的私事，或者是江湖事，不愿让朝廷插手。而是他觉得，如今欧阳克至少也是被限制了自由，甚至可能重伤在身，若是清剿，官兵败了还罢了，胜了，完颜康真是担心欧阳克的安全。&lt;p&gt;    ——他即是怕囚禁欧阳克的人，会来个杀人灭口，也怕官兵上山，杀红了眼，把欧阳克也给剿了。这年代杀良冒功都是平常事，杀一个匪宅里的囚徒冒功，更不会让官兵有任何犹豫。&lt;p&gt;    想做到阻挠清剿，那除了给上边送银子，完颜康只想到求助于赵与莒了。&lt;p&gt;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一觉醒来，就不用他担心怎么送银子，怎么开口了，有人帮他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而这个帮忙的，还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济王赵竑，也就是那位因为口无遮拦，而与帝位失之交臂的倒霉蛋，在太湖造反了。&lt;p&gt;    这下子南宋各地，官府无论有什么军事调动全都停了下来，剿灭&amp;quot;乱党&amp;quot;才是首要之事。&lt;p&gt;    但又过了几日，从外边出来消息，说济王未反，只是被流寇裹挟，后济王伺机出逃，并带领州郡兵马剿灭。朝廷派去的大军还没到，几个贼首就已经伏法。&lt;p&gt;    这场叛乱从发生到平息，只有半个月。但之后还是没哪个地方敢于调动军队，毕竟，余波扔在。所以，完颜康根本就是在家里坐着，就已经达成所愿。&lt;p&gt;    不过，上月已过，这个月都也已经过半，却仍旧没有欧阳锋那边的消息，并非是老管家对他隐瞒不报。而是因为余波同样牵扯到了各地的江湖，只以为地方官员们，既怕自己所辖范围内出事，又想找点事情报功。江湖人马谁敢这个时候出来折腾，那绝对是找死。&lt;p&gt;    所以，无论平时再如何跋扈，除非是东邪西毒这般的人物，否则如今也只能缩着脖子老实呆着。白驼山庄传递消息的人马，八成也是被困在半路上了。&lt;p&gt;    又过了数日，一辆马车停在了长风山庄的门口，完颜康急匆匆的从山庄里跑了出来。&lt;p&gt;    &amp;quot;欧阳叔父。&amp;quot;&lt;p&gt;    &amp;quot;哼！&amp;quot;欧阳锋依旧看着完颜康不顺眼，见了面依旧是横眉立目的。但见完颜康神色焦急，且眼睛一个劲的朝着马车上瞟，心里的那口闷气，也总算是放松了许多，&amp;quot;去将克儿抱进庄里来吧。&amp;quot;&lt;p&gt;    语毕，欧阳锋一甩袖子，当先进门去了，这也算是说明他总算是接受了。&lt;p&gt;    完颜康赶忙一撩帘子跳上马车，虽然未到半年之约，欧阳克就回来了，但这几个月显然他在外边吃了苦头，面色蜡黄，发丝枯槁。他应该是感觉到车子停了，又或者是听到了完颜康与欧阳克的说话声，所以正想着坐起来，但是力有未逮，只能靠着手臂，吃力的半撑起身子。&lt;p&gt;    完颜康脸色也瞬间就白了，噩梦里的景象忽然在眼前闪现：&amp;quot;你不是挺聪明的吗，还说要给我带个弟弟妹妹回来，怎地把自己弄成这样？&amp;quot;揶揄奚落的问话，但完颜康的语气却是关心外加埋怨，同时他已经小心的跪在欧阳克身边，将他搂在了怀里。&lt;p&gt;    &amp;quot;我自然是聪明的。&amp;quot;欧阳克道，依旧是他那种得意洋洋的欠揍语调，但却明显是因为底气不足，轻了两分，&amp;quot;若比半死不活，还是比上次见到你的时候，差了许多。&amp;quot;&lt;p&gt;    说话间，完颜康就要将欧阳克抱起，但只动了一下，却就感觉他身体一颤，完颜康立刻知道自己大概是触到了他的伤处：&amp;quot;哪里疼？是腿吗？你伤到腿了？&amp;quot;&lt;p&gt;    &amp;quot;皮肉伤而已，过几日就好了，无大碍的。你干嘛去？&amp;quot;话刚答到一半，完颜康却就要放下他，看样子是要抽身离开。欧阳克一惊，反手就拉住了完颜康的袖子。&lt;p&gt;    &amp;quot;这么抱着你下去，怕伤着你的腿，我让人弄块门板来，抬着你下去。&amp;quot;听他这么说，欧阳克这才放了手。&lt;p&gt;    不多时，果然两个护卫弄来了一块门板，且门板上已经铺好了铺盖，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将欧阳克抬进了府去。&lt;p&gt;    欧阳克也是脾气怪，原本在家的时候，看书不小心被纸页划破了手，就要嗷嗷痛叫半天，这次显然伤势颇重，但脸上却带着一如往常的欠揍的笑容，而到了屋里，就不只是他的表情欠揍了。&lt;p&gt;    &amp;quot;广隶，我渴了。&amp;quot;&lt;p&gt;    &amp;quot;我叫人……&amp;quot;&lt;p&gt;    &amp;quot;我当初可是都亲自给你喂食喂水的，嘴对着嘴的都有~&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lt;p&gt;    &amp;quot;广隶，我饿了。&amp;quot;&lt;p&gt;    &amp;quot;我叫人……&amp;quot;&lt;p&gt;    &amp;quot;我想吃糯米藕，临走时你亲手给我做的那种。&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lt;p&gt;    &amp;quot;广隶，我想洗澡。&amp;quot;&lt;p&gt;    &amp;quot;洗澡水也让我给你准备？&amp;quot;&lt;p&gt;    &amp;quot;那就多谢广隶了~&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lt;p&gt;    但欧阳克虽然表现得很欠揍，完颜康倒是并没觉得不快，毕竟天大地大，伤员最大。只是到了洗澡的时候，脱了衣服，完颜康才对着欧阳克皱起了眉——用轻佻些的话说，便是欧阳克有一身好皮肉，肤白而润，柔而不绵，肌肉起伏轻缓，既不是阳刚，却又多了几分媚色的细腻。尤其是欧阳克趴着的时候，双丘如粉桃，长腿笔直如玉琢……&lt;p&gt;    就是不好男色的，若是看见了他，八成也会想去摸两把。&lt;p&gt;    但如今，欧阳克却是瘦得皮包骨头，两侧肋骨根根可数，肋下还有一大块乌青，加上胸前铜钱大小的淡粉两#点，更显得单薄可怜。&lt;p&gt;    &amp;quot;刚才不该让你吃藕的，那东西不好消化。&amp;quot;再脱了裤子，看着那个&amp;quot;皮肉伤&amp;quot;完颜康的眉皱的更紧了，不过同时却也让他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总算是没伤到骨头，&amp;quot;不过，这样子你也洗不了澡了，我用热水帮你擦擦。&amp;quot;&lt;p&gt;    &amp;quot;你做的，我不吃给谁吃？热水擦身倒是无所谓，但我还想洗头。&amp;quot;&lt;p&gt;    &amp;quot;嗯，都帮你洗。&amp;quot;完颜康半点犹豫也没有的答应下来，欧阳克顿时笑得见牙不见脸。&lt;p&gt;    片刻后，完颜康已经帮欧阳克从头到脚擦净，正在帮他洗着头——放个椅子在床边，欧阳克就枕在放在椅子上的住枕上，再用布巾将他额头一围，这就类似于后世发廊里的洗头椅了。&lt;p&gt;    这年月虽然没有后世的化学品洗发液，但却有各种天然物品，欧阳克最喜欢的就是桂花香味的胰子，完颜康就用这个帮他洗着头。&lt;p&gt;    完颜康原本想趁着这个时候，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刚松开欧阳克发髻，便见他眼睛眯上了，头发用热水浸湿，人已经头一歪，呼吸变得绵长清浅且有规律，显然是已经睡着了，完颜康也只能放弃。&lt;p&gt;    待为他打理好了，完颜康将人小心的挪到床上，正要招呼人进来收拾东西，一开门却吓了一跳——欧阳锋正虎着脸展在外边呢。&lt;p&gt;    &amp;quot;欧阳叔父。&amp;quot;&lt;p&gt;    &amp;quot;克儿睡了？&amp;quot;&lt;p&gt;    &amp;quot;嗯，刚睡着。欧阳叔父，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amp;quot;&lt;p&gt;    &amp;quot;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amp;quot;欧阳锋眉毛一挑，眼睛立刻又瞪圆了。&lt;p&gt;    &amp;quot;为我？&amp;quot;离着那么远，而且他们到铁掌帮里处理的也是江湖事，完颜康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事怎么就和他又牵扯上关系了。&lt;p&gt;    &amp;quot;拿着。&amp;quot;欧阳锋又哼哼了两声，让完颜康忍不住想，这位西毒的属相是不是十二生肖的最后一位，但心里走神，动作上却一点也不慢，双手接过了欧阳锋从怀里掏出来的东西。&lt;p&gt;    &amp;quot;这……《武穆遗书》？&amp;quot;这可实在是出人意料，完颜洪烈曾经与他提过要到南宋来抢夺《武穆遗书》，但完颜康出于多种原因的考虑，劝住了完颜洪烈，其实在他看来，《武穆遗书》的实用性八成还比不上南宋武科的必读书目——《武经七书》。&lt;p&gt;    &amp;quot;克儿无意中发现了这书的所在地，结果却被人打成重伤，囚禁了起来。&amp;quot;欧阳锋双目炯炯盯紧了完颜康脸上的表情，见他只是初时惊讶，却并无太大欣喜，听自己说了欧阳克为此书的付出，更是皱紧了眉，三分气愤七分痛惜，绝对并非作伪，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amp;quot;小子！我是一贯看不上你的，但既然克儿愿意，我也就只能随他了。从今天起，改称我做&amp;#39;爹&amp;#39;吧。&amp;quot;&lt;p&gt;    &amp;quot;啊？&amp;quot;&lt;p&gt;    &amp;quot;我并非克儿的叔父，乃是他的生身父亲。这事他也已经知道了。怎么，觉得我还听不得你这声&amp;#39;爹&amp;#39;吗？&amp;quot;&lt;p&gt;    &amp;quot;……爹。&amp;quot;完颜康见欧阳锋面色不善，八成自己再犹豫，他就一巴掌拍过来了，款且，本来他也该叫爹的。&lt;p&gt;    于是，这一声叫出口，欧阳锋才终于满意的点点头：&amp;quot;你是男人，我也就不要你改姓了，但是你也是我欧阳家的人了。记住，以后要好好伺候克儿，且不可再想着其他什么人，不管男女，更要好好持家……&amp;quot;&lt;p&gt;    &amp;quot;呃……&amp;quot;完颜康无法控制的摆出了一张囧脸，总觉得这情景像是婆婆嘱咐不可心的儿媳妇，虽然如今站在还算阴凉的阴影下，但完颜康愣是出了一身的汗水。待欧阳锋总算是说得爽了，爽得满意了，点头离开，完颜康已经是头晕脑胀似是中暑加脱水了……&lt;p&gt;    作者有话要说：胃今天好多了，但hi是有些难受ORZ。。。难道是我玉米吃多了？T.T&lt;p&gt;77&lt;br&gt;    &amp;quot;怎、么、又、是、粥……&amp;quot;欧阳克拉长了脸，等着完颜康端过来的碗。&lt;p&gt;    &amp;quot;嗯，确实又是粥，你的眼力不错，一眼就认出来了。&amp;quot;完颜康点点头，试了一下粥的温度，觉得正好入口，便放在了欧阳克的手里。&lt;p&gt;    &amp;quot;我不想吃。&amp;quot;&lt;p&gt;    &amp;quot;要么米粥，要么面条，你选一个吧。&amp;quot;完颜康也没办法，欧阳克被饿伤了胃，欧阳锋刚把儿子救出来的时候也没注意，只有第一天让他喝米粥缓和肠胃，第二天就大鱼大肉的喂上了，结果把欧阳克疼得……完颜康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知道那次之后，就算是欧阳锋和欧阳克刚刚父子相认，西毒对儿子的宠爱更甚以往，却都没敢再喂他什么好吃的。&lt;p&gt;    刚回来那天完颜康不知道，给他做了一顿糯米藕，结果他沐浴之后一觉醒来，就疼的全身蜷成一个团了，把完颜康也吓得要命。&lt;p&gt;    &amp;quot;我宁愿饿着。&amp;quot;好逸恶劳，沉迷享受，贪恋美色的白驼山庄少主，坚决不吃，&amp;quot;再吃我都快吐了。&amp;quot;&lt;p&gt;    完颜康看着他，欧阳克反瞪回来，事关肚皮问题，就算是爱情也要靠后站。终于，完颜康像是投降了，叹了一声，把欧阳克的碗拿了过来，舀了一勺粥，却是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欧阳克立刻得意洋洋的笑了，但笑容刚露，下巴就被完颜康捏住了。&lt;p&gt;    &amp;quot;？&amp;quot;莫名其妙的时候，完颜康的嘴巴已经凑了过来，捏着他下巴的手，变成按着他的后脑。欧阳克自然而然的张开唇，接受这个吻，同时献上自己的吻。但是……米粥却在这个时候大煞风景的涌进了他的嘴巴里，欧阳克立刻猜到了完颜康的诡计，却是为时已晚。&lt;p&gt;    完颜康按着他后脑的手下滑，不知道在他脖子的什么地方一按&amp;quot;咕噜&amp;quot;一声，那口白粥就都让他咽进了肚里。&lt;p&gt;    欧阳克捂着嘴巴，一脸控诉的看着完颜康，就像是被&amp;quot;欺负&amp;quot;的良家妇女一般。&lt;p&gt;    完颜康却只是挑挑眉，原本他对某些电影电视里，用嘴喂药之类的行为很是不以为然。不过现在看来，有些事果然是源于生活的。至少对欧阳克，这招最管用——完颜康无比相信，就算欧阳克已经知道了这是他的花招，但他第二次吻上去，这家伙还是会乖乖吻回来，进而把粥咽下去，这是他的男人本&amp;quot;色&amp;quot;。&lt;p&gt;    &amp;quot;欧阳。&amp;quot;完颜康用手指将唇角边的白粥抹掉，接着将挂着一抹米浆的手指放到了欧阳克眼前，&amp;quot;现在你乖乖喝粥，晚上我给你奖励，如何？&amp;quot;&lt;p&gt;    欧阳克看着那抹白，满心的怨愤顿时烟消云散，反而有些跃跃欲试：&amp;quot;什么奖励？&amp;quot;&lt;p&gt;    &amp;quot;你说呢~&amp;quot;完颜康笑着，伸出舌头，轻轻舔去了手指上的白，并将手指一点一点含进了口中……&lt;p&gt;    结果自然是欧阳克乖乖就范。&lt;p&gt;    时间就在两人的&amp;quot;打情骂俏&amp;quot;&amp;quot;你侬我侬&amp;quot;中，一天天过去。不过这个小小长风山庄的平静，却并不代表外边也同样是如此。蒙、金、宋三国的政治，都是一阵风起云涌。&lt;p&gt;    在蒙古，共同的仇恨，已经压制不了每个人对于权力和野心的渴望，统一了没几年的蒙古草原再一次陷入分裂。&lt;p&gt;    金国，完颜洪熙终于剿灭了叛贼&amp;quot;完颜康&amp;quot;，平息了数年的叛乱，但这个时候金国已经因为天灾**乱成一锅粥了，而至少金国的上位统治者们的，都认为只有取偿于宋，才是金国唯一的出路。&lt;p&gt;    而南宋国内自然已经知道了金国的上层的动向，史弥远大喊着&amp;quot;前年取消岁币是错的，果然给了金国南侵的借口&amp;quot;——以金国混乱为由，前年南宋停了岁币，民间和其他大臣则咒骂史弥远为卖国贼。不过不管主和派和主战派怎么彼此臭骂，两边也都知道这一战是免不了的，所以这段时间南宋战云密布。&lt;p&gt;    另一方面，南宋自己的内政也不天平。就在欧阳克回家后的第二天，那位曾经叫嚷着要把史弥远发配琼崖的济王赵竑，却是自己被发配了，且在半路上就自缢而死——不过谁都知道，这是历朝历代的老把戏了，说是自缢，根本就是被逼着上吊的——他的两个儿子也被杀了，于是外事未宁，大臣们又因为内事闹了起来。为济王鸣冤，平反。&lt;p&gt;    这也是因为南宋不因言治罪，无论朝堂民间都有议论国事的习惯，甚至早朝上的大臣骂的什么，刚下了早朝，老百姓就能学得绘声绘色了。所以完颜康就算是天天在家中照顾欧阳克，也能把这些事知道的一清二楚。&lt;p&gt;    &amp;quot;欧阳，过些日子我大概就要走了。&amp;quot;&lt;p&gt;    这段时间欧阳克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快活似神仙——虽然在吃饭问题上有点小小的不满，但是瑕不掩瑜——而完颜康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他便是一愣：&amp;quot;当日我离开的时候，你说要半年才走，这才过了一半。&amp;quot;&lt;p&gt;    &amp;quot;我也没想到，事情发展的如此之快。&amp;quot;&lt;p&gt;    &amp;quot;你会金国，到底要去做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金宋交战，我要防着那个时候，蒙古人突进关里。&amp;quot;&lt;p&gt;    &amp;quot;蒙古人又不是只有陕西一条路能入关？&amp;quot;&lt;p&gt;    &amp;quot;但无论他们从哪边入关，陕西的兵马都来得及在半路上把他们赶回去。&amp;quot;蒙古人分裂，但他们也可能因为共同的利益而联合，比如看见中原大战想跑进来撕走一块肥肉，但毕竟，他们不再是过去的一股绳了，到时候谁都不会希望自己的部下比别人损失的多。所以，完颜康并不惧怕和失去了成吉思汗的蒙古短兵相交。&lt;p&gt;    &amp;quot;我记得几年前，蒙古人可就是从山西入关的，况且，你认为过了这么长时间，你的部下还能听你的？&amp;quot;&lt;p&gt;    &amp;quot;我也一直奇怪他们怎么进来的。&amp;quot;完颜康苦笑，当年让他吐血的那次蒙古人入关，他也一直在奇怪，既然之后陕西的兵马还有余力追击，那怎么可能放他们进来的？简直莫名其妙啊，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amp;quot;而至于是否听命……我信当初我的那些兄弟，况且，就算他们已经不信我，也得为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amp;quot;&lt;p&gt;    &amp;quot;你什么时候走？&amp;quot;&lt;p&gt;    &amp;quot;和赵兄道别之后就走。&amp;quot;&lt;p&gt;    &amp;quot;哦~~&amp;quot;刚才还一脸离别之苦的欧阳克，忽然一挑眉，发了一声怪调。&lt;p&gt;    &amp;quot;怎么了？&amp;quot;&lt;p&gt;    &amp;quot;没事。&amp;quot;&lt;p&gt;    &amp;quot;你认为我信吗？&amp;quot;&lt;p&gt;    &amp;quot;不管你信不信，我自己信了就好。&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这话怎么听着刺耳外加耳熟？&lt;p&gt;    作者有话要说：中午吃完饭，胃又难受了。。ORZ明明我毛吃多少T.T爬走&lt;p&gt;78&lt;br&gt;    时隔那个有关于&amp;quot;信不信&amp;quot;的讨论后两天,赵与莒来到了长风山庄,完颜康原本以为，以如今南宋混乱的朝局,这位刚即位的皇帝应该是心情抑郁的，然而却并非如此。赵与莒显然是心情愉快的,甚至还从宫里带了酒菜点心,邀完颜康在花园里吃酒谈心。&lt;p&gt;    除此之外，完颜康注意到那位中年太监，与前几次来时相比，有了些不同。之前这位宦官,虽然极少说话，伺候赵与莒的时候也是恰到好处。但即便是迟钝如完颜康,也总觉得他有一种类似清高的古怪感觉。&lt;p&gt;    赵与莒的举动也说明，虽然这位内侍是他身边的大太监，但却并不得他的信任，毕竟他甚至连个名都没对完颜康介绍过。但是今天，这位内侍却是脸上带笑，虽讨好却不谄媚，一如他今日的举止一般，殷勤周到，极尽伺候之能，却在赵与莒示意之后，立刻离开。&lt;p&gt;    这是说明赵与莒把他收服了？完颜康只是心里猜测，但却并不准备追根究底。只是笑笑的和赵与莒吃菜，喝……酒？&lt;p&gt;    酒到了嘴边，完颜康手臂停住了，闻味道就知道，这是桂花酒——自从数年前发生的某个结果惨烈的误会之后，完颜康认识的且和他关系亲密的三家人，都对桂花酒敬而远之了。完颜康每次看到这酒，毕竟，当初他爹……太惨烈了些。&lt;p&gt;    &amp;quot;康兄？怎么，不合口味？&amp;quot;&lt;p&gt;    &amp;quot;并非是口味，而是家中曾经出了些事，与这桂花酒有关，因而……&amp;quot;完颜康面露苦笑。&lt;p&gt;    &amp;quot;这却是我唐突了，之前该问一声康兄。&amp;quot;赵与莒并未觉得完颜康不是好歹，反而高兴他对自己据实以告。但话未说完，赵与莒蓦地面露诧异，指着不远处一个拄着拐杖的白衣人问，&amp;quot;那一位……&amp;quot;&lt;p&gt;    完颜康转身，见欧阳克拄拐而来，心里不由叹气——果然是不能信他，什么醋都吃——不过，完颜康却未想着赶开他，而是走过去，将他扶了过来。&lt;p&gt;    &amp;quot;赵兄，这位便是我与你说起过的与我相守之人。&amp;quot;完颜康大大方方的介绍，欧阳克听他如此说，立时眉毛一挑，笑得灿烂。&lt;p&gt;    &amp;quot;在下复姓欧阳，单名一个克。早听广隶谈起过赵兄了。&amp;quot;&lt;p&gt;    赵与莒为&amp;quot;广隶&amp;quot;这称呼一怔，但虽是第一次听闻，却丝毫不会将这名字错安在他人身上——广隶合起来不正是个&amp;quot;康&amp;quot;吗？这必定是他二人间的爱称了……心中略沉，赵与莒又细看这欧阳克。&lt;p&gt;    他该并不是个天生的瘸子，那拐杖明显是新的，又见他面无血色，该是重伤或是重病初愈。消瘦得厉害八成也是因伤或因病，但即使如此，他也是个极俊美的男子，只是太过轻佻了些。&lt;p&gt;    但那也只是这初见面，赵与莒能寻到的唯一的缺点了，可只是见完颜康望向他时，那带着点无奈却又温柔无比的眼神，便知道这缺点对他来说，必定是无关紧要的。&lt;p&gt;    &amp;quot;欧阳兄。&amp;quot;赵与莒也笑着与欧阳克见礼，但总觉得唇角有些僵。&lt;p&gt;    &amp;quot;赵兄，恰好今日你来了，也好让我道个别。实不相瞒，再过几日我便要回返金国了。&amp;quot;&lt;p&gt;    &amp;quot;为何？&amp;quot;来的时候欢欢喜喜，但不过片刻，于赵与莒来说，那点欢喜已经荡然无存了，&amp;quot;可是有人寻你的麻烦？又或者是……&amp;quot;&lt;p&gt;    赵与莒问了两句，停住不说了，完颜康，毕竟是个&amp;quot;完颜&amp;quot;，即使他以&amp;quot;康兄&amp;quot;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名称来称呼他，也是如此。他是个金国皇亲，且早已有传完颜洪烈已死，这几年也确实未曾见到完颜洪烈的踪影，那便是说，虽未册封，但完颜康已经是赵王。之前不是还有人用一个假的&amp;quot;完颜康&amp;quot;与完颜洪熙争权吗？&lt;p&gt;    那么他现在，难道是这个真的，也要回去争权夺利了？&lt;p&gt;    &amp;quot;赵兄……你可信我？&amp;quot;&lt;p&gt;    &amp;quot;信。&amp;quot;&lt;p&gt;    &amp;quot;我还未说是因何事而信，赵兄就答了？&amp;quot;&lt;p&gt;    &amp;quot;为何不答应？毕竟，这数年之中，你我之间已有许多事。所以如今，无论是何事，康兄说了，我便信。&amp;quot;赵与莒不由得瞟了欧阳克一眼，带着几分不服气加挑衅，欧阳克似是没看见，只是笑着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完颜康的手上——完颜康有一只手搭在桌面上。&lt;p&gt;    &amp;quot;我此次回去只是尽守境之责，若是赵兄有朝一日……我立刻将所守之境双手奉上。&amp;quot;&lt;p&gt;    无论之前怎么说&amp;quot;信&amp;quot;，听完颜康如此说，赵与莒还是吓了一跳。甚至刚才说的&amp;quot;信&amp;quot;也不由得有些动摇，但又如同他方才自己说的，这数年之间，他对完颜康，八成是比对史弥远还要信任，即使完颜康是个外族，还是个敌人。&lt;p&gt;    或许只是因为，完颜康从始至终对他都无所求。&lt;p&gt;    况且，完颜康就算什么都不对他说，也是能回国，回到他自己的士卒中去的。可是他偏偏对他说了，面对着很可能就要被赵与莒下令诛杀，或者至少软禁的危险——一个躲在这里避难的金国皇室，与要在动乱之时跑回过去的前掌兵权归，危险性完全不同。&lt;p&gt;    最终，赵与莒只是叹了一声道：&amp;quot;康兄，保重……&amp;quot;&lt;p&gt;    &amp;quot;嗯~&amp;quot;赵与莒将将离开，站在完颜康身边的欧阳克，便哼了一声。&lt;p&gt;    &amp;quot;嗯？&amp;quot;&lt;p&gt;    &amp;quot;先来先得。&amp;quot;欧阳克笑嘻嘻的答，&amp;quot;广隶，我腿酸了，抱我进屋。&amp;quot;&lt;p&gt;    &amp;quot;欧阳，你不觉得你很……&amp;quot;&lt;p&gt;    &amp;quot;什么？&amp;quot;&lt;p&gt;    娇气、任性、自以为是，或许还该加上&amp;quot;娘气&amp;quot;，不过，对欧阳克来讲，只要他舒服了，满意了，那怎么样都无所谓吧。又想他把自己弄成这样，也是为了那部《武穆遗书》，他也只有在他面前的时候，才会这样吧？&lt;p&gt;    &amp;quot;没什么。&amp;quot;完颜康一把将欧阳克抱了起来，稳稳当当的朝着房中走去。&lt;p&gt;    欧阳克笑得像是偷腥的猫，随手把拐杖一扔，双手抱着完颜康的脖子，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amp;quot;广隶，到了北边，小心自己。&amp;quot;&lt;p&gt;    &amp;quot;放心吧。&amp;quot;&lt;p&gt;    &amp;quot;我听说，我去找爹的时候，你做了噩梦？&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不用问，必定是老管家说的，此刻完颜康不由得有些赧然。还以为是欧阳克要调笑自己，谁知他却问道：&amp;quot;那时候你放心我了吗？&amp;quot;&lt;p&gt;    &amp;quot;没，一直都没放心。&amp;quot;&lt;p&gt;    &amp;quot;所以我也是，你还没走，我就已经放心不下你了。&amp;quot;他抓着完颜康脖子的手臂越发紧了些，&amp;quot;便如今日，我并非是特意来见你那位&amp;#39;赵兄&amp;#39;的，我只是也做了噩梦，梦到了那时候我爹和黄老邪救回来的你，鲜血淋漓，气若游丝。甚至还有那么一阵，你连呼吸都没了……&amp;quot;&lt;p&gt;    &amp;quot;这次不会这样了。&amp;quot;完颜康停下脚步，轻拍欧阳克的被。&lt;p&gt;    &amp;quot;如果你没事，我却又出事了呢？&amp;quot;欧阳克将将脸埋在完颜康的颈子边，完颜康感到颈边渐渐湿润，&amp;quot;广隶……我怕死……我怕和你分开……&amp;quot;&lt;p&gt;    回到长风山庄后的欧阳克，一直表现得很乐观，甚至就如完颜康方才想的，娇气，任性，自以为是，还有些娘，并非是过去他身上没这些坏毛病，只是没有如此严重而已。完颜康以为，这是他受伤之后在撒娇。但如今才明白，他这根本是心理上有了毛病。&lt;p&gt;    毕竟，花花公子欧阳克一直都不是个如何坚强的人——他只在某些情况下坚强，或者更该说是逞强——实际上，他甚至是脆弱的。而被囚禁，被断水，禁食，身上还带着重伤，万幸可能对方还顾忌着什么，所以没用更恶劣的手段伤害他。如今看来，他撑下来了，然而那些伤口却并非都痊愈了，甚至可能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些伤势还在恶化。&lt;p&gt;    欧阳克留在这，帮他主持船队，这是完颜康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但是，欧阳克此时的精神状态还能应付这些吗？况且，他自己还能就这么把欧阳克放下吗？&lt;p&gt;    &amp;quot;欧阳，和我一块走吧。&amp;quot;&lt;p&gt;    &amp;quot;嗯？&amp;quot;欧阳克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且似是迷迷糊糊的，没听清完颜康的话。&lt;p&gt;    &amp;quot;和我一块走吧。我们一块到大草原上去骑马。&amp;quot;&lt;p&gt;    &amp;quot;你……我不是还得帮你看着船队？&amp;quot;&lt;p&gt;    &amp;quot;我们先去襄阳找我爹和蓉儿、郭靖，让蓉儿帮个忙。&amp;quot;&lt;p&gt;    &amp;quot;好！我们一块走！&amp;quot;&lt;p&gt;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去找完颜爹~两位老爹出场~&lt;p&gt;79&lt;br&gt;    说定了一同出发,待完颜康将人送到房里,欧阳克已经睡着了。完颜康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将八爪鱼一般缠在自己身上的人弄下来。&lt;p&gt;    不过这却并非说今日就没事了，他既然决定了带着欧阳克一块走,那就得先去说服欧阳锋。一想欧阳锋,完颜康就不由得头大——比过去欧阳锋看他不顺眼的时候，更头大，虽然现在欧阳锋对他也比过去顺眼不了多少……&lt;p&gt;    完颜康忍不住想起来前两天，欧阳锋要管家把他叫去,结果却只是让他沏一杯茶。而欧阳锋喝了那茶之后，一脸严肃的对他点头道：&amp;quot;勉强就算受了你这杯茶了。&amp;quot;&lt;p&gt;    这杯茶……在&amp;quot;茶&amp;quot;字前边,大概还要加上&amp;quot;媳妇&amp;quot;这两个字吧。&lt;p&gt;    可是如今要带着欧阳克走，不向欧阳锋说明怎么可能？一肚子郁闷的向着欧阳锋的住处走去，但半路上，完颜康却听一阵风响，接着便是后颈一痛，他便失去了意识。&lt;p&gt;    再想来已经是在山洞中，洞里燃着篝火，却不见旁人，而他自己却被绳子捆的异常结实，动都难动一下。又过了片刻，才有一人拎着个油纸包，走进了洞中。&lt;p&gt;    &amp;quot;醒了？&amp;quot;来人年纪已是不小，须发黑白掺杂，但却已经长精神，且身材魁梧，一身衣着虽破烂且处处都是补丁，却浆洗的干净。若是欧阳克在这里必然认识，这位不是九指神丐洪七公，还是何人？&lt;p&gt;    完颜康却自然是不认识他的，不过却知道他必定是武艺不凡的。否则，如何在有西毒坐镇的府中，劫持了自己尚且能够来去自如？&lt;p&gt;    洪七公打开了油纸包，一股烤肉的香气飘散了出来，原来里边是一只金黄油亮的烤鸡。他见完颜康不答话，自己也便不再说话，只是一门心思的啃着鸡，不过片刻功夫，烤鸡便只剩了一堆清洁溜溜的鸡骨。&lt;p&gt;    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肚皮，洪七公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这才站起来坐到了完颜康的面前：&amp;quot;小子，我且问你，你可是姓完颜的？&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一挑眉，他已能确定眼前这位是何人了，武功与西毒至少是不相上下，叫化打扮，而且看来很爱吃，即便他不记得前世书中所说，但今生对于无绝的传言，却还是知道一二的，&amp;quot;那你可是不是姓洪的？&amp;quot;&lt;p&gt;    &amp;quot;你这小子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也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的了。&amp;quot;洪七公看来也知道自己是个好认之人，所以并未惊讶，而是点点头，&amp;quot;老叫花子又馋又懒，这辈子唯一能说与外人听的，不过是一身武功还算不错，外加一辈子没错杀过好人。所以，如今老叫花子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能证明自己是个好人，又或者自己罪不至死，那我立刻便磕三个响头对你认错，且放你离开。&amp;quot;&lt;p&gt;    这位老爷子此刻全无方才啃鸡时的放纵不羁，一张脸肃穆阴沉。完颜康这可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amp;quot;洪老前辈……&amp;quot;&lt;p&gt;    &amp;quot;别，我担不起这一声&amp;#39;前辈&amp;#39;，还是叫我洪老头，或者老乞丐更顺耳。&amp;quot;&lt;p&gt;    &amp;quot;洪老，你既让我辩，是否该让我知道，我要为何事而辩？&amp;quot;&lt;p&gt;    &amp;quot;果然是个油滑的小子，你这样，就不怕把你自己做的但是我不知道的坏事说出来了。&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沉默，其实更正确的情况应该是，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得这位侠义为怀的洪老帮主非要杀他，毕竟，他这辈子至今为止做的事，比上辈子更问心无愧——不过他要是这么说了，八成洪老爷子会因为他的&amp;quot;恬不知耻&amp;quot;而恼羞成怒，问都不再问，立刻把他宰了。&lt;p&gt;    &amp;quot;不过，我既说了给你机会，那自然是要让你心甘情愿的。&amp;quot;洪七公面带气恼，但却还是答应了，&amp;quot;那先说第一件事，你认贼作父，且逼死亲父，可有此事？&amp;quot;&lt;p&gt;    完颜康忍不住长叹一声，又是因为杨家惹出来的事情，他有点无奈，但却并不后悔，该说他本来就是有些迂腐之人吧。既然夺走了杨铁心的儿子，且再也无法与他相认，那完颜康就不认为自己能下去手夺他性命。&lt;p&gt;    &amp;quot;看来你是认了？&amp;quot;&lt;p&gt;    &amp;quot;洪老误会了，我叹气，只因为觉得好心没好报。&amp;quot;&lt;p&gt;    &amp;quot;你还会是好心没好报？&amp;quot;&lt;p&gt;    &amp;quot;洪老，这事原本简单，若是我爹在这，滴血认亲那亲疏立显。但既然我爹不在，单就情理论……我爹是个金国的王爷，而您认为他会养一个既是情敌，还是宋人的儿子吗？&amp;quot;&lt;p&gt;    &amp;quot;这……&amp;quot;洪七公只是无意中遇到了杨念慈，后又听包惜弱哭诉，于是到了长风山庄探查一番，没想到却知道了这山庄之主是个金人，回去将完颜康的名字说与母女俩一听，就是杨念慈也有些怀疑，到底她爹是气急攻心，还是被完颜康逼迫而死的了。&lt;p&gt;    包惜弱则是一口咬定了，是完颜康为了隐匿身份，以至弑父。结果洪七公也就信了，但南宋的侠客们来说，金人没好人。如今想若完颜康真是杨铁心的儿子，岂不表示完颜洪烈是个用情至深之人？&lt;p&gt;    &amp;quot;那你也是逼死老汉……&amp;quot;&lt;p&gt;    &amp;quot;他若与我半点关系也无，我没事逼死他做什么？&amp;quot;&lt;p&gt;    洪七公想起杨念慈当初所言，长风山庄却是并无过错，反而还算是仁义，只能说是杨老汉太过固执，以至于枉送了性命。洪七公却也并非顽固之人，当下点了点头：&amp;quot;这事便不能算你有过错。&amp;quot;但他对完颜康的脸色也依旧没好到什么地方去——原来是汉奸，如今是金狗，虽然前者更让人厌恶些，但后者却是更惹人憎恨。&lt;p&gt;    &amp;quot;第二，便是你与朝中奸佞勾结，要行祸害之事！&amp;quot;完颜康看似正在准备离开，再加上发现了&amp;quot;奸佞&amp;quot;，才是洪七公忍不住把完颜康从山庄里揪出来的原因。否则，他还会继续监视下去，看看这些奸细到底要在宋国做些什么。&lt;p&gt;    &amp;quot;朝中奸佞？谁？&amp;quot;完颜康却听得一头雾水。&lt;p&gt;    &amp;quot;今日来的那一群人，不是奸佞又是何人？！&amp;quot;洪七公怒喝道。&lt;p&gt;    &amp;quot;洪老……&amp;quot;完颜康无奈，&amp;quot;这世上，就算是那位相公史弥远，又或者理学大家真德秀，都可能卖国，但只有一个人不会——赵与莒。&amp;quot;&lt;p&gt;    &amp;quot;那是何人？&amp;quot;&lt;p&gt;    &amp;quot;他如今改名叫赵昀，乃是你们大宋的官家。&amp;quot;&lt;p&gt;    &amp;quot;你说到你府里的……是那个皇帝老儿？&amp;quot;洪七公每天四处云游，除暴安良，品尝美食，他知道的朝廷之事，大多是某某是个祸害百姓的贪官污吏，对于皇帝……他只知道前些日子上一任皇帝死了，新皇帝登基了，其他的却是丝毫也不感兴趣的。&lt;p&gt;    &amp;quot;他可算不上老儿，今年他还不到十九岁。&amp;quot;赵与莒比完颜康小了三岁，绝对是位少年天子。&lt;p&gt;    &amp;quot;那你与皇帝都谈了些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并非我信不过洪老，不过洪老师江湖中的侠士，讲究的是义气豪爽。我却是朝廷中人，应该谨守职责。&amp;quot;&lt;p&gt;    &amp;quot;那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amp;quot;&lt;p&gt;    &amp;quot;老爷子若是信不过，那就将我的性命拿去罢了。&amp;quot;并非是完颜康拖大，而是看此时洪七公的表情便知道，现在的老爷子与其说是审问，不如说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lt;p&gt;    况且，他若是照实说了，那结果八成是弄巧成拙——虽然不只是因为什么原因，老爷子对他有些好感，而非是对待其他金人那般如仇雠，因此这才给他自我辩解的机会，而不是一刀宰了干净。&lt;p&gt;    但需知，江湖中人，即便是对南宋朝廷都怀有很大恶感及戒备，除了岳武穆、韩世忠等等知名将领之外，根本不相信当官的有好人。若是让他相信有一个金人不为荣华富贵，不畏权势地位，不为女色，而是要保百姓平安……&lt;p&gt;    洪七公必定以为完颜康是在诓骗于他。&lt;p&gt;    但若是说谎，短时间内，完颜康还真的是想不出一个能够完美解释的谎言。若是随意编出一个，那必定是漏洞百出。&lt;p&gt;    &amp;quot;原本，你既然是金国的皇亲，是个姓完颜的，而且还是要回到你们的金国去做些手段的。那我拼着错杀一个&amp;#39;好人&amp;#39;，也要将你的性命留在这里的。但是……看在欧阳家小子的份上，我暂且信你一信，放你回去！&amp;quot;&lt;p&gt;    &amp;quot;欧阳？&amp;quot;&lt;p&gt;    &amp;quot;老毒物浑身是毒，血都是臭的，却有个好侄儿。&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此时此刻，完颜康的好奇心从未如此高涨，欧阳克到底做了什么，引起如此误会，竟然让侠名一世的洪七公如此赞赏？不过没等他询问，已经再一次被打晕了。&lt;p&gt;    &amp;quot;……隶！广隶！广隶！&amp;quot;&lt;p&gt;    忍着后脑勺阵阵的疼痛——显然第二下洪七公手上的劲可使得不小：&amp;quot;欧阳？&amp;quot;&lt;p&gt;    &amp;quot;你总算醒了！&amp;quot;&lt;p&gt;    &amp;quot;我……我回来了？&amp;quot;完颜康扶着脑袋坐了起来，就听外边&amp;quot;咚咚哐哐&amp;quot;的，似是有人打斗，且动静颇大，&amp;quot;外边怎么了？&amp;quot;&lt;p&gt;    &amp;quot;爹正在和老乞丐动手呢。&amp;quot;欧阳克一撇嘴，语气也是狠狠的，显然是对洪七公怨念颇大。&lt;p&gt;    &amp;quot;欧阳，洪老对你可是颇为称赞，你之前与老爷子见过面？&amp;quot;&lt;p&gt;    &amp;quot;广隶~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amp;quot;&lt;p&gt;    &amp;quot;我吃谁的醋，也不会吃洪老爷子的醋啊。&amp;quot;完颜康哑然，洪七公绝对不是弯的，不过他也不是直的，因为能引起这位侠丐兴趣的，不是女人，更不是男人，而只有食物……&lt;p&gt;    &amp;quot;那倒是，不过我还没见你醋过。&amp;quot;欧阳克点头，却又有些不忿，貌似都是他吃。&lt;p&gt;    &amp;quot;谁说我没醋过？你那些姬妾的醋，我到现在都记在心里呢！&amp;quot;&lt;p&gt;    听完颜康如此一说，欧阳克立刻眉开眼笑了：&amp;quot;广隶别气~那都是过去的事，我说过有了你，我再也不会要别人。我欧阳克说话算话。&amp;quot;&lt;p&gt;    完颜康点头，抓过欧阳克来啃了一口，嘴唇上，于是欧阳克笑得越发志得意满了，&amp;quot;现在能说，你和洪老爷子到底怎么回事了吧？&amp;quot;&lt;p&gt;    &amp;quot;嗯~~&amp;quot;欧阳克绝对是属猫的，猫捋顺了，那就什么都好说。&lt;p&gt;    先说的自然是上次自金国逃亡路上，他被欧阳锋强拉走，半路上遇见了洪七公，这才得以脱身。接着说的却是不久前他在铁掌门被囚，原来先寻到他的竟然是洪七公，而非欧阳锋。&lt;p&gt;    丐帮的消息总是灵通的，洪老爷子得知了铁掌门投敌叛国，满门的奸佞，就摸到了门派里。机缘巧合发现了欧阳克，也就顺手要救他出去，半路上却遇到了裘千仞。一番打斗，引来了欧阳锋。&lt;p&gt;    他们一个老毒物，一个老乞丐，每次见面都是冤家，结果那次却是并肩作战。先是击毙裘千仞、裘千丈兄弟，继而白驼山庄的蛇奴发动蛇阵，几乎灭了铁掌帮满门。&lt;p&gt;    初次见面，洪七公对欧阳克有好感，完颜康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当时欧阳克可是和欧阳锋对着干的，以洪老爷子的想法，欧阳克自然是&amp;quot;好青年&amp;quot;。&lt;p&gt;    但铁掌帮这件事上，到底为什么让洪七公对欧阳克的好感加深了呢？完颜康正想着，欧阳克却是恍然的一拍手：&amp;quot;我说呢？这可真是巧了。&amp;quot;&lt;p&gt;    &amp;quot;怎么？&amp;quot;&lt;p&gt;    &amp;quot;我在铁掌帮那时候，也算是誓死保护《武穆遗书》了……&amp;quot;&lt;p&gt;    那么，如今在洪七公眼中，花花公子欧阳克，难道是个敢爱敢恨，敢于对抗强权，且忠义两全的好青年吗？&lt;p&gt;    不过现在这对与完颜康来说，却已经是小事：&amp;quot;要不然把自己弄成那番模样，你做什么&amp;#39;誓死&amp;#39;保护《武穆遗书》，&amp;quot;&lt;p&gt;    &amp;quot;我总帮不上你的忙，想要逃你欢心，却又总是事与愿违。知道了那是《武穆遗书》，我想起你是武将，这东西对你必定是有用的。对了，我还没问你，得到了那书，你开心了没有？&amp;quot;&lt;p&gt;    &amp;quot;嗯，我开心了。&amp;quot;完颜康感动莫名，摸着欧阳克的脸，轻轻吻上了他的脸颊……&lt;p&gt;    &amp;quot;砰！&amp;quot;&amp;quot;哗啦！&amp;quot;&lt;p&gt;    完颜康的嘴唇还没碰到欧阳克的皮肤，就听一声巨响，接着完颜康眼疾手快的把欧阳克拉上了床——屋顶破了，堂堂西毒北丐，你拽着我的胡子，你揪着你的头发，从天而降。&lt;p&gt;    数天后，完颜康与欧阳克启程前往襄阳，而既意外又不意外的是，成天斗嘴加斗手的西毒北丐也与他们一同前往——两位老人家却说只是顺路，而并非跟着他们。&lt;p&gt;    但这也方便，当天晚上，完颜康和欧阳克就请两位带着他们，潜入了完颜洪烈的官衙。不过，刚靠近完颜洪烈的卧房，荧光闪闪的不知何物，破窗而出，分袭欧阳锋与洪七公，同时，房内有人喝问：&amp;quot;什么人？&amp;quot;&lt;p&gt;    完颜康听着那声音，不像是他爹的，倒像是……黄药师的。&lt;p&gt;    正如此想着，又有一人破窗而出，却正是黄药师，此时东邪虽然衣冠整洁，但是披头散发，而且，他脚上的靴子，虽然古人的鞋子不分左右，但是这明显不是一套的！&lt;p&gt;    &amp;quot;黄伯父。&amp;quot;完颜康心情复杂的出了声，此刻，他既有乐见其成的欣慰感，但又有一种被人抢了爹的愤怒感。&lt;p&gt;    &amp;quot;呃……&amp;quot;&lt;p&gt;    作者有话要说：so=-=乃们猜猜黄老邪干啥呢。。PS：绝对不是啥邪恶的事情，真的。。绝对不是邪恶的事情。。。不许想歪&lt;p&gt;80古老的借口&lt;br&gt;完颜康先是看到了&amp;quot;脚踏两样鞋&amp;quot;，且又发髻散乱的黄药师,大概是听到了外边的声音,房门打开了,完颜洪烈难掩激动的走了出来——有些一瘸一拐的——双手抓住了完颜康的肩头：&amp;quot;康儿！&amp;quot;&lt;br&gt;&amp;quot;……&amp;quot;完颜康响唤，但此时洪七公在场,于是也只能沉默以对,不过,同时他忍不住瞟了黄药师一眼，毕竟,他爹一瘸一拐的情况非常的可疑~&lt;br&gt;黄药师自然是注意到了那个眼神,毕竟此时在场的众人，除了完颜洪烈与洪七公外,其他人都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没注意到才有鬼。&lt;br&gt;情景正有些尴尬，外院忽然灯火通明外带吵闹了起来。完颜洪烈面上欣喜一收，肃容对完颜康道：&amp;quot;这八成才是我们等的，康儿，几位，还是先进房里再说吧。&amp;quot;&lt;br&gt;完颜康夜里进来，就是为了防止让人发现，完颜洪烈如此说，他自然是不会反对。&lt;br&gt;　众人前脚进了房，后脚这后宅的小院也闹了起来。完颜康还依稀听见了黄蓉与郭靖的声音，不过不多时，便平息了下去。&lt;br&gt;&amp;quot;这人我倒是听说过，襄阳司理参军，官声不错。我还曾下过命令，若是此人求助，丐帮必要援手。&amp;quot;听不见外边的人声，一直觉得奇怪的洪七公明着是陈述，实则是询问，他可真的是奇怪，完颜康这么一个金人怎么既与官家有关系，又与一个少有的清官能吏相熟？&lt;br&gt;&amp;quot;老叫化子，您之前说是与我们顺路，怎地到了此地，还是顺路吗？&amp;quot;欧阳克哼了一声，插嘴道。虽然被洪七公误会成一个大好人，是非常难的事情，但是欧阳克不准备维护他的形象。&lt;br&gt;不过，人的第一印象果然是非常之重要，欧阳克的无理并未激怒洪七公，反而让老爷子笑得畅快：&amp;quot;欧阳家的小疯子，你是个性情中人，因而如今他于你来说，自然是千般好万般爱。但有些事，还是问清楚的好，免得有朝一日伤心后悔。&amp;quot;&lt;br&gt;&amp;quot;你……&amp;quot;欧阳锋少有的对于其他人教训自家儿子的情况，保持了沉默——他对完颜康依旧只是勉强接受而已——而欧阳克还要再辩，却被完颜康拍了一下手。&lt;br&gt;&amp;quot;洪老，我与您打个赌如何？&amp;quot;&lt;br&gt;&amp;quot;赌什么？&amp;quot;&lt;br&gt;&amp;quot;堵我这条命。自今日起两年之内，您可在我身边来去自如，但凡事却都不能发问——不止不得向我发问，也不得向我身边的人，甚至随便一个陌生人发问。可若是您自己发现我做的任何事于民有害，您可以立刻要了我这条命。&amp;quot;&lt;br&gt;洪七公微皱眉，这便是拐了弯的说，无论见了何事，都只能埋在他心里，不能说与外人听了。但若是事有不对，直接老叫化也赔你……&amp;quot;&lt;br&gt;&amp;quot;若您赌输了，收郭靖做个徒弟如何？&amp;quot; 　　&amp;quot;嗯？&amp;quot; 　　&amp;quot;我？！&amp;quot;&lt;br&gt;郭靖和黄蓉早已进了门，黄蓉虽然喜欢无法无天，但有不认识的外人在场，她自然是与郭靖一起站在一边，却没想到听到了这番话。&lt;br&gt;坐在完颜康旁边的欧阳克，一个劲的踢完颜康的小腿——他用自己的命做赌，怎地却是旁人吃了好处？&lt;br&gt;完颜康忍着疼，装作什么事都没用问洪七公：&amp;quot;怎么，洪老输不起？&amp;quot;&lt;br&gt;&amp;quot;你这小子的激将法，使得到是不错。你一条命都敢赌，我如何赌不起一个徒弟？我自然与你击掌为誓！&amp;quot; 　　&amp;quot;好！&amp;quot;&lt;br&gt;&amp;quot;慢！&amp;quot;一本书无端飞了出来，阻止了完颜康与洪七公的击掌，原来却是黄药师，&amp;quot;你二人打赌，为何拿我的女婿做赌注？&amp;quot;&lt;br&gt;&amp;quot;这倒是奇了，黄老邪，好处都让你家占了，你竟然还跳出来喊冤，难不成是觉得好处不够？&amp;quot;阴阳怪气的是欧阳锋，对于完颜康胳膊肘朝外拐的举动，欧阳锋是极端不满意的，因此见黄药师&amp;quot;得了便宜卖乖&amp;quot;，直接就无法继续保持沉默了。&lt;br&gt;　&amp;quot;这与黄兄有何关系？&amp;quot;洪七公还是一头雾水。&lt;br&gt;&amp;quot;那郭靖就是他家的女婿，他自己都不教自家女婿武艺，如今康儿帮着他，虽说只是个老叫化子的武艺。&amp;quot;&lt;br&gt;&amp;quot;我是个老叫化子又如何？！难道教不起东邪的女婿？！&amp;quot; 　　&amp;quot;老毒物，你直说你这是嫉妒吧。不过是你家儿婿……&amp;quot;&lt;br&gt;&amp;quot;谁说是儿婿！他是儿媳妇！&amp;quot; 　　&amp;quot;老叫化，郭靖在怎么样也是我家的家务事，不劳操心了。&amp;quot; 　　&amp;quot;我若是一定要教你待如何！？&amp;quot;&lt;br&gt;&amp;quot;我……&amp;quot;&amp;quot;你……&amp;quot;&amp;quot;他……&amp;quot;&lt;br&gt;原本是完颜康和洪七公的事，但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三绝大吵，进而演变成三绝互殴了——毕竟是江湖人，名声再怎么大，也依旧躲不开&amp;quot;用拳头解决争执&amp;quot;的规矩。甚至屋里的不少小辈，也跑出去看热闹了，毕竟这种高手间的打斗，他们可是很难碰上的。&lt;br&gt;而对完颜康来说，洪七公既然也出去打架了，那他终于能和他爹说两句话了，可看着完颜洪烈，完颜康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唤了一声，就哑了：&amp;quot;爹……&amp;quot;&lt;br&gt;　　&amp;quot;康儿……你总算是胖了些。&amp;quot;完颜洪烈摸了摸儿子的脸，笑了起来。这也终于让完颜康知道了他接下来能说些什么：&amp;quot;爹，您倒是瘦了……&amp;quot;&lt;br&gt;相比起数年离开时的那满脸大胡子，如今完颜洪烈虽仍旧有胡子，却是修剪的颇为整齐漂亮的三缕长髯，微黑的服色倒是没变，但若以此时的审美来说，从原本的那莽夫模样，重新变作了美男子。不过若是与他并不相熟的人瞧见了，依旧是认不出的。&lt;br&gt;　&amp;quot;前些日子得了你的来信，我便帮你联系了。不过没想到你们来得这般快，怀恩应该还在路上，要过三四日才能到。&amp;quot;&lt;br&gt;&amp;quot;金国的内乱虽然平息，但国内依旧乱得厉害，盗匪四起，乱兵处处。他们慢一点是自然的。&amp;quot;&lt;br&gt;&amp;quot;唉……这几年，不知有多少百姓过江来寻求庇护。&amp;quot;完颜洪烈长叹着摇头，完颜康却有些奇怪，方才他提到金国内乱，完颜洪烈面色丝毫未变，倒是说到百姓的时候，完颜洪烈立刻面现沉郁。&lt;br&gt;　不过完颜康是不会去问的，也算是他自私吧。要是完颜洪烈真的将国家之别扔在一边，只想着百姓。其实完颜洪烈曾经还是赵王与户部尚书的时候，就做得很不错。而现在失去记忆的他，已经没有了想方设法让金国独霸天下的心思，所以，更是单纯的只剩下好官了。&lt;br&gt;　　　&amp;quot;您也小心些，若是金国南下，襄阳便是第一站。而若是宋国北伐，襄阳也必定是桥头堡。&amp;quot;襄阳不只是面临被攻击的危险，若是成为桥头堡，那输送粮食、兵员，后撤百姓，等等等等的事情也都压在了襄阳的身上，到时候这地方八成比守城时还要混乱。&lt;br&gt;&amp;quot;这时我早已与嵩之商量过，心里已有计较。&amp;quot;&lt;br&gt;&amp;quot;爹……史嵩之……您也别太信他。&amp;quot;史嵩之算起来与完颜康还算是朋友，但是完颜康总觉得他和他叔父太过相像。且最近完颜康才知道，史弥远早年间掌权的时候，还曾经为秦桧&amp;quot;平反&amp;quot;，越发让他觉得，这世上永远也不会只有一个秦桧。有些人，只要他们觉得对自己有利，那哪里管什么是国、什么是族，只要能卖的都可以卖。&lt;br&gt;　&amp;quot;傻小子！你爹还用你教？&amp;quot;完颜洪烈笑声越发的爽朗，拍了完颜康的后脑勺一下，但却不知牵动了何处，眉头一皱，倒抽了一口凉气，&amp;quot;嘶……&amp;quot;&lt;br&gt;&amp;quot;爹，您怎么了？&amp;quot; 　　&amp;quot;没事。&amp;quot; 　　&amp;quot;您……是不是黄伯父？&amp;quot; 　　&amp;quot;这和药师有什么关系？&amp;quot;&lt;br&gt;&amp;quot;爹，这事……您也别总由着黄伯父。&amp;quot;完颜康面上有些发热，但却觉得不能不提醒完颜洪烈。&lt;br&gt;&amp;quot;我由着？我……傻小子！&amp;quot;完颜洪烈又拍了完颜康后脑勺一下，脸却是比儿子更红了，&amp;quot;说什么傻话呢？！我……我这是不小心伤着的。&amp;quot;&lt;br&gt;&amp;quot;我也知道黄伯父不可能是有意的，但你们……这个……那方面的经验的都比较少，手不准就……&amp;quot;&lt;br&gt;&amp;quot;你可真是！&amp;quot;完颜洪烈指着完颜康的手都在发抖，面上热得都要熟了，最终深吸了口气，&amp;quot;康儿，你真是误会了，这是前些日子有人行刺，我被砍了两刀。&amp;quot;&lt;br&gt;　　&amp;quot;有人行刺？！&amp;quot; 　　&amp;quot;所以我不想告诉你的，若不是你这个小子胡思乱想……放心，都没事了。不过是上&lt;br&gt;次剿匪的漏网之鱼而已，今天夜里就已经一条鱼都不剩了。今夜，药师在我房里，也是因为帮我守夜。&amp;quot;&lt;br&gt;完颜康尴尬无比，幸好方才他是见房里已经没了人才问的，否则，父子俩的脸全都丢尽了。不过，虽然知道他爹身上的伤必然已经很好的处理，但他还是不放心要看看。完颜洪烈知道这也是儿子的孝心，所以笑着带他进了内室，解了衣裳。&lt;br&gt;　绷带无需解开，只看完颜洪烈从腰际到肩膀都包了个结实，就知道这伤口不会小。完颜康初时眉头紧皱，而他的目光在扫到某一个地方之后，立刻从担忧变作了不满。完颜洪烈自然是注意到了：&amp;quot;康儿？&amp;quot;&lt;br&gt;　　&amp;quot;黄伯父也不好好护着您。&amp;quot; 　　&amp;quot;说什么呢？&amp;quot;&lt;br&gt;完颜康抿唇，朝完颜洪烈的脖子后面瞟了一眼——原本完颜洪烈衣着整齐的时候，那是被衣服遮挡着的。而完颜洪烈先是疑惑，继而恍然大悟，用手一捂后颈，接着又立刻拿了下来：&amp;quot;那是被蚊子咬的。&amp;quot;&lt;br&gt;　　&amp;quot;嗯，爹说的应该没错，不过襄阳的蚊子还真是毒，爹要不要驱虫药？&amp;quot;完颜康挑眉，这可是无比古老的借口了。&lt;br&gt;&amp;quot;咳咳！康儿，天色不早了，让蓉儿带着你去歇息吧。&amp;quot;黄药师忽然进来了，也不知在门外听了多久，老脸微红的说。&lt;p&gt;&lt;br&gt;81&lt;br&gt;完颜康自然知道见好就收,况且如今也确实晚了,赶了一路，就算他还有精神,欧阳克却是要歇息的。但出门来却没见黄蓉，只见郭靖。&lt;p&gt;&amp;quot;蓉儿先带欧阳公子去歇息了,不过,大哥放心，蓉儿有分寸。&amp;quot;&lt;p&gt;&amp;quot;我信蓉儿有分寸。不过，郭靖，咱们还是快点吧。&amp;quot;完颜康边说,便加快了脚步——至于那边的还在打斗的两位可以不需在意，一路上已经见得多了……&lt;p&gt;原本黄蓉与欧阳克就不对付,后来因为一路上护送完颜康南下，两人的关系才稍微缓和。可带他们刚刚安置下来，也即是完颜洪烈还没隐姓埋名做官，完颜康还躺在床上做木乃伊的时候，黄药师总算是松了口，答应让黄蓉嫁给郭靖。&lt;p&gt;于是，众人也就自然的办起了喜事，在外人看来，仓促马虎，简单冷清，绝对与他们的身份家世不配的喜事。几乎就是挑了个黄道吉日，买了几身新衣服，两个人就拜堂成亲了。但对郭靖黄蓉自己，以及他们的家人亲友来说，这却都已经足够了。&lt;p&gt;不过谁都没想到，欧阳克竟然跑去了听床脚——虽说各地都有这习俗，但一般去听的也都是两方家里未成年的小辈，哪里有他一个大男人跑去听的？&lt;p&gt;而欧阳克也没想到，他原本只是想去逗逗这两位新人，比如在某个时候突然跳出来。可是郭靖和黄蓉到了新房里就说了四句话。&lt;p&gt;&amp;quot;靖哥哥，今天起我就是你妻子了。&amp;quot;&lt;p&gt;&amp;quot;嗯，蓉儿，我总算娶到你了。&amp;quot;&lt;p&gt;&amp;quot;靖哥哥，我们这辈子都不再分开。&amp;quot;&lt;p&gt;&amp;quot;不分开……&amp;quot;&lt;p&gt;然后……就没声音了，半点声音也没有了。欧阳克趴了了半天，甚至把耳朵贴到床底下，结果也仅仅能听到小夫妻绵长平稳的呼吸声，难道他们竟然就这么睡着了？这可是这两人的新婚之夜！&lt;p&gt;结果欧阳克从床底下爬出来了，在逃走和满足自己好奇心之间犹豫，最终选择了后者——毕竟他是欧阳克。撩开床帐，眼前的一幕温馨唯美，正是黄蓉秀发披散唇边含笑，枕着郭靖的手臂，依偎在他怀里。而郭靖虽然睡着了看着也有些呆呆的，却也厚实平和，让人觉着安心无比。&lt;p&gt;不过这景象也只是一瞬之间，毕竟两个人毕竟都是学武之人，欧阳克也没特意隐藏自己的动静，帐子刚撩起来片刻，两人便双双惊醒。&lt;p&gt;&amp;quot;欧阳克！你发什么疯！&amp;quot;黄蓉抓被子裹着自己，再如何精明泼辣毕竟也是个小姑娘。&lt;p&gt;&amp;quot;欧阳克！&amp;quot;郭靖也怒，不只是三更半夜被人打扰了清梦，这可是他们的新房！&lt;p&gt;&amp;quot;两个呆瓜！&amp;quot;人家怒是正经，却没想到欧阳克也怒，一把拽住郭靖，把他从床上扯了下来，&amp;quot;新婚之夜是这么过的吗？让我好好教教你！&amp;quot;&lt;p&gt;&amp;quot;欧阳克，你做什么？！&amp;quot;黄蓉把枕头扔了出来，正好砸在欧阳克背上。&lt;p&gt;&amp;quot;傻丫头。&amp;quot;欧阳克扭头对她一笑，&amp;quot;一会就把你夫君还回来，明天你就知道谢我了。你也是！傻小子！&amp;quot;&lt;p&gt;结果，自然是欧阳克对郭靖进行了一番&amp;quot;男人的对话&amp;quot;，接着虽然没能听到床脚，但也是心满意足的走了。至于完颜康为什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自然是欧阳克得意洋洋的对他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lt;p&gt;说起来这还真算是欧阳克做了件好事，毕竟黄蓉和郭靖认识的人里边，还真没人会对他们俩讲到夫妻间的生活的。他们两个人又是赤子心性，完全不知道男女之事。要想改正错误，八成要等到很多年后，黄蓉的肚皮一直没动静，可能李萍才会出于对郭家传宗接代心思的关心，询问原因。&lt;p&gt;可就算结果是好的，欧阳克的初衷，以及他做事的方法，也绝对没有任何一点是值得他自己骄傲，以及外人感谢的。&lt;p&gt;果然……黄蓉新婚第三天就红着脸跑来追杀欧阳克，之后虽然那场打闹很快平息，但是两人之间也再次变得相看两厌。&lt;p&gt;还没到厢房，完颜康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在哈哈大笑：&amp;quot;哈哈哈！小丫……哈哈哈！你……你等着！哈哈哈！&amp;quot;那声音不是欧阳克是谁。&lt;p&gt;复又加快速了速度，完颜康这时候有点恼恨自己当初轻功没学好了。待看见了欧阳克，他顿时惊得面色苍白——大概是黄蓉点了他的穴道，有外加给他身上加了点药之类的，欧阳克双手背后，这一边在房前的小院绕着圈单脚跳，一边哈哈大笑。&lt;p&gt;完颜康扑过去将欧阳克抱在怀里，点了他身上穴道却没用，反而让欧阳克因疼痛而嘶声呻吟——依旧伴随着笑声。&lt;p&gt;&amp;quot;蓉儿，欧阳重伤未愈，你还是放了他吧。&amp;quot;&lt;p&gt;&amp;quot;何必……哈哈哈！求她……&amp;quot;欧阳克就是这个臭毛病，该服软的时候不服软，不服软的时候，死硬的像根木头。&lt;p&gt;&amp;quot;他受伤了？&amp;quot;黄蓉方才还噘着嘴，有些不乐意完颜康对欧阳克如此性急的反应。但此时听完颜康如此说，黄蓉顿时一惊，立刻拿出解药让他嗅了。又用独创的手法，解了穴道。欧阳克这才终于停了笑声，小腿也不再一蹬一蹬的了。而没了笑声，便能听出来他呼吸粗粝嘶哑，还伴着完颜康一摸他腿上伤处，触手湿黏，竟然是伤口崩裂了。&lt;p&gt;&amp;quot;大哥……我不是故意的。&amp;quot;处理好了欧阳克的伤势，看着他沉沉睡去，完颜康抬头就看见黄蓉一脸委屈的站在屋里的角落。&lt;p&gt;&amp;quot;我知道。&amp;quot;完颜康摆摆手笑着说。这点小小的恶作剧，对于原本武功高强的欧阳克来说，也只是……恶作剧而已。而黄蓉多年未见欧阳克，他们来时也未说，如今又是三更半夜看不清面容，黄蓉至多也就是发现欧阳克又瘦了，怎么可能知道他此刻的身体状况？&lt;p&gt;黄蓉与郭靖似是都松了一口气，但却依旧内疚。&lt;p&gt;&amp;quot;蓉儿，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暂时帮我看着船队。&amp;quot;这件事还是翻过去为好，完颜康立刻转开了话题。&lt;p&gt;&amp;quot;船队？大哥，我虽出过海，但对如何做个海商却是半点都不通的。&amp;quot;&lt;p&gt;&amp;quot;你不需要做海商。&amp;quot;完颜康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amp;quot;各条船上都有自己的船长，商铺里也都有各自的掌柜，我这次离开，多则两年，少却可能只要八个月甚至半年。蓉儿只要根据这账册，看紧了收支就好。&amp;quot;&lt;p&gt;&amp;quot;那大哥可要在这里待上几日，让我弄明白了再走。&amp;quot;黄蓉依旧没有一口答应，固然是因为她却是对这事情不太熟悉，另外却也是对着完颜康撒娇。&lt;p&gt;似是久矣没见到黄蓉笑嘻嘻的模样了，原本也有此意的完颜康，自然是不会拒绝。&lt;p&gt;然而，他也只是待了三天而已，三天之后，即使黄蓉依依不舍。但与怀恩谈过之后的完颜康，却依旧要离开。&lt;p&gt;先经当年的蒙古入关，又经近三年的内乱，金国国内不能说是无兵可调，但那些兵，实际上不过都是些强征的农夫而已。如今完颜洪熙要&amp;quot;取偿于宋&amp;quot;，他再怎么没脑子，也知道凭如今的这些农夫，想要跑到南宋去取偿，完全是白送。若是打败，那原本就停了岁币的南宋朝廷，八成就鼓起勇气打过来了。&lt;p&gt;那么他就只能从西北调兵了，尤其是陕西。完颜康当年刺杀成吉思汗一役，陕西虽得惨胜，但最后的兵卒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万两千多人生还。但经过这些年，以这些老兵精兵为骨干，陕西的兵力已经重新恢复到了八万多人。&lt;p&gt;这还要感谢金国的内乱，老百姓四处逃亡，陕西这个原本谁都不想去的边境蛮荒战乱之地，却因为太平，而又大量百姓涌入。且同要感谢蒙古，这几年蒙古虽然没能入关，但也总是隔三差五小打小闹一番，这反而是帮了陕西练兵。&lt;p&gt;如今这八万兵卒，绝对算的上是精兵了。&lt;p&gt;可完颜洪熙完全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他也不想想这些兵都调走了，蒙古人从背后捅他一刀怎么办？不过也更可能是完颜洪熙，已经完全顾不得这些了。&lt;p&gt;作者有话要说：ORZ我知罪，我去刷围脖了T.T&lt;p&gt;&lt;br&gt;82&lt;br&gt;完颜康当初只在陕西为官四年,但只是这四年,虽然他算不上泽被后代，但至少这几年陕西太太平平绝对算的上是托了他的福泽了。.&lt;p&gt;现在军队里的骨干,除了明面上是他自己又跑回来，实际上是被完颜洪熙赶回来的统帅,以及他带领的一竿子虽然挂着高官的名,但实际上完全是摆设的人马外，剩下掌握实权的都是完颜康的旧部。&lt;p&gt;至于仆散鸠为何这么老实，几年来一直没想着夺权，甚至前些年完颜洪熙形势危急时,让他率兵勤王，他也依旧稳住没动。因为这老小子打仗虽然不行,但他的保命功夫，以及政治斗争的能力却都是一流。&lt;p&gt;一方面，经过上次一战，他也明白自己带来的人，甚至包括他自己在内，都属于酒囊饭袋的。而要是他把陕西大军里原本亲赵王一派的人马都收拾了，换上自己的人马，那他就活不了多久了，蒙古人可是一直在关外觊觎呢。&lt;p&gt;另外一方面，他当初刚离开中都，雄纠纠气昂昂的准备来接受陕西的兵马时，确实是被完颜洪熙所信任的。但是当他大败而逃，完颜洪熙对他的信任也就不再了，他在完颜洪熙眼中就是个废物了，否则也不会在蒙古人刚退时，他就被赶出中都，接手当时所有人都为人已经被打残了没用的了陕西兵马。&lt;p&gt;因此，几年下来，仆散鸠只是吃喝玩乐，而将军权完全放手，而事实证明，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选择。&lt;p&gt;现在的陕西，依旧是按照完颜康曾经布置的那样运作的，当兵的认可，老百姓也认可，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家里供着他的牌位，甚至还有一些地方给他建了庙宇——听说治病、在下雨、来年得个好收成，甚至祈子、安产等方面，都很灵验……&lt;p&gt;如今的陕西，竟然在金国全境一片天灾的同时，成为了一处安静和乐之地，所以说是完颜康的遗泽，绝无夸张。.&lt;p&gt;至于数年前，蒙古人入关，完颜康重新见面的时候，便向怀恩问了个明白。当年，竟然算是他们放人入关的！但却也是无奈之举……&lt;p&gt;&amp;quot;你们放人进来的？！&amp;quot;&lt;p&gt;&amp;quot;都统，这是我的主意。&amp;quot;怀恩当场便双膝跪倒，几个头连磕下去，顿时额头就见了血，&amp;quot;那时候我们骑军还不到八千，步军要分散到各地守城，粮草、军饷已经几个月都没拨下来了，税吏却是从不见休息。靠着都统在时建的几处庄子，军中的兄弟勉强能有一口吃食，但许多人家中的妻儿父母却要挨饿。不过若真是要打蒙古人，兄弟们拿刀的力气还是有的，但那却是去送死啊！&amp;quot;&lt;p&gt;&amp;quot;别说了，我明白了。你起来吧……&amp;quot;完颜康苦笑，若用后世的话讲，这就是&amp;quot;地方保护主义&amp;quot;，但一边是他人的死活，一边是自己的妻儿老小，自己的兄弟好友，那么让谁去死？况且当初的情况，还应该是就算他们拼命，也不一定能挡住蒙古人入关，反而可能全部战死。那样自己的家人与别人的家人也就都没命了。&lt;p&gt;所以，他们放了蒙古人进来，且两边都是老对手了，蒙古人绝对明白他们是硬石头，况且，那个时候就算他们还因为成吉思汗的仇恨而仇视这支军队——毕竟完颜康是他们的首领——但这种仇恨绝对达到不了为了复仇，搭上全族的地步。&lt;p&gt;这个世界上，只有完颜康知道，成吉思汗对于蒙古人到底是如何的重要，他会带领他们到达一个怎样的高度。其他人，就算是蒙古人自己，也仅仅是把他当做一个蒙古的英雄首领而已，可能前无古人，但在他之后不一定没人能够超越。现在他的儿子们与部下们，不就正在争夺那个大汉的位子吗？&lt;p&gt;于是他们暂时放下了仇恨，一路劫掠到了中都，劫够了，返回了草原。&lt;p&gt;完颜康不可能怪罪怀恩的，他的选择没错……&lt;p&gt;&amp;quot;你有时候真是菩萨心肠。&amp;quot;之后怀恩离开了，欧阳克戳着完颜康的肩膀道。&lt;p&gt;&amp;quot;你要赞我，也选个不会那么夸大的词。&amp;quot;完颜康握住他的手。&lt;p&gt;&amp;quot;好，那我换个词。你的脑袋是泥浆，还是木头？怎么总有些软趴趴，木呆呆的时候？&amp;quot;&lt;p&gt;&amp;quot;……&amp;quot;&lt;p&gt;&amp;quot;我知道你对当时死的那些人耿耿于怀，但你又不是神仙，你没那么大的能力。况且，也是那些人自己不好，入关的蒙古人才有多少人？且不提那些被各个击破的勤王兵马，他们是一将无能累三军。那些百姓，那么多的百姓，别杀的被劫的，他们难道就不会起来反抗吗？十条命换一条命，也够让蒙古人吃一壶的。&amp;quot;&lt;p&gt;&amp;quot;欧阳。&amp;quot;完颜康苦笑着摇头，欧阳克这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倒也是奋进的想法，后世也有许多人与他有着同样的想法，但是，说起来轻松，事实却并非如此轻松，&amp;quot;你前半句话我同意，我有些过分苛求了。但后半句话……我读得不多，但我也知道有个成语叫何不食肉糜。&amp;quot;&lt;p&gt;&amp;quot;这是昏君不知民间疾苦，和我方才说的事有关？&amp;quot;&lt;p&gt;&amp;quot;你说百姓不反抗，就是何不食肉糜。你一个武林人士，一盏茶的时间能杀多少人，不会武功的人？&amp;quot;&lt;p&gt;&amp;quot;这个……几十人吧？&amp;quot;欧阳克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很认真的算了算时间。&lt;p&gt;&amp;quot;几十人？一个普通骑兵，骑着马几个来回，几十人就有了。&amp;quot;完颜康站了起来，抽出腰刀横在腰间，&amp;quot;看见了吗？在马上，保持这个姿势，刀刃的位置，正好是在大多数人的头颈之处。动都不用动，只要纵马直冲，那一路上就是人头遍地。老百姓都是农夫，家里可能连头牛都没有，就算抡起锄头反抗，结果也是锄头和人头一块断。&amp;quot;&lt;p&gt;明朝为什么能将蒙古人赶出关外，说起来还算是蒙古人自作自受。在中原地区到处圈出马场牧马放羊，结果明代汉人骑兵的水平和蒙古人不相上下，再加上精良火器的出现，蒙古人不被赶出去才怪了。&lt;p&gt;&amp;quot;我可是为了你说话，你倒是好，把我教训了一通！&amp;quot;欧阳克皱皱眉，完颜康方才那番话引起的想象可绝对不愉快——追赶的蛮族骑兵、惨叫的百姓，有的反抗，有的只是逃亡，但最终却都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虽然他不是个好人，但他只是好色成性，而不是杀人成瘾，而自从遇到完颜康后，连好色都戒了。&lt;br&gt;&amp;quot;对不住，是我反应过度了。&amp;quot;完颜康道歉，一把拉着欧阳克的手，将他拽到了自己怀里，&amp;quot;欧阳……欧阳……&amp;quot;&lt;p&gt;&amp;quot;怎么了？&amp;quot;&lt;p&gt;&amp;quot;克儿……&amp;quot;&lt;p&gt;&amp;quot;！&amp;quot;&lt;p&gt;&amp;quot;算了，这么叫你我自己都浑身发麻。&amp;quot;完颜康必须承认，他还是被不适应这种甜腻的称呼。&lt;br&gt;  &amp;quot;那什么样的称呼不发麻，古儿吗？&amp;quot;欧阳克清楚的感觉完颜康哆嗦了一下，于是他挑起眉，一脸坏笑的道，&amp;quot;我这可是学的你，拆字谜~&amp;quot;&lt;p&gt;    &amp;quot;欧阳。&amp;quot;完颜康决定还是使用原本的称呼，另外忽视欧阳克刚才说的话，&amp;quot;我能得你伴我，何其幸也。&amp;quot;他方才想着蒙古人的杀戮，想着百姓的死亡，想着自己的抗争，这感慨忽然之间就从他的脑袋里冒出来了——腥风血雨中一身白衣……其实这也是够鸡皮疙瘩的说法，但欧阳克却是在这世间，唯一能让他松懈放纵的人了。&lt;p&gt;    毕竟，就算是对完颜洪烈，他有时候也要隐瞒和欺骗。&lt;p&gt;    但是对欧阳克……或许有一天，他甚至能把他来自于另一世界也告诉他。当然，那还是要很久很久之后了。&lt;p&gt;    作者有话要说：囧。。早晨老爹做了件&amp;quot;好事&amp;quot;，把我屋里的电扇打开，然后定向=-=结果……我是因为剧烈的头疼醒来的，被大风直吹着脑袋ORZ。。。刚爬起来就头疼得吐了T.T。。并且直到现在，我的脑袋还像是有人在用锤子凿。。我该庆幸自己没中风咩T.T&lt;p&gt;    PS：老爹，我知道你的为我好，但是……嘤嘤嘤嘤嘤&lt;p&gt;&lt;br&gt;83&lt;br&gt;   临近除夕,陕西,都统府，&lt;p&gt;    如今真正的陕西都统却是没住在都统府的,而是住在张家口，他自己的说法是便于统筹全局,实际上,却是都统府距离边界太近。&lt;p&gt;    所以，这地方也就依然如故——如完颜康在时的故，军队里大多数没家没口的将领都住在这里，就是有家有口的,但情况特殊的也依旧住在这。只是曾经完颜康住的那个小院空置了下来，如今他回来了,也就自然而然的入住故宅了。&lt;p&gt;    这日完颜康回来，一推门房里的热气好悬将他顶出去。进了卧房，便见完颜康平躺在床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直着，右手搭在自己小腹上，左手搁在床边，一本书正对着他手的位置落在地上。一张原本苍白俊俏的脸，如今红扑扑的。&lt;p&gt;    完颜康挑眉，不由得起了作弄的心思。悄悄将他左手自小腹抬起放到一边，又解了他束带，将他的衣衫一层层褪下，直到露出苍白的胸口，继而伸手摸了上去……&lt;p&gt;    &amp;quot;嗯！&amp;quot;欧阳克哆嗦了一下，皱着眉，不情不愿的眨巴着眼睛从睡眠中醒来，先是瞧见欧阳克，又瞧见一双按在自己胸前的手，赶忙裹好自己的衣衫，自然并非是欧阳克嫌弃完颜康摸他，而是他嫌弃完颜康用这么了冷的手摸他，&amp;quot;鬼爪子一样，把你自己捂暖了再来！&amp;quot;&lt;p&gt;    完颜康装作听不见，反正他目的已经达到，于是起身去开窗。&lt;p&gt;    &amp;quot;广隶！你做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开窗。&amp;quot;&lt;p&gt;    &amp;quot;不行！外边冷！&amp;quot;&lt;p&gt;    &amp;quot;你也不闻闻这屋里都是什么味道了。&amp;quot;&lt;p&gt;    &amp;quot;什么味道？挺好闻的味道。&amp;quot;&lt;p&gt;    &amp;quot;都是人肉的味道了，我再迟些回来，八成见到的就是黄焖欧阳克了。&amp;quot;完颜康这小院的卧房里烧的是火炕，欧阳克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命仆役将火炕烧得滚热，完颜康夜里穿着小衣睡在炕上，都觉得热——三伏天他都没这么燥过。&lt;p&gt;    &amp;quot;焖熟了不是正好让你就着酒下肚吗？&amp;quot;欧阳克一手撑着床面，另外一只手则把他刚拽紧的衣襟又敞开了些，细长的颈子，笔直的锁骨，平坦的胸膛，还有胸膛上的几枚淡红印痕，那自然是完颜康留下的&amp;quot;到此一游&amp;quot;，&amp;quot;你怨我天天守在榻上，也不想，我这腰酸背疼的能到哪里去？&amp;quot;&lt;p&gt;    完颜康看了他一眼：&amp;quot;天天房里都那么燥热，夜里你又光溜溜的朝我怀里扎，我能把持得住才怪了……&amp;quot;&lt;p&gt;    &amp;quot;哦~那么反倒是我的错了~明日咱们分房睡，那夜里的床自然是冷冰冰的，上面也没有光溜溜吵你怀里扎的人！&amp;quot;&lt;p&gt;    &amp;quot;不，自然是我的错。&amp;quot;完颜康有时候真怀疑，欧阳克是不是每个月也有&amp;quot;特殊的几天&amp;quot;，但他自然是不会问的，若遇到了这种情况，也只能低头认错，&amp;quot;但我还是要开窗。&amp;quot;然后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lt;p&gt;    于是，完颜康开窗，欧阳克盖被，且立刻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球，窝在火炕的最里边。&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回头看着那个&amp;quot;球&amp;quot;，半天都没分出头尾来，只好朝着最突出的位置轻轻拍了两下，&amp;quot;敢问公子，今年年岁几何了？&amp;quot;&lt;p&gt;    被子扭扭扭，从侧边露出了欧阳克那张俊脸来：&amp;quot;怎么，这才几年，你就嫌弃我年纪大了？&amp;quot;&lt;p&gt;    &amp;quot;我从来都喜欢吃老些的东西，有嚼头。&amp;quot;完颜康捏了捏他脸皮，&amp;quot;起来吧，去吃晚饭吧。我听说你今日也只是早晨起来喝了口粥，接着便将自己关在房里，别说吃饭，就是水也没喝上两口。&amp;quot;&lt;p&gt;    &amp;quot;我不饿，也不渴，我想睡。&amp;quot;&lt;p&gt;    &amp;quot;你动都不动一下，和笨熊一样就知道窝在洞里，自然是觉不出饥渴的。&amp;quot;完颜康捏他脸皮的力气又大了些，&amp;quot;我今日绝不可能依旧这么认着你胡来，你是要自己出去，还是让我把你扛出去？！&amp;quot;&lt;p&gt;    &amp;quot;自己……&amp;quot;&lt;p&gt;    &amp;quot;明日你也与我一起出去。&amp;quot;&lt;p&gt;    &amp;quot;完颜康！你别得寸进尺！&amp;quot;&lt;p&gt;    &amp;quot;欧阳克！我从来都是得寸进尺的！&amp;quot;&lt;p&gt;    俗语言&amp;quot;打是亲、骂是爱，最爱用脚踹&amp;quot;，完颜康和欧阳克自约定了相守，还从未对彼此因争吵而红过脸，这次却是总算是将这遗憾弥补了。&lt;p&gt;    片刻后，欧阳克气呼呼的坐在门厅里，看着仆役在桌上摆下饭菜。又过了一会，那个将他自床上轰出来的人才坐到了旁边陪他——方才完颜康是去换□上的甲胄。&lt;p&gt;    到了陕西，完颜康自然是不能大模大样的到处走，欧阳克提议让他戴个面具，完颜康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又不是江湖中人，戴面具的虽然稀少，但不算稀奇。上下五千年，打仗时戴面具的，完颜康只听说过兰陵王。若他要是这么做，反而更惹注意。&lt;p&gt;    结果他便扮成怀恩的亲兵了，整日介甲胄不离身，尤其是头盔一戴，能遮住大半张脸，即便是有注意的人，八成也只是寻思着他跑来跑去到底是为的什么命令，而并非是那跑来跑去的人到底是何身份了。&lt;p&gt;    &amp;quot;怎么裹着绷带？&amp;quot;虽然依旧堵着气，但翻了个白眼后，欧阳克的赌气立刻变做了担忧。&lt;p&gt;    &amp;quot;会操时，不小心划伤了手臂，小伤而已。&amp;quot;完颜康撸下袖子，给欧阳克示意。&lt;p&gt;    &amp;quot;看来你也年纪大了，区区会操而已，竟然都能把你自己弄伤了。递过来我看看。&amp;quot;解开了绷带，只见一道细长的伤口，虽然并不算深，但却也不算浅，即便已经止了血，也无比狰狞，&amp;quot;又变丑了。万幸到今日你脸上也并未伤到，否则……&amp;quot;&lt;p&gt;    &amp;quot;不要我了？&amp;quot;完颜康打趣问。&lt;p&gt;    &amp;quot;……&amp;quot;欧阳克张了张口，但终归却是什么话也没说。&lt;p&gt;    第二日，完颜康果然如昨日所言般，拽着欧阳克一同出了门，欧阳克虽然口上说着不愿，但心里想着完颜康的伤，两只脚也就不听话的跟出来了。&lt;p&gt;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完颜康并非如同往日般的，在城里四处转转便好——欧阳克所认为的完颜康每天办的事。而是与怀恩，乞奴等人，又带着十几个亲兵，真亲兵，径直出了城。&lt;p&gt;    &amp;quot;这是干什么去？&amp;quot;今日的天气干冷干冷的，风像是刀子，欧阳克几次以为自己的脸上已经被割出了血来。&lt;p&gt;    &amp;quot;视察边务。&amp;quot;&lt;p&gt;    &amp;quot;这还有几天就是除夕了，你却要去视察边务？&amp;quot;欧阳克显然觉得完颜康这是没事找事。&lt;p&gt;    &amp;quot;今年草原上遭了雪灾，蒙古，西夏冻死牛羊无数。蒙古人可不过除夕。&amp;quot;&lt;p&gt;    如今蒙古还未曾入主中原过，因此还未接受汉人的立法，也没后世蒙古人过&amp;quot;白节&amp;quot;的习俗。因此，除夕与否自然是和他们无关的。&lt;p&gt;    赶了一天的路，长久未曾骑马的欧阳克，下马时只觉得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立时知道必然是磨破了皮，不禁有些后悔跟着完颜康出来受罪，可又想他之前说得危险，若是蒙古人真的来攻，且恰好把他截在了外边，那八成更要提心吊胆。&lt;p&gt;    众人搭好了帐篷，完颜康草草吃了些干粮，便回到帐篷里去了。他前脚进没多久，完颜康后脚也跟了进来。恰好那时，欧阳克脱了自己裤子正要上药。&lt;p&gt;    &amp;quot;磨破了？&amp;quot;&lt;p&gt;    &amp;quot;嗯……&amp;quot;两人早已把彼此看了他精光，寻常在内室里，欧阳克也大胆得很，但不知如何，如今被窥到涂抹伤药而已，欧阳克竟觉得有些害羞——或许是不想自己的无力被对方看到。&lt;p&gt;    &amp;quot;这地方狭窄，你不好弄吧，我帮你。&amp;quot;&lt;p&gt;    欧阳克拽住了完颜康伸过来的手：&amp;quot;你是想帮我涂药，还是想摸我？&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默然了片刻，&amp;quot;想摸你。&amp;quot;&lt;p&gt;    欧阳克顿时不觉得羞了，轻笑两声，松开了手，任由完颜康摸了过来……&lt;p&gt;    帐篷里燃起的小小灯油瞬间熄灭，两人高高低低的湿热喘息，塞满了整个空间……不知多久后，欧阳克懒懒的声音响起：&amp;quot;怎不做到最后？&amp;quot;&lt;p&gt;    &amp;quot;明日还要赶路呢。&amp;quot;&lt;p&gt;    &amp;quot;我要也不行？&amp;quot;有些湿黏黏的声音响起。&lt;p&gt;    &amp;quot;还要……赶路呢……&amp;quot;完颜康的声音变得不那么肯定了，且喘息再次变得粗重。&lt;p&gt;    &amp;quot;真不行？&amp;quot;&lt;p&gt;    一声短促的，似疼痛却又渴望的哀叫响起，这夜便无人再说什么听出确定语义的句子了。&lt;p&gt;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筒子们=-=本文即将完结，乃们想看啥番外？&lt;p&gt;    ps：肉肉会补在定制印刷里。。。。。&lt;p&gt;84&lt;br&gt;   完颜康很久没做稀奇古怪的梦了,比如现在他做的这个,和欧阳克在街上卖艺，表演胸口碎大石……&lt;p&gt;    可是石头压在他胸口上,半天也没有来敲，完颜康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伸手去推那石头。但是推了不知多久,那石头就是纹丝不动。于是他只得用更大的力气去推，可还推不掉，再然后，他就醒了。&lt;p&gt;    显然外边的天还黑着,除了风声，以及偶尔的几声夜枭名叫,再无其他声响显然还是深夜。但明明醒了，完颜康却依旧胸闷的厉害，且左半边身子都已经麻了，从肩膀到脚趾，完全没了知觉。&lt;p&gt;    用右手去摸，于是摸到了毛茸茸的——欧阳克的脑袋？原来不是大石头，是欧阳克……&lt;p&gt;    完颜康推了欧阳克的肩膀两下，欧阳克动，完颜康已经麻了的半边身子，被他蹭得又麻又酸，像是无数小虫子在啃咬，难受得完颜康忍不住哼了两声——疼好忍，就是这种滋味最是难受。但刚推开一点，欧阳克的手脚就全都绕了上来。&lt;p&gt;    原来他的腿压着完颜康的腿，所以完颜康才连腿都麻了。&lt;p&gt;    完颜康再推，欧阳克抱得更紧，但却也有些清醒了：&amp;quot;嗯~~嗯！！！做什么扰人清梦？&amp;quot;&lt;p&gt;    &amp;quot;我快被你压得没命了。&amp;quot;&lt;p&gt;    &amp;quot;嗯？&amp;quot;欧阳克还迷糊着，片刻后才恢复了意识，于是黑暗中传来一声笑，&amp;quot;原来被我压得狠了啊~别怕，我欧阳公子最是怜香惜玉~广隶讨个饶，我便放了你。你就说&amp;#39;好哥哥~我受不住了~&amp;#39;。&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另外半边身子也麻了，顺带着牙根酸的发疼。&lt;p&gt;    欧阳克笑嘻嘻的依旧趴在完颜康身上，这可是他少有的反败为胜的机会，虽然只是口头上的。可是自打两个人在一块之后，明明他是武功比较高的那一个，他也曾自忖床#上功夫出类拔萃，否则哪里应付得来原本那许多的姬妾。&lt;p&gt;    但谁知道，偏偏与完颜康&amp;quot;贴身#肉#搏&amp;quot;的时候，他总是落于下风。到后来……干脆他自己也有些灰心丧气了。反正完颜康的功夫也是越来越高，每次都可伺候得他尽兴，甚至有时候还会&amp;quot;兴&amp;quot;过头……&lt;p&gt;    欧阳克的脾性就是得了快乐便好，于是对于上下之争，逐渐也不再那么在意了。但无论怎么说，他还是有点小怨气的。&lt;p&gt;    如今口花花一下，他自然知道完颜康是决计说不出那种话的，但调戏到他哑口无言，那可是极少有的乐趣啊。&lt;p&gt;    欧阳克逗弄完颜康正逗弄在兴头上，忽然被完颜康搂住了腰，继而又捂住了嘴。欧阳克还以为完颜康要做些&amp;quot;游戏&amp;quot;，正似真似假的挣扎着，忽听完颜康在他耳边&amp;quot;嘘&amp;quot;了一声。&lt;p&gt;    声音虽轻，但欧阳克却就是明白了，完颜康这不是在玩闹，而是察觉了什么不对。&lt;p&gt;    而他所想也确实没错，方才完颜康竟然听见了&amp;quot;布谷。布谷&amp;quot;的杜鹃叫声。鸟类大多数有夜盲，杜鹃也是如此，怎么可能大晚上叫。更何况，这可是腊月里边，数九寒冬啊，更不可能有杜鹃。&lt;p&gt;    欧阳克何等聪明，况且早年间欺男霸女——那些事他现在是绝对不敢提的——也累积了不少江湖经验，静默了一会，也听出来了不对。且他武功比完颜康高得多，除了认出不合时宜的鸟鸣，兼且听到了有人行走时的沙沙声。&lt;p&gt;    以欧阳克想来，此时自然是静待为宜，他能听出来的脚步声，绝对只是一部分人的，这即是说，他根本不知道外边有多少人，武功如何，武器如何，目的如何。贸贸然冲出去，八成是送死。&lt;p&gt;    他以为完颜康是聪明人，自然与他想法相同。他却忘了，完颜康与他身份可是不同的。完颜康即使打扮是亲兵，但实际上却是首领，他需要为所有人负责。遇到危险，自然不能干坐着。&lt;p&gt;    欧阳克只觉得忽然被一推，就已经从完颜康的怀里落到了褥子上，立时他便知道不好，却已经晚了。完颜康已经自垫子下抽刀在手，一刀劈开了帐篷，窜了出去，同时大喊：&amp;quot;袭营！&amp;quot;&lt;p&gt;    &amp;quot;作死啊！&amp;quot;欧阳克狠狠的道，但却也只能摸着了扇子，迟了他两步也从那缝隙跃了出去，却也正好帮完颜康击飞朝他射来的一支暗箭！&lt;p&gt;    他们这小队伍里的都是百战之人，完颜康一嗓子喊出来，其他人便都醒了。不消片刻，众人虽然都是衣衫不整的，但却都已经刀兵在手冲出了帐篷。众人聚在一起，结成了一个小圆阵。&lt;p&gt;    黑夜中的袭击者见事不可为，落下了两具尸首，退入了黑暗中。&lt;p&gt;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罪。。我中午睡过头了T.T明天早起努力多更些&lt;p&gt;85&lt;br&gt;   &amp;quot;这可真是虎头蛇尾……&amp;quot;欧阳克看着地上的尸体——不是袭击者的,而是守夜哨兵的,看样子他应该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干脆利落的一刀割断了喉咙。&lt;p&gt;    伏击时的隐蔽与小心,以及这尸首上能看出来的干净利落与训练有素，在联想那些个对完颜康有杀心的人。那些人就那么逃走,实在是有些意外。&lt;p&gt;    完颜康则在看敌人的尸体,他同样感到奇怪，因为他也以为这些袭击者是训练有素的刺客或者杀手，但实际上至少倒在地上的这两个，或许他们会一些拳脚,但从手上的老茧，以及身上的肌肉就能看出。他们是学过些拳脚的,但绝对不能说是训练有素。&lt;p&gt;    那么是他的哪个仇家，竟然派出这样的此刻来送死？就算只是给他一个带有&amp;quot;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知道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amp;quot;这样意味的警告与威胁，也实在太儿戏了一些。&lt;p&gt;    &amp;quot;丐帮的人。&amp;quot;但在完颜康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怀恩却已经一锤定音了。只是这个结论，在完颜康听来，实在是太过荒唐了一些。&lt;p&gt;    &amp;quot;丐帮？&amp;quot;如今世上声望最隆，武功最高，辈分最高，权力也最大的那个乞丐，前两天还跟他吃了火锅，&amp;quot;怎么会是丐帮？&amp;quot;&lt;p&gt;    &amp;quot;属下原本也一直只是小事，便未曾告知都统，也未曾警醒。&amp;quot;怀恩与乞奴对视，两人皆面有愧色，继而乞奴将事情细细说与了完颜康听。&lt;p&gt;    说起来这事情也是大量人口涌入陕西所引发的弊端之一，陕西这地方，若说是贫瘠实在是过了，但确实是少平地，少耕地，更少良田。且气候也不好，粮食的产出绝对是比不上那些丰饶之地的。&lt;p&gt;    但这些年因为陕西太平，无数百姓来求一条活路，那些带着些银钱的还好，但大多数却都是衣衫褴褛，拖儿带女，且囊中羞涩的穷苦之人。幸好完颜康在的时候，把陕西大多数富商地主都收拾得老实了，粮店油店之类的没一个敢趁机抬价的。&lt;p&gt;    怀恩他们也选其中壮丁补入军中，既活了他们一家老小的性命，也充实了兵丁。这年月老百姓也大多宽厚，有余粮的多会施舍一些。道观寺庙也能给一部分人安身之处。再加上官府放粮——但陕西这地方是久战之地，且收成也不好，可想而知官仓能放不出多少粮来。&lt;p&gt;    总而言之，种种举措，收纳了部分流民，但各处城里的乞讨之人还是越来越多。这个时候，丐帮就出来大发势力了。&lt;p&gt;    &amp;quot;若是丐帮将这些无家之人聚拢在一处，那多多少少能给他们些活命的吃食吧？&amp;quot;完颜康听到此处，还想着这该是个好事，不明白怀恩与乞奴竟然一脸的苦大仇深。&lt;p&gt;    &amp;quot;都统，你是不知道丐帮什么样子啊。&amp;quot;怀恩苦笑。&lt;p&gt;    完颜康前世见的那些&amp;quot;丐帮&amp;quot;，确实是一个比一个缺德的。但到了这边后，射雕的世界，他模糊的记得丐帮都是好人的，尤其是有洪七公那样的侠丐为帮主。作为一个先做亲王世子，后又是封疆大吏的穿越人士来说，他不知道丐帮如何，真的是不奇怪。&lt;p&gt;    但怀恩与乞奴，却都是知道丐帮是怎么回事的。&lt;p&gt;    丐帮是个江湖门派，那既然是江湖门派，就少不了几件事：争地盘、争人手、争输赢、争名声。这与他们的帮主是好人坏人，其实没太大联系。但又因为他们是丐帮，寻常帮派在大多数事情上，不会和他们争这些。于是，和他们争这些的，就成了另外一些乞丐，那些没有加入丐帮的乞丐。&lt;p&gt;    陕西境内也是如此，入了丐帮的，欺负新来的流民，将他们赶到最脏、最乱、最冷清的角落，这是很自然的事。但抢劫、杀人、强女干，甚至将妇人与幼童劫走贩卖，这可就不自然了。甚至有时候，这些人手还会伸到当地寻常百姓身上。&lt;p&gt;    像是某大户放粮，丐帮的精壮纠集起来，赶走了真的需要救命口粮的老弱妇孺，那大户见状，不愿放粮给他们。众丐竟将那大户及其一众家人一顿好打，若非巡城官兵及时赶到，把城市要闹出人名。&lt;p&gt;    又如十几户人家丢了孩子，有本地的，也有流民的，有男孩也有女孩。孩子们最后终于是找回来了，但有好几个已经是疯了，原来是丐帮的某个长老说与童男童女交合养身补元气。&lt;p&gt;    还有当场拿下的杀人凶徒，却被丐帮帮众冲击官府，硬生生救了出去。&lt;p&gt;    莫说是完颜康，就是欧阳克听着也将眉越皱越紧。有些事，他们白驼山庄都做不出来，没想到丐帮……&lt;p&gt;    &amp;quot;丐帮算是名门正派吧。&amp;quot;欧阳克问。&lt;p&gt;    &amp;quot;不知道。&amp;quot;完颜康摇头，这完全是祸害百姓了，&amp;quot;乞奴，你与我回去，怀恩，这次视察，就由你来了。&amp;quot;&lt;p&gt;    &amp;quot;都统……好多兄弟都想见您。&amp;quot;&lt;p&gt;    &amp;quot;这边事情一结束，我立刻提着酒去向他们挨个认错。&amp;quot;&lt;p&gt;    第二日，完颜康、欧阳克、乞奴三人便离了大队——怀恩虽担心他们安危，要他们至少分一半亲兵，却被完颜康拒绝了。危险的是怀恩，毕竟他们回城只有一天的路程，且路上再怎么样，他们三人也能脱身。&lt;p&gt;    怀恩拗不过，最后只得看着他们三人离开。&lt;p&gt;    跑出去一会，完颜康就将马速降了下来，并贴近欧阳克：&amp;quot;疼吗？&amp;quot;&lt;p&gt;    &amp;quot;你的本事还没那么大。&amp;quot;欧阳克瞪了他一眼，但此刻他心里的滋味却又说不上恼，但自然也不可能是女儿家一般的甜，总之是……怪怪的。&lt;p&gt;    &amp;quot;啊？&amp;quot;完颜康一愣，表情却有些不明所以。&lt;p&gt;    欧阳克也愣，完颜康问的不是那个，那么难道是……于是欧阳克脸上也红了，两人调笑时，完颜康最爱说他是满肚子的&amp;quot;花花&amp;quot;肠子，他自然每次都反驳回去，但貌似遇了事，他确实爱朝些&amp;quot;别扭&amp;quot;的地方想。&lt;p&gt;    &amp;quot;裹了纱布，现在并不疼。&amp;quot;&lt;p&gt;    &amp;quot;可要我抱着你，共乘一骑？&amp;quot;去时并非是全力奔驰，只是寻常赶路的小跑，他与欧阳克也并非笨重之人，因此这种速度，马儿还是驮得住他二人的。若是他估计错误，马儿疲了，还可换乘欧阳克的马。&lt;p&gt;    &amp;quot;好啊。&amp;quot;欧阳克也回应得干脆，片刻后，他那匹马的缰绳就被拴在了完颜康这匹的马鞍后面，而他的人，则侧骑着窝在了完颜康怀里。唯一让欧阳克不满的，便是他二人身高相仿，因而他没法靠在他胸口听里边的心跳，但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紧搂着他的腰背，倒也是聊胜于无……&lt;p&gt;    乞奴看着自家都统，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声。他对这位吊儿郎当，外加总是色迷迷的欧阳公子，可是半点好感也无。还在王府的时候，他便总想都统竟未将这人打折了双腿扔出府去，实在是心太善。&lt;p&gt;    数年前，大战后一别，再次见面，他原本心中只有欣喜，但见了都统带回来的人，就是惊喜了……怎么也没想到，都统竟然和这纨绔子弟到了一块。&lt;p&gt;    早些时候，他与怀恩私下里谈论，也总觉得是这万花丛中历练出来的花蝴蝶，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诱引了他家都统。但相处的时间久了，欧阳公子的嘴巴，依旧让人讨厌，但他和都统，倒是真心的。&lt;p&gt;    只希望这样的风流子，能真心一世吧。否则，他若伤了都统的心，虽说他武艺高强，但他们也有法子让他生不如死！&lt;p&gt;    此时欧阳克正朝着完颜康的耳朵里吹口气，或者在他腰腹敏感的位置掐掐捏捏，幸好如今是冬日，穿的多，否则完颜康八成要把持不住出丑了。而乞奴也正想着心事，但这却并非说三个人都走神了。&lt;p&gt;    但这三人都不是想当然的小孩子，他们昨夜刚刚遇袭，今日无论做着什么，都有一只眼睛盯着，一只耳朵听着。&lt;p&gt;    这也是为什么，当他们前边的路上突然冒出来一根绊马索的时候，先是乞奴，接着是完颜康，都拉起了马儿。乞奴当先跃过，但完颜康却在马儿跃起的同时，暗道一声糟了——他马鞍子后边还拴着一匹呢，无人的马要躲过这种突然的陷阱，可是麻烦得多。&lt;p&gt;    &amp;quot;没事。&amp;quot;完颜康却在他低声道，原来他也已经发觉了不对，虽然因为姿势的原因迟了一步，但被拴着的马儿本来也是慢一步才到绊马索的位置。而欧阳克已经展开了手中折扇，那扇子被他像一个暗器般掷了出去，在半空之打了两个转，正好削断了那马缰绳。&lt;p&gt;    随后的马儿果然没能跃过绊马索，嘶鸣着跌倒在地。不过完颜康根本没时间去看它一眼，因为前边又出现了第二道——完颜康忍不住想起了败走麦城的关老爷子——且同时几道暗箭自官道两边的树丛里射了出来。&lt;p&gt;    不过幸好，只是三道绊马索而已，乞奴和完颜康都应付得来，即便是完颜康怀里还抱着个人。甚至欧阳克可说是帮了他的忙，在箭雨之中将他护了个周全。因为来者八成是想要活捉乞奴，或者至少也不想要他性命，但对着完颜康这样的亲兵却是下了杀手。&lt;p&gt;    终于三人冲围而出，却是看也不看后头，绝尘而去。&lt;p&gt;    &amp;quot;欧阳，看来你得自己骑马了。&amp;quot;跑出一段距离，完颜康的马挡在了乞奴的马之前。虽然明明并非是针对乞奴，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流矢之类的，从来都是不长眼睛的。&lt;p&gt;    欧阳克虽然有些闷闷不乐，但并未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完成了交换。但却正好射入乞奴胸口略靠下的位置，乞奴没有立刻丧命，也没有咳出血泡沫，但他在大量失血。点穴以及包扎，对他来说，只是杯水车薪。&lt;p&gt;    三人是夜里才回到府中的——已经是宵禁的时候，城门是开不得的，他们仨只能将马匹放在外边，被城墙上的守卒用大箩筐吊上城墙——之后的路上倒是也并未再遇到袭击。&lt;p&gt;    而府里总是有几个郎中在的，还是精通刀创的郎中，乞奴不幸中的大幸，并未伤到脏腑，第二日清晨，便恢复了意识。&lt;p&gt;    两日后的清晨&lt;p&gt;    &amp;quot;洪老前辈！洪老前辈！&amp;quot;完颜康在郊外的一处林子里大叫着，孤身一人。&lt;p&gt;    &amp;quot;小子，你来找我做什么？&amp;quot;洪七公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自来到陕西后，他偶尔也是去看看完颜康的，算是突然袭击，免得这小子只是做表面功夫。&lt;p&gt;    &amp;quot;洪老前辈，有些东西需要让您看看。&amp;quot;完颜康抬起手，他之前手里就抓着厚厚的一叠纸。&lt;p&gt;    &amp;quot;怎么，难不成是菜谱？&amp;quot;对洪七公来说，白纸上写着黑字的东西，除了菜谱，再没有其他能够让他感兴趣了，就算是武功秘籍也是如此。但是，在看到第一页纸之后，他的表情就不再是一贯的轻松洒脱了，&amp;quot;完颜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amp;quot;&lt;p&gt;    &amp;quot;洪老前辈，我知道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丐帮既然是个帮派，那就该有规矩。但是，在这陕西地界上，许多入了丐帮流民，之前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江湖，什么是门派。他们入帮，只是不想受欺负，不被饿死。根本不知道一入帮派，尤其是入了污衣派，一辈子就只能靠要饭过活，若是要退出，那就等同背叛，必须三刀六洞。&amp;quot;&lt;p&gt;    那叠纸，实则是官府的公文，刑案，状纸。最上边的大多是家里死了顶梁柱的男人，只剩下孤儿寡母前来鸣冤的。还有无名的尸首，臭在水沟里被人发现还是好的，至少官府会给他一口薄棺，但可能还有许多原本就是孤身一人的，被野狗做了美食，也无人知晓。&lt;p&gt;    &amp;quot;……&amp;quot;洪七公无言，以江湖人的规矩来说，此地的丐帮做得没错，入帮复出就是违背了规矩，就是叛帮，就得三刀六洞，否则若是之后谁都如此，那帮中岂不是大乱。既是他的好友，又是帮中长老的鲁有脚，便一直遵从帮规，明明到了他那个身份，可以等着吃下边人送上来的供奉，但他即使每日去要饭，去吃施舍。&lt;p&gt;    洪七公虽有时也打趣他，但却知道他是一个好人，是帮中脊梁。&lt;p&gt;    可是，那些死的人，便不是好人了？&lt;p&gt;    完颜康说的也没错，这些人看来虽然挂了一个丐帮的名号，但其实，还是只普通人而已。要饭是为了活命，加入丐帮也是为了活命，而等到安稳下来，找到了更好的出路，他们自然也会想着离开，不再做乞丐。这是为了活得更好，但谁想却丢了性命……&lt;p&gt;    若纯以任侠论，这事情，丐帮错了。&lt;p&gt;    &amp;quot;我会让他们加以甄别，那些寻常人，一律逐出帮去。&amp;quot;&lt;p&gt;    &amp;quot;洪老前辈，您还没看完。&amp;quot;&lt;p&gt;    作者有话要说：=-=善恶非绝对啊&lt;p&gt;86&lt;br&gt;   后世历史教科书,往往赞颂农民起义,但事实却是，历代农民起义,从陈胜吴广、赤眉绿林，到后来的李闯,以及太平天国,除了朱元璋成功上位，以及赤色革#命之外，全都是一开始的打着为民的口号，事后却行虐民之事。&lt;p&gt;    陕西这地方的丐帮虽然没有起义,但发展情况却与那些先白后黑的起义差不多。初时这里的丐帮绝对不是存着什么坏心思才招手流民的。甚至之前，丐帮在抗蒙一事上,也与官军有着颇多合作。&lt;p&gt;    丐帮算就是个上松下紧的组织，帮主能够四处乱跑，根本不管帮务。长老们也只是各管着自己的那一份事，偶尔出来聚聚。管束寻常丐帮子弟的，实际上是那些老乞丐，小头目。而随着陕西流民的增多，丐帮的急速膨胀，这些底层的管理者，也在短时间内变得良莠不齐。&lt;p&gt;    为善者也并非没有，但他们的情况却是，为恶的反而能得来粮食、金钱、女子，那即便一些头领能继续谨守规矩，但只要他们的手下人有一个耐不住饥饿寒冷，转投他处，跟风而去的也就并不稀奇了。&lt;p&gt;    等到根基都烂透了，长老们也便无力回天了。&lt;p&gt;    &amp;quot;这样的事情，为何我在街上没听到任何人谈论！&amp;quot;洪七公气的面色发白，他也只丐帮中有内斗，污衣净衣之争从来都没让他松心过，他四处云游，一方面因为他本性不喜功利，另外却也是要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权位之争。&lt;p&gt;    但他如何也不想相信，但此时知道丐帮里竟然出了如此多的乱事，脏事，他却是实在不想相信的。但不愿归不愿，他也知道，若是一件两件，完颜康与当地官府还能造假，事情多了，涉及的人多了，那便是假不了的了。于是只能用唯一的不正常之处反驳，希望完颜康可能只是听了下属谗言。&lt;p&gt;    &amp;quot;四周都是乞丐，百姓不敢谈。&amp;quot;完颜康岂不也是遇了埋伏，才知道有这许多的事情。他如今不止恼丐帮，还恼着乞奴与坏怀恩他们——这些事，他们竟然半点也未与他说，只因为先前他们根本没将这些事当做大事。&lt;p&gt;    在他们眼中，陕西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求稳，而丐帮发展到现在，人数众多，声势浩大。若是处理他们，那说不准反而会激起民乱。至于那些死伤的百姓……其实陕西这地方民风彪悍，况且十家里有九家半都有子弟在军中当兵，所以本地人所受的危害也有，但却远远小于外地流民。&lt;p&gt;    &amp;quot;现在真正的问题是关外的蒙古人，放他们进来才是大灾。丐帮只是癣疥之疾而已，忍耐一下就好了。&amp;quot;——这是乞奴醒来之后所说的原话。&lt;p&gt;    &amp;quot;洪老前辈，我按江湖的规矩走，如今已经知会了您，七天之内，我不干涉您帮中的事务。七天之后，您需要给我一个交代。&amp;quot;完颜康之前想，是将洪七公引出来，用点迷药之类的药翻他，然后调兵来个突然袭击，把当地的丐帮都剿空了。&lt;p&gt;    因为有一个最直白的问题——这也是乞奴他们忍耐的另外一个原因——丐帮并非只在陕西，除了蒙古与西夏这样全民皆兵，还处于野蛮奴隶时代的民族外，其他地方哪里没有丐帮的人？若论人数，丐帮绝对是当世第一大派。&lt;p&gt;    他们这里的官家若是搅了此地的丐帮，那其他地方的丐帮帮众，无论对错缘由，必定会群起而攻击此地的官府，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义气。甚至可能那些无关的门派，也会派人声援，这就是物伤其类了。&lt;p&gt;    而陕西，确实需要稳定。&lt;p&gt;    不过却并非说这事情就无解了，因为丐帮帮主如今就在陕西，而且他们都知道洪七公是个嫉恶如仇之人，不怕他徇私。那么这事，就能按照江湖规矩办！&lt;p&gt;    果然，听罢完颜康所言，显然是一肚子火气的洪七公点了点头：&amp;quot;好，七天之后，我给你们一个交代！&amp;quot;他是来验证完颜康到底是好还是坏的，但结果，自己如今却似是做了恶人一般。&lt;p&gt;    &amp;quot;洪老前辈，自己小心。&amp;quot;完颜康话音未落，洪七公却已经没了踪影，到底听没听见这警告还未曾可知。&lt;p&gt;    完颜康自然是信得过洪七公，此时却反而更担心这老侠客。虽然洪七公武艺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若是这世上所有恶人在恶事揭穿后，都会乖乖束手就擒，那他们也就不是恶人了。&lt;p&gt;    &amp;quot;若是洪老头死了也没关系，到时候当地的丐帮以下犯上，按你们的官话来说这叫&amp;#39;忤逆&amp;#39;，江湖人说是欺师灭祖，人人得而诛之。&amp;quot;给他出招时，欧阳克笑嘻嘻的声音突然回想在脑海里。&lt;p&gt;    完颜康当时虽然心里别扭，但他并没驳斥欧阳克，因为虽然这怎么听怎么像是个坏蛋，但是……这确实是在做好事。完颜康确定自己是个官家人，即便他的伴侣是江湖人，岳父是江湖人，义妹是江湖人，义妹夫是江湖人，他爹甚至也和一个江湖人……但他对于大多数动不动就提什么义气正义，然后抽刀子砍人江湖人实在是的少有好感。&lt;p&gt;    完颜康回到府里的时候，心里依旧有些内疚——单独对洪七公的——但进府没多久，他就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了。&lt;p&gt;    欧阳克听到他回来，立刻将他一路拽到了乞奴的卧房里，而完颜康刚进门，乞奴便告知了他一个重要消息：&amp;quot;宋金打起来了。&amp;quot;&lt;p&gt;    &amp;quot;怎么这么突然？&amp;quot;完颜康一惊，临近除夕的时候开打，对于使用汉人历法的军队与朝廷来说，可真是少有。&lt;p&gt;    &amp;quot;不知道，只知道已经开打了。具体如何线报还并未传来，可能只是小规模的战斗，但是现在这种时候……&amp;quot;&lt;p&gt;    &amp;quot;天干物燥啊……&amp;quot;完颜康半开玩笑的说，本来两国就处在&amp;quot;我要打你！我一定要打你！我快没饭吃了！&amp;quot;&amp;quot;我知道你要打我！我得小心！或者我先去打你！夺回祖宗故地！&amp;quot;这样的情况中，绝对是点火就着啊。&lt;p&gt;    完颜康与乞奴所想的也没错，之后的数天，每天各路情报明的、暗的都是宋金交战的情况。&lt;p&gt;    两边之前真的只是小规模的冲突，或者该说的偶遇，且还并非是陆上打起来的，而是水军。金国这边说宋国是越境杀人，他们缉拿凶徒，宋国水军却野蛮阻拦；宋国这边说自己是正常巡视，金国水军突然冲出来，意图撞沉他们的军船。&lt;p&gt;    结果自然是宋国的水军把金国的水军揍沉了……&lt;p&gt;    其实这时候金国根本还没准备好，因为临近新年，各路大军集结得拖拖拉拉——所以陕西这边半个兵都没派，虽然完颜洪熙气得在朝廷上大骂，但也没法子——号称五十万大军，其实连十五万都还没到。&lt;p&gt;    但军船被揍沉，却把完颜洪熙刺激得过头了，不管不顾的调军南下。对此完颜康简直莫名其妙，金要亡国他一点都不会难过，但他爹挺聪明的啊，怎么同父异母的兄弟，还有之前的那位叔叔，却&amp;quot;神志不清&amp;quot;到如此的地步？&lt;p&gt;    &amp;quot;禀报都统、大人，仆散鸠来了。&amp;quot;这天完颜康和乞奴对着地图正在推演，欧阳克在一边做参谋——其实是添乱——外边传令兵进来了。对于如今名义上的陕西都统直呼其名，可想而知仆散鸠在士卒心中地位如何了。&lt;p&gt;    &amp;quot;看来是来要兵的。&amp;quot;仆散鸠想要拿着陕西的兵待价而沽，但他绝对不是什么真正的大胆之人，更没想着谋反，中都几次调兵的命令下来，他都没理，但是他如何也没想到，这就已经开打了。这时候仆散鸠便急了，三天两条的派出传信之人，让他们调兵。&lt;p&gt;    他倒是还知道这地方谁真正掌权，信上并无无礼之言，反而辞藻华丽极尽阿谀之能事，结果他的来信只有几个因科举落榜，为了吃饭改投军中的文书才能看懂。&lt;p&gt;    不过自然没人搭理他的，乞奴正好受了重伤，干脆称病。其他守着边关的将领，则以边关告急——反正那些人也没胆子到那边看看是不是真的和蒙古人干上了——为由，说是无兵可调。&lt;p&gt;    如今仆散鸠这是自己要兵来了。&lt;p&gt;87&lt;br&gt;    仆散鸠气势汹汹而来,结果进府没半个时辰,就灰溜溜的走了。&lt;p&gt;    乞奴倒也是好说话，仆散鸠要兵他就给,但从点兵布将，到后勤粮草,这却都得拜托仆散鸠自己了。仆散鸠立刻就萎了,但乞奴身上的伤是真的，让重伤之人带兵，就算仆散鸠想无耻一把，但人家绝对是不答应的。&lt;p&gt;    可是经过数年前的一役,他也知道了自己以及自己手下人的斤两，或许带兵打打乱贼山民勉强可以,真碰上硬茬子，那就是找死了。&lt;p&gt;    这时候乞奴就更好说话了，且异常贴心的表示，愿意派人送仆散鸠一行人到边关去，与其他人细谈。可惜仆散鸠立刻就告退，他既怕到了边关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乱军之下，更怕还没到边关就稀里糊涂的葬身野地了。&lt;p&gt;    自然他也怕陕西卫东一兵一卒，完颜洪熙会秋后算账——看来他也同样认为，金国不会败于宋国，或者即使吃了几次败仗，但最终的胜利，必然是金国的。&lt;p&gt;    但是，宋金之战怎么说也要到明年才会终结了，那么，现在死还是明年死，仆散鸠选择后者。况且，谁知道这段时间内会否发生什么变化？耐心等待，还能有一线生机，不过他也不会整天苦着脸唉声叹气，因为也有可能确实他只剩下不到半年的命，所以，他更是要在这段时间内好好享受。&lt;p&gt;    仆散鸠人走了，乞奴略有些累，精神便有些涣散，忍不住走神想起了怀恩如今在做什么。自从都统将他二人捡回来，他们就几乎一直形影不离，算起来，这还是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分开这许多天。&lt;p&gt;    但刚这么想，却又不由得有些面上发热，半月还未到，他竟然就觉得日子长了。军中多有与妻子家人，又或是伴侣一分便是数年，甚至转眼便永别的将领士卒，他不该如此矫情……&lt;p&gt;    &amp;quot;将军，今日丐帮出事了。&amp;quot;正走神时，忽然有亲兵通禀，乞奴立刻便是一惊，立马提起了精神：&amp;quot;快去通知都统。&amp;quot;&lt;p&gt;    &amp;quot;我已到了。&amp;quot;乞奴话音未落，完颜康已经推门进来了。除了之前与乞奴定计之时的一番安排布置，这几日他们几乎将丐帮之事抛在了脑后，直到如今，两人才重又紧张了起来。且完颜康更加的担心洪七公，只是他能隐忍了第五日才有了行动，那便应该是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之策吧——完颜康只能如此对自己说，虽明白这也是自己的自欺欺人……&lt;p&gt;    原来自今日清晨起，陕西各地丐帮的大小头目、各级长老便向此地集结。丐帮内部传出来的消息，说是要办陕西地界的丐帮大会。&lt;p&gt;    &amp;quot;都统……&amp;quot;这场面可是比他们所想的要大得多了，&amp;quot;是否要多调些兵马来？&amp;quot;&lt;p&gt;    完颜康初时想要摇头，毕竟，他说了信得过洪七公，但转念一想，陕西地面上的丐帮与朝廷如今虽不是水火不容，但也相差无几，丐帮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朝廷若是半点响动也没有，却也太过违反常理了。&lt;p&gt;    不过这时候在后方的兵马也并没有多少，其中还有一部分如今正在放假，已经回了家中。即便是陕西的兵马全都是训练有素，在这年月想要在一个个村镇里把放假的士兵都集中起来，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lt;p&gt;    &amp;quot;将城里的戒备加紧些便好了。&amp;quot;&lt;p&gt;    乞奴一想也点了点头：&amp;quot;宵禁时间是否要提前？&amp;quot;&lt;p&gt;    &amp;quot;这倒是不用，毕竟不是战时，有没有宵禁，对乞丐来说并无太大差别。&amp;quot;原本流民还少是，城中的人倒是遵守宵禁，一入夜就躲到一些荒废的宅院，或者官府与大户人家搭建的草棚中去，但是流民越来越多，这点就无法保证了——他们确实是无处可住，又能把人赶到什么地方去？&lt;p&gt;    所以除非是大战之时，那时候城中百姓都要统一编配，管你是哪家哪户，是流民还是富商。一律壮年男子作预备队，顺便帮着搬运石头、运送武器之类的，城里着了火，还要做灭火队。壮年女子照顾伤员，烧水做饭也都是她们的事情。就是老人小孩也得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入了夜，所有的人都必须住在军队规定的地方，违者以奸细论处。&lt;p&gt;    &amp;quot;乞奴，你可想过今后如何吗？&amp;quot;商量完了正事，完颜康忽然问。&lt;p&gt;    &amp;quot;今后？&amp;quot;乞奴微微愕然，低头沉思了片刻道，&amp;quot;倒是想过，不过那时候我……我们都以为都统去了，好似天塌了一般，前路茫茫，不知何处可去。后来想到陕西还在，蒙古人还大多活蹦乱跳着。就想着继续守住陕西，杀蒙古人，给都统报仇。&amp;quot;&lt;p&gt;    &amp;quot;乞奴……&amp;quot;&lt;p&gt;    &amp;quot;后来还是要多写那狗皇帝，他若不是下了海捕文书，缉拿什么李二李大的……&amp;quot;这话说的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直笑得乞奴伤口震得生疼，一阵呲牙咧嘴，这才作罢，他深吸一口气缓过劲来继续说，&amp;quot;那时才知道都统还活着，且想着都统必定有回来的一天。而如今果然如此，那我们今后……是生是死，是灭金屠宋，让都统黄袍加身……&amp;quot;&lt;p&gt;    听乞奴如此说，完颜康又大笑了起来，他肚子上没伤，也笑得自己腹疼不已了：&amp;quot;乞奴，你是一路跟着我的，你没忘了我刚坐上都统那会，弄出来的乱子吧？若不是那时候百姓刚刚吃够了蒙古人的苦头，宁愿受点委屈，我哪里能有之后的威风？&amp;quot;&lt;p&gt;    他是不知道转圜的人，那时候种毒草是他做的最温和的一件事，但也毒死了不少百姓的牛羊。且之后为便于管理，强迁零散村落的百姓，聚村为镇，闹出的人命也不是一条两条了。杀汉奸，杀通敌商人，听着好听，但完颜康自己知道，当时绝对有被他错杀的。他纵兵劫掠靠近边关的蒙古部落，这条到时他自己唯一认为自己半点没错的，但却也是最被朝廷以及儒生诟病的。&lt;p&gt;    若非朝廷里有他爹撑着，而他做下的这些事，也确实是功大于过，百姓过起了安生日子，那他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但这些强硬手段，他能用在这久战之地的陕西，绝对不能放在全国——他要是生在南宋，敢在南方这么办，早就被士大夫们弹劾的回家钓鱼去了。&lt;p&gt;    但就是这样，他四年后不是也就被调回中都去了吗。这里边固然有朝廷倾轧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文人们实在看不过他的&amp;quot;胡作非为&amp;quot;了吧？&lt;p&gt;    &amp;quot;都统切勿妄自菲薄，若都统不想做官，那我们也都随着您。&amp;quot;&lt;p&gt;    &amp;quot;你我原本是在谈你想做些什么吧？怎么变成我要做什么了？&amp;quot;&lt;p&gt;    &amp;quot;我们其实原本也都是都统的家奴，生而唯都统马首是瞻，死后也愿为都统做马前鹰犬。&amp;quot;&lt;p&gt;    &amp;quot;砰！&amp;quot;窗子&amp;quot;不知道&amp;quot;被谁拍了一掌，破了一个大洞，风立刻便从外边灌了进来。&lt;p&gt;    完颜康也尴尬无比，虽然知道乞奴并没那个意思，但这实在是太像&amp;quot;我生是X家的人，死是X家的鬼了&amp;quot;……也不怪外边那位想不开，正好他拍这大洞，反而让完颜康有了机会逃跑。&lt;p&gt;    &amp;quot;我去叫仆人为你补窗子。&amp;quot;跑出房间后，完颜康忽然忍不住怀疑，乞奴是不是故意将话说的那么……怪异的？因为欧阳克其实挺好懂的，他当时既然没跟着进屋，那一定躲在什么地方偷听偷看着呢。&lt;p&gt;    而至于为什么要故意……大概是他的一干手下虽然明白当时完颜康逃亡是形势所迫，但是现在她回来了，他们依旧是对当初他把他们全部扔下，而自己跑去南宋&amp;quot;风流快活&amp;quot;很有意见吧？&lt;p&gt;    路上抓了个仆人让他去给乞奴修窗子，完颜康一路跑回自己房里，才终于见到了欧阳克——正坐在床边，一手拿着书，一手给自己扇着扇子。&lt;p&gt;    &amp;quot;寒冬腊月的，你还觉得热？&amp;quot;&lt;p&gt;    &amp;quot;你不是与我说过吗？要是身上比外边冷，那无论外边是冷，是热，人却总是觉着热的。我现在就是冷，从心里冷得厉害。&amp;quot;&lt;p&gt;    &amp;quot;那可要我与你暖暖？&amp;quot;完颜康说着便解开了腰间束带，真的便要脱衣。&lt;p&gt;    &amp;quot;你怎地如此无赖？&amp;quot;欧阳克一脸气愤难平。&lt;p&gt;    &amp;quot;自然是名师出高徒。&amp;quot;完颜康轻笑，&amp;quot;你在屋外砸窗户的时候是真怒的，我可是记着当初一掌拍断了我肋骨的火爆脾气。但这一路跑过来，你又能坐在那看书摇扇子，八成是已经想明白了吧。&amp;quot;&lt;p&gt;    欧阳克&amp;quot;哼&amp;quot;了一声，显然对于被看穿，心中郁郁，但他却又忍不住问道：&amp;quot;我何时把你肋骨……我那时候伤着你了？！&amp;quot;&lt;p&gt;    完颜康也没想到，欧阳克还不知道这事。但一想他当时含愤出手，之后两人分隔两地，再见面都差点被黄药师揍个半死。欧阳克自然是不知道完颜康竟然被他伤得不轻。&lt;p&gt;    &amp;quot;知道错了，那想赎罪否？&amp;quot;&lt;p&gt;    欧阳克方才还有些内疚，但此刻被完颜康用两根手指捏着下巴如此询问，尤其是某人脸上的笑异常的熟悉……欧阳克一把拍开完颜康的爪子，转身窝进床&amp;quot;面壁&amp;quot;去了。完颜康以为自己逗弄得过头了，懊悔不已，但反复道歉，欧阳克却也是不停。最终完颜康只好躺在他伸手，伸臂揽住他腰身，盼着什么时候他转过头来好听自己的道歉。&lt;p&gt;    这事明明都是过去他对旁人做的，怎么现在却又都着落到他自己身上了呢？况且，原本的完颜康虽然木头一样，但那纯情的样子却也是他喜欢的，但是现在却总是做一副登徒子的做派……可是更糟糕的是，欧阳克竟然不觉得这样的完颜康让他生厌，反而刚才竟有那么点心动——只有&amp;quot;一点&amp;quot;！&lt;p&gt;    结果就是，两个人就这么躺在床上睡死过去了，且一觉睡到第二天天明。&lt;p&gt;    作者有话要说：囧。。。挠破了手上蚊子咬的包T.T发炎了。。。又疼又痒，还想继续挠，嘤嘤嘤嘤嘤&lt;p&gt;&lt;br&gt;88&lt;br&gt;  早晨起来,两人用罢了早饭。完颜康便要与往日一同的,去前院活动活动筋骨，再去寻乞奴议事——在寻乞奴之前,若有急事，自然有人通禀。&lt;p&gt;    可完颜康出了门,欧阳克却并非如往常一般随他一起。这让他便又回到了房里：&amp;quot;今日不与我一起？&amp;quot;&lt;p&gt;    &amp;quot;你们谈的事情我大多是听不懂的。&amp;quot;欧阳克道,略有些泄气，&amp;quot;闷了这许多时日，我要出去逛逛。&amp;quot;&lt;p&gt;    临近年关，官员都要休衙的,这是陕西情况特殊，因此才有大量的官员军士依旧无法归家。但寻常百姓却是与此无关的,且采购年货的热闹时日也早已结束了，除非那些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的小商户还依旧挑着扁担出了卖货外，其余商家早已经关门歇业。这种时候，想也知道是没什么好逛的了。&lt;p&gt;    那既然不是逛街，欧阳克出门要做的事情，自然就剩下一件了。&lt;p&gt;    &amp;quot;你要跑去看丐帮大会？&amp;quot;完颜康皱眉问。&lt;p&gt;    &amp;quot;我去看一群乞丐做什么？我去看美人~&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lt;p&gt;    &amp;quot;谁让你这张脸，已经让我看腻了呢~&amp;quot;&lt;p&gt;    &amp;quot;有银子吗？&amp;quot;&lt;p&gt;    &amp;quot;我身上能不放着银子？&amp;quot;&lt;p&gt;    &amp;quot;那就把这个也带上。&amp;quot;完颜康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这原本是属于他手下亲兵的铜牌，如今他原本的亲兵除了战死的，就都分别归在了原先十几个亲近属下的麾下。不过这铜牌众人身上依旧留着，也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lt;p&gt;    完颜康如今也成了乞奴的&amp;quot;亲兵&amp;quot;，自然也配有一块令牌。&lt;p&gt;    &amp;quot;带着这个做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陕西地界上，无论官民都认得这个令牌，你若是出了事，像是偷看小书生洗澡被人家抓个正着，给百姓看这个，说不准还能免了你一顿打。&amp;quot;&lt;p&gt;    &amp;quot;你！&amp;quot;欧阳克气的面色通红，指着完颜康的手都在发抖，&amp;quot;别想我带着！&amp;quot;&lt;p&gt;    &amp;quot;真不带？&amp;quot;&lt;p&gt;    &amp;quot;自然！&amp;quot;&lt;p&gt;    &amp;quot;那我给别人去。&amp;quot;&lt;p&gt;    &amp;quot;你给谁？！&amp;quot;&lt;p&gt;    &amp;quot;你都能去找美人了，我难道也不能去找&amp;#39;旧部&amp;#39;？&amp;quot;&lt;p&gt;    &amp;quot;完颜康，你可是说过与你那群属下没什么关系的。&amp;quot;&lt;p&gt;    &amp;quot;过去是没关系，但是谁知道今后会如何？&amp;quot;&lt;p&gt;    欧阳克一把抢过了那铜牌，狠瞪了完颜康一眼，再不说一句话，而是怒气冲冲的直冲到屋外去了。待完颜康追出来，欧阳克已经没了踪迹。&lt;p&gt;    看着这空旷的小院，虽然方才与欧阳克嬉闹，好似全无担忧，实则完颜康心里牵挂得厉害。他倒是真的希望那人是去拈花惹草了，就算之后两人因此分离也无所谓，如今去探看丐帮的情势，可实在是危险得过分了。&lt;p&gt;    而完颜康给他那个牌子，也有另外一方面的原因。丐帮里也混进去了他们的自己人，若是他被抓了，对方看到那牌子，应该会护他平安。&lt;p&gt;    却又一想，丐帮中人也是认识那牌子，且江湖中一恨欺师灭祖，二就是恨叛徒卧底，且还是个为官家卖命的。见了牌子，反而痛下杀手，也并非没那个可能……&lt;p&gt;    &amp;quot;都统在担忧欧阳公子？&amp;quot;一旁翻看着情报的乞奴问。&lt;p&gt;    &amp;quot;嗯。&amp;quot;完颜康答应着，面上略有些羞愧，&amp;quot;是我的不是，我出去一下。&amp;quot;&lt;p&gt;    乞奴先是迷迷糊糊的点头，继而却是大惊，不顾的肚子上被开打那个洞刚刚结痂，匆忙跳了下来拦住完颜康：&amp;quot;都统！您莫不是想去领军棍吧？&amp;quot;&lt;p&gt;    &amp;quot;你这是做什么，小心扯裂了伤口。&amp;quot;&lt;p&gt;    &amp;quot;都统，您真的是要去领军法？&amp;quot;&lt;p&gt;    &amp;quot;商议军务的时候，竟然为私情杂念走神，能不打吗？&amp;quot;&lt;p&gt;    &amp;quot;咱们这又不算是正经的升帐议事……&amp;quot;乞奴小声嘀咕着，但却也没再拦了。完颜康要打自己军棍，这还是第一次，并非是偏袒，而是因为他绝对是个严于律人，且更加严于律己的将军，稍微跟他相处两天，再油滑的兵痞子，也会变得勤于训练，杀敌用命——至少救他所见，如今这世上绝对在没有第二个平时几乎是将自己朝死里边操练，日常生活又简朴到近乎艰苦的亲王世子，封疆大吏了。&lt;p&gt;    &amp;quot;你先翻看着情报，二十棍我就回来。&amp;quot;&lt;p&gt;    &amp;quot;都统……&amp;quot;眼睁睁的看着完颜康离开，乞奴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声，唯一庆幸就是听完颜康所说，他这是去领军棍，而不是鞭子，否则鸭蛋粗的鞭子，十鞭子下来，就算掌刑的手下留情，都统身体强健，也得在船上躺上两天。八成也正是因为如此，都统才去领了军棍吧，毕竟，现在不是他躺着的时候。&lt;p&gt;    &amp;quot;大人！急报！&amp;quot;乞奴正惦记着完颜康，没心思看情报的时候，忽然有士卒来报。&lt;p&gt;    &amp;quot;拿过来！&amp;quot;与桌上摆的这些情报不同，红封急报，那是出了紧急要务，必须立刻拆看的。乞奴顿时整肃了心情，拆开其中情报。一看之下他立刻便僵住了，&amp;quot;快！立刻将都统叫回来！&amp;quot;&lt;p&gt;    完颜康这边刚被打了两棍子，就忽然有亲兵来报，虽听说是红封急报，但他却依旧让掌刑着打完了才离开：&amp;quot;你也听了，这是急报，快打完，快完事。&amp;quot;&lt;p&gt;    &amp;quot;都统……&amp;quot;原本掌刑的就不愿打自家都统，只因他猜拳输了，这才无奈摊上了这件差事，如今要快打，这可更是难上加难——杖责的节奏快慢也是一种讲究，要给内脏和肌肉缓和与调节的时间，况且速度太快，也容易对力道失去控制。&lt;p&gt;    &amp;quot;快点！&amp;quot;&lt;p&gt;    掌刑的不敢犹豫，只得咬着牙打完了剩下的十八棍。打完了他立刻就扔了手中的军杖，与另外几人将完颜康从刑架上放了下来。&lt;p&gt;    &amp;quot;都统，您吐血了？&amp;quot;&lt;p&gt;    &amp;quot;没事，我不小心把嘴唇咬破的。&amp;quot;完颜康摇头，拍了拍掌刑人的肩头，示意他无需介怀，披上外衣，匆忙朝乞奴的厢房而去。&lt;p&gt;    &amp;quot;都统，蒙古人兵进凤州。&amp;quot;&lt;p&gt;    &amp;quot;凤州？&amp;quot;完颜康进屋时乞奴已经准备好了地图，他二人此时凑在一起，看着地图上凤州的所在，&amp;quot;蒙古领兵者是谁？&amp;quot;&lt;p&gt;    &amp;quot;主帅是木华黎，副帅是窝阔台。其他将领也皆在列，都统，难道是蒙古与完颜洪熙议和了，他们俩要夹击宋国？&amp;quot;&lt;p&gt;    &amp;quot;不对，蒙古这还是冲着我们来的！&amp;quot;完颜康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amp;quot;他们此刻由东入宋境，经四川，过汉水，可直下京南西路！他们还是要来打我们！只不过，以蒙古人一贯的习性，这一路上自宋民中取粮饷，却也是不会少的。&amp;quot;&lt;p&gt;    &amp;quot;急报！&amp;quot;完颜康话音刚落，又是一封急报。&lt;p&gt;    这两封急报前后脚送到，但事情发生的时间确实差了数日，只因为一个在宋境发生，一个在金国发生，都城一个远一个近，因而才几乎同时到达。&lt;p&gt;    这是宋金战场上的事情，原本是宋国按着金国揍——算不上痛揍，金国虽然处于劣势，但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但这个时候传来蒙古攻宋的消息，顿时前线军心大乱，于是变成了金国追着宋揍。&lt;p&gt;    &amp;quot;都统……&amp;quot;乞奴看着完颜康，局势已经一团混乱，那么他们要怎么办？依旧等在这里吗？&lt;p&gt;    &amp;quot;就需守在这里已经没用了。&amp;quot;完颜康叹气，&amp;quot;要把他们都招回来了。&amp;quot;&lt;p&gt;89&lt;br&gt;   虽然完颜康说了&amp;quot;继续守在这里已经没用&amp;quot;,但实际上这话应该是&amp;quot;把所有军队都继续留在陕西防守已经没用了&amp;quot;。陕西依旧是要冲,而蒙古人应该并非是全军而动，到时候陕西空虚,对方趁虚而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lt;p&gt;    所以,潼关一线依旧由怀恩、耶律九思率两万士卒留守,其他地方也分散驻守了一些人马，三万人仍留守原地，其他人却都接到了后撤的命令。&lt;p&gt;    不多久，都统府中便忙碌了起来,府中的亲兵都穿戴整齐，接命传令而去。&lt;p&gt;    一道道命令传了出去,乞奴盘算着该收到命令的人都已经收到了，却见完颜康又拿起了一张白纸：&amp;quot;乞奴，那仆散鸠可是已经回了张家口？&amp;quot;&lt;p&gt;    &amp;quot;他说是要回的，不过到今天还没动弹。说是看上了富春楼里的一个当红的姑娘，每日都去为那姑娘捧场。&amp;quot;&lt;p&gt;    &amp;quot;你信吗？&amp;quot;&lt;p&gt;    &amp;quot;自然不信。咱们这地方的姑娘，又不是中都那里架子极大的名妓，仆散鸠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雅人。他若是真看上了，那叫到自己府上来伺候就好了，何必巴巴的每日送上门去？只是我们的人，还没查出来这姑娘是谁的人。&amp;quot;&lt;p&gt;    &amp;quot;那把他叫来吧。&amp;quot;完颜康点点头，&amp;quot;我亲自见他。&amp;quot;&lt;p&gt;    &amp;quot;亲自？您要以什么身份？&amp;quot;&lt;p&gt;    &amp;quot;我需要他做我与完颜洪熙的调停人。&amp;quot;&lt;p&gt;    &amp;quot;都统，我们不是要……&amp;quot;乞奴不明白了，他们不是要跟着宋国干吗？怎么听这意思，他家都统要与完颜洪熙和解？&lt;p&gt;    完颜康放下笔，找到乞奴身边，指着他桌上的地图道：&amp;quot;我估算着，这次蒙古人应该是能成功自宋国&amp;#39;借道&amp;#39;的，宋国有名将，也有忠臣，但废物也多得厉害。不过，他们一是不熟悉地形，二是宋军再如何窝囊也会对他们围追堵截一番。到时候蒙古人就算成功入金，也必定是人困马乏，那我们就在这。&amp;quot;完颜康的手指在指点过蒙古人一路可能的路线后，停在了金国境内的某处，&amp;quot;等他们送上门来！&amp;quot;&lt;p&gt;    &amp;quot;好！要将他们的精锐毙于一役！&amp;quot;乞奴眼睛一亮，但继而却依旧是迷惑不已，&amp;quot;这和我们与完颜洪熙和解，有什么关系？&amp;quot;&lt;p&gt;    &amp;quot;宋金之战我是不会参与的，而这地方可不在我们陕西境内，大队人马过去，若是被误会了，那麻烦可是不少的。&amp;quot;&lt;p&gt;    &amp;quot;那也无需暴露都统的身份，只要对仆散鸠说，我们答应派兵，到时候表面上说是去增援的。实际上我们自顾自不就好了。&amp;quot;&lt;p&gt;    &amp;quot;我也想过这个法子，但是完颜洪熙不是傻子……&amp;quot;&lt;p&gt;    &amp;quot;咳咳！&amp;quot;乞奴咳嗽两声，自然不是受了凉，而是把嗓子眼里的笑，压回去——完颜洪熙不是傻子？他确实比前任完颜永济聪明那么一点，但是，至少在乞奴看来，他做的那些事也就是大傻和二傻的区别而已。&lt;p&gt;    &amp;quot;完颜洪熙如今急需兵马，但却并不是说他对我们并无防备，他应该也知道，仆散鸠根本没能掌握住陕西的兵马，只是个挂名的都统而已。到时候我们说去援他，他必定会给出既定的路线，还会更换将领。若是我们事到临头反悔，那反而更加麻烦。&amp;quot;&lt;p&gt;    乞奴点点头：&amp;quot;这倒也是，某些人在正事上没本事，但是这勾心斗角的事情上，却是聪明非凡。但您要怎么说服完颜洪熙，放您去去打蒙古？现在，完颜洪熙八成还正将蒙古当做他的盟友呢。&amp;quot;&lt;p&gt;    &amp;quot;他现在是这么以为的，不过等仆散鸠到他那送信的时候，蒙古人已经过河了吧。&amp;quot;&lt;p&gt;    &amp;quot;那您又要如何说服仆散鸠？尤其是，现在貌似还不怎么老实的仆散鸠。&amp;quot;&lt;p&gt;    &amp;quot;这点倒是容易。&amp;quot;完颜康轻笑着回答。&lt;p&gt;    仆散鸠收到都统府邀请的时候，顿时就被吓着了，不过好在他这段时间经常受到惊吓，承受能力强了很多。&lt;p&gt;    而之所以受到惊吓，原因是这些天他正在与朝廷里派来的人手秘密的联络，讨论的就是要怎么掌握陕西的兵权。新来的人想得简单，宰了那些领头的将领，把他们的脑袋朝旗杆子上一挂，那就没事了。&lt;p&gt;    听他们这么一说，原本还有点期待，有点贪婪，想着大权在握的仆散鸠，第一次被吓着了，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他们以为这里是南宋，陕西驻军的统领姓岳啊？&lt;p&gt;    南宋那边敢杀了岳氏满门，因为除了岳家军，皇帝手里还有一把好牌。且岳家军毕竟是吃宋廷的饷银，南宋那边的老百姓再如何骂皇帝，但若是有人造反，那也绝对是反不起来的。&lt;p&gt;    陕西可不同啊，如今的陕西几乎已经经营得铁桶一块了，而且即使某人已死，但很奇怪的是，这地方的驻军以及大多数百姓，依旧忠诚于那个人——完颜康。要是有谁敢杀了现在那些完颜康的继任者们，手掌兵权？完全是开玩笑，等待着他们的是被士卒和百姓砍成碎片！&lt;p&gt;    所以，仆散鸠之后的很长时间里，就是劝那些家伙谨慎行事，至少查清楚了，他们面对着什么样的人。&lt;p&gt;    好说歹说，那些人总算是安下心来，老实了一阵。不过仆散鸠也知道，他们背地里笑他胆子被老鼠吃了。不过没有他，凭那几个虾兵蟹将根本进不到任何一个将领的身边，所以，他也就只能放心了。&lt;p&gt;    不过今天有人来请他，难不成是那些人也发现了他这边的动静，因而要……&lt;p&gt;    &amp;quot;他们不会杀我，他们不会杀我，我是陕西都统，我是陕西都统。&amp;quot;仆散鸠压低声音，像念经一样念叨着，坐上了马车。&lt;p&gt;    &amp;quot;仆散大人。&amp;quot;因伤在身的乞奴，坐在椅子上草草行了个礼。不过就算他没伤在身，这些陕西派系的将军们，除了他第一次到任的时候，从没对他表示出应该有的，符合彼此身份的礼貌与尊敬。&lt;p&gt;    &amp;quot;不知……赵大人叫本官来此，是为了何事？&amp;quot;而经历了那次差点让他丢了性命的大战，以及那次长途逃亡，仆散鸠也再没在意过什么尊敬，到底他也并不是那么不解世事，还是知道，战争年代，不会打仗的将领，就是个屁。&lt;p&gt;    &amp;quot;并非是我叫大人来的。&amp;quot;乞奴笑笑，但论表情和语气，该是少有的和颜悦色了，但这说的话，却让仆散鸠摸不到头脑了。&lt;p&gt;    &amp;quot;是我请仆散大人来的。&amp;quot;房门被推开，另外一人走了进来。&lt;p&gt;    要说服仆散鸠很容易，自然不能用什么为国为民去说，但只要问问他愿不愿意做金国的功臣便好了。即，完颜康要取完颜洪熙而代之，仆散鸠是否愿意要这第一的拥立之功。&lt;p&gt;    自然，原本已经有一个&amp;quot;完颜康&amp;quot;失败了，不过，仆散鸠知道那人为什么失败，因为他是个假的，是个傀儡，无论是大部分完颜洪烈的旧党，还是全部完颜康的旧部，都没给这个人以任何支持。相应他的，只是一些先帝完颜永济的老臣子而已。&lt;p&gt;    但真的完颜康不同，至少仆散鸠知道，他很能打，至于是不是能治国……那也得用刀剑得了天下后，才能知道。&lt;p&gt;    仆散鸠是下午的时候被紧急叫来，但只呆了半刻钟，就又匆匆而出。不过他的表情，显然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lt;p&gt;    完颜康只要把他送过去，他就会在适当的时机，说服完颜洪熙——仆散鸠的嘴上功夫，可是和他的战场功夫，成反比。&lt;p&gt;    这件事解决了，完颜康却还要派一个使者，派一个到宋国去的使者。欧阳克是个很不错的选择，甚至，完颜康觉得若是洪七公回来了，他也很适合。只希望，这两个人都没事。&lt;p&gt;    处理了军务，完颜康三分为了公心，七分为了私心，挂念起了离开的人。&lt;p&gt;    而这天夜里，让他挂心的人，就回来了——被抱回来的，浑身是血！&lt;p&gt;    那是完颜康正坐在床边上，想着这人到底是为什么没回来。突然窗户便被撞开了，完颜康抽出枕头下的刀，刚要开打，就听对面黑影说：&amp;quot;完颜小子！快点灯！&amp;quot;&lt;p&gt;    同时，他闻到了血腥味。&lt;p&gt;90&lt;br&gt;   还没等完颜康点上灯,就听门外有侍女娇娇滴滴的道：&amp;quot;大人,您要的茶送到了。&amp;quot;&lt;p&gt;    于是洪七公就见完颜康舍了灯，急急忙忙朝外跑。&lt;p&gt;    &amp;quot;你这小子,不会是在夜里偷吃吧？&amp;quot;&lt;p&gt;    完颜康来不及答，依旧跑到外间去开了门,房里洪七公听外边说话,但却是变成了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自然是完颜康的：&amp;quot;去叫个郎中来，欧阳公子受了伤。&amp;quot;&lt;p&gt;    &amp;quot;都统无恙吧？&amp;quot;&lt;p&gt;    &amp;quot;并非刺客。他是在外边伤着的，刚才是他回来,闹得动静大了点。&amp;quot;&lt;p&gt;    洪七公这才明白，要不然完颜康急忙跑出去呢,原来是方才已经惊动了府里的护卫，让人以为来了刺客。但若是明火执仗的抓刺客，又怕伤着他们家都统，这才有个侍女送茶来试探。他方才若是慢了一步，说不准这房子的门窗都已经让人拆了……&lt;p&gt;    不多时，完颜康回到了卧房里，还举着个点着了的灯台。他一见欧阳克，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一身白衣染满鲜血，又加面色惨白如纸，显然是重伤在身：&amp;quot;洪老前辈，他伤在什么地方了？&amp;quot;&lt;p&gt;    &amp;quot;让人砍了两刀，已经包扎好了，并无大碍。&amp;quot;洪七公说得轻松。&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听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方才洪七公可是急火火的破窗而入的，怎么现在反倒是丝毫也不担心了？他又仔细看了看欧阳克，这衣裳的血确实是多，外带破破烂烂的，但是，那些破烂的地方可不像是被刀割的，倒像是撕扯出来的。&lt;p&gt;    完颜康放下了等，转身就要去解欧阳克的衣裳。洪七公却立刻探过了手，挡住了他解衣的手：&amp;quot;小子，做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看看欧阳的伤势。&amp;quot;&lt;p&gt;    &amp;quot;他身上的伤刚裹好，就不要随随便的拆开了~&amp;quot;&lt;p&gt;    &amp;quot;洪老前辈……&amp;quot;&lt;p&gt;    &amp;quot;七公，你可真不会撒谎。&amp;quot;欧阳克躺在床上，只睁开一只眼，无奈的对洪七公谈道。&lt;p&gt;    &amp;quot;七公是老实人，怎可能像你一样滑头！&amp;quot;完颜康屈指弹了欧阳克脑门两下。&lt;p&gt;    &amp;quot;别！别！我真受伤了！&amp;quot;欧阳克捂着脑门叫道，完颜康这两下可绝对是势大力沉，以他那手指头的力道，寻常的硬弓都禁不住两下拉扯的，更何况是额头上薄薄的一层皮肉，&amp;quot;这么使劲，绝对是青了。&amp;quot;&lt;p&gt;    &amp;quot;没事，头发一放就挡住了。伤哪了？&amp;quot;&lt;p&gt;    &amp;quot;所以真青了？你可真是够狠心的。伤在肩膀上了，被人打了一棍子，都肿了。&amp;quot;&lt;p&gt;    &amp;quot;一会郎中来了给你看看。&amp;quot;&lt;p&gt;    &amp;quot;你帮我擦药酒。&amp;quot;&lt;p&gt;    &amp;quot;又不怕我手重了？&amp;quot;&lt;p&gt;    &amp;quot;擦药酒手重好，不是更容易揉开吗？&amp;quot;&lt;p&gt;    &amp;quot;咳咳！&amp;quot;洪七公站在一边，看这两个小辈你来我去，虽然没说什么荒唐话，但就是让人忍不住面上发红，像是听了了不得的事情。&lt;p&gt;    &amp;quot;洪老前辈，对不住。&amp;quot;被这咳嗽一提醒，完颜康也立刻红了脸，他竟然把洪七公忘在一边，只顾着与欧阳克说话了，实在是够丢脸的。&lt;p&gt;    &amp;quot;没事，没事。其实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告诉你小子，陕西丐帮的事情啊，我已经处理好了。&amp;quot;说到这，洪七公叹了一声，他走南闯北，原以为只有大城市，尤其是富庶之地的丐帮，才会出一些龌龊事。&lt;p&gt;    洪七公一直是不信什么仓禀实而知礼仪的，他见着的，那些有钱有权的人，脏事烂事才更多。但是没想到，在陕西这样的穷地方，都是穷苦人之间，丐帮，尤其是污衣帮的帮众里，竟然也会出现那么多的该死之人！相反，这地方的净衣帮，倒是干净得多。&lt;p&gt;    &amp;quot;洪老前辈……&amp;quot;&lt;p&gt;    &amp;quot;叫七公吧，或者老叫化，洪老头，也随你。&amp;quot;洪七公摆摆手，但嘴上说的轻松，表情却是疲惫。显然这次丐帮大会，即便是对于洪七公这样大风大量经多了的老江湖来说，也一样不轻松。&lt;p&gt;    而于完颜康来说，即使事情解决了，外加总算是不再被洪七公当做什么该被防备的奸邪小人，他也同样没什么高兴的。且看洪七公这样子，八成他是要找个地方吃吃喝喝好好歇息，但是，想起到给临安送信的事，完颜康还是得硬着头皮，请这位老侠客帮忙。&lt;p&gt;    &amp;quot;七公，我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amp;quot;&lt;p&gt;    &amp;quot;啊？&amp;quot;洪七公明显是惊了一下，从结识了完颜康到如今，因他，因欧阳克，而被洪七公惹上的事可是不少，这些事可真是一件比一件让他难受，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丐帮的事情，还有事？如今饶是洪七公，听他这么说心里都有些发毛，&amp;quot;小子，还有什么事吗？&amp;quot;&lt;p&gt;    &amp;quot;我想请您送封信。&amp;quot;&lt;p&gt;    &amp;quot;什么信还要我去送？不过这倒是简单。说吧，要送到哪？给谁？&amp;quot;&lt;p&gt;    &amp;quot;临安、皇宫、宋廷的皇帝。&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此时洪七公满上的表情异常诡异，他整张脸好似都被冻住了，但只有两只眼睛越瞪越大，一边欧阳克看着差点笑出声来，但完颜康看着却是越来越心虚，最终，洪七公说话了，就俩字，&amp;quot;不去。&amp;quot;&lt;p&gt;    &amp;quot;七公……你先听听是什么事，再决定去不去。&amp;quot;完颜康低声恳求。&lt;p&gt;    &amp;quot;不去。&amp;quot;洪七公转过了身，还是那俩字。&lt;p&gt;    完颜康拽着洪七公的衣襟：&amp;quot;七公，我要带兵投诚，重归宋廷。&amp;quot;&lt;p&gt;    洪七公转过身来，皱眉看着完颜康：&amp;quot;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不费一兵一卒，陕西重归宋境。&amp;quot;&lt;p&gt;    &amp;quot;你有……什么要求吗？&amp;quot;&lt;p&gt;    &amp;quot;蒙古人自凤州入宋境，但却并是冲着宋国去的，而是要街道入金。我要去打蒙古，希望宋国的军队不要误会。&amp;quot;&lt;p&gt;    &amp;quot;你和蒙古人有仇？&amp;quot;洪七公奇道，貌似他所知的完颜康，只要是带兵的时候，就是和蒙古人对着干的。&lt;p&gt;    &amp;quot;七公在陕西也有一段的时间了，该知道蒙古人都做了什么事。我十四岁就到这边领兵了，有些事看多了，没仇的也变成了深仇。&amp;quot;&lt;p&gt;    虽然完颜康这么说，但洪七公还是不理解：&amp;quot;就这一个要求？&amp;quot;&lt;p&gt;    &amp;quot;还有，善待陕西军中的士卒。我这里哪一国的人都有，金人、汉人、契丹人、西夏人，甚至还有蒙古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和宋人没有血仇，几代人都在这里戍边。若是日后，宋廷不想用他们，那就让他们回家种地吧。&amp;quot;&lt;p&gt;    &amp;quot;你只说他们，那你自己呢？&amp;quot;欧阳克在一边听着，只觉得这对话是越来越不对味，&amp;quot;若是他们要你的命，要你们完颜家所有人的命呢？&amp;quot;&lt;p&gt;    或许赵与莒那小皇帝念着还曾有过一点旧情，不想要完颜康的命。但宋国上下，可是念着雪耻呢。无论是肉食者的文人世子，还是泥腿子百姓，念叨着把他们完颜一家子拉到祖宗坟前点天灯的，可不是少数。即便是史弥远那样的主和派，他也只是认为打不赢才主和的，若是真能打赢，无论是出于政治目的，还是真的为了一雪前耻，到时候他绝对是蹦跶得最欢的一个。&lt;p&gt;    &amp;quot;我自然不会乖乖将人头双手奉上的，到时候逃命不就好了。&amp;quot;&lt;p&gt;    &amp;quot;那他们若是用你那十几万兵的性命相要挟呢？&amp;quot;&lt;p&gt;    &amp;quot;欧阳小子，你到底是金人，还是送人啊？况且，朝廷虽然有些地方挺不是东西的，可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就为了要一个人的命。&amp;quot;&lt;p&gt;    &amp;quot;我不是金人，也不是宋人。我是西域人。谁说宋国不会用这种手段？我可是知道，宋国朝廷那边，既恨金人，也恨后来为金国卖命的汉人，说这些人是汉奸。至于那些在金国为官的他国人马，那更是一概以蛮夷论，同样该杀。&amp;quot;&lt;p&gt;    其实南宋是个包容性挺强的过度，临安大街上，各种模样的外邦人，有时候比汉人都多。但毕竟，宋国是个被异族占了半壁江山，两个皇帝死在对方手里，后宫嫔妃都成了奴婢，皇太后都被人奸污了，还生了孩子。再怎么包容，这种仇恨也是包不进去的……&lt;p&gt;    洪七公被顶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欧阳克没说错。他年轻时，也和旁人一样，只要恨金人，恨汉奸。但后来做了丐帮帮主，丐帮可是南北都有了，他有习惯大江南北到处跑。也就看多了许多事，恨也是恨，但也理智了许多。&lt;p&gt;    因为必须得说，金人也有好官，百姓遭难，他们也会给百姓发赈济，逢年过节，朝廷宽裕的时候还会给鳏寡孤独发柴米油盐。&lt;p&gt;    至于那些给金人当官的，也分了几种。一种就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他们没觉得宋金有什么不同；一种确实是汉奸，阿谀奉承媚上欺下，不过貌似宋国这边的贪官，和他们也差不多，只是这边的上司是金人而已；还有一种，出来做官反而是为了公心，毕竟那官他们不做，也有别人去做，与其让一个可能的祸害去做官，不如他去做，至少能让一方百姓过好日子。&lt;p&gt;    所以，他虽然对完颜康有些歧视，但态度转变得才这么快。&lt;p&gt;    &amp;quot;那您就与那边说，要我的脑袋，我也愿意给他们。&amp;quot;&lt;p&gt;    &amp;quot;完颜康！&amp;quot;&amp;quot;小子，你可别送死。&amp;quot;&lt;p&gt;    &amp;quot;说说而已，让那边安心，大不了大家一块跑。&amp;quot;完颜康笑笑，&amp;quot;欧阳，到时候咱们到西域去，建个白驼国怎么样？&amp;quot;&lt;p&gt;91&lt;br&gt;  洪七公最终还是被说服了,答应了替完颜康送信,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带着完颜康的书信以及信物——赵与莒送给完颜康的那块玉佩——匆匆离开。&lt;p&gt;    &amp;quot;我才离开两天,怎么看样子又出了许多事？&amp;quot;洪七公一走，郎中也为欧阳克看过了,他确实是只有肩膀上挨了一下子,且只是皮肉伤，并未伤到筋骨。此刻，完颜康正在按照之前说好了的，帮欧阳克用药酒揉肩膀。&lt;p&gt;    &amp;quot;确实出了许多事,不过这些事都不是我能决定的。&amp;quot;&lt;p&gt;    &amp;quot;所以，你又要去打仗了？&amp;quot;&lt;p&gt;    &amp;quot;嗯。&amp;quot;&lt;p&gt;    &amp;quot;那年……就是你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那年。&amp;quot;欧阳克沉默了片刻道,&amp;quot;其实我们赶到的比救你的时候还更早些，我也曾见过西域里的两国交兵，但是那种几百几千人而已的小场面，完全没法和你那时候的情况相比较。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即便是黄老邪和我爹，都不敢在那个时候冲进去。在那种十几万人的混战里找一个人太困难了，而且，就算是以他们的武功，在那种情况下，也可能被一支流失要了性命。&amp;quot;&lt;p&gt;    &amp;quot;那次是情况特殊。&amp;quot;完颜康确定药酒已经揉开了，再继续欧阳克肩膀上的皮都要被他搓掉了，&amp;quot;我是主帅，除非到了拼命的时候，否则我都是呆在后方的。&amp;quot;&lt;p&gt;    &amp;quot;&amp;#39;除非到了拼命的时候&amp;#39;，你拼命的时候还少吗？&amp;quot;&lt;p&gt;    &amp;quot;这次真不一样。&amp;quot;&lt;p&gt;    &amp;quot;我可没看出来。&amp;quot;&lt;p&gt;    &amp;quot;上次是我被人家包了饺子，只能冒险来个擒贼先擒王。这次，我是去包别人的饺子的。&amp;quot;&lt;p&gt;    &amp;quot;可在我看来，上次是皮厚馅稀，人家要包很容易。你这次，明显是皮薄馅大，你若是被撑破了肚皮，我可是丝毫也不惊讶。&amp;quot;&lt;p&gt;    完颜康被欧阳克这一番，饺子皮与饺子馅的辩证关系，说得郁闷不已，不过他也知道欧阳克这是出于关心和担忧：&amp;quot;会没事的，我身边不是有你吗？&amp;quot;&lt;p&gt;    欧阳克挑眉，算完颜康识相，这次也没想扔下他，而既然他们俩的未来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那么也就没什么需要他自寻烦恼的了。欧阳克决定谈论一些轻松的话题：&amp;quot;不过，你说要逃？你之前就想过这法子了吧？所以你才说船队很重要。&amp;quot;&lt;p&gt;    &amp;quot;对，不过坐船出海，并不是唯一第一条逃亡路，我想了很多法子。&amp;quot;&lt;p&gt;    &amp;quot;出海之后呢？这么多的人，别告诉我，你真的要去跑去西域弄什么劳什子白驼国……&amp;quot;欧阳克蓦地一愣，他想到了什么，&amp;quot;你带这些人，是要学辽国，到西域复国？&amp;quot;&lt;p&gt;    &amp;quot;不，不去西域。若是走海路，那就去比西域更西的地方，去我也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我也可能不走海路，毕竟若是宋婷月有意为难，我那几艘商船，实在是不够看的。而走陆路的话，我们就穿过蒙古草原，去西伯利亚。&amp;quot;&lt;p&gt;    &amp;quot;西伯利亚？听起来倒是番邦的地方。那地方有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那地方，有铁矿、有金矿、有木材、有鱼货和猎物。&amp;quot;&lt;p&gt;    &amp;quot;这地方听起来倒是不错。&amp;quot;&lt;p&gt;    &amp;quot;嗯，是不错，就是大半年都是冬天，到外边撒泡尿，小弟都可能会冻下来。&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lt;p&gt;    &amp;quot;逗你的，不过那地方确实冷。&amp;quot;&lt;p&gt;    &amp;quot;那你还想跑到那么一个地方去？&amp;quot;&lt;p&gt;    &amp;quot;金人起于白山黑水之间，原本的家乡也不是多温暖的地方。去西伯利亚，或许是正好。&amp;quot;完颜康之前还在犹豫，到底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如今和欧阳克这这一闲谈，那点犹豫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lt;p&gt;    若是走陆路，完颜康带着的，就不是他手下的十几万这点人了。金人，以及其他未金国办事的人，无论是什么族的，可是都害怕宋廷秋后算账的。到时候完颜洪熙一败，就算有人怀疑完颜康背地里有小动作，但九成九也会跟着他离开中原，这少说也有几十万人。&lt;p&gt;    这些人若是真的能钉在西伯利亚，那么至少完颜康就能想到三个大好处：一，挡着某头有着强烈扩张**的北极熊，当然，现在北极熊还只是头小熊。二，沟通东西，到时候那就是另外一条陆上的丝绸之路。三，草原上再有哪个民族崛起，那时候这个民族就是两面受敌了。不过这也不一定，谁知道未来哪个国家的掌权者会是怎么想的。&lt;p&gt;    当然，这些好处，完全都是完颜康自己的想象，未来到底是凶是吉，他根本不知道。而且就算不提未来，带着几十万人跑到西伯利亚去，那可绝对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lt;p&gt;    这年代可没铁路，绝大多数人都要靠自己的两条腿——军马不能去拉车，否则别看他们人多，到时候遇见马匪的，那损失可就大了。而真到了那边，他们缺衣少吃，还没地方住，所有人安顿下来也是一个问题。&lt;p&gt;    欧阳克就看完颜康忽然发起了呆，然后大半夜举着灯跑走了。欧阳克刚忙拉上肩膀的衣裳，跟着完颜康跑了出去，就看他打着灯，看着一副地图。欧阳克知道那副地图，完颜康说那是世界地图，从地图上看，中原很大，但是相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却又并不大。而完颜康长大的白驼山庄，如果要在那上面画出来的话，大概比针尖还要小吧。&lt;p&gt;    完颜康的手，正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lt;p&gt;    &amp;quot;那是哪？&amp;quot;&lt;p&gt;    &amp;quot;海参崴……&amp;quot;&lt;p&gt;    完颜康这也晚上都没睡，欧阳克也就陪着他，虽然他觉得完颜康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古怪——坐视金国亡国，然后又要大费力气再给那些亡国之民找一块土地？但是只要完颜康要去做的事情，他就会帮他，虽然有时候，自己不太帮得上忙……&lt;p&gt;    接下来的时间，是在忙碌中度过的，尤其是各地的将官陆续击中到了都统府的时候。原先只有一个乞奴，欧阳克还能在边上坐着，偶尔还能逗逗嘴什么的。如今天一亮完颜康就和那些人聚集在书房里，都是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外带满身血腥气的汉子，欧阳克虽然也不矮，但就是觉得被他们一遮完全没了人影。&lt;p&gt;    而完颜康和他们一谈上军务，他的眼睛里就只剩下了敌人、地图、下属、军粮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却唯独没有欧阳克……&lt;p&gt;    欧阳克自己都觉得，以他的的脾气，遇到这种事，那应该是用尽了手段胡搅蛮缠，重新夺回完颜康的重视吧？但是，他没那么做，在坐在角落里，看着完颜康发呆了一天之后，欧阳克……自己跑出去玩了。&lt;p&gt;    若是与过去——和完颜康相识之前的这个过去——相比，他做的这些绝对算不上玩，也就是喝喝酒，赏赏雪，找一条小河敲碎了冰钓鱼，这些无聊而又&amp;quot;风雅&amp;quot;的事情。然后，夜深后，他回到家里时，完颜康可能已经上床入睡了。但无论他睡着还是醒着，只要躺在他身边，完颜康就会或主动或习惯成自然的把他抱在怀里。&lt;p&gt;    虽然是冬天，但在火炕里相拥而眠，还是热的厉害，不过，欧阳克从未推开过他……&lt;p&gt;    &amp;quot;你真觉得我在外边不会拈花惹草？&amp;quot;&lt;p&gt;    &amp;quot;我怎么听着这问题耳熟？你都问了多少次了？&amp;quot;&lt;p&gt;    &amp;quot;知道狼来了吗？其实最后狼确实是来了。&amp;quot;&lt;p&gt;    &amp;quot;那故事里，没人再信总是呼救的孩子，但是，我信你。&amp;quot;&lt;p&gt;    &amp;quot;有人带着孩子来找我，你也信？&amp;quot;&lt;p&gt;    &amp;quot;没到那一天，我就一直信。&amp;quot;完颜康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好的回答，但是欧阳克觉得，他的这个回答，其实还是有怀疑，所以……面对忙碌的做着出征准备的完颜康，欧阳克暗暗决定了一件事。&lt;p&gt;92&lt;br&gt;   完颜康并没在意那天的对话,实际上欧阳克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情绪不太正常,他早就已经习惯成自然了。而且，现在需要他忙的事情确实很多很多,原先他和金国的朝廷再如何的不对付，但毕竟那时候是他在前边打,后边有一个国家支撑着。要粮、要饷,因为有他爹掌着户部，从没缺过他的。&lt;p&gt;    但现在，虽然他的情况从封疆大吏，直接成为了割据军阀,表满上看起来是风光了许多。实际上，他该做的事情比过去只多不少,首先来说，他没法找别人要饷银，只能&amp;quot;就食于当地&amp;quot;。可完颜康又不是那种能狠下心刮地皮的人，索性这两年还算是太平，乞奴他们勒紧裤腰带，总算是省下了些吃食。&lt;p&gt;    但就这些，也得绝对精打细算，否则他这次带人出去，到底是以逸待劳蒙古人，还是被蒙古人以逸待劳，都是两说的……&lt;p&gt;    &amp;quot;怎么算我们的粮食，都是只够路上的。&amp;quot;说话的是石抹卜，他的姓氏是金国大姓，不过因为他是被主人□的侍女所生，所以他从他爹那里得到的，除了这个姓氏，什么都没有。至于他娘，石抹卜根本不知道她是死是活——有人说生他的时候就死了，有人说生了他后就扔下他走了，后来又嫁了人。&lt;p&gt;    而虽然完颜康收的侍卫里，有不少人都是挨过饿的，但却没有一个因为像石抹卜这样，从那之后对粮食的产生无比深切的&amp;quot;依恋&amp;quot;的。所以，完颜康军中的粮饷，都是由他管着的。&lt;p&gt;    &amp;quot;够路上吃的就好了。&amp;quot;完颜康看着地图道，&amp;quot;若是我们败了，那正好也不用担心粮草资敌了。若是胜了，那就宰了蒙古人的马当干粮！&amp;quot;&lt;p&gt;    &amp;quot;对！宰了蒙古人的马当干粮！&amp;quot;&lt;p&gt;    于是，这就是拍案定计了。但豪气是豪气，其实完颜康心里也不想这么匆忙，金宋两边的回复都还没有送到，但是宋蒙那边的形势，实在是让完颜康郁闷……&lt;p&gt;    那位四川制置使桂如渊，先是错误估计了蒙古人攻击的方向，蒙古人从东来，他以为对方从西来，结果防御全部布置在了西边，蒙古人完全是如入无人之境。万幸南宋历来是城防布置得都是不错的，而且蒙古人志不在南宋，所以虽然路上乡村之地的百姓多多少少有被祸害的，但总算是没出现大规模的屠杀。&lt;p&gt;    但接着密探带回了让完颜康差点气歪鼻子的情报，还是这位桂如渊，他竟然阻止反抗，并且带头躲到城里不说，还主动为蒙古人提供粮草和向导！&lt;p&gt;    不过这也能解释，可能他是看出来了蒙古人就是来借道的呢？所以想尽快把蒙古人&amp;quot;礼送出境&amp;quot;？&lt;p&gt;    接下来的京湖制置使陈赅也比他的同行强点有限，宋廷已经传令让他派兵前去金州堵截蒙古人，不过至少完颜康得到的消息，他只派去了三千人……&lt;p&gt;    虽然还没交上手，但结果如何完全已经不用猜测了。&lt;p&gt;    所以，完颜康也不想就这么死卡着粮食，毕竟谁知道路上会出什么事？谁知道打起来会出什么事？挨饿的士兵，就算能强撑着打仗，但是战斗力也会大幅度下降。&lt;p&gt;    但这世上领兵的人，谁不想在完全的补给保障下，以绝对优势的兵力，优势的武器，毫无悬念的把敌人堆死？可问题是，有时候就要行险，否则那就不单单是自己丢命的问题了。&lt;p&gt;    完颜康只是希望，宋廷那边出昏招的几位将领，并不是本色演出，他们只是看出来了蒙古人是去打金国的，而他们深恨金国，觉得放蒙古人过来是个很好的主意——完颜康真的万分希望这才是事实。&lt;p&gt;    不过对完颜康来说，也并非全都是坏事，至少他的士兵和将军们，都是绝对坚强，并且战意高昂的。而且，洪七公这个丐帮的帮主虽然总是撂挑子不干事，但是当他干起事来的时候，还是很尽责的，又或者只是完颜康太不了解江湖了？总之，一个丐帮大会，竟然真的大部分解决了陕西境内丐帮跋扈的情况。至少完颜康有一个稳定的后方了。&lt;p&gt;    &amp;quot;欧阳，明天一早就启程了，行李收拾好了吗？&amp;quot;&lt;p&gt;    &amp;quot;广隶，你说如果我现在把你打晕了捆走，怎么样？&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看着欧阳克，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是少见的，这次的欧阳克很严肃，简直都不像是他的那么严肃，&amp;quot;胡思乱想什么呢？&amp;quot;&lt;p&gt;    &amp;quot;胡思乱想上一次呢。&amp;quot;欧阳克看着完颜康放在桌上的腰刀发呆，&amp;quot;我爹和黄老邪把你救回来时，你根本就是个死人了。&amp;quot;&lt;p&gt;    &amp;quot;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隔三差五的提那件事？&amp;quot;&lt;p&gt;    &amp;quot;别管过去了多少年，有些事我是永远也忘不了的。那时候我没日没夜的守在你床头，稍微打个盹就立刻被噩梦吓醒，醒来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去探你的鼻息。偏偏有好几次……你真的不喘气了……&amp;quot;欧阳克低着头，那时候的情景，他现在想起来还是手脚冰凉，眼圈忍不住发酸。而欧阳克从来都是一个并不把男子气概之类的放在心上，不明白什么叫男人流血不流泪的人，所以泪珠子就那么从眼睛里落出来了，&amp;quot;我害怕……&amp;quot;&lt;p&gt;    原本脸上还带着无奈的笑，甚至心里确实觉得欧阳克有些多此一举的完颜康，瞬间再也笑不出来了。他自责，并且愧疚，他也失去过战友，很多很多，他也看过战友的家人是如何悲哀痛苦的。死去的成功成仁，留下的痛苦终生……&lt;p&gt;    &amp;quot;对不起。&amp;quot;他过去，把欧阳克抱在怀里，轻轻拍抚着他的背，&amp;quot;对不起。&amp;quot;&lt;p&gt;    &amp;quot;对不起没用，完颜康，你能活着回来吗？说实话，别敷衍我。&amp;quot;欧阳克依旧在哭鼻子，说话时声音都是走音的。而再怎么英俊潇洒的人哭得鼻涕眼泪混在一起，那再没有什么魅力可言了。&lt;p&gt;    不过，此刻的欧阳克却是让完颜康最动心的时候，一个人愿意为你变美可能并不是因为爱情，但一个人愿意为你变丑那则必定是爱了……所以他很想给欧阳克一个肯定的回答，但是欧阳克说了，他要实话。所以，完颜康还是只能说那三个字——&lt;p&gt;    &amp;quot;对不起。&amp;quot;&lt;p&gt;    &amp;quot;我要把你打晕了捆走！&amp;quot;&lt;p&gt;    &amp;quot;我要是去了，那还有可能活着回来！你要是把我带走，我自己找把刀抹脖子！就算没刀子，人想找个法子寻思还不容易吗？！&amp;quot;&lt;p&gt;    &amp;quot;你……&amp;quot;欧阳克捂着胸口，被完颜康这番话气得眼前发黑，外加一阵无法呼吸。完颜康刚忙扶着他坐到一边，帮着他顺气，半天欧阳克才总算缓过劲来，但却抿着唇半个字也不说了。&lt;p&gt;    &amp;quot;这世上若说有什么事，是永远也没法子完全确定的，那就是行军打仗。我要跟你说的是，我是为了打胜仗才去打的。我是为了想活下来，才去和人拼命的。&amp;quot;&lt;p&gt;    &amp;quot;可如果一边是胜利，一边是你的命，你最后选的，一定是胜利，对不对？&amp;quot;欧阳克苦笑，而完颜康没法反驳，&amp;quot;你怎么就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呢？&amp;quot;&lt;p&gt;    &amp;quot;因为我笨啊。收拾行李吧，天都快黑了。一会黑灯瞎火的，小心落下了什么东西。&amp;quot;&lt;p&gt;    &amp;quot;我怎么就看上你了呢？&amp;quot;&lt;p&gt;    &amp;quot;因为你也笨啊。&amp;quot;&lt;p&gt;    &amp;quot;谁敢说我欧阳克笨？！&amp;quot;&lt;p&gt;    &amp;quot;我啊。&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lt;p&gt;    &amp;quot;你今天怎么脾气还这么大啊，按说日子早就过了啊。别气了，小心气坏了自己。快收拾东西吧。&amp;quot;&lt;p&gt;    &amp;quot;我困了，睡觉，你帮我收拾吧。&amp;quot;&lt;p&gt;    &amp;quot;好~我帮你收拾~&amp;quot;&lt;p&gt;    &amp;quot;广隶，睡了没？&amp;quot;&lt;p&gt;    &amp;quot;没。&amp;quot;&lt;p&gt;    &amp;quot;我这次一定会盯紧了你的。&amp;quot;&lt;p&gt;    &amp;quot;嗯。&amp;quot;&lt;p&gt;    &amp;quot;可我怕战场上我认不出来你，你给自己弄个记号？&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lt;p&gt;    &amp;quot;怎么不说话？&amp;quot;&lt;p&gt;    &amp;quot;平常的时候，我就在帅旗下边站着，你就在我旁边，不会认不出来的。到了我都要抽刀子上阵的时候，要么是大胜，要么就是大败。不过那时候我还是在帅旗下边，或者旁边，你跟着旗走，就不会找不到我。&amp;quot;&lt;p&gt;    &amp;quot;哦，那我到时候紧盯着帅旗就不会丢了。&amp;quot;&lt;p&gt;    &amp;quot;别，别一直盯着帅旗，你先盯好了你自己。到时候跟着人流走，八成就不会丢。&amp;quot;&lt;p&gt;    &amp;quot;……&amp;quot;&lt;p&gt;    &amp;quot;怎么了？&amp;quot;&lt;p&gt;    &amp;quot;我是不是真的挺笨的？&amp;quot;&lt;p&gt;    &amp;quot;我还是给自己弄个记号吧，你不用抬头，余光一扫就能看见我。&amp;quot;&lt;p&gt;    &amp;quot;果然你还是觉得我笨……唔……唔唔！嗯~~~~~&amp;quot;&lt;p&gt;    关灯！睡觉！明天还要早起！&lt;p&gt;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欧阳克二了。。。但是ORZ，不二还是欧阳克吗&lt;p&gt;93&lt;br&gt;    欧阳克很烦,欧阳克很闷,欧阳克……很无聊，欧阳克现在正在出征的路上。&lt;p&gt;    相比起战场上的波澜壮阔,以及危机重重，战场之前的赶路,那可真的就是平淡到过分了。当然,出兵之前的誓师祭旗祭祀战神——这年代的战神是刑天——还是很有看头的，但是当军队出城……&lt;p&gt;    大多数将军和士兵都脱下了自己的铠甲，或者只留下胸甲之类轻便的防身护具。而且队伍行进的速度天杀的慢，欧阳克朝前看士兵的队伍望不到头,朝后看，士兵的队伍还是望不到头。左边和右边的景色略微好一些,除了人、马和马车之外，还能看见点绿树山峦之类的。&lt;p&gt;    &amp;quot;一直都要这么慢吗？不能快点？&amp;quot;欧阳克问。&lt;p&gt;    &amp;quot;现在已经够快了啊。&amp;quot;完颜康这次带出来了八万兵马，六万都是骑兵，两万步卒也不需要用自己的脚走路，而是可乘坐马车。而且队伍里的都是意志坚定的老兵，行军速度自然虽然依旧比不上一人两马，甚至三马的蒙古人，但相对于其他军队来说，绝对算是快速的了。&lt;p&gt;    欧阳克撇撇嘴，没说话，这种颠来颠去的小跑，怎么能算快？他只觉得自己颠得快要在马上睡着了。&lt;p&gt;    &amp;quot;这种速度已经是极限了，否则到战场之前，马儿就累坏了。&amp;quot;完颜康又解释道。&lt;p&gt;    马又不是汽车，零件没坏，有油就能跑。马是有体力的，而且到了战场还要靠它的冲击力来战斗，欧阳克过去骑马只是为了赶路——没听说过江湖人马战的——自然觉得现在这速度太难受。&lt;p&gt;    &amp;quot;打仗真讨厌。&amp;quot;欧阳克道，他嫌弃的其实并不只是速度慢，还有周围马蹄声、人声、车轮辘辘声，还有其他乱七八糟声音混合成的杂乱，以及汗味、马粪味、血腥味、金属皮革味等等气味混合成的恶臭。&lt;p&gt;    他想起来完颜康曾经与他说过的，打仗是又累、又脏，又臭的事情。现在还没上战场，他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而完颜康就一直是随着这样的混乱与恶臭上战场的吗？然后，如果他与他没有相遇，他是不是就会随便死在哪个地方，连马革裹尸也做不到，就和其他人的尸体混在一起，成为无人辨识的枯骨堆中的一员？&lt;p&gt;    欧阳克打了一个哆嗦，然后感觉肩头一沉，完颜康的纯黑色的大氅披在了他的肩头。&lt;p&gt;    &amp;quot;别总胡思乱想。&amp;quot;&lt;p&gt;    欧阳克看了他一眼，把大氅系带系上：&amp;quot;暂时不会了。&amp;quot;这东西上有完颜康的味道，自然，不会是什么女孩子的花香味，但更不是汗臭或者体臭的味道，而是……就是那么一种味道！能让他平静安心的味道……&lt;p&gt;    而他最近确实胡思乱想得太多了，他自己都有点瞧不上自己了。&lt;p&gt;    队伍一天天的前进，这一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他们半路上就被逼无奈的和一队金国的军队打了起来。结果完颜康只派出一万骑兵，两个冲锋来回，对方就已经四处溃散，那金国领兵的将领被抓来后，自己撞石头自杀了，临死的时候还大骂完颜康是乱臣贼子——完颜康这只队伍，举的是他的海东青旗。&lt;p&gt;    除此之外，就再没什么麻烦的。甚至这次来袭的人马，还未完颜康送来了许多粮草辎重。不过看起来，完颜康对此却并不怎么开心。&lt;p&gt;    而欧阳克也渐渐适应了这种无聊，或者说，他找到了排遣无聊的法子。&lt;p&gt;    白天的时候，他看着完颜康。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完颜康绝对不是一个有趣的，会引人兴趣的观察对象，因为他几乎只有一个表情——没有表情，或许有时候他会皱眉或者沉思，但那依旧是没有表情的皱眉与没有表情的沉思……&lt;p&gt;    不过欧阳克却爱上了静静看着他的感觉，甚至一路上数次被玩杨康笑话，他也当做没听见。&lt;p&gt;    夜里当然总是比白天好过得多的，实际上往往还没入夜他们的营盘就应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完颜康总是很小心，不让自己的军队走夜路，也不给任何可能的敌人留下夜袭的空子。然后他会自己出去巡营，和其他将军商量他们那在欧阳克听来总是千篇一律，但却每天都要商量数遍的事情。最后，他会抱着欧阳克入睡。有时候他们也会亲热，但完颜康总是不会做到最后，他要保持自己的精力，也不能给欧阳克第二天的赶路增加麻烦。&lt;p&gt;    有时候，欧阳克也回跑出去，跟着探马出去&amp;quot;玩&amp;quot;，或者跟着某支队伍去打猎。到后来，甚至有好几次，欧阳克都忍不住希望，这条路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是不错的。&lt;p&gt;    但是，这天探子来报，他们遇到了蒙古人的先锋，三千骑兵。&lt;p&gt;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余波凶猛。。。T.T今天只能写这么多，我去挺尸了T.T&lt;p&gt;94&lt;br&gt;欧阳克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了,接着就去摸腰间的剑。非常文学这时候,他竟然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并且僵硬无比——再怎么样他也是身经百战的白驼山少主,欧阳克有些浆糊的脑子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他竟如同一个初出茅庐，就要首次上阵的江湖小菜鸟一样？&lt;br&gt;而直到完颜康的手隔着大氅,准确的在他按着长剑不动的手上拍了两下,几乎是瞬间，欧阳克就放松了下来下来。不过，下一个瞬间他就比刚才更紧绷了，因为完颜康说：&amp;quot;紧跟在我身后。&amp;quot;&lt;br&gt;接着,他从搭在马身旁的一个皮质袋子里——每个人骑兵都有，里边大多是一些食物、少量的盐、伤药、绷带、匕首、箭头之类的,都是每个人的应急物品——抽出了一条大红的方巾，扎在了自己左肩的肩头。&lt;br&gt;欧阳克想起来了，这大概就是完颜康说的能让他看起来醒目的东西吧？&lt;br&gt;不过，冷静下来后，欧阳克却想，方才只是侦骑来报，而他们前边还有八千人的前锋部队，就算那三千蒙古人和八千人打起来了，也没这么快吧？&lt;br&gt;这想法刚起，就听侧后方向起轰隆如滚雷的群马狂奔之声。欧阳克匆忙看去，只见黑压压蒙古奇兵，自一处被草木覆盖的缓坡上直冲而下！&lt;br&gt;&amp;quot;蒙古人不是在前方吗？怎么到了我们身后！广隶我们……&amp;quot;逃跑。那最后的二字险些脱口而出，但欧阳克被欧阳克强咽了下去，他可是直到，完颜康绝对不会跑的。不过欧阳克也确实是被吓得够呛——莫名其妙就被人摸了后路，若是寻常江湖上的群架，欧阳克早就&amp;quot;见机不对立刻脱身&amp;quot;了。&lt;br&gt;&amp;quot;看来我们速度还是略有些慢，不过没事。&amp;quot;完颜康会头对他一笑，又朝那喊杀声已起的方向一指，&amp;quot;其实蒙古人也就是那三板斧，别人怕他，我可不怕他。&amp;quot;&lt;br&gt;果然，那边蒙古人冲出来了的突然，这边士兵们的应对却是快速。原本是侧面相对的士兵立刻拨转马头，与蒙古人来了一个对冲，一开始这对冲的队伍还有些薄弱，但前后两边的士兵不断加入，就让这薄弱的队伍眨眼间厚实了起来！&lt;br&gt;而那一开始在欧阳克看来声势浩大的蒙古人，只又冲了一会，射出了两箭，便立刻集体转向，绕了一个大大的弧度，从攻击变为了撤退，即便完颜康这一方的士兵纷纷开弓放箭，但也只是让蒙古人落下了至多三五个人，其他大队人马夹着滚滚烟尘，奔向远处去了……&lt;br&gt;&amp;quot;这只是袭扰的队伍。/非常文学/若是有机可乘，他们也会真的开打，但既然碰上的是我的队伍，他们也只能袭扰而来。&amp;quot;完颜康又解释道，一脸的信心与骄傲。&lt;br&gt;欧阳克不觉得对方才自己的大惊小怪而面上发热，不过此刻见完颜康如此神情，他便立刻将自己的那点窘迫扔到了九霄云外，到如今，他也是见识过完颜康的诸多面貌了，但是，此刻这般的。看起来便是雄心壮志，甚至能说是野心勃勃的完颜康，他还真是头次见到。&lt;br&gt;甚至细想想，完颜康其实连笑都不长笑，总是绷着面皮，皱着眉，以至于他年纪不大，眉间就有两条深印了。看来他可是真的很喜欢打仗……&lt;br&gt;&amp;quot;只是袭扰的队伍？竟然就那么多的人？&amp;quot;&lt;br&gt;&amp;quot;那么多人？&amp;quot;完颜康好笑的看着欧阳克，&amp;quot;你以为刚才那队有多少人？&amp;quot;&lt;br&gt;&amp;quot;至少有七八千人吧？&amp;quot;&lt;br&gt;&amp;quot;马倒是差不多有那么多，但是人……至多三千。&amp;quot;完颜康拍了欧阳克后脑勺一下，&amp;quot;与你说了许多次了，蒙古人是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所以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他们骑兵的人数要折半算。&amp;quot;&lt;br&gt;欧阳克捂着后脑勺，完颜康方才像是并没将他当做恋人，倒是将他当做手下的兵了。这感觉，实在是怪怪的。&lt;br&gt;欧阳克还在揣摩这古怪的感觉，完颜康已经开始发号施令了。蒙古人埋伏方才冲出来的那个矮坡，是个顶好的埋伏地点。矮坡上植被密集，只要让马儿躺下片刻——这对善于驯马的骑兵来说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看到他们来了，就能叫起马儿适时上阵。矮坡到他们走的官道，地势平坦还有一个有利于冲锋坡度，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两方的距离比一个最佳的冲锋距离略远些。&lt;br&gt;这种地点，绝对应该是侦骑重点诊察的地方，但是却没人发现，显然这里边有着侦骑的失误。另外，既然蒙古人的袭扰部队都跑到这了，那么他们的大部队距离他们也绝对不远了。&lt;br&gt;不过，知道他们不远了，是一回事，怎么找到对方的大部队又是一回事。尤其是，在之后的短短两个时辰之内，接连三次被少则三千人，多则一万的蒙古军队袭击的之后，完颜康知道，要找到他们绝对要花上比预定的更多的时间了。&lt;br&gt;且，找不找得到大部队现在已经不是首要问题了，继续让对方这么袭扰下去，那么就算他们这边没有损伤，但总是挨打却打不着人，也是对士气的巨大损伤。长此以往不需要开打，饥饿和劳累就能拖垮这八万将士了。不过，有完颜康在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lt;br&gt;队伍依旧在前行，显然他们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扎营地点。漫长的行军路程，加上这整整一天不断在遭遇敌人袭扰，已经让这支军队又累又饿。大队骑兵，以及被他们保护在中间的马车之间，略微有些脱节……&lt;br&gt;蓦地，又一支三千人上下的蒙古人骑兵从一处山后绕了出来，骑兵们虽然疲累但立刻自发组织起了反冲。可是，在他们追向这支蒙古军队的时候，一支同样三千人上下的蒙古骑兵从从另外一个方向冒了出来，攻击方向直指马车车队！&lt;br&gt;这时候，之前去追击的士兵已经被前一支蒙古人缠住，无法后援，而其他骑兵，因为距离的关系，却已经来不及援助了。&lt;br&gt;于是后初选的蒙古骑兵在弓弦上搭上点燃的火箭，朝着车队冲去！&lt;br&gt;不过，有些让他们意外的事情，发生了……&lt;br&gt;他们的射出的弓箭，无论是燃着火的还是普通的，都并没能对那些马车造成伤害，它们有许多甚至都没能#射#进车厢里，只是撞上去然后滑落下来。这让这些蒙古骑兵有些莫名其妙，而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车厢的窗户打开，而在窗户后的手持弩机的士兵扳动了手中的卡簧。瞬间，百弩齐发！&lt;br&gt;带队的蒙古将领还是明白自己掉进了陷阱的，他很干脆的命令撤退，但是，在他身后响起了马蹄声……&lt;br&gt;完颜康一身是血，但是完颜康笑得开心。有了白送来的近七千匹马，他们勒紧的裤腰带就能略微放松一点了，当然，不能完全放松。&lt;br&gt;而欧阳克看着一身是血的完颜康，再一次发现了他不了解的属于完颜康的地方，他以为他是个好人，甚至有时候几乎能够用烂好人来形容。但是刚才，他下了命令——不要俘虏。他的脸上还带着血迹，然后他笑得开心，而在他不远的地方，就是他的兵在砍下蒙古伤兵的脑袋……&lt;br&gt;&amp;quot;欧阳，我好像不该选红色。&amp;quot;完颜康忽然回头，一边笑着一边接下了他肩膀上的那条方巾，已经变得湿漉漉的方巾，但依旧是红的，甚至更红了……&lt;br&gt;&amp;quot;广隶。&amp;quot;&lt;br&gt;&amp;quot;嗯？&amp;quot;&lt;br&gt;欧阳克走过去，双手捧着完颜康的脸颊，这男人此刻让他颤栗，但却并非是恐惧的那种：&amp;quot;什么时候扎营？&amp;quot;&lt;br&gt;&amp;quot;还得有一会，断了他们一根手指，但却并不表示对方的爪子不会再伸过来了。今天扎营得格外小心，以防夜袭。&amp;quot;&lt;br&gt;&amp;quot;格外小心……那……就不能了吗？&amp;quot;欧阳克感觉自己有点晕眩，还有点气喘，他已经对与完颜康是上是下不甚在意了，但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会有一天这么渴望……渴望和现在这个脏兮兮血淋淋，凶悍、危险，甚至是陌生的完颜康在一起，随便找个地方，然后……&lt;br&gt;完颜康眼睛的颜色忽然变得暗沉，因为他明白欧阳克的意思：&amp;quot;不行。&amp;quot;&lt;br&gt;&amp;quot;广隶。&amp;quot;&lt;br&gt;&amp;quot;若是得胜，我比随你所愿，现在，不是时候。&amp;quot;&lt;p&gt;95&lt;br&gt;其实,这应该已经算是正式开打了吧？不过,欧阳克却发现，在别人都为自己的差事而忙碌的时候,他又变成了最空闲与最无聊的人。&lt;p&gt;他坐在完颜康中军大帐的角落里，看着挤了一屋子的将军发呆。自然,他还是能看见完颜康的——背影。&lt;p&gt;战争或许还是有些好处的,让他看到了属于完颜康的另外一面，在平常的日子里绝对看不到的那一面，血腥、狡猾、凶悍、杀人不眨眼，就算是欧阳克那位被称为西毒,手中人名无数的亲生父亲，相比起这个时候的完颜康,双手间也要干净得多。&lt;p&gt;但欧阳克可不是什么正义豪侠，就如他不久前所感觉到的，那样的完颜康，同样让他热血沸腾，双腿发软，但某个部位却硬到发疼。如果不是在军中，他绝对已经扑上去了，如果不是在军中，他们早就已经随便躺，站着跪着或者其他什么姿势也无所谓，在某个地方胡天胡地了，如果不是在军中，完颜康也不会毫不犹豫的甩开他，直到现在还和他的下属们议论个不同。&lt;p&gt;在这里，他无比明确的感觉到，他不是完颜康心中的第一位，甚至连前三位都进不去——杀人、粮草、他的兵，这大概才是现在充值完颜康整个身心的东西吧？&lt;p&gt;&amp;quot;欧阳？&amp;quot;完颜康拍拍欧阳克的肩，他以为欧阳克在打盹。&lt;p&gt;&amp;quot;嗯？&amp;quot;欧阳克一惊，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灯火通明的大帐，如今因为只剩下了两根蜡烛，而变得昏暗无比，也因为只剩下他与完颜康，而变得安静了许多，&amp;quot;结束了？&amp;quot;&lt;p&gt;&amp;quot;对不住。&amp;quot;完颜康面上带着明显的歉意，他其实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忽略了欧阳克，但是没办法，他已经因为私心而做错事了，以他自己的是非观来讲，他都不能带着欧阳克一起——谁见过打仗还带着自己老婆的？夫妻或者夫夫二人都是军中的不算，可欧阳克他不是啊。&lt;p&gt;他的下属和士兵因为信任他，所以默许了他的这种特权行为，但是完颜康自己不能得寸进尺。/非常文学/&lt;p&gt;&amp;quot;哼。&amp;quot;欧阳克轻哼一声，他也并非不理解他，但他就是不满，&amp;quot;能睡了吗？&amp;quot;&lt;p&gt;&amp;quot;你先睡吧，我稍后还要去巡营，就算不能把所有人都看过来，但也要看看大多数士兵休息的如何。&amp;quot;&lt;p&gt;&amp;quot;广隶……&amp;quot;&lt;p&gt;&amp;quot;什么？&amp;quot;&lt;p&gt;&amp;quot;我不想待在这里了。&amp;quot;&lt;p&gt;&amp;quot;可你若现在单身回去，实在是太危险了。&amp;quot;&lt;p&gt;&amp;quot;并非是回去，我只是不想什么都不做，像个摆设一样待在你身边了。&amp;quot;欧阳克叹气，&amp;quot;我想跟着哨探出去，至少帮你做点事。&amp;quot;&lt;p&gt;完颜康从出发开始，就放出大量哨探，一开始他们是三人一组的，到现在和蒙古人进入了冲突阶段，已经是十人一队了。他们有的是安全出去，安全回来，但也有的，出去了就再没见回来……&lt;p&gt;&amp;quot;你能听带队什长的命令吗？&amp;quot;欧阳克的骑术还算不错，且他的武功高强，再加上心思灵活，若是做哨探倒是不错的人选。况且，完颜康也知道，他实在是无聊。行军路上他还能偶尔私心一会，但这已经算是正式开打了，他必须全身心都投入到战场中去，实在是没办法将精力分给欧阳克多少……所以，他愿意让欧阳克能够去做一些他自己愿意做的事情。&lt;p&gt;但这必须是在他听从军令的基础上，毕竟，他根本没有战争经验，一意孤行的结果，很可能是把自己的命玩丢了。&lt;p&gt;&amp;quot;我还是知道，要怎么保住自己小命的。&amp;quot;&lt;p&gt;&amp;quot;你这是顾左右而言其他，你会听带队什长的命令吗？&amp;quot;&lt;p&gt;&amp;quot;我会的。&amp;quot;&lt;p&gt;欧阳克总算是点头答应了，虽然是不甘不愿的，完颜康虽然依旧不放心，但也知道，这是他能从欧阳克那里得到的最好的答案了。&lt;p&gt;&amp;quot;好吧，明天……&amp;quot;他话还未说完，就听外边忽然一阵喧闹，&amp;quot;来了！&amp;quot;&lt;p&gt;&amp;quot;嗯？&amp;quot;欧阳克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完颜康抓起放在一边的胸甲，眨眼间为自己套上扣好，接着提刀冲出帐篷去了。欧阳克甚至来不及叫他，只能懵懵懂懂的跟着他跑了出去。跑到外边，就听营地的西北角喊杀震天，可那地方还是暗沉沉的一片，因此站在这里，完全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amp;quot;你不过去吗？&amp;quot;欧阳克问。&lt;br&gt;&amp;quot;那边已经开打了，我现在过去是添乱。&amp;quot;完颜康摇头。&lt;p&gt;&amp;quot;那……不叫他们起来？&amp;quot;欧阳克指着大帐周围的帐篷，这里的士兵还都在睡觉——若是在这种吵闹声中睡不着那也非常有可能。&lt;p&gt;&amp;quot;不需要，夜里蒙古人也不敢派太多人马，否则只是崴断了腿的马，也够他们心疼的。蒙古派来的最多不过万人，我们又有营寨可守，挡得住。&amp;quot;&lt;p&gt;安营扎寨可不只是搭了帐篷就好了，尤其对手是蒙古人的时候，挖陷马坑、摆拒马、栓绊马索、挖陷阱、设明暗哨、设游骑等等等等，这还只是营帐外围。黑灯瞎火，对面人只能看见个影子的情况下，蒙古人想冲进来？就算完颜康把最外围的守兵都换成稻草人，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lt;p&gt;不多时，喊杀声果然平息了，欧阳克也放松了下来，不过这一放松倒是让他听出了自四周帐篷传来的不少鼾声。在战场之中还能安然入睡的，必然是百战老兵了，同时，这也是因为他们对战友和指挥者的信任，才能睡得如此踏实吧？&lt;p&gt;&amp;quot;都统！都统！哈哈哈哈！&amp;quot;几个一身是血的大汉，远远的就大着嗓门喊着。完颜康也一笑，朝着对方迎了上去，几个男人站在一起，一边说着方才的战斗如何激烈，如何痛快，一边哈哈大笑着，但在说到自家兄弟死伤如何时，却又几乎同时长叹唏嘘着。&lt;p&gt;欧阳克没跟在完颜康身后，他依旧站在营帐门口，而此刻，他越发的讨厌战争了，因为果然，这个时候的完颜康，不是他的。&lt;p&gt;第二日，完颜康甚至没能亲自送欧阳克离开，因为他有军情要议……&lt;p&gt;虽然也算是得了两场小胜，但得胜的喜悦，并没让完颜康高兴多久。因为胜利只是暂时的，改变不了他们被蒙古人牵着鼻子打的事实，他们只是在开始的时候防守反击，反而把对方揍了。&lt;p&gt;要拿回主动权！否则失败只是迟早的事情！&lt;p&gt;但怎么拿，这是一个问题。&lt;p&gt;有人提议也学蒙古人分兵，蒙古分出三千一支的队伍袭扰他们，他们就分出六千一支的，两边若是碰上了那绝对能揍他们。&lt;p&gt;完颜康立刻就把对方否了，蒙古人能分，因为分出去的人可以自己&amp;quot;养活&amp;quot;自己，蒙古人每人带的马中，必定有一匹母马能够为他们提供马奶，这就是食物，再加上随身带着的干粮，以及他们自己打猎，蒙古人分一队人出去，十天半个月都可以不回大部队找粮食。可是他们不行，分出去的兵马吃饭就是个大问题。最多自能坚持三到四天，就必须回来。&lt;p&gt;完颜康要是蒙古人，先多起来，然后守在他们回来的必经之路上，那就能一吃一个准了。&lt;p&gt;还有人提议，就用大部队出去，扫灭这些骚扰的蒙古人。但刚提完，他自己就否了。&lt;p&gt;谁都想这么干，但他们不是找不到对方的人影吗？就算偶尔哨探发现了踪迹，但等到大队人马开拔到那里，对方早就骑马跑了。否则，他们也就不会依旧聚在这里议事了。&lt;p&gt;大帐里吵吵嚷嚷了一段时间，忽然，所有人都静下来了，因为，他们发现一直没说话的完颜康，面上忽然露出了&amp;quot;诡异&amp;quot;的笑。&lt;p&gt;&amp;quot;都统，您又出什么坏主意了？哎哟！踢我作甚？！&amp;quot;&lt;p&gt;&amp;quot;为你那张臭嘴！咱们都统怎么能叫坏主意？！那叫神机妙算！&amp;quot;&lt;p&gt;&amp;quot;少拍马屁，我就是有了个想法，管用不管用，还不知道呢。&amp;quot;&lt;p&gt;作者有话要说：=-=所以。。筒子们，你们只要看到老爹的番外就满足鸟？。。。xd这篇文的番外还轻松啊。。&lt;p&gt;96&lt;br&gt;一队蒙古人和一队金人在互殴,这最近在三峰山一带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每天都有这样的战斗发生,多则数万人，少则二三十,你追我逃，我追你逃,或者纠缠在一起对砍……&lt;p&gt;现在这情况是两边加起来应该有两百多人,看来是是双方的探马碰到了一块，结果还没分出胜负，就又有探马赶了过来。结果就如同滚雪球一般，人数越来越多了。&lt;p&gt;双方正战在酣处,蓦地听到身后马蹄声响起，金人的一边一见来者,立刻便顾不上眼前的敌人，拨转马头转身便跑。他们前脚刚跑，后脚蒙古人的大队人马便已经赶到。他们奔驰的速度有短暂的放缓，但接下来就再无停顿的追了上去。&lt;p&gt;&amp;quot;怎么这么多人？&amp;quot;单看扬起的遮天烟尘，完颜康就能猜到，来敌少说也有七千兵之数。他原本只是粗略的设下了一个陷阱。之前，那开打的两百多人，其实两边都是他的兵，其中假扮，不也不能算是假扮，因为那些人也是蒙古人，不过他们是内附的蒙古人。&lt;p&gt;他们是最初的诱饵，他以为这能给他引来四百或五百，最多不过一千的人马——完颜康不认为对方会派出大队人马来追逐区区一百多人。而那样他能快速的吃掉他们，然后转移，而如果被他吃掉士兵的那一队蒙古分队追上来，那么他们就会发现，自己跌进了另外一个更大的陷阱里。&lt;p&gt;这应该算是一个简单的连环计，但是完颜康没想到，他第一网撒出去，就网上了一条大鱼。&lt;p&gt;&amp;quot;都统，咱们是不是暂避锋芒？&amp;quot;石抹卜站在完颜康身边道。他们现在布置下的只有四千人，因为这地方只能藏下这么多的人马，也为了方便稍后的转移，但就算有陷阱的布置，但这四千人对七千人，也太危险了点。&lt;p&gt;&amp;quot;向阿勒根传令，让他带兵绕到后边去。&amp;quot;&lt;p&gt;&amp;quot;都统，太危险了。&amp;quot;&lt;p&gt;&amp;quot;嗯，记住一会把我的旗子打出来。&amp;quot;&lt;p&gt;&amp;quot;都统……&amp;quot;&lt;p&gt;&amp;quot;快去快去。&amp;quot;&lt;p&gt;石抹卜知道，完颜康这是铁了心的要吃下这股蒙古人了，甚至又要拿自己当诱饵。不过他也知道他这位都统在某些事上，倔得像头牛，是如何也拉不回来了。他只能想着自己稍后多注意些，且更努力些了，毕竟自打上次出了都统差点没命的事情后，他们这些人，是没有一个愿意再看着都统受伤流血了……&lt;p&gt;蒙古人正追得兴起，蓦地前方略靠后的位置，不知发生了什么，十几个还没学会走已经学会了骑马的蒙古人，竟然齐齐马失前蹄，倒霉的直接被马儿压在下边，幸运的也被甩出了数米之外。而随他们之后的蒙古骑兵，也因事发突然，多有无法闪避的，顷刻间，你绊我摔人马相叠，倒了一片。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一边的树林里猛然窜出一群骑兵，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箭雨！&lt;p&gt;不过蒙古骑兵果然彪悍，明显是中了埋伏，顷刻间少说损失了二三百人，但却只是短暂的骚乱，很快便重整了队伍，静待命令，让偷袭者除了远远对射#外，不敢冒进。&lt;p&gt;完颜康只带着八百骑兵，石抹卜被他留了下来指挥剩余的三千两百人——完颜康带着人走的时候，石抹卜几乎哭出来，可是他们都已经习惯听从完颜康的命令了，而完颜康显然是铁石心肠，所以可怜的下属只能老老实实留下来——执旗兵打着海东青旗，待两边的箭雨稀落下来后，随他一起越阵而出。&lt;p&gt;完颜康此刻也认出了对面的军旗，带队的竟然是术赤，于是，他有些理解为什么对方会带着七八千人的队伍追着一百多人跑了。&lt;p&gt;术赤是成吉思汗的长子，也是一员猛将，且军功颇隆。按理说，若是正常情况下，那成吉思汗的汗位应该由术赤继承，或者至少在如今整个蒙古的领土中，他能够占得最大最水草丰美的一块，也能得到最多的子民与牛马。&lt;p&gt;但是，实际情况与此完全不同。如果拖雷不死，随成吉思汗东征西讨多年的术赤，其地位甚至还不如这位最得父亲宠爱的幼弟。成吉思汗还在的时候，他那四个义子就多次讥讽术赤是个&amp;quot;野种&amp;quot;。&lt;br&gt;如今成吉思汗不在了，而且他走的异常突然，之前半点也没安排下他的身后事，如今，他麾下的将军们，他的儿子们，说分崩离析还差着一点，但是说争权夺利却是绝对没错的。而显然，术赤处于一个绝对不利的位置的。&lt;p&gt;他要证明自己，现在不只是在父亲面前争宠，在大汗面前证明自己这么单纯简单的原因了。狼群失了头狼，且还是在食物短缺的季节，那如果有一头狼表现出软弱和虚弱，就是被曾经的同伴分食的下场。&lt;p&gt;但更糟糕的是，一路进攻到金国地界，之前都是一番风顺，偏偏刚遇到金国从陕西调来的援军，他们就连失两场，且这两次损失的竟然恰好都是他的部署！&lt;p&gt;所以，术赤这才追着金国的那一百多人不放，他太需要一场胜利了，太需要用敌人的人头装点自己的门户了。即使部下提醒，他也依旧咬着牙追了上来，现在果然遇到了埋伏。但是，那埋伏的人却只有一千人左右，看来对方也没想到他们会引来这么多人。&lt;p&gt;而且，术赤看到了那每个蒙古人都无比仇恨的海东青旗，看来这里的人马不只是陕西的老对手，应该还是完颜康的铁杆旧部——蒙古那边还不知道这边领军的就是完颜康，对金国来说，现在的陕西算是反了。&lt;p&gt;不过，是继续追，还是就此打住转头回去？术赤还是在犹豫，他怕跌入更大的陷阱，若是损兵折将过巨，就是能杀净了金国的军队，那他也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可就此打住，若是传扬出去他不战而逃，那他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lt;p&gt;术赤在犹豫，却看那边八百骑从中分开，一个黑甲的男子策马而出，他手上持着一把在马上很难使用的巨弓——长过两米的远程长弓多是步弓，骑兵用的弓射程多要更短一些，弓本身也要短上许多——他的背后有执旗兵举着海东青旗。况且，这种距离，就算是步弓也不一定能射到他现在的位置。&lt;p&gt;隔得远远的，术赤稳稳的坐在马上，有些疑惑的看着远方的那位将军。不知为何，他给他一种熟悉感。充满着危险和仇恨的……熟悉感。&lt;p&gt;对方坐在马上开始拉弓，他的姿势显然有些别扭，而术赤开始对自己的下属大笑，他觉得刚才自己的那种熟悉感一定是错了，对方在马上用步弓，一定是个自以为是的菜鸟，他们等着他将箭射飞。&lt;p&gt;但结果，却和他所想象的完全不同……&lt;p&gt;他甚至没注意到对方是何事松手的，因为术赤正扭头和旁人说笑，打赌对面的&amp;quot;小家伙&amp;quot;会如何出丑。可瞬间，他觉得仿佛有人在他肩膀上猛的推了一下，他失去平衡，向后仰倒，眼睛到了天后，接着后脑猛的一阵剧痛——他跌倒在地上了。而他的肩膀先是开始发热，接着才是剧烈的疼痛起来。&lt;p&gt;&amp;quot;完颜康……&amp;quot;不知道为何，他明明还么见过那将军的长相，但是他就是知道了那个人是谁，那个熟悉感是为了什么！那是杀了他父汗的敌人！&lt;p&gt;&amp;quot;术赤已死！术赤已死！&amp;quot;完颜康用蒙古话喊着，这简单的战场用语他还是会说的，虽然发音有些古怪。&lt;p&gt;将是兵的胆，再如何强大的军队，看见自己的将军倒下，也会动摇。蒙古人也是如此，骑兵们一阵骚乱，多数人都回头看向术赤的大旗方向，结果发现旗下有数匹空着马背的战马——术赤跌下马，他的下属们跳下马查看他的情况。&lt;p&gt;而这短暂的混乱和走神，结果就是完颜康带着自己的八百骑一个短途冲锋，并没与蒙古人短兵相接，只是一次冲锋，两轮箭雨，然后头也不回的，完颜康带着八百骑跑路。&lt;p&gt;&amp;quot;追！&amp;quot;术赤挣脱搀扶，重新坐上了战马，即使知道这也是一个陷阱，他也必须要追上去，身边只有八百人的完颜康，他杀了他，就算自己的手下都死光，那巨大的声望也能让他获得自己该得的一切，&amp;quot;那是完颜康，杀了他，为成吉思汗报仇！&amp;quot;&lt;p&gt;而在术赤追上来的那一刻，他的失败，已经注定了……&lt;p&gt;&amp;quot;广隶！&amp;quot;欧阳克跟着探马出去一趟，回来看着大营中喜气洋洋，好像战马又更多了……听那些士兵也说，又是一场大胜，还俘虏了那个什么成吉思汗的长子，而且，&amp;quot;他们的都统&amp;quot;又亲临前线了，带着八百人和蒙古人的数万人拼刀子？！——某些爱戴完颜康的士兵的夸张~&lt;p&gt;欧阳克觉得，他有必要和完颜康好好谈谈，比如，他是不是故意然他去当探马的？好让他避开一场大战。&lt;p&gt;而进了打仗，欧阳克的脸色立刻更难看了。完颜康受伤了，一个该是军医的家伙，正拿一根烧红了的铁条要朝完颜康的胳膊上烙！&lt;p&gt;&amp;quot;住手！你们这是治病，还是上刑？&amp;quot;&lt;p&gt;97&lt;br&gt;欧阳克进来就要去夺那根烧红了的铁条,完颜康抬起完好无损的那条胳膊抓住了他的手：&amp;quot;这是治伤,你忘了我与你说的了？别扰了大夫，他一会还要去给其他军士治伤呢。&amp;quot;&lt;p&gt;欧阳克怔了一下,他一进来就被吓了一跳，确实是一时忘了。毕竟完颜康当初所说也只是一带而过,而那种不愉快的事情,欧阳克自然也不可能总是想个不停。&lt;p&gt;&amp;quot;那我来吧。&amp;quot;欧阳克最终却还是抢走了那根铁条。&lt;p&gt;随军郎中看了完颜康一眼，见完颜康无奈的对他递了个脸色，才带着药童离开，不过伤药、绷带,外带那根欧阳克手里拿着的铁条却是都留下了。&lt;p&gt;&amp;quot;那就来吧。&amp;quot;人走了，完颜康却见欧阳克还是两手攥着那根铁条,直愣愣的盯着他胳膊上的伤口不动，&amp;quot;你总不会是想一直让我这么流血吧？况且，铁条一会都凉了。&amp;quot;&lt;p&gt;&amp;quot;……&amp;quot;欧阳克咬了咬牙，将铁条在完颜康胳膊上比了一比，却没动，&amp;quot;你非得用这个？我那里有上好的伤药，一会便能止血。&amp;quot;&lt;p&gt;&amp;quot;不是与你说过，蒙古人的箭头都在屎尿里浸泡过，肮脏晦气得厉害。用铁烧并非为了止血，也是为了灭毒。&amp;quot;&lt;br&gt;&amp;quot;那些腌臜物里有毒？&amp;quot;欧阳克皱眉问。&lt;p&gt;完颜康却眉毛一挑，并没答他，他已经看出来欧阳克是在拖延时间了，或许欧阳克并非是有意的，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amp;quot;欧阳……&amp;quot;完颜康无奈的唤着。&lt;p&gt;欧阳克很明显的颤了一下，有那么一刻他想后退，但是却被完颜康抓住了手。他没挣扎，大概是也知道完颜康这么个拧种，只要下定了决心，就扳不回来了。但是却也没法完全顺着他，结果就是像个死硬的木头人一样，被完颜康握着手，将烧红的铁条慢慢压在了完颜康自己的肩膀上……&lt;p&gt;那一瞬间欧阳克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树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有一种想要尖叫的冲动，但却有不敢叫，既恍惚又惊恐，而等完颜康把他的手放开，他才觉得舌头发疼，口中一股血腥味，混着帐篷里的焦糊味道，让他直想呕吐！&lt;p&gt;但现在有比冲出去吐，更重要的事情——给完颜康包扎。&lt;p&gt;旁边有郎中留下的伤药，欧阳克现在脑袋还一阵阵疼着，方才还想着去拿自己的伤药，现在也忘了，只是拿起郎中留下的伤药，帮着完颜康包扎，系好了最后一个结。欧阳克觉得自己大概要出去走走，没想到完颜康却忽然站了起来，且同时拽了他的束带一下，他不由得上前迈了一步，结果就是刚好与完颜康脸贴着脸，肩抵着肩了……&lt;p&gt;完颜康顺势搂着欧阳克的腰：&amp;quot;吓着了？我干脆叫你白兔山少主算了，胆子这么小。&amp;quot;&lt;p&gt;欧阳克顿时气得呲牙，虽然他刚才确实是挺丢脸的，不过这一气，刚才那种湿粘的恶心感，却也跟着消失得一干二净了：&amp;quot;完颜康，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amp;quot;&lt;p&gt;&amp;quot;什么？&amp;quot;&lt;p&gt;&amp;quot;你在东边开打，却故意让带队的什长带着我去了西边。&amp;quot;&lt;p&gt;&amp;quot;这可是你自己要求去做探马的，队伍也是你自己选的。你也知道每支队伍都有自己的任务和路线，这可是早早定下来的。而今天这场大仗……完全是在我意料之外啊。&amp;quot;完颜康叫苦不迭。&lt;p&gt;&amp;quot;那好，这事我暂且就当并非是你故意的。不过另外一件是，来之前你可是答应了我的，说你只不过是骑马呆在帅旗下边而已，可是从第一次碰到蒙古人到现在，你亲身上阵多少次了？听说这次还是带着八百人，和数量是你十倍的人马对着干？&amp;quot;&lt;p&gt;&amp;quot;……&amp;quot;&lt;p&gt;&amp;quot;怎么不说话了？&amp;quot;&lt;p&gt;&amp;quot;情势所迫……&amp;quot;&lt;p&gt;&amp;quot;情势所迫？&amp;quot;欧阳克眯着眼睛，用略高的音调范围。&lt;p&gt;&amp;quot;呵呵……&amp;quot;完颜康以傻笑回答。&lt;p&gt;&amp;quot;广隶，我不做探马了。&amp;quot;欧阳克盯了完颜康半天，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完颜康对着他露出想要逃跑的表情。&lt;p&gt;&amp;quot;那就别做了。&amp;quot;欧阳克不再谈那些，让完颜康松了一口气。&lt;p&gt;&amp;quot;我要做你亲兵。&amp;quot;&lt;p&gt;&amp;quot;啊？&amp;quot;&lt;p&gt;&amp;quot;我要护你周全，若是再有箭矢刀兵……除非穿过我的身体，或者我已经倒在地上，否则绝对不会伤到你一根寒毛。&amp;quot;欧阳克是以为内呆在完颜康身边无聊，以及他总看着完颜康一日日与其他人言谈甚欢，自己却插不上嘴，这才想要跑去做探马的。他是为了能帮上完颜康的忙，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些乐子解闷。&lt;p&gt;但不过一日未见，回来却见完颜康已经身上见血，他那原本觉得无聊的心情就全都消失不见了。能护着完颜康周全，看着他安然无恙，最后两人一起回家，这些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lt;br&gt;欧阳克如此的反应，让完颜康茫然了那么一阵，他摸了摸欧阳克的脸：&amp;quot;我听说这江湖上有一门本事，叫易容……&amp;quot;欧阳克的瞪视让完颜康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中，&amp;quot;欧阳，你既要做了我的亲兵，那你可得遵军令。&amp;quot;&lt;p&gt;欧阳克摇头：&amp;quot;我这亲兵，又不是真的，我只保护你，可不想你和的军队有丝毫的关系。所以你要是打着危险的时候用个随随便便的军令把我支开的主意，最好趁现在就放弃，否则……若是你让我察觉了什么不对，你小心我立刻军前叛变。&amp;quot;&lt;p&gt;&amp;quot;我不是说过，你就算靠着武功把我带走，我也……&amp;quot;&lt;p&gt;&amp;quot;正是因为你当时那么说的，我才跟你一直到这，我想和你活，但既然在你心里我不是第一，那和你一块死，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若是你想着要我孤独终老，那就别怪我违背誓言了。一个人想要寻死是很容易，但我若是被逼急了，那就一根银针扎到你的脑袋里，你信不信我其实很乐意一辈子守着一个活死人？&amp;quot;&lt;p&gt;欧阳克这番话让完颜康沉默了半晌，最终开口道：&amp;quot;我知道你不是白兔山少主了&amp;quot;他凑过去先是轻咬了一口欧阳克的鼻尖，继而吻住了他的唇……&lt;p&gt;&amp;quot;怎么今日没人到你的大帐里议事？&amp;quot;&lt;p&gt;&amp;quot;在你回来之前，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现在他们都在忙呢。&amp;quot;&lt;p&gt;&amp;quot;广隶……&amp;quot;&lt;p&gt;&amp;quot;嗯？&amp;quot;&lt;p&gt;&amp;quot;我知道你喜欢堂堂正正的，可是既然蒙古人用了那种腌臜的东西，你为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我不是说也让你朝兵刃上抹屎尿，不过用毒怎么样？&amp;quot;&lt;p&gt;&amp;quot;哈哈哈哈！&amp;quot;&lt;p&gt;&amp;quot;你笑什么？&amp;quot;&lt;p&gt;&amp;quot;我笑我什么时候给了你这么一个堂堂正正的印象？我们这些用兵打仗的，可是比你们江湖人灵活多了，我们从没什么规矩，做的事只为了一件事——赢。&amp;quot;&lt;p&gt;&amp;quot;你早就在兵器上抹东西了？&amp;quot;&lt;p&gt;&amp;quot;而且比蒙古人用的东西阴毒多了。&amp;quot;&lt;p&gt;&amp;quot;我怎么都没注意到？&amp;quot;&lt;p&gt;&amp;quot;那东西太危险，没在外边放着，都被随军的郎中小心存放着呢。&amp;quot;&lt;p&gt;&amp;quot;是什么毒？我也去看看。&amp;quot;&lt;p&gt;&amp;quot;主料是死老鼠的尸首，加生病了的牛马的鲜血，再加腐烂的肉，一齐放在大缸里。&amp;quot;&lt;p&gt;&amp;quot;……&amp;quot;欧阳克不久前消失的恶心感又重新回来了，&amp;quot;你……你怎么用这么恶心的东西？&amp;quot;&lt;p&gt;&amp;quot;恶心是恶心，但是这可比你们江湖上那些毒啊药啊的好用多了，也便宜多了。而且这东西无解。&amp;quot;&lt;p&gt;这种&amp;quot;毒药&amp;quot;并非是这年月的金人使用的，也非完颜康独创，而是他&amp;quot;抄袭&amp;quot;来的，后世中国抗战的时候，正面战场上的中队就把这个抹到铁丝网和自己的刺刀上，就算只是擦破了鬼子的油皮，那也能要了他的命。&lt;br&gt;不过这种东西绝对需要小心处理，因为它很可能是一场大瘟疫爆发的温床。所以完颜康特别&amp;quot;培训&amp;quot;了十几个年纪较大的药童，专门处理这种毒药。每次战斗回来，只要有条件也会让士兵们用开水蒸煮自己的兵器和箭头，否则要是哪个士兵一不小心把自己划破了，那可就太倒霉了。&lt;p&gt;&amp;quot;类似的这种东西……宋人也用吗？&amp;quot;&lt;br&gt;&amp;quot;也用，他们用的东西干净多了，宋人用砒霜。不过因为砒霜太过昂贵，所以并非所有士兵都能用上，而且，砒霜的效果并不如我这用土办法做出来的东西管用。&amp;quot;宋人的武器上掺杂砒霜，这也是完颜康来这里后才知道的。&lt;br&gt;&amp;quot;我原本还以为你们这些朝廷里的军人，都是榆木脑袋。&amp;quot;完颜康原本觉得江湖人快意恩仇，行为无忌，才是什么手段都敢用的，如今才意识到，貌似有些方面，江湖人才是更按规矩来的那一个。至少就算他爹人称西毒，但其实欧阳克没看见几次他用毒对付敌人，更别提金队的这种&amp;quot;下三滥&amp;quot;的毒药，以及蒙古人用那种阿堵物了。&lt;p&gt;&lt;br&gt;☆、098战前意外&lt;p&gt;　　这天,应该算是完颜康和欧阳克在一起之后，欧阳克第一次发火吧。那种真正的怒火，在他说宁愿给完颜康一针把他变成活死人的时候，真的是把完颜康都吓了一跳。&lt;br&gt;　　之后,更出乎意料的,是欧阳克竟然把亲兵做的很好,原本完颜康以为,他也就是一天半天的热度,然后很快,他就会因为无聊再去找其他的事情——完颜康带着欧阳克出征的时候,就觉得这大概会是对他们之间感情的最大一次考验。完颜康一直以为,欧阳克的本质是是个爱玩爱闹的贵公子,而他自己的本质则是个麻木无趣的糙男人。&lt;br&gt;　　一个是五颜六色，而另外一个则灰暗阴沉。尤其是，欧阳克给了他全心全意，几次救了他的性命，为了他涉险，为了他受伤，甚至之前为了他和自己的伪叔父真父亲闹翻，若非欧阳锋后来低头，那欧阳克真的就会为了他而一无所有。但是完颜康心中，他却从来不是唯一……&lt;br&gt;　　甚至完颜康内心里还些怕，怕欧阳克看到战场上这个最真实的他，怕这位贵公子忽然知道所谓的英雄人物，看起来光鲜，实际上却只有无趣。&lt;br&gt;　　但欧阳克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并没有因为看清楚了完颜康而扭头就走，他反而为了完颜康再一次的改变了自己。&lt;br&gt;　　他脱下了自己的白衣，原本他出去做探马甚至也把自己打扮的风流倜傥，但这次他却毫不犹豫的穿上了寻常的麻布衣，套上了软皮甲。他收起了折扇，解下了玉冠，腰上跨了腰刀，头上簪了木簪。他身上再也没有淡淡的清雅熏香气，只剩下了与其他士卒一般的，用鲜血、汗水、沙土、皮革与金属混合起来的杀伐的气息。&lt;br&gt;　　他安安静静的站在大帐里，那种不会干扰到完颜康与其他人议事的角落，绷紧了精神和身体戒备着。比起过去拿着本书坐在角落，或者跑到外边闲逛，或者跟着几个亲兵出去打猎，如今的他更加的&amp;quot;无所事事&amp;quot;，但是从他脸上却再也看不到一丝无聊。&lt;p&gt;　　时间已经又过了十天，宋金那边依旧打得激烈，两天前甚至完颜洪熙还派了使者来给完颜康的军队送了些赏银——只有惹人大笑的三千两银子——而且使者已经知道了完颜康的身份，不过见到完颜康的时候他的称呼是赵王爷，而并非是都统。&lt;br&gt;　　这应该也算是完颜洪熙默认了完颜康对这支军队的领导权了，不过因为没有任何书面的认命，所以说明这家伙同时也做好了卸磨杀驴的准别了。&lt;br&gt;　　不过完颜康早就不把他放在心上了，甚至他连宋国那边现在还没回音都不放在心上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带着人跑路了。&lt;br&gt;　　至于和蒙古的战斗，活捉的术赤被蒙古人用五百匹马赎回去了，毕竟再怎么说他名义上也是成吉思汗的长子，况且，如果想要完全吞下术赤的人马与土地，把他捏在手中当然是最好的选择。&lt;br&gt;　　而完颜康也不需要这么一个俘虏，反正他上面已经没什么大人物了，他现在是为自己打仗，那与其捏着这么一个俘虏吃闲饭，不如换点实惠的。另外，术赤也活不了多久了，以完颜康箭上浸的那些&amp;quot;东西&amp;quot;，中箭后依旧剧烈活动，而战斗结束后也没有经过任何仔细处理的术赤，死亡绝对是必然。&lt;br&gt;　　而之后，双方之间的战斗自然也是没停过的，十天下来大大小小打了二三十次，双方互有折损。现在已经进入了相持的状态，而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战斗，完颜康也总算知道了蒙古人大部队在什么地方了。而蒙古人也应该明白他已经知道了，而从最近两天来两方的战斗陡然一下子减少，且没有大规模的战斗，只有两三次是双方的探马碰到一块开打这点看，蒙古人应该也在收缩兵力，最后的决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打响了……&lt;p&gt;　　&amp;quot;欧阳。&amp;quot;这两天士兵们和将领们都轮换着获得了充足的休息，但作为一军主帅，完颜康却一直是连轴转着——战斗频率下降，决战就要到来，完颜康需要准备，需要检查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但同时他还必须保证自己在开战之后也要坚持下去，也就是要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所以忙完了公事，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吃饭、睡觉、锻炼。他和欧阳克能说的话，也就仅止于&amp;quot;我睡觉了&amp;quot;&amp;quot;一块吃吧&amp;quot;之类的。&lt;br&gt;　　不过总算，今天的事情提前结束，完颜康总算是抽出来一点时间，做些私事了。&lt;br&gt;　　&amp;quot;今日早了些，正好你可先去睡会儿，我替你去弄些吃的来。&amp;quot;欧阳克很认真的问，而完颜康的五官摆出来的是一个方方正正的&amp;quot;囧&amp;quot;字。&lt;br&gt;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完颜康双手搂住了欧阳克的腰，脑袋抵在了他的肩上：&amp;quot;克儿……&amp;quot;&lt;br&gt;　　欧阳克瞬间打了一个冷战，完颜康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所以还以为是自己酸到他了，不由得有些泄气，却不想欧阳克反手抱住了他的背：&amp;quot;怎么想起来这么叫我？&amp;quot;听语气倒是有些欣喜，而并没什么不快。&lt;br&gt;　　&amp;quot;就是忽然想要这么叫你了，克儿……别为了我改变，我喜欢原来的你……&amp;quot;&lt;p&gt;　　&amp;quot;我跑出去粘三搭四你也喜欢？&amp;quot;&lt;br&gt;　　&amp;quot;欧阳……&amp;quot;&lt;br&gt;　　&amp;quot;不叫克儿了？&amp;quot;欧阳克的语气里似是有那么点失望，&amp;quot;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我除了只守着你一个，不再找别人之外，也没什么变的。如今我这样，只是为了护我的心上人平安，理所应当而已。&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把头抬了起来，他和欧阳克相处时……不算床上，不算武功，原本欧阳克也总是那个弱气的一方，这是他的第二次强硬，此刻，完颜康感觉到的是一种不同以往的心动，还有些手足无措……&lt;br&gt;　　但是就在气氛渐渐朝着春意盎然的方向转变，两个人也不知不觉间从互相用拥抱，变成互相抚慰的时候，欧阳克忽然一皱眉对着大帐的一方向喝道：&amp;quot;什么人！&amp;quot;同时把完颜康一拽，一拉护在了身后，而他自己抽刀在身，朝着方才喊的那个方向跃了过去。&lt;br&gt;　　一个人影破开帐篷冲了进来，与欧阳克斗做了一团。&lt;br&gt;　　&amp;quot;有刺客！&amp;quot;完颜康一边喊着，一边就要转身跑出大帐——他这做法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太胆小了些，但于此时来说，却是最恰当的做法。但谁知刚跑了两步，就听身后有些熟悉的声音道：&amp;quot;小子！跑什么！？&amp;quot;&lt;p&gt;　　&amp;quot;都统？！&amp;quot;外边的将兵听到了完颜康的喊声，匆匆忙忙掀帐就要进来，却又被完颜康挡了回去。&lt;br&gt;　　&amp;quot;虚惊一场，江湖上的前辈。&amp;quot;&lt;br&gt;　　虽然众将兵多有腹诽——江湖人看不上官场走狗，官场上中人又何尝看得起江湖匪类？——但既然是完颜康说的，而且看样子他们都统并非是被挟持，众人也只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lt;br&gt;　　完颜康与欧阳克都没想到，来者是欧阳锋……&lt;br&gt;　　&amp;quot;和我走。&amp;quot;欧阳锋阴着脸对欧阳克道。&lt;br&gt;　　&amp;quot;不走。&amp;quot;欧阳克回答得无比干脆。&lt;br&gt;　　&amp;quot;和我走！&amp;quot;欧阳锋声音提高了八度。&lt;br&gt;　　&amp;quot;不走。&amp;quot;欧阳克则依旧重复这方才的话。&lt;br&gt;　　&amp;quot;小兔崽子翅膀硬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原来爹爹已经知道了啊，那还何必多此一举呢？&amp;quot;欧阳克的语气变了，不过显然不是朝好的那方向，而是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气活的方向。&lt;br&gt;　　&amp;quot;你……&amp;quot;&lt;br&gt;　　&amp;quot;欧阳伯父……&amp;quot;完颜康觉得自己该插嘴了。&lt;br&gt;　　&amp;quot;嗯？&amp;quot;欧阳锋斜眼，&amp;quot;别站在一边看好戏，我说的可不只是他，你们俩都在内！两个小兔崽子跟我一块走！&amp;quot;&lt;br&gt;　　&amp;quot;父亲，我是一军统帅，怎可擅离职守？&amp;quot;&lt;br&gt;　　&amp;quot;什么统帅不统帅的。打仗可不是好玩的，我不管你之前是不是和人玩过命，你现在是我欧阳家的人了，就得时时刻刻好好注意你自己的小命！&amp;quot;&lt;br&gt;　　&amp;quot;父亲……&amp;quot;完颜康无奈了，从这一点看，欧阳克到底像谁，一目了然，欧阳锋也就是武功比他高点，性格上，父子俩一个样！他还要再劝，忽听外边警钟响起，立刻将此事帐中的难缠西毒扔在了脑后，站起了身来。&lt;br&gt;　　&amp;quot;都统！蒙古人在我西北方集结！&amp;quot;一个传令兵掀帘子进来禀报。完颜康立刻就要去穿自己铠甲，却被欧阳锋拉住了肩膀。&lt;p&gt;　　&amp;quot;父亲，您放我去打仗，我给您一样东西。&amp;quot;军情如火，时间紧迫，完颜康匆忙之间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法子了。&lt;br&gt;　　&amp;quot;你有什么能给我的？&amp;quot;欧阳锋皱眉。&lt;br&gt;　　&amp;quot;《九阴真经》。&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欧阳锋顿时一愣，手松开了些，却立刻又将完颜康肩膀抓住，&amp;quot;不对，你这是在蒙我。&amp;quot;&lt;br&gt;　　他话音刚落，就见完颜康抬起了右臂，右手姿势形如虎掌，还没等欧阳锋看得再清楚些，忽然朝桌上一插！完颜康大帐里的虽然不是什么上好的桌椅，却也是枣木所制，结实无比，这一下子却别他抓出了五个洞来。&lt;br&gt;　　&amp;quot;我知道《九阴真经》是个麻烦，所以使用时多是把这东西改头换面。不过，若非是它之功，您以为哪个寻常人的手指，能瞬息间以硬弓射百二十箭？唯一一次我真真正正的用《九阴真经》里边的武功，还是在成吉思汗的大帐里，为了杀掉敌酋，不得已而拼命。不过那时您与黄伯父，都来得完了一步，所以并没看到。&amp;quot;&lt;br&gt;　　欧阳锋一脸惊讶的看着完颜康：&amp;quot;你还真是深藏不漏。&amp;quot;桌子上的五个洞不是作假的，完颜康会的就算不是《九阴真经》，这手功夫若是能学到手，也必然能让他武功大进，所以，欧阳锋退步了，&amp;quot;那好，不过你得将《九阴真经》留下一半来，毕竟我可不知道你这次去是生是死。&amp;quot;&lt;br&gt;　　&amp;quot;父亲，我这哪里有时间。&amp;quot;完颜康苦笑，外边士兵们集合的声音越来越大，但他这统帅却还不得脱身。自后他也只能一咬牙，&amp;quot;那里有纸，您先记着，我现在必须得穿好铠甲出去了。正式开打之前，我应该能背出一半来。&amp;quot;&lt;br&gt;　　&amp;quot;好。&amp;quot;欧阳锋点头，突然，转身一指点在了欧阳克身上，让他动弹不得，欧阳克严重惊讶焦急自不用说。完颜康却略放了心，欧阳锋这是不会让欧阳克跟着他去送死了，即使只是可能的送死。&lt;br&gt;作者有话要说：完结进入倒计时。。不过我总跳票T.T&lt;br&gt;那么还有一个欧阳克他们到异域的番外~了解鸟&lt;p&gt;&lt;p&gt;&lt;br&gt;☆、099开战&lt;p&gt;　　欧阳锋写了一手好草书——这是完颜康背诵完了他所知的那一半《九阴真经》的一半后,得出的结论。&lt;br&gt;　　《九阴真经》应该是除了他的真实来历之外，他隐藏的最大的一个秘密，在此之前，除了他自己之外,谁都不知道……&lt;br&gt;　　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正确的说是在六七岁之前,都处在一个疑惑与迷茫的阶段。虽然生下来就是亲王世子的身份,比他曾经出生时的出发点高了许多许多,但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在做梦——尤其是他爹叫完颜洪烈,他娘叫包惜弱,有个叫丘处机的老道跑来要做他师父,所以这里甚至和历史无关,而是一个武侠小说的世界，也就更让他觉得不真实了——很可能真正的他此刻正躺在某家医院里做植物人。&lt;br&gt;　　总之，当时的他，对于自己的处境完全没有真实感。他整天想着的是如何&amp;quot;醒来&amp;quot;，如何&amp;quot;回归现实&amp;quot;，所以他沉默寡言，并且拒绝交流。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王府上下都把这位小世子当做天生痴儿。&lt;br&gt;　　每次包惜弱见了他都哭，而丫鬟仆役们当着完颜洪烈与包惜弱的面时，自然是对他照顾殷切，当没有了主人在身边，也就不会将他这个小傻子当一回事了。不过说起来，完颜康对完颜洪烈的感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产生的，因为当儿子是个痴呆的时候，就算是亲生骨肉，很多父亲甚至也不能善待他。&lt;br&gt;　　而有那么一次，完颜康被仆人和奶妈&amp;quot;不小心&amp;quot;忘在了一处院落里，完颜康也乖巧，靠着棵树坐在地上看太阳，他那个时候已经渐渐接受现实了。毕竟，如果是自己的梦境，那么不可能事事天天时时都如此具体和清晰，而且这已经持续了数年了……&lt;br&gt;　　他正在想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背后一阵阴风吹过，只见一个身穿王府中下层仆役衣饰，满头白发的妇人背着一具尸体从他背后&amp;quot;飘然&amp;quot;落地，后世鬼片里的女鬼八成就是这样的。&lt;br&gt;　　不过，就算知道对方不是鬼，完颜康也被吓了一跳，差点就要跳起来喊抓刺客。不过电光火石间，他还是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名字忘了，不过他却知道这是个杀人如麻，拿活人的头盖骨练功的女魔头，貌似，还是因为完颜洪烈看着她可怜，被带回府来当杂役的。&lt;p&gt;　　其实完颜康还要谢谢梅超风，因为她的出现，让完颜康第一次打起精神做事……&lt;br&gt;　　但以外表论，梅超风是个看上去可怜的瞎眼老妇人——完颜康只后从别人嘴里知道她的名字了——不过，完颜康对于杀了她，可是丝毫负疚感也没有。不过这自然不是因为他贪图她的什么《九阴真经》，那只是副产品而已。&lt;br&gt;　　首先，落在她手底下的那无数条人命，判她几百次死刑都足够了。&lt;br&gt;　　其次，若是以江湖人的是非关论，完颜洪烈救了梅超风的性命，而且并非是在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有所求而为之，而是完全出于善心，梅超风就算是不想着报恩，但至少也别给完颜洪烈家里添麻烦吧？但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一天一天的把死人朝王府里背，死尸就埋在距离王府不远的林子里一扔……&lt;br&gt;　　最后，就算是单纯出于自卫，也得杀了她。有谁愿意自家后院里住着这么一个不受控制的，动辄杀人的女神经病？&lt;br&gt;　　而要达成目的，也比想象中的容易，完颜康虽然对于草药的认识比不上任何一个中医，但他怎么说也进行过野外生存训练，知道什么草药有毒，或者拿几种草药混合起来有毒，而毒草也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神秘，一些随处可见、貌不惊人的杂草其实就是身有剧毒。&lt;br&gt;　　然后，想把这些东西放进一个杂役的食物里，也是很容易的事情。除了完颜洪烈，根本没人去管完颜康这个傻世子，晃悠到什么地方去了，又做了些什么。&lt;br&gt;　　只是第二天去验证的时候略微危险了点，因为梅超风若是识破了毒物，那么很可能布下陷阱之类的。不过那时候，完颜康还是个傻大胆——其实他现在也差不多——他还没找到活下去的原因，也就对于死亡根本没有畏惧。&lt;br&gt;　　结果，梅超风并没识破饭食中的毒物，完颜康拿走了那张人皮和写着杨康二字的匕首。数日后，府里才有人发现梅超风已死，还是王府出了银钱，买了口薄棺将人葬了。&lt;br&gt;　　匕首鞘上的名字被他用火烧化了——鞘虽精致但毕竟不是百炼钢铁，冬日烧着木炭的火盆烤上一段时间就能烧软，锤砸两下也就消去了字迹——然后，这把匕首在当年被他送给了完颜洪烈，作为给父亲的寿辰礼物。&lt;br&gt;　　如今，经历了许多破折，那匕首到底如何早就无人知道了。而那张人皮，完颜康将上面的字迹背诵熟练，也扔进活里，烧得丁点不剩了。&lt;br&gt;　　而完颜康所得，虽然只是没有内功的下部，但是《九阴真经》原本就是以玄门正统内功，所以完颜康自全真教所习得的内功，倒是也和其中所载武功对得上。不过他知道这东西的金贵，因此从不将半点这上面的东西说与外人听。其中所学，用出来的时候，也是改头换面。&lt;p&gt;　　今日，是完颜康第一次说出实情。&lt;br&gt;　　&amp;quot;康儿，你这般拼命，可是想去做金国的皇帝？&amp;quot;完颜康闭口时，正好穿戴整齐，但虽然他应该按约定已经给了欧阳锋想要的，却还是被拦住了去路。&lt;br&gt;　　&amp;quot;父亲，您若放我离开，那还又可能能得到剩下的一半，但若依旧阻我的去路，却是半点得到的机会也没有了。&amp;quot;&lt;br&gt;　　欧阳锋僵了一下，他原本打定了主意把两个小子一起带走的，可是如今《九阴真经》也加在了秤上，他之前的打算也就不能算数了。略微犹豫，欧阳锋让开了路。&lt;p&gt;　　半个时辰之后，欧阳克穴道解开，却已经是一处地势陡峭的山崖之上了，这地方不高，所以能将山下的情势看得一清二楚，但因为地形原因，莫说是骑着马的骑兵，就算是光背的山羊都难以跳上来，所以这山上既没有蒙金双方都没安排人手，倒是方便了欧阳父子。&lt;br&gt;　　欧阳克穴道一解开就要跑，但却被欧阳锋挡住了去路。&lt;br&gt;　　&amp;quot;你要去做什么？&amp;quot;&lt;br&gt;　　&amp;quot;给他去帮忙。&amp;quot;&lt;br&gt;　　&amp;quot;克儿，若是旁的事情，我也就放你去了，但是这件事。不行。&amp;quot;欧阳锋指着山下黑压压的人群道。&lt;br&gt;　　&amp;quot;我意已决。&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也一样。&amp;quot;语毕，欧阳锋又点住了欧阳克穴道，只是这次至少让他的嘴巴的还能使用。&lt;br&gt;　　&amp;quot;爹！&amp;quot;&lt;br&gt;　　&amp;quot;克儿，我们江湖中人，你打我杀，拼来拼去，说到底也不过是弱肉强食简单得很，所以，我才要做天下第一，让其他人再也&amp;#39;食&amp;#39;不了我！但是他们，看似和我们很像，也是打打杀杀的，但却不同，再强的武艺面千军万马也无甚用处，无名小卒的一根流矢就能要了你的命。克儿，我原本放任了你与他在一起，因为我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沙场之事，但是如今看来他却还是想着这些。我不会看着你去送死的。让你看着下边发生了什么，待战火平息让你下去找他，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amp;quot;&lt;p&gt;　　欧阳克那边不得脱身，完颜康这边已经开打了，倒也并非是两军全线对撞的那种开打。&lt;br&gt;　　现在不过是前锋搅在对杀而已，而这种打法，金国这边占了便宜。因为金国并非是以轻骑兵为长处的，大多数人以为，只要是&amp;quot;蛮夷&amp;quot;那就是精于轻骑，但金国骑兵却是&amp;quot;金人有四长，四长曰骑兵，曰坚忍，曰重甲，曰弓矢。①&amp;quot;，对阵时&amp;quot;虏用兵多用锐阵，一阵退，复一阵来，每一阵重如一阵。②&amp;quot;&lt;br&gt;　　简单的说，金人从一开始用的就是重甲骑兵，对阵如今的蒙古人，如果不是突然袭击以至于连铠甲都来不及上身，那么这种彼此冲阵，那绝对是金人这边占便宜。&lt;br&gt;　　而开打之初，完颜康就奇怪无比，怎地蒙古人放弃了拿手的战法，和他们互砍了，结果没半个时辰，蒙古前锋大概损失了八百多人，便陡然后撤。&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　　欧阳锋写了一手好草书??这是完颜康背诵完了他所知的那一半《九阴真经》的一半后，得出的结论。&lt;br&gt;　　《九阴真经》应该是除了他的真实来历之外，他隐藏的最大的一个秘密，在此之前，除了他自己之外，谁都不知道……&lt;br&gt;　　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正确的说是在六七岁之前，都处在一个疑惑与迷茫的阶段。虽然生下来就是亲王世子的身份，比他曾经出生时的出发点高了许多许多，但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在做梦??尤其是他爹叫完颜洪烈，他娘叫包惜弱，有个叫丘处机的老道跑来要做他师父，所以这里甚至和历史无关，而是一个武侠小说的世界，也就更让他觉得不真实了??很可能真正的他此刻正躺在某家医院里做植物人。&lt;br&gt;　　总之，当时的他，对于自己的处境完全没有真实感。他整天想着的是如何&amp;quot;醒来&amp;quot;，如何&amp;quot;回归现实&amp;quot;，所以他沉默寡言，并且拒绝交流。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王府上下都把这位小世子当做天生痴儿。&lt;br&gt;　　每次包惜弱见了他都哭，而丫鬟仆役们当着完颜洪烈与包惜弱的面时，自然是对他照顾殷切，当没有了主人在身边，也就不会将他这个小傻子当一回事了。不过说起来，完颜康对完颜洪烈的感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产生的，因为当儿子是个痴呆的时候，就算是亲生骨肉，很多父亲甚至也不能善待他。&lt;br&gt;　　而有那么一次，完颜康被仆人和奶妈&amp;quot;不小心&amp;quot;忘在了一处院落里，完颜康也乖巧，靠着棵树坐在地上看太阳，他那个时候已经渐渐接受现实了。毕竟，如果是自己的梦境，那么不可能事事天天时时都如此具体和清晰，而且这已经持续了数年了……&lt;br&gt;　　他正在想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背后一阵阴风吹过，只见一个身穿王府中下层仆役衣饰，满头白发的妇人背着一具尸体从他背后&amp;quot;飘然&amp;quot;落地，后世鬼片里的女鬼八成就是这样的。&lt;br&gt;　　不过，就算知道对方不是鬼，完颜康也被吓了一跳，差点就要跳起来喊抓刺客。不过电光火石间，他还是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名字忘了，不过他却知道这是个杀人如麻，拿活人的头盖骨练功的女魔头，貌似，还是因为完颜洪烈看着她可怜，被带回府来当杂役的。&lt;p&gt;　　其实完颜康还要谢谢梅超风，因为她的出现，让完颜康第一次打起精神做事……&lt;br&gt;　　但以外表论，梅超风是个看上去可怜的瞎眼老妇人??完颜康只后从别人嘴里知道她的名字了??不过，完颜康对于杀了她，可是丝毫负疚感也没有。不过这自然不是因为他贪图她的什么《九阴真经》，那只是副产品而已。&lt;br&gt;　　首先，落在她手底下的那无数条人命，判她几百次死刑都足够了。&lt;br&gt;　　其次，若是以江湖人的是非关论，完颜洪烈救了梅超风的性命，而且并非是在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有所求而为之，而是完全出于善心，梅超风就算是不想着报恩，但至少也别给完颜洪烈家里添麻烦吧？但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一天一天的把死人朝王府里背，死尸就埋在距离王府不远的林子里一扔……&lt;br&gt;　　最后，就算是单纯出于自卫，也得杀了她。有谁愿意自家后院里住着这么一个不受控制的，动辄杀人的女神经病？&lt;br&gt;　　而要达成目的，也比想象中的容易，完颜康虽然对于草药的认识比不上任何一个中医，但他怎么说也进行过野外生存训练，知道什么草药有毒，或者拿几种草药混合起来有毒，而毒草也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神秘，一些随处可见、貌不惊人的杂草其实就是身有剧毒。&lt;br&gt;　　然后，想把这些东西放进一个杂役的食物里，也是很容易的事情。除了完颜洪烈，根本没人去管完颜康这个傻世子，晃悠到什么地方去了，又做了些什么。&lt;br&gt;　　只是第二天去验证的时候略微危险了点，因为梅超风若是识破了毒物，那么很可能布下陷阱之类的。不过那时候，完颜康还是个傻大胆??其实他现在也差不多??他还没找到活下去的原因，也就对于死亡根本没有畏惧。&lt;br&gt;　　结果，梅超风并没识破饭食中的毒物，完颜康拿走了那张人皮和写着杨康二字的匕首。数日后，府里才有人发现梅超风已死，还是王府出了银钱，买了口薄棺将人葬了。&lt;br&gt;　　匕首鞘上的名字被他用火烧化了??鞘虽精致但毕竟不是百炼钢铁，冬日烧着木炭的火盆烤上一段时间就能烧软，锤砸两下也就消去了字迹??然后，这把匕首在当年被他送给了完颜洪烈，作为给父亲的寿辰礼物。&lt;br&gt;　　如今，经历了许多破折，那匕首到底如何早就无人知道了。而那张人皮，完颜康将上面的字迹背诵熟练，也扔进活里，烧得丁点不剩了。&lt;br&gt;　　而完颜康所得，虽然只是没有内功的下部，但是《九阴真经》原本就是以玄门正统内功，所以完颜康自全真教所习得的内功，倒是也和其中所载武功对得上。不过他知道这东西的金贵，因此从不将半点这上面的东西说与外人听。其中所学，用出来的时候，也是改头换面。&lt;p&gt;　　今日，是完颜康第一次说出实情。&lt;br&gt;　　&amp;quot;康儿，你这般拼命，可是想去做金国的皇帝？&amp;quot;完颜康闭口时，正好穿戴整齐，但虽然他应该按约定已经给了欧阳锋想要的，却还是被拦住了去路。&lt;br&gt;　　&amp;quot;父亲，您若放我离开，那还又可能能得到剩下的一半，但若依旧阻我的去路，却是半点得到的机会也没有了。&amp;quot;&lt;br&gt;　　欧阳锋僵了一下，他原本打定了主意把两个小子一起带走的，可是如今《九阴真经》也加在了秤上，他之前的打算也就不能算数了。略微犹豫，欧阳锋让开了路。&lt;p&gt;　　半个时辰之后，欧阳克穴道解开，却已经是一处地势陡峭的山崖之上了，这地方不高，所以能将山下的情势看得一清二楚，但因为地形原因，莫说是骑着马的骑兵，就算是光背的山羊都难以跳上来，所以这山上既没有蒙金双方都没安排人手，倒是方便了欧阳父子。&lt;br&gt;　　欧阳克穴道一解开就要跑，但却被欧阳锋挡住了去路。&lt;br&gt;　　&amp;quot;你要去做什么？&amp;quot;&lt;br&gt;　　&amp;quot;给他去帮忙。&amp;quot;&lt;br&gt;　　&amp;quot;克儿，若是旁的事情，我也就放你去了，但是这件事。不行。&amp;quot;欧阳锋指着山下黑压压的人群道。&lt;br&gt;　　&amp;quot;我意已决。&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也一样。&amp;quot;语毕，欧阳锋又点住了欧阳克穴道，只是这次至少让他的嘴巴的还能使用。&lt;br&gt;　　&amp;quot;爹！&amp;quot;&lt;br&gt;　　&amp;quot;克儿，我们江湖中人，你打我杀，拼来拼去，说到底也不过是弱肉强食简单得很，所以，我才要做天下第一，让其他人再也&amp;#39;食&amp;#39;不了我！但是他们，看似和我们很像，也是打打杀杀的，但却不同，再强的武艺面千军万马也无甚用处，无名小卒的一根流矢就能要了你的命。克儿，我原本放任了你与他在一起，因为我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沙场之事，但是如今看来他却还是想着这些。我不会看着你去送死的。让你看着下边发生了什么，待战火平息让你下去找他，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amp;quot;&lt;p&gt;　　欧阳克那边不得脱身，完颜康这边已经开打了，倒也并非是两军全线对撞的那种开打。&lt;br&gt;　　现在不过是前锋搅在对杀而已，而这种打法，金国这边占了便宜。因为金国并非是以轻骑兵为长处的，大多数人以为，只要是&amp;quot;蛮夷&amp;quot;那就是精于轻骑，但金国骑兵却是&amp;quot;金人有四长，四长曰骑兵，曰坚忍，曰重甲，曰弓矢。①&amp;quot;，对阵时&amp;quot;虏用兵多用锐阵，一阵退，复一阵来，每一阵重如一阵。②&amp;quot;&lt;br&gt;　　简单的说，金人从一开始用的就是重甲骑兵，对阵如今的蒙古人，如果不是突然袭击以至于连铠甲都来不及上身，那么这种彼此冲阵，那绝对是金人这边占便宜。&lt;br&gt;　　而开打之初，完颜康就奇怪无比，怎地蒙古人放弃了拿手的战法，和他们互砍了，结果没半个时辰，蒙古前锋大概损失了八百多人，便陡然后撤。&lt;p&gt;&lt;p&gt;①出自《宋史吴?吴?传》&lt;br&gt;　　②出自《云麓漫钞》&lt;p&gt;&lt;p&gt;&lt;br&gt;☆、100开战二&lt;p&gt;　　完颜康自然知道,和蒙古人玩你追我逃的游戏，那到时候吃亏的就变成他们了。完颜康立刻把前锋撤了回来，撤到一半，蒙古人方才退走的人马忽然又绕了回来,虽然及时对前锋发出警告,但重骑兵两个最大的缺点一个是速度缓慢,另外一个就是转身困难了……&lt;br&gt;　　结果等他们转过身来,蒙古人已经拉近到了弓箭距离,一通箭矢射了过来,他们也不看结果就又打马跑了。而到剩余的前锋士兵完全退回本阵,蒙古人并没回来发动第二次突袭。而方才双方前锋混战的时候,完颜康这边已经损失了三百多人,这一通箭雨又搭进去了四五百，数字上算起来前锋这次交锋是不相上下。&lt;br&gt;　　接着，谁都以为大战在即的时候，蒙古人……忽然退了。&lt;br&gt;　　&amp;quot;都统？&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们也回营，不过，今夜只有一半人马休息，剩下一半……&amp;quot;完颜康细细与众下属叮嘱一番。&lt;br&gt;　　众人自然并无异议，抱拳道：&amp;quot;遵令！&amp;quot;&lt;p&gt;　　&amp;quot;原来是雷声大雨点小？！&amp;quot;欧阳克在山崖上先是看得胆战心惊，接着就是变得哭笑不得了，&amp;quot;爹，你能把我放回去了吧。&amp;quot;&lt;br&gt;　　&amp;quot;别想。你以为这就完了？我看是蒙古人要施诡计。况且，就算今日这事结束了，还有明日、后日呢，只要蒙古人未退，完颜康还在这扎营，那我就不会放你回去的！你要是再要挣扎，又或者和我耍心眼，那我就干脆的把你绑走了！&amp;quot;&lt;br&gt;　　所谓耍心眼，是不久前欧阳克借口要小解，央欧阳锋为他解开了穴道，虽然他也确实要小解，但方便了之后，立刻就要找机会逃跑，却没想到跑到了半路上，被欧阳锋拎了回来。&lt;br&gt;　　欧阳克无奈：&amp;quot;爹，那我饿了。&amp;quot;&lt;br&gt;　　&amp;quot;你在这等着，我去弄些吃食。不过，我回来你若不在这里……&amp;quot;&lt;br&gt;　　&amp;quot;嗯，我不跑了。&amp;quot;欧阳克点头，他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毕竟，他逃跑只为了一件事——回到完颜康身边，只要跑了欧阳锋很容易就能把他捉回来，怎么跑也是没用的。他也只能向满天神佛发愿，只求完颜康能尽快结束这次战争了。&lt;p&gt;　　夜里，欧阳克睡得正深沉，就被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吵醒，从山崖上向下望去，赤红的火光几乎刺得他双眼发痛，即使距离较远，但也能看出来，金兵的营地有三成都烧了起来。&lt;br&gt;　　&amp;quot;爹！下边怎么了？！&amp;quot;&lt;br&gt;　　&amp;quot;蒙古人夜袭。&amp;quot;&lt;br&gt;　　&amp;quot;您怎么不去警告广隶一声？！&amp;quot;&lt;br&gt;　　&amp;quot;怎么警告？我都没发现蒙古人跑来夜袭了。&amp;quot;欧阳锋摇头，他醒得比欧阳克早不了多少，那时候金营已经打起来了。&lt;br&gt;　　&amp;quot;我要下去帮忙。&amp;quot;&lt;br&gt;　　&amp;quot;怎么帮？你能杀十人，杀百人，能杀千人，万人吗？况且黑灯瞎火的，你捏断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的脖子都不一定能分得清楚，老老实实在这等着！&amp;quot;欧阳锋捏着欧阳克的肩膀，其实他也急，完颜康那个小混蛋真死在下边了，欧阳克就算总有一天能从打击中站起来，但也会至少恨上他三年五载的。况且，《九阴真经》他可是只得了那么一点点，可是，他不能放欧阳克下去，他自己也不会下去，因为那确确实实是送死……&lt;br&gt;　　欧阳克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下边的活越烧越旺，厮杀声响彻云霄！不过这是好事，那至少说明，下边还在战斗，没结束，还有很多很多人活着。而以完颜康的地位和声望，在战场上，会有很多很多人保护他。&lt;p&gt;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欧阳克已经满脸是泪，不过他并非是这么脆弱，看着下边打仗就泪流满面了。这只是因为他的双眼一眨不眨紧盯着一个方向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他的眼睛疼的厉害，泪水也就不自觉的留下来了。&lt;br&gt;　　几率黑烟自原本金兵营地的地方升起，早春冷冽的风送来的原本应该是清澈的空气，但实际上欧阳克闻到的却是鲜血和焦糊的味道，这忽然让欧阳克想起来了那天将铁棍戳到完颜康的伤口上。&lt;br&gt;　　很类似的味道，只是那时候他还能闻到属于完颜康的汗味与体味，那是鲜活的。而现在还多了一种死尸的腐臭味道。&lt;br&gt;　　&amp;quot;爹……我不会乱跑的，您去看看广隶如何了？&amp;quot;欧阳克知道，欧阳锋还是不会放他离开的，但是下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蒙古人已经放弃了这次&amp;quot;夜袭&amp;quot;——或者是强攻？要么是其他的什么，总之蒙古人已经退走了，&amp;quot;我只求知道他是不是还安好。&amp;quot;&lt;br&gt;　　这次，欧阳锋答应了。他从山崖上消失，一段时间后——欧阳克不知道多久，但总之那对他来说是很长很长的一次等待——欧阳锋回来了，背了一个大大的用被子捆起来的背包，不用欧阳锋说话，欧阳克已经知道完颜康没事了。因为这世上，他只看知道一个人能把被子捆成一个塞进了无数东西的豆腐块！&lt;br&gt;　　这次也是，看似不大的被子，其实内里乾坤无限。被子本身，一张他原来最喜欢的羊毛毯子，一个枕头，一个暖手炉，这些东西原本就都是欧阳克的，不过还有些东西，不属于他。那一大包用油纸包好的食物不算——简单到简陋的食物但却是行军打仗的完颜康能弄到的最好的。一件黑色的大氅是完颜康的，另外还有一件玉佩，那竟然是原本赵与莒送给完颜康，而之前又被完颜康交给洪七公做信物的。&lt;br&gt;　　大氅他还能理解些，但是这个玉佩，欧阳克不太明白，为什么完颜康要把这东西给他？问了欧阳锋，欧阳锋也是摇头。&lt;p&gt;　　&amp;quot;我去的时候，他就把这东西给我了。什么话也没多说。&amp;quot;欧阳锋显然对此颇有微词——至少再给三分之一的《九阴真经》也好啊~&lt;br&gt;　　&amp;quot;广隶受伤了吗？&amp;quot;&lt;br&gt;　　&amp;quot;没有。&amp;quot;&lt;br&gt;　　&amp;quot;您没骗我？&amp;quot;&lt;br&gt;　　&amp;quot;他身上虽然黑乎乎的，但那都是烟熏过的痕迹，没有血腥气。八成他连人都没杀。&amp;quot;&lt;br&gt;　　&amp;quot;那就好。&amp;quot;欧阳克松了一口气，&amp;quot;那么昨天夜里是是怎么回事？&amp;quot;&lt;br&gt;　　&amp;quot;那与我何干？&amp;quot;&lt;br&gt;　　&amp;quot;爹……&amp;quot;&lt;br&gt;　　&amp;quot;从我所见的死人，以及那是士兵的表情看，康儿没吃亏。甚至应该是占了便宜。不过你还是别想回去，这仗还没打完。&amp;quot;&lt;p&gt;　　这仗确实还没打完，即使在那次夜战之后，整整一天一夜蒙古人都再没有动静。但是第二天，真正的决战开始了。&lt;br&gt;　　欧阳克曾经听完颜康说过，他打的最长的一场战争是拼杀了三天三夜。他虽然知道比武论剑也会持续几天几夜的，但那时候大家多会休息，休息够了再继续。他无法想象三天三夜不吃不睡，持续着简单的挥刀互砍，到底是什么样的，而这次，他看到了……&lt;br&gt;　　两支军队就像争夺地盘的猛兽，一方是狼群，一方是独虎。一个上午的时间被双方用来挥舞着爪子，彼此撩拨，试探，双方都想要找到对方的弱点，继而冲上去咬断敌人的喉咙一击必杀！但结果却是两边都没能找到。&lt;br&gt;　　然后狼群首先厌烦了这样的试探，变动了阵型，用出了成吉思汗留下了的蒙古人的老阵法——以本阵为诱饵，诱使敌人前突，左右边阵趁势包围。&lt;br&gt;　　不过，狼群忘了，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头狼了，他们再也不是那么齐心协力，勇往直前了。于是，他们用老办法想要分尸猛虎，却是让猛虎来了一个中央突破——完颜康不止破了他们这个百战百胜的无敌之阵，还一口气吃掉了蒙古骑兵至少八分之一的兵力，虽然他自己也有损失，但绝对是得大于失！&lt;p&gt;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体温今天又升高了T.T，三十八度二。。杯具啊。。。&lt;p&gt;&lt;p&gt;&lt;br&gt;☆、101战中&lt;p&gt;　　事情说起来虽然简单,但一个白天几乎就这么过去了。&lt;br&gt;　　按位置来说，完颜康这是吃掉了蒙古人的中军阵，甚至很可能杀掉了几个重要人物，但是,蒙古士兵只是短暂的有些混乱,很快就重新稳住了阵脚。双方除了互换了一个位置之外,看起来和今天早晨摆开阵势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也即是说,现在双方又一次进入了对峙状态——完颜康一方结圆阵,蒙古一方看似散乱实则自有规则的横在对面。&lt;br&gt;　　第一局交锋,就算是完颜康夺了个先手,却并不表示他之后也能保持优势。此刻,即使是没有亲身上阵的完颜康，铠甲的里衬也已经几次被汗水浸透，又几次被冷风吹干，他吃的是随身的干粮，喝的也是随身带的凉水。&lt;br&gt;　　况且，重骑兵虽然在拼杀的时候占优势，但是列阵对峙时，可就就对他们这边不利了，那身铠甲的重量对士兵对战马来说，都是负担。&lt;br&gt;　　&amp;quot;不能动，不能急。&amp;quot;完颜康小声的说着，是警告自己也是安慰自己，不能因为只想着自己这边体力流失，想着第一阵得胜，就着急着大军压上了。其实现在，战斗才刚刚开始……&lt;br&gt;　　因为他知道，就算蒙古人出了名的&amp;quot;不带辎重&amp;quot;，且还在宋国境内补充了一定的粮草，但是，他们的粮草也不多了，况且春季已经到来，那是牛马的发#情与繁殖季节，他们此刻还是个游牧民族——主食是自己的牛马，侵略是为了掠夺；而不是吸血民族——大量奴隶为他们生产食物与其他必需品，侵略是为了占领。&lt;br&gt;　　他们不能错过这个壮大牲畜群落的机会，否则等待着他们的就是衰落和饥饿。更何况，草原虽然被蒙古人统一了，其他各族要么被吞并，要么被赶到了不毛之地，但并不是说草原上就没有蒙古的敌人了。如果离家的时间太长，那么很可能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家中的牛羊已经成了别人的财产，妻女成了别人的老婆，儿子要么被杀要么成为了奴隶。&lt;br&gt;　　所以，对蒙古人来说，和完颜康在此处的对峙，已经到了必须结束的时候了。毕竟就算自此之后，只是一路劫掠，到从此地到最终回家，也是需要花时间的。&lt;p&gt;　　一直注视着这里的欧阳克，也以为这次战斗八成会已经结束了，以为他很快就能回到完颜康身边了，以为蒙古人会慢慢退走。&lt;br&gt;　　毕竟，已经快天黑了。以现在两方的兵力来说，若是挑起夜战，那结果只会是大范围的混战，随之而来，是夜里&amp;quot;错了一步&amp;quot;扭断了腿的马，摔断了脖子的士兵，还有可能比杀敌数量还要多的误伤，毕竟黑咕隆咚的夜里，你很难知道你的刀砍的到底是自己人还是敌人。&lt;br&gt;　　所以，当欧阳锋招呼他到背风处吃饭的时候，他立刻就心情轻松的去了。结果刚抱着碗吃了一半，就听声音不对，等到他重新跑出来看的时候，下边两军竟然已经对撞到一起了！此刻，正是黄昏……&lt;p&gt;　　完颜康虽然意识到这是个开始，但却完全没料到蒙古人竟然忽然间会和他&amp;quot;玩硬的&amp;quot;！他以为他们会像过去那样，散出小股部队，利用给自己的灵活优势，意图一口一口的把他吃掉。但是，忽然之间，对方就撞过来了！&lt;br&gt;　　完颜康不由得一愣，脑子里先想的是&amp;quot;怎么回事&amp;quot;，但立刻他就把这疑问扔到了脑后，毕竟战场上属于未来的与自己的结果可是比属于过去的敌人的原因重要得多。&lt;br&gt;　　这时候蒙古人还没冲过来，但因为完颜康有相同想法的将兵有不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退还是冲，前阵顿时一番混乱。幸好完颜康反应的比他们快得多，不多时就见军旗前指，明显是令他们冲锋了。有人不自觉的便回头去找完颜康的帅旗，第一眼吓了一跳，因为帅旗竟不在方才的地方了，第二眼却立刻战意澎湃，因为中军帅旗前移，几乎便是紧贴在前锋之后了。&lt;br&gt;　　站起挥舞，前锋直冲而出，同时后方步卒已经立好环阵：初初与蒙古人对峙时，步卒的马车曾遭偷袭，结果马车却是箭矢不入，于是持弩的步卒反而将对方一通好揍。这是完颜康学自古人的武钢战车阵——汉代名将卫青用其对付匈奴，唐代又一李靖将其改进后对付突厥——战车车厢铺以铁板，寻常箭矢难以射穿，战车守卫相连便是一道简陋的城墙。&lt;br&gt;　　此刻完颜康就用的这个阵势，步卒守在车后，远程以步弓，中程以弩箭，距离若是再进了，就用弩箭加长枪。步卒依靠这个环阵，杀敌的同时为骑兵提供支援，而骑兵也绕着这个环阵，或退或近，与蒙古人纠缠，同时不会让蒙古人集中兵力攻击环阵。&lt;br&gt;　　完颜康如今已经下了马，就站在阵中高高竖起来的瞭望车上，这车的高度能让他纵观大半个战场。&lt;p&gt;　　天色越来越暗，不管愿不愿意，两边的战斗都开始渐渐平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事情倒是没出现。蒙古那边以蒙古语互相喊出自己所属千夫长的名字为辨认标准，金人这边以用陕西方言喊出自己猛安（其实也是同为千夫长）的名字为辨认标准。&lt;br&gt;　　渐渐的，战斗几乎已经完全平息，金人依托环阵立下了营地，步卒们的吴刚战车里，除了武器兵刃，还有伤药与粮草，伤兵可以裹伤，没受伤的一天激战之后喝上一口热汤已经是最好的享受了。&lt;br&gt;　　不过，两边都没想让对方闲着，完颜康派了队伍摸过去也夜袭，可巧的是蒙古人也派了夜袭的队伍。结果没摸到对方的营地，两边夜袭的队伍却凑巧的碰上了，一顿好打之后，两边都灰溜溜的退了回来，黑灯瞎火的谁也不知道这次遭遇战到底谁胜谁负。&lt;br&gt;　　已经下了瞭望车的完颜康和手下将领们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终于想出了坏主意。一支五千人的队伍派了出去，其余人马除了例行的哨兵之外，全被要求立刻睡觉，不过必须鞍不离马甲不离身。&lt;br&gt;　　众兵丁睡得最熟的时候，忽听不远处一阵喊杀声，顿时便有无数人翻身跳起来，结果却发现打起来的地方离得还远，于是被将官们一个个踢得滚回去睡了。&lt;p&gt;　　第二天天还没亮，众人又被踢醒过来才知道，都统派人出去挖坑了，一个巴掌大小，斜向下半臂深的坑，挖一个用不了多大力气，且还有都统特地配备的小铲子，但是奔跑的马儿只要踏进去就会被扭断马腿，就算是人，深更半夜一脚踩进去少说也会崴了脚。可想而知正好跑进了&amp;quot;雷区&amp;quot;的蒙古人是什么下场了。这也是为什么，后半夜蒙古人再也没来扰人清梦的原因……&lt;br&gt;　　清晨大多数人嘴里刚塞进去一口干粮——面饼大多又干又硬，咬一口下去能让人崩了牙，吃这个的时候必须要等着口水把它浸软了才能嚼——还没等他们把这口面饼浸软，蒙古人已经打过来了，于是战端再开！&lt;p&gt;　　若是用说的，这就是无聊的重复工作，一天、两天、三天……就是你杀过来，我杀过去。然而实际上，每一分每一刻，泼洒出的鲜血都是不同，倒在地上的人也都是不同的。人与马的尸体你堆我垒，鲜血浸红了刚刚露出草芽的大地……&lt;br&gt;　　无论是完颜康还是蒙古人那边的将领依旧是用着自己能想到的一切的计谋——完颜康也有吃亏的时候——不过因为双方的谨慎，计谋能够达到的效果都并不是决定性的，双方比较的仍旧知识士兵的韧性，谁坚持到最后，谁就胜了！&lt;br&gt;　　&amp;quot;都统！都统！&amp;quot;完颜康只是靠着车轮子迷糊了一会，立刻就有人来推他。&lt;br&gt;　　&amp;quot;怎么？&amp;quot;&lt;br&gt;　　&amp;quot;蒙古人要跑了。&amp;quot;石抹卜激动的说，不过因为他的嗓音比乌鸦还要嘶哑，所以虽然激动但声音依旧不大。&lt;br&gt;　　完颜康噌的一声站了起来：&amp;quot;追！&amp;quot;&lt;br&gt;　　&amp;quot;都统……万一是对方用计呢？他们之前也不是没用过。&amp;quot;刚才还激动的石抹卜立刻不激动了。上次他也是这么激动的来报，结果还是完颜康让他稍安勿躁，果然……蒙古人跑了又回来，若不是完颜康强压着，没让他们放松，可真是很可能被连锅端了。&lt;br&gt;　　&amp;quot;那也追！&amp;quot;完颜康这次这么肯定，因为他算计着蒙古那边也差不多了。&lt;p&gt;&lt;p&gt;&lt;br&gt;☆、102束手&lt;p&gt;作者有话要说：ORZ临近结局的时候我就会抽风T.T请假一天。。。找感觉&lt;p&gt;　　蒙古人是退,而非溃。&lt;br&gt;　　完颜康是追，而不是赶。&lt;br&gt;　　现在无论是退的还是追的，其实都是提心吊胆的。因为退不好，就变成溃,让人赶鸭子一样,宰个干净。而追的也绝不轻松,稍有差池,被人来个反包饺子,那么之前数日的苦战也就都没了意义,所有人的命就都落在这了。&lt;br&gt;　　而反过来说,蒙古人一边提心吊胆着,一边也想着怎么反过来把谨慎小心进退有序的完颜康吞下去。完颜康同时也是提心吊胆着,但也想着如何让撤退时虽散却不乱，彪悍依旧的蒙古人变成一群慌了神的鸭子……&lt;br&gt;　　斗智斗力，斗意志，数日前如此，现在也依然如此。&lt;br&gt;　　蓦地，蒙古人分成了三队人马，分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去了。完颜康半点犹豫也没有，追着最左边那路去了，丝毫没管另外两路的动向。&lt;br&gt;　　&amp;quot;都统，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amp;quot;石抹卜有些担心道。说不准那两路不是逃跑，而是绕到他们身后呢。&lt;br&gt;　　完颜康端坐马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让追击的速度没略慢下来，至于其他，却并未多言。石抹卜虽然担忧依旧，但是常年听从命令的习惯，让他没有再多问。结果，过了小半个时辰，忽然听见前方响起了喊杀声！&lt;p&gt;　　虽然只是听到声音，但也能知道，对方人数众多，且显然前方的蒙古人陷入了苦战。不过，这周围能战士兵，除了完颜康带来的陕西兵马，就只剩下蒙古人了，至于金国本地的驻军……他们有与没有没什么区别，即使蒙古人如今后退，又兵分三路，他们也不可能压着蒙古人打。&lt;br&gt;　　那么这支忽然冒出来的军队，是哪里来的？&lt;br&gt;　　距离远的看向了帅旗，距离近的自然是看向了完颜康本人。&lt;br&gt;　　&amp;quot;都统？&amp;quot;&lt;br&gt;　　&amp;quot;走吧。&amp;quot;完颜康面上带笑，&amp;quot;回去说与你们知道。&amp;quot;&lt;br&gt;　　但他话音刚落，忽然听见背后一阵喧闹，转身时就看见他们来炉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群……乞丐！&lt;br&gt;　　&amp;quot;都统！宋人？&amp;quot;刚看明白身后的异动，石抹卜忽然惊叫。原来前方也出现了一队人马，只有十几人，但他们的穿着却非乞丐，而是再齐整也不过的宋军衣甲。&lt;br&gt;　　&amp;quot;领兵的可是完颜将军？不知将军能否出来一见？&amp;quot;对方在弓箭射程之外站住，十几个士兵齐声呐喊，虽离得远完颜康倒是听得清楚明白。&lt;br&gt;　　&amp;quot;都统，他们并不认识您，我……&amp;quot;完颜康身边众将几乎是齐声道，但完颜康却丝毫也不听众人劝阻，当先打马走了出去。&lt;br&gt;　　&amp;quot;若我出事，那么你们回去后听一切都听从怀恩的吩咐。&amp;quot;&lt;p&gt;　　宋军与乞丐在此出现，完颜康并无意外，因为大战之前，也就是洪七公恰好送回玉佩的时候，曾与他商量过——赵与莒相信了他&amp;quot;归顺&amp;quot;的诚意，相信他只是为了抗蒙而来，而不会对宋军动手。甚至他不止愿意放完颜康一搏，还愿意抽调人手来助他一臂之力。&lt;br&gt;　　当时听洪七公带来这消息的时候，完颜康都吓了一跳。怎么说完颜康现在带领的是金国的人马，挂着的是金国的头衔，但是赵与莒一边还在和金国的皇帝打着仗，一边竟然就敢于派人手来帮助金国的另外一支军队。而且竟然还说服他手下大臣点头同意了？另外这整件事竟然没泄露出分毫，这可实在是……&lt;br&gt;　　完颜康只能说，赵与莒绝对能成为一名实权皇帝！不过至于是不是明君，现在还不清楚。&lt;br&gt;　　这件事也不单单只是宋廷自己动的手，洪七公的丐帮也插手了，他们不只除了人手，另外在如何隐蔽前来支援的宋军的问题上，丐帮同样帮了大忙——金国四处有乞丐流民，谁会去在意过境的这些落魄人呢？&lt;br&gt;　　完颜康没让他们贸然加入战场，因为他们不是一般意义上的&amp;quot;友军&amp;quot;，完颜康可不想一边面对蒙古人的马刀，一边还要小心友军的长枪。所以他把他们布置在了外围，在几处，如果蒙古人要退，那么一定会经过的地点。&lt;br&gt;　　另外两路蒙古人先进如何完颜康布置到，到他所跟的这一路，显然是很顺利的进入了&amp;quot;雷区&amp;quot;。但是，事情从他们的后路被一群不知道是真丐帮，还是扮作乞丐的宋军截断开始，变得不对劲了。&lt;br&gt;　　原本他与洪七公预定的是，解决了蒙古人，他就带着人退走，退回陕西。静静等着宋军派人来接收——有鉴于宋金还在打架，宋人的胳膊还伸不到陕西这么远，所以实际上，在这段时间里，完颜康要做的是联系各路人马，愿意走的人马。在宋军来接收之前，他会带着人离开，踏上北行之路，前往西伯利亚。&lt;p&gt;　　但是此刻这个&amp;quot;出来一见&amp;quot;的提议，显然偏离了计划。&lt;br&gt;　　领头的宋将有两人，一个是满脸大胡子与猛张飞一般无二，看着完颜康过来，那张黑脸于是更阴沉了。另一个则是个白面无须的青年人，面上带着笑，略有几分轻浮，且完全不似是武将，根本就是个文人。&lt;br&gt;　　完颜康到了他们面前翻身下马，他连番恶战，如今身上&amp;quot;气势&amp;quot;逼人。那文人立刻就捂了一下鼻子，但大概想到自己这番作为实在是太弱势了些，立刻放了手，皮笑肉不笑的道：&amp;quot;完颜将军，我听说你是诚心归附，那既然如此，何必还要回返陕西。就此与我们同回临安，一同面圣，岂不更好？&amp;quot;&lt;br&gt;　　&amp;quot;这是你们赵官家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amp;quot;&lt;br&gt;　　大汉冷哼一声，不过不是对着完颜康，是对那位文人。而那文人则似是未闻，依旧笑吟吟：&amp;quot;我们为臣的，自然要为官家分忧。&amp;quot;&lt;br&gt;　　原来是自作主张，那么这是想要争功？但这是他出于个人目的的自作主张——&amp;quot;些许&amp;quot;塞外蛮夷的人头，绝对是比不上活捉的金国王爷——还是背后另有他人指使，比如史弥远，的自作主张？&lt;br&gt;　　&amp;quot;史相公身体可好？&amp;quot;完颜康忽然问。&lt;br&gt;　　文人极轻微了皱了一些眉，面上也有刹那露出轻蔑之色：&amp;quot;相公身体一向不错。&amp;quot;&lt;br&gt;　　完颜康心里叹气，赵与莒将朝政掌控得不错，但党争这档子事情，却是永远也杜绝不了的，看来，如今他这事也和党争脱不了关系。&lt;br&gt;　　如今的情况是，他若不答应，要跑绝对是没问题，但却不可避免和这些人动手了，即使那黑大汉看来不想打。那等到这位文人的折子递上去，可想而知那里边不会写什么好东西，到时候他和赵与莒的&amp;quot;和平解决方案&amp;quot;可就要麻烦了。他想要安安稳稳的带着人出塞，可能就要成为一种奢望，甚至还会不得不与宋军刀兵相见……&lt;p&gt;　　洪七公帮他送信之前，曾问过他，是不是赵与莒要他的人头他也会双手奉上。他那个时候说会跑，欧阳克也信了。他也确实是想跑的，但有时候，他没法跑。&lt;br&gt;　　上一次是面对成吉思汗，这一次，是面对这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宋将……&lt;p&gt;　　&amp;quot;他人呢？！&amp;quot;总算是被欧阳锋放行了，欧阳克高高兴兴的回到营地里，结果，该少的都没少——对欧阳克来说，任何和完颜康曾经&amp;quot;亲近&amp;quot;过的家伙都该少——唯一不该少的那个不见了！&lt;p&gt;&lt;p&gt;&lt;p&gt;☆、103就擒&lt;p&gt;　　在欧阳克怒火烧心的同时,完颜康正在宋营中沐浴更衣。至少就表面上来看，宋人并未苛待与他。毕竟，现在就算是完颜康回了金营，他也办法洗澡睡觉。战后部分士兵可以休息入睡了,但是做统帅的事情还多的是。&lt;br&gt;　　所以,如今算来他倒是躲得清闲了——完颜康这也是在对自己打趣。&lt;br&gt;　　连番的征战下来,他身上虽然又添了些新伤,打并不打紧,多是因为汗水浸湿了衣衫被铠甲的边棱,与皮绳皮扣,挤压禁锢勒出来的伤痕,又或是摸爬滚打必不可少的擦伤与青肿。&lt;br&gt;　　对完颜康来说,这些皮外伤，就与常人看书被纸页划破了指头一般，没什么大不了了。所以，裹了衣衫叫士卒进来抬走了水，拿走了他之前的破衣烂衫，收拾整齐了帐篷。完颜康立刻就躺在了行军榻上，睡死了过去。&lt;br&gt;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完颜康是被自己的肚子吵起来的，他已经是饿得有些胃疼了。这些年征战下来，他竟然没得胃病，也算是个奇迹了。但人还没清醒，完颜康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发毛，帐篷里的气氛也不对劲，能感觉背后传来阵阵杀意——帐篷里初他之外还有别人，且来者不善！&lt;br&gt;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是哪国的，哪族的，但是对完颜康来说，若是对方明着来，举出一些原因或者事实，那么让完颜康把自己的脑袋双手奉上，其实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但是，如果对方来暗的，那就算只剩下一口气，完颜康也会为了自己的命全力拼搏！&lt;p&gt;　　睡觉的时候，完颜康的右手会习惯性的放在枕头下边，往常那里总是放着一把大小适中的弯刀，但是现在……他只能摸到一根木簪，这是现在全身上下唯一算得上是兵刃的东西了。继续闭着眼睛，现在对完颜康来说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方并不知道他已经醒来，那么此刻啊只能等待着对方做出首先反应后，他再伺机而动。&lt;br&gt;　　又过了一会，他听到了轻轻的衣衫摩擦声与清浅的呼吸声，果然这房里有人，并不是他的臆测。而渐渐的，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lt;br&gt;　　完颜康用极小的幅度转动着枕头下的手，好将发簪转到一个他最舒服的状态。就在他要抽出发簪戳到对方身体中的时候，突然，他听到了一声轻叹：&amp;quot;唉……&amp;quot;&lt;br&gt;　　之前感觉到的杀气依旧在，但是却并非是那种刺人之感，反而是一种古古怪怪的别扭杀气？&lt;br&gt;　　完颜康手上的动作顿时一窒，接着这凑过来的人并没攻击，而是拉着被子帮他盖上。&lt;br&gt;　　&amp;quot;欧阳？&amp;quot;完颜康睁开了眼睛，有些愧疚的看着欧阳克。&lt;br&gt;　　欧阳克的手上原本还抓着被子，现在立刻将被子朝完颜康脸上一扔——本来就是被子，欧阳克也没用内力，自然是半点伤害也没有的——转身坐在了帐篷里唯一的一张矮凳上：&amp;quot;完颜康！你好！谁说的谁和姓岳的不同的？！如今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马踢了！况且你还是个金国的王爷！现在怎么样，你还不是乖乖束手就擒了？！跟我走！&amp;quot;&lt;br&gt;　　欧阳克语速极快，对着完颜康就是一顿臭骂，不过他还是知道身在宋营，外边士卒万千，他爹都不敢拖大，更何况是他了，所以声音并不太大。&lt;br&gt;　　&amp;quot;欧阳，我不能走。我走了会有很多人……&amp;quot;&lt;br&gt;　　&amp;quot;我顾不上其他人！如今，也由不得你！&amp;quot;欧阳克眉毛一挑，伸手就朝完颜康抓来，完颜康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反手一挡，手腕一转拍开欧阳克。&lt;br&gt;　　欧阳克原本就是满肚子火气，来这就是为了带走完颜康，不过见了完颜康一脸疲惫睡得深沉，本质上其实很心软的欧阳克就没趁他睡觉的时候动手，而想等他睡饱了再说。而完颜康醒过来的&amp;quot;翻脸无情&amp;quot;，让欧阳克知道了什么叫好心没好报，如今完颜康竟然还对他动手？！欧阳克原本也是个倔强的人，再加上连日来累积的委屈、焦急、担忧、恐慌，如今所有负面情绪一齐爆发开来！&lt;p&gt;　　&amp;quot;欧阳，你冷静些，听我解释……&amp;quot;&lt;br&gt;　　&amp;quot;完颜康！！！&amp;quot;&lt;br&gt;　　完颜康多少明白，欧阳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如今他无论是为了多好听的目的，都是辜负了欧阳克。所以极力想要解释——他们不是就此完蛋的，而是还有机会。&lt;br&gt;　　但欧阳克如何会听，甚至也不顾及这是什么地方了，大吼一声，看样子是下定了决心要把完颜康打趴下，然后打包带走了。&lt;br&gt;　　完颜康心中叫苦，与欧阳克没过两招，帐篷就被人掀开了，看守的两个兵丁朝里边看来。欧阳克虽然愤怒，但到底杀伤的招式对着完颜康他是用不出来，此刻见了这两人，立刻就来了能出气的。一脚踢在之前他坐的矮凳上，那凳子瞬间就被踢散了，两块木头却飞一般朝着两人的脑袋射去。&lt;br&gt;　　这要是被打中了，以这年代的医疗水平来说，十成十便要没命了。完颜康匆忙间抓起两人打斗中落在地上的被子，抡起来盖向了木头，木头刺破了被子，不过也因此失了准头，擦着那两人的脑袋飞了出去。两个兵丁立马缩回了脑袋，大概是叫人去了。&lt;br&gt;　　完颜康如今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落在了谁手里，不知道对方押了他到底是何目的，同时他也拿这些人当做自己的同胞，即使对方的感觉和他并不相同，但总之，完颜康是是坚决不会伤了宋人的。但是，他刚刚为救了两人性命松了口气，就感觉背上一酸，眼前的视线立刻一阵黑暗……&lt;br&gt;　　坏了！&lt;br&gt;　　完颜康虽然练了《九阴真经》但实际上，那些功夫都也都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了，若是欧阳克和他比马上功夫，临阵搏杀，是个欧阳克也不是他的对手。但像这种江湖中一对一的比拼，那么实力对比就完全颠倒过来了。十个完颜康也不是欧阳克的对手，更何况，他刚才还走了神？&lt;p&gt;　　完颜康以为，他醒来时会在某个荒郊野外，欧阳克坐在旁边的火上烤着只山鸡，或者野猪之类的。而他必须努力说服欧阳克，把他送回去。&lt;br&gt;　　然而，事实和他所想的差距有些太大了，他还没睁眼，就能感觉到自己所在的环境在移动视线，听着周围的声音，他能听到马蹄声，车轮的辘辘声，他这是在马车上——这种可能性道是也挺大的。&lt;br&gt;　　可是他还听到了兵器碰撞的声音，以及可以称之为喧闹的说话声，听口音，不是北人的，而是南人的……&lt;br&gt;　　而睁开眼，他看见的不是欧阳克，而是那位白面无须的文人。&lt;br&gt;　　&amp;quot;完颜公子醒了？&amp;quot;那人笑着问。&lt;br&gt;　　可完颜康是一点都不高兴，不过绝对不是因为他的胃比上次醒来更疼了。&lt;br&gt;　　&amp;quot;那位与我打斗的白衣公子呢？&amp;quot;&lt;br&gt;　　&amp;quot;完颜公子问的是欧阳少侠吧？&amp;quot;&lt;br&gt;　　&amp;quot;是。&amp;quot;完颜康点头。&lt;br&gt;　　&amp;quot;……&amp;quot;对方也点头，&amp;quot;完颜公子想必是饿了，如今正好到了晌午，咱们边吃边谈，如何？&amp;quot;&lt;br&gt;　　完颜康是焦急无比，但转念一想，此人既然知道欧阳克的身份，又一脸的&amp;quot;万事尽在我掌中&amp;quot;，那显然就不会伤到欧阳克的性命，若是他表现得过分焦急，反而对方得寸进尺吧？&lt;br&gt;　　&amp;quot;也好。&amp;quot;将焦急压回心中，完颜康恢复了冷静。&lt;br&gt;　　这次倒是对方有些出于意料了，好奇但是带着两分欣赏对着完颜康点了点头，文人对着马车外吩咐了一声。而完颜康坐起来靠在了车厢上，努力的思考他如今的处境，同时让他奇怪的是，洪七公和欧阳锋都到哪里去了？&lt;br&gt;　　洪七公带着丐帮与宋廷合作，半点不知道自己被拘了。而欧阳锋不是一直与欧阳克在一起的吗？他怎么如今既不担心儿子，也不要剩下的《九阴真经》了。&lt;br&gt;　　而另外……不知为何，完颜康突然开始担心起完颜洪烈了……&lt;p&gt;&lt;p&gt;&lt;p&gt;☆、104软禁&lt;p&gt;　　马车辘辘而行,完颜康和那位依旧不知道名字的文人，有点傻兮兮的在车里你看我我看你。完颜康是在等着对方提条件，而对方，如果单纯从他的眼神看,显然他对完颜康并没有任何恶感,竟然还有些好感,而更多的,则是好奇。&lt;br&gt;　　完颜康实在是不知道,到底南宋官场中的哪一方势力,对他的观感是这样的。又或者,这只是对方单独个人所表现出来的特例？&lt;br&gt;　　打断了这个平静的是打开的车门,完颜康以为是来送饭的,结果也确实是，不过这个人选有些特别——欧阳克！&lt;br&gt;　　他如今依旧一身白衣，不过看过欧阳克每一身衣服的完颜康，清楚的知道，这身衣服绝对不是他的。他脸上虽然依旧带着花花公子特有的玩世不恭的微笑，但熟知他的完颜康却知道，现在这位白驼山少主，火气非常非常的大！&lt;br&gt;　　&amp;quot;欧阳……&amp;quot;顾不上旁边还坐着一个敌友未辨的未知人物，完颜康急着坐起来看看欧阳克是否安好，谁知这一动他眼前的景物立刻一阵扭曲，他自己发出的那一声唤，突然变得异常的遥远与空泛，一直抽痛的胃还传来了一阵恶心。&lt;br&gt;　　完颜康无法自控的坐了回去，一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变得发直又发虚。&lt;br&gt;　　眼神一直没离开完颜康的文人，与进来就看着完颜康的欧阳克，一块发现了完颜康的不对劲。欧阳克也不管食盒里有什么，随手一扔，窜进来就去搀扶完颜康——马车的车厢可不是什么宽敞的地方，幸好文人没和欧阳克抢，否则三个人挤在一起，那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情况。&lt;p&gt;　　不知过了多久，完颜康总算是略微缓过了劲来，但也只是能看清眼前的景物。且不能动作太大，否则眼前就会金星银星一阵乱冒，而且他的手和脚一直用不上劲，口干舌燥头疼欲裂，外加胃疼更严重了……&lt;br&gt;　　&amp;quot;停车，快叫郎中来！&amp;quot;文人总算不复一直以来的云淡风轻，完颜康的情况显然也让他焦急无比，欧阳克跳进来的同时，他跳出了车，就算是现在听东西有些失真的完颜康，也能清楚的听见他的喊叫声。&lt;br&gt;　　不过，他的举动到时让完颜康确定了一件事——他没想要完颜康的命，甚至还很为他的身体状况着急，这让完颜康松了一口气，因为至少说明，欧阳克和他的命短时间内都能保住了，而完颜洪烈那边就算有变，也应该是性命无忧……&lt;p&gt;　　于是，完颜康也就&amp;quot;放心&amp;quot;的病倒了，他到这个世界以来，六岁之后就再也没生过病，如果一定必须躺在床上，那原因也是受伤，他一直为自己的好身体而庆幸不已。而这次，他同样庆幸——他很幸运的没在大战中病倒，因为这可是一场大病，就算是作为病人本身，意识一直朦朦胧胧的完颜康自己，也清楚这一点。&lt;br&gt;　　至于完颜康的病因，文人带的郎中说是操劳过度，又或者可以解释成完颜康太亏待自己了……&lt;br&gt;　　不是从几天前他数个日夜不眠不休与蒙古人大战开始的，即使大多数时间他并不是真刀实枪的与人拼杀但这段时间他所消耗的体力与脑力也是惊人的；也不是从他重伤初遇就带着一票人马跑海开始的，这年月的海上航行每次可都是从柜门关外绕路；甚至不是从数年前他行险招与成吉思汗以命换命开始，他差点以命换命成功了。&lt;br&gt;　　而是从他还是&amp;quot;天真无邪&amp;quot;的赵王世子，从他小小年纪就开始为了一个目标，对自己进行着高强度的训练开始。如果他学的不是重阳派的内功，而道家正统内功一向于养生有奇效，如果不是他得了《九阴真经》，由其上武功的帮助，他总算可以在某些情况下把自己的标准降下来。完颜康，真的很可能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lt;br&gt;　　人，毕竟是有极限的，而超越极限总是会付出代价的。完颜康大概把自己超越的次数太多了，虽然他一直看上去比其他人都健康，但是实际上，伤害却在他的身体里暗地中一步步的累积。这种伤害就算是欧阳锋与黄药师也看不出来，他们是武学宗师，虽然在其他方面也多有射猎，但毕竟不是专门的医生。而且，显然这是需要名副其实的名医才能看的出来。&lt;br&gt;　　总之，如今就是完颜康体内的隐患爆发的时候！&lt;p&gt;　　面对重病的完颜康，别人怎么想的欧阳克不知道，他自己，竟然和完颜康一样感到了些庆幸。为自己当初没能带走完颜康而庆幸，以为如果他一个带走了这个重病的家伙，很可能真的会出什么&amp;quot;非常非常不好&amp;quot;的事情。&lt;br&gt;　　因为这次和上次他重伤不一样，那时候虽然凶险，但所有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能帮完颜康扛过最艰难的时候，等到伤口慢慢愈合，那就安然无恙了。而有西毒东邪的保命药，以及两大宗师几乎无底的内力相支持，要扛过去虽然不易，但却也不难。&lt;br&gt;　　可是现在，这是生病，是……用武功用内力解决不了的问题。&lt;br&gt;　　而那个让欧阳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家伙，他带的郎中显然并非庸手，因为他在一路上缺少药物的情况下——外边仗打得正欢，就算是大城里也跑得不剩多少人了，更不用说找到所有需要的药材了——至少没让完颜康的病情太过恶化。&lt;p&gt;　　完颜康是在迷迷糊糊中回到临安的，这和他上次的情况差不多，也是站着离开，然后横躺着被人运回来的。只是这次的情况好了许多，他不是被安置在某个荒郊小院，而是被一路秘密的送进了皇宫……&lt;br&gt;　　不过，同样跟着一路进宫的欧阳克可就不觉得这是好事了，甚至之前的那点庆幸也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尤其是，他看见随着宋军的节节胜利，作为可能的收复失地第一君，如今声名如日中天的大宋皇帝的时候！&lt;br&gt;　　&amp;quot;康兄！康兄！康……&amp;quot;今天恰巧是大朝日，赵与莒刚下朝，还穿着正装的龙袍，就直奔内宫的某个小院而来，结果他首先看到的就是欧阳克怒瞪的双目，于是皇帝瞬间隐藏起了自己的急迫，恢复了一贯的镇静怡然与谦逊，笑着对欧阳克打招呼，&amp;quot;欧阳少侠。&amp;quot;&lt;br&gt;　　欧阳克现在非常想把这为九五之尊按在地上狠揍一顿，但是，他的内力被封，而旁边还站着几个虎视眈眈的家伙，所以如果现在他动手，那么很可能被揍的是他自己。另外，完颜康还病着，而且因为一路坐船，病情甚至还有些恶化。要治好完颜康，如今看来，可能还要依靠这位皇帝……的太医院。&lt;br&gt;　　至于康复之后他们怎么办，反正欧阳克知道，以完颜康的骄傲，要他的命可以，但如果要另外一些东西，那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宁折不弯了！而欧阳克他虽然现在心急完颜康的生命，但如果真的面临哪种情况，他也很乐意和他同赴九泉——反正这是早就定下的约定了，早点迟点都是一样的。&lt;p&gt;　　赵与莒看了看完颜康，坐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便离开了。而他前脚走，后脚就来了一群白胡子老爷子，对着完颜康望闻问切，之后也走了。&lt;br&gt;　　欧阳克刚放下心来，以为至少得有一会，才会有人来，谁知却又有人进了小院——完颜洪烈！且还是个剃了胡子，现出本来面目的完颜洪烈！&lt;br&gt;　　&amp;quot;伯父？！&amp;quot;&lt;br&gt;　　&amp;quot;身份已泄，遮掩无益。&amp;quot;相对于欧阳克的惊讶，完颜洪烈倒是放松的多，如果无视他皱紧的眉头的话。&lt;br&gt;　　&amp;quot;黄伯父呢？蓉儿，还有她家那个傻哥哥呢？&amp;quot;&lt;br&gt;　　&amp;quot;我也不知道……&amp;quot;原来完颜洪烈是半个月前领旨回临安的，原本的意思是他要升官了，可在半路的驿馆里，完颜洪烈一觉醒来……身边的人就从黄蓉和郭靖，换成十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了，且以他的观察很容易发现这些人是大内中人。接着他就被一路&amp;quot;护送&amp;quot;到临安了，说起来还比他们早了数日，之前一直被软禁在其他地方。而黄药师，也一直未曾出现过……&lt;p&gt;&lt;br&gt;作者有话要说：ORz完结啊。。T.T为毛忽然变得这么遥遥无期。。。&lt;p&gt;&lt;p&gt;&lt;br&gt;☆、105问君是可留&lt;p&gt;　　江湖人蔑视官府朝廷,无视律法，视天子如无物，仗着一身武艺行侠仗义，或者为非作歹,这就是侠以武犯禁。&lt;br&gt;　　在他们认为,江湖这潭水里,是任他们来去自由的,于是他们往往忽略了一个问题。无论是什么江什么湖,依旧是归&amp;quot;龙王&amp;quot;管的,不知过有些事他不想管,若是他想了,任你之前如何嚣张霸气,也得乖乖的任凭宰割——这就是欧阳克现在的感觉……&lt;br&gt;　　软禁在小院里的三个人，完颜康大多数时间都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偶尔清醒欧阳克与完颜洪烈也不会与他说些不快的事情，惹他费神，只会给他讲些春色美景。即使他们都知道，完颜康心里其实也是很清楚的，只是同样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完颜康从来不去询问。&lt;br&gt;　　至于完颜洪烈，则是一派让欧阳克完全看不懂的轻松自在，看看书、弹弹琴，甚至还让伺候的太监弄来了一些花苗，自己抡着锄头开出了块花田来。只是每日太医来复诊，谈及完颜康病情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一些担忧。&lt;br&gt;　　于是三个人里，只有欧阳克每日惶惶不安，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夜夜都被噩梦惊醒，以至于看起来院子里像是有了两个病人。&lt;p&gt;　　&amp;quot;欧阳，我大概要变成药罐子了。&amp;quot;这天完颜康显然精神不错，喝过了药并不如前几日般，立刻显得精神萎靡昏昏欲睡，而是抓了欧阳克的胳膊，主动说话，这说明他确实在好转。&lt;br&gt;　　如果换个地方，欧阳克一定会乐意与完颜康谈笑。但是此刻，他甚至无力撑起一张笑脸。其实，他如今更想找个人好好打上一架，好发泄些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一肚子抑郁，但是这人不能是完颜康。所以最终他只能说：&amp;quot;你休息吧。&amp;quot;&lt;br&gt;　　&amp;quot;会没事的，无论是咱们，是蓉儿与郭靖，还是家里的那几位长辈。&amp;quot;完颜康握着欧阳克的手说，但其实他心里也在担心。不过他担心的既非黄药师，也非欧阳锋，而是侠义心肠的洪七公！而且说起来，若是洪七公有了什么不测，还是由他招惹来的……&lt;br&gt;　　因为黄药师不过是个岛主，虽然现在宋廷重视海外贸易，但其实还没意识到大海上孤零零的海岛也能开疆拓土。如今琼州、崖州不还都是流放犯人的荒僻之地吗。&lt;br&gt;　　欧阳锋也不过是个白驼山庄主，西域那地方，对如今还和金国互掐中的宋廷来说，更是鞭长莫及之地。宋廷虽然本质上也是很具有开拓精神的——在被辽国夺走烟云十六州之前，实际上宋国的领土一直在扩张当中——但显然还并不具有汉唐时的那种气魄。&lt;br&gt;　　剩下的洪七公，丐帮，寻常人听起来或许会觉得可笑，一群乞丐的帮派，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八成宋廷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次，这些乞丐不止掩护数万宋军进了金国境内，还配合着宋军打了蒙古人的闷棍。&lt;br&gt;　　那么在宋廷眼中，丐帮就不再可笑了。&lt;br&gt;　　即便宋国君主相对于华夏其他朝代的君主来说，是最心软的一朝，但是，再怎么心软，当知道自己的国家内部存在着这么一个不受控制的庞然大物的时候，八成，也绝对会硬起来的。&lt;br&gt;　　而且完颜康自己，其实也是觉得丐帮这种帮派的存在弊大于利的，前不久，他还在陕西吃过大亏。作为统治者，必定会打压这种巨无霸帮派。&lt;p&gt;　　欧阳克不知道完颜康心里想的什么，但他知道他们俩想的显然不是一件事！&lt;br&gt;　　&amp;quot;你以为我担心那些老家伙？&amp;quot;虽然他确实是担心的，但是他们在他心中只是第二位而已——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amp;quot;我担心的是你！&amp;quot;&lt;br&gt;　　&amp;quot;担心我……&amp;quot;完颜康先是疑惑，想明白了之后不由得笑出声来，&amp;quot;原来你担心那个啊。&amp;quot;&lt;br&gt;　　&amp;quot;废话！&amp;quot;&lt;br&gt;　　&amp;quot;放心吧。&amp;quot;完颜康拍拍欧阳克的手，&amp;quot;赵兄没有夺人所爱的癖好。&amp;quot;&lt;br&gt;　　&amp;quot;那他把你弄到这里来做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他们家祖上可是强夺了不少人的老婆。&amp;quot;这就是说的赵家太祖的事情了，当初赵匡胤打天下的时候，后宫里可是住了不少其他国主的老婆。&lt;br&gt;　　&amp;quot;咳咳！&amp;quot;&lt;br&gt;　　两个人还要再说，忽听有人咳嗽。一扭头，竟然是正是不止本人被腹诽，祖上也被拉出来翻旧账的赵与莒……&lt;br&gt;　　完颜康拍了拍欧阳克的手背，欧阳克虽然还有些不忿，但是人在屋檐下，最终还是忍了。一句话不说，端着药碗出去了。&lt;p&gt;　　&amp;quot;康兄，你可好些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好多了。不过，赵兄……&amp;quot;&lt;br&gt;　　&amp;quot;康兄，我知道你要问些什么。&amp;quot;赵与莒忽然打断了完颜康的话，&amp;quot;我对你……确实有倾慕之心……但我早已知道，与你相识，实在是迟到了一步。如今你已有携手之人，我自然不会做棒打鸳鸯的粗鄙之人。&amp;quot;&lt;br&gt;　　无视两个老太监的白眼，趴在门外边偷听的欧阳克松了口气，不过也只是暂时的，毕竟，这世上多有说的比唱的好听的，若是赵与莒无心，那为何费劲了心机把他二人弄到宫里藏起来呢？&lt;br&gt;　　赵与莒显然也知道完颜康与欧阳克有此疑问，因而继续解释道：&amp;quot;我也知道我做的这件事实在是卑鄙，不过我也知道，若是那日我不让人胁迫你留下。此刻，你已不知身在何处了。其实，我只想与你重见一面，问一句&amp;#39;你真的不能留下吗&amp;#39;？&amp;quot;&lt;br&gt;　　就算知道完颜康不会是他的，就算后半辈子再也见不到面也好，赵与莒其实只希望自己能知道完颜康好好活着，但若是他走了，那他将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不知道他是否能吃饱穿暖，不知道……&lt;br&gt;　　实际上，只是在洪七公带回消息之后，知道有这种可能后，赵与莒便接连数日，辗转反侧夜不能寐。&lt;br&gt;　　完颜康显然是很意外，他对赵与莒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其实这是他妄自菲薄了，就算没有那掺杂进去的爱慕之心，完颜康对赵与莒的影响一样很大。因为赵与莒当初被史弥远接近临安，这是意料之外的天大馅饼砸到了头上。可在欣喜至于，当年的少年感觉到的却是孤单和惶恐。&lt;br&gt;　　他的家人里，没有一个能够为他出谋划策的，毕竟他的家族早就已经远离了皇位与王权，他的母亲只是个小吏之女，弟弟也只是个活泼的过分的乡间少年。当初赵与莒上书塾，都是舅爷家掏的钱。而史弥远也绝对不是什么温和的好人，赵与莒在史家居住的那段时间，虽然得享锦衣玉食，又有名师授业，但却也形同软禁。那一切对他来说是保护，但也是对他的监视和控制。&lt;br&gt;　　如今的赵与莒依旧爱他的生母与弟弟，依旧对史弥远感恩，但是，对他们却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而只有完颜康，这位异族的世子，虽然两人只是偶尔见见面，说说话，但只有完颜康的言语是最大限度的为着他着想。甚至有很多在当初听来并无特别的话，现在想起来却是如当头棒喝……&lt;p&gt;　　其实这绝对是美丽的误会，完颜康却是每句话都是为了赵与莒着想，但是，他那是因为觉得赵与莒为人还是不错的，应该能成为一个能够重整河山的好皇帝。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lt;br&gt;　　&amp;quot;赵兄，我还是要走的。&amp;quot;&lt;br&gt;　　赵与莒一怔，继而苦笑：&amp;quot;其实我早知道你必然是会说这句话的，但是至少等你身体恢复了七八成吧。&amp;quot;&lt;br&gt;　　完颜康点头，笑道：&amp;quot;我也并非是真的不惜性命之人，所以还要在赵兄这里打扰一段时间。&amp;quot;&lt;br&gt;　　&amp;quot;你家里的那三位老人家都并不大爱，不过……那位洪帮主有些问题。&amp;quot;&lt;br&gt;　　完颜康松了一口气，同时脑海里又浮现出了&amp;quot;果然&amp;quot;两字：&amp;quot;丐帮？&amp;quot;&lt;br&gt;　　&amp;quot;对，丐帮不能留。不过我也不会做忘恩负义之徒，所以……&amp;quot;&lt;br&gt;　　&amp;quot;具体如何做法，是赵兄自己的事情。&amp;quot;完颜康摇头，表示并不感兴趣。&lt;br&gt;　　赵与莒叹了一声：&amp;quot;虽知无望，但我还是想再劝你一次，康兄，或……杨兄？你本是汉家子，何必顶着异族的名姓远走他乡？&amp;quot;&lt;br&gt;　　&amp;quot;赵兄，我今生的父亲，只有外边那一位，其他的，还请赵兄莫要再提。不过，说到远走他乡，赵兄难道就没想过，将他乡变故土吗？&amp;quot;&lt;p&gt;　　赵与莒这一来，坐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发现完颜康气色不对，他才猛然想起来完颜康这是大病未愈，和他说话也是硬撑着身体。这才立马告辞离开，他前脚走，后脚太医就来了。不过那时候完颜康已经睡着了，所以太医诊了诊脉，就没再折腾。&lt;br&gt;　　于是，只有欧阳克在放心的同时，忍不住腹诽完颜康废话太多——就是完颜康，和赵与莒谈话的后半段，基本上都是完颜康在说。他们说的话题，有的欧阳克明白，有的欧阳克根本莫名其妙。&lt;br&gt;　　比如什么大草原并非不毛之地，有金矿、有铜矿啊——中原缺铜，非常的确，铜矿对于宋廷的吸引力甚至比金矿还大；还有什么在草原上，草也能像庄稼一样种，收割之后喂牛养马啊，草原其实也能铸城住人啊；向更远的地方航行，这个世界上，实际上还有无人居住的广大陆地，这种类似于徐福寻长生不老药一样的虚无飘渺的东西之类的……&lt;p&gt;　　不过欧阳克很快就将注意力从这场谈话上转移了开来，因为当天夜里，怒气冲冲的西毒就被送到了小院。&lt;p&gt;&lt;p&gt;&lt;br&gt;☆、106笨蛋&lt;p&gt;　　&amp;quot;爹！&amp;quot;欧阳锋被捆得像个粽子,寻常人隔着八丈远就能感觉到西毒身上的怒火，不过进了小院之后，欧阳克的一声呼唤，顿时让他的怒火消散了些,同时见到儿子如此着急自己,竟然还有些欣喜,但这欣喜却也只是短短一瞬间而已,因为当欧阳克跑到他身边后,第二句话就是,&amp;quot;你知道黄伯父怎么样了吗？&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lt;br&gt;　　结果就是,松了绑缚后,欧阳锋也依旧闭紧了嘴巴,半点消息也不露。&lt;br&gt;　　欧阳克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一阵劝慰。不过对于最近诸事不顺的欧阳锋来说，欧阳克的这些不疼不痒的劝慰显然不能让他息怒。结果就是欧阳克也怒了：&amp;quot;爹，我既然已经见到了您，自然知道您平安无恙了，所以才问黄伯父如何的，您何必那么小家子气？&amp;quot;&lt;br&gt;　　&amp;quot;我小家子气？！你竟然说我小家子气？！&amp;quot;欧阳锋气的险些厥过去，一甩欧阳克的手就朝东厢冲，结果却是完颜洪烈开门出来了。&lt;br&gt;　　&amp;quot;你是不是也要问黄老邪如何了？我偏不说。&amp;quot;欧阳锋不给完颜洪烈说话的机会，大吼之后，甩开了欧阳克转身进了西厢，听声音是关门落锁了……&lt;br&gt;　　&amp;quot;克儿，别着急，明日欧阳兄的火气八成就降下去了。你还是去照看着康儿吧。&amp;quot;&lt;br&gt;　　欧阳克一直对完颜洪烈的表现很奇怪，毕竟，若是现在他和完颜康被分隔了两地囚禁，他必定是心急如焚的那一个，完颜洪烈也太放心了……如今更是，按说相比起来他才更该是追着自己父亲想知道黄老邪安危的人吧？&lt;br&gt;　　而说到照看完颜康，他这么多天都照看过来了，可是偏偏现在他却是最不想去照看他的时候——他总把这位宋国的君主朝好里边想，身陷囹圄了也是如此，而以方才他偷听到的那些，也不得不承认，虽然手段见不得光，但是赵与莒……真的是个好人？？若是当初他没对完颜康死缠烂打，那么说不准此刻与完颜康比翼的，就是这位九五之尊了？&lt;p&gt;　　欧阳克不想去，但是完颜康洪烈的手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还轻轻的捏了两下。&lt;br&gt;　　这个……欧阳克虽然心烦意乱，但毕竟脑子没坏掉，他终于意识到这是完颜洪烈在暗示他什么。但是，这一天天下来，欧阳克所见的绝对比大多数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里的完颜洪烈多得多，那么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反过来暗示欧阳克的？&lt;br&gt;　　欧阳克想不明白，但却知道这位前金国的赵王，就算是一直失去了记忆，但也依旧是个精明之人，尤其，对这些朝堂上，内宫里的弯弯绕绕，有一种天生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敏锐。&lt;br&gt;　　&amp;quot;克儿，康儿是个拙于私情之人，有些事，你多担待些。&amp;quot;完颜洪烈又拍了拍他的肩头。&lt;br&gt;　　欧阳克叹了一声：&amp;quot;我上辈子欠了他的。&amp;quot;转身进主屋去了。&lt;br&gt;　　看着他进屋，完颜洪烈淡淡一笑，但却只是转瞬即逝，甚至，他眼中不止失了方才的欢欣，便是一直以来的云淡风轻也没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满面的沉郁苦涩……&lt;p&gt;　　欧阳克进了屋，结果就看见完颜康睡得正香。他不由得感慨自己方才是想的多了，但一见完颜康双臂与大半个身子都在被子外，下意识的就将他的手臂抬起，放入了被中。但就是这一放，让他的动作短暂的一顿。继而，欧阳克解了自己的外袍，窜到床上，用被子盖住了他与完颜康。&lt;br&gt;　　——原来欧阳克刚把完颜康的手放进被子中，忽然完颜康就在他手背上轻点，外人就算是明眼看到也不明所以，他却知道那是完颜康一时&amp;quot;好玩&amp;quot;，教给他的密语。按照点击的节奏、长短，他们可以毫无阻碍的交谈，方才那极短的时间中，完颜康表达的正是&amp;quot;上来&amp;quot;二字。&lt;br&gt;　　&amp;quot;我还以为你不来了&amp;quot;欧阳克刚将两人盖好，完颜康就又点在了他的手上。&lt;br&gt;　　&amp;quot;我也没想的，你和那位谈的可是开心得很&amp;quot;&lt;br&gt;　　&amp;quot;人在屋檐下&amp;quot;&lt;br&gt;　　欧阳克心中一顿，这句话可是和完颜康之前表现出的完全不同。&lt;br&gt;　　&amp;quot;你是被迫的&amp;quot;&lt;br&gt;　　&amp;quot;笨蛋&amp;quot;都让人把一家老小连锅端了，他怎么可能没有火气？毕竟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一个沙场骁将？不过，如今生杀大权都操纵在别人手里，还是个对他别有所图的别人，完颜康若是和赵与莒来硬的……那八成对方也会对他来硬的！此时重伤在身的完颜康是绝对没有那个体力和精神应付的。弄到最后就是网没破，鱼先死了。&lt;br&gt;　　完颜康虽然绝对不会出卖某些东西，但是，示敌以弱还是能做到的。更何况，有些东西他确实也想让赵与莒知道，和对方的人品，又或者如今双方相处的地位无关，单纯是因为他将会是今后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间的大宋掌权者，完颜康希望他能理解一些东西，希望他能给大宋掌好舵。&lt;br&gt;　　至于赵与莒与他说的那些话……若是数年前，对方还是初来京城的小皇子的时候，完颜康还有点可能会相信，至于如今……不过笑话而已。&lt;p&gt;　　这下，欧阳克可是确确实实的第一次心甘情愿的被完颜康骂……&lt;br&gt;　　他这日日跟在完颜康身边的人，竟然没察觉完颜康是在演戏，反而要完颜洪烈提醒。这该说是知子莫若父吗？要不然他只认完颜洪烈这一个爹，看来有时候所谓的血脉相承，骨肉亲情却也不是绝对的。&lt;br&gt;　　&amp;quot;我爹也来了，同样被禁制了武功&amp;quot;欧阳克之前还盼着家里的几位&amp;quot;大能&amp;quot;出手相救，之所以没出现不是被捉了，只是找不到他们的位置，又或者戒备森严暂时寻不到破绽。&lt;br&gt;　　&amp;quot;没关系，再耐心等等，很快我们就能离开了&amp;quot;&lt;br&gt;　　&amp;quot;这么肯定&amp;quot;&lt;br&gt;　　&amp;quot;自然&amp;quot;&lt;br&gt;　　&amp;quot;对了，你何必这么小心，房子的事情，对面树上的人是见不到的&amp;quot;&lt;br&gt;　　&amp;quot;笨蛋，原来你一直没注意床脚上的东西&amp;quot;&lt;br&gt;　　今日第二次被说笨了，欧阳克恼怒的决定不再和他&amp;quot;说话&amp;quot;，转而双手抱住他一条手臂——他心烦意乱这么长时间了，今天总算是能安心睡一觉了，至于现在外边还是白天，不是他关心的问题！&lt;br&gt;　　不过，这也说明欧阳克是安心了，总算是安心了……&lt;p&gt;　　感觉着欧阳克吹在颈侧的呼吸，确实是一直强撑的完颜康，也总算能放松了。其实，他能够继续隐瞒的，不过，虽然一开始看着他急得团团转还是挺好玩的，可渐渐的就不好玩，只心痛了，所以，他还是心很软的。&lt;br&gt;　　至于完颜康为什么这么笃定，他们很快就能离开。那就是他一路上听到的消息了。马车的车厢虽然厚实，他一路上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意识模糊的，但感激宋人不因言获罪的言论自由好传统，平头百姓都以议论国政为荣，所以很多事情他还是听到了。&lt;br&gt;　　欧阳克其实也听到了，只不过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并不把这些当做是与他切身相关的情报而已。&lt;br&gt;　　完颜康获得的最重要的情报，就是——赵与莒要迎娶皇后了。这可是一件大事，宋在唐后，因为唐出了一位则天女帝，宋自然采取了许多禁止后宫专政的手段。但是，宋代的女性在朝堂上却依然有着重要的位置。最有名的便是有女中尧舜之称的英宗之妻，高皇后。而赵与莒登基，除了史弥远之外，先帝宁宗的皇后，如今的杨太后同样起了重要的作用。&lt;br&gt;　　如今到了赵与莒娶妻的时候了，且此时朝堂上的争斗已经又进入了一个高#潮。史弥远想要延续自己的权臣统治，而清流一派则觉得皇帝渐长，也越来越有威仪决断，这很可能是他们推翻史弥远的又一个大好时机。&lt;br&gt;　　结果，立谁为后，也就自然成为了另外一个史党与清流争斗的重要目标。这种既是朝廷大事，且又关系到皇室八卦的事情，自然是市井草民议论纷纷。&lt;br&gt;　　而既然赵与莒对完颜康却是存着别样的心思，那他在这种即将娶亲的时候，把自己的心仪之人弄到身边来，也就不奇怪了。&lt;br&gt;　　至于完颜康说的他就快离开了，自然不是他寄希望于赵与莒看他身体好了就放他走，而是他知道，无论是史弥远，还是清流，都不会继续让他这个金国余孽大模大样的继续住在宫里&amp;quot;享受荣华富贵&amp;quot;外带&amp;quot;引诱皇帝&amp;quot;的——毕竟皇帝做的事情虽然已经尽他所能的隐蔽了，但是他还是太年轻了，不可能没有疏漏，而且这整件事关系到的人也太多了，绝对不可能没有泄露出去。&lt;p&gt;&lt;p&gt;&lt;p&gt;☆、107大火&lt;p&gt;　　欧阳克少有的睡了一个安稳觉,而第二日起来，首先看到的就是他黑着一张脸的老爹。&lt;br&gt;　　&amp;quot;克儿！&amp;quot;&lt;br&gt;　　&amp;quot;爹，看爹果然是无恙，那我就放心了。&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欧阳锋的黑脸瞬间浅了许多,&amp;quot;今日你倒是会说话。&amp;quot;&lt;br&gt;　　&amp;quot;儿子所言都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amp;quot;欧阳克笑得更甜,小院的大门此时被人敲响,欧阳克立刻又道,&amp;quot;我去给爹端饭。&amp;quot;&lt;br&gt;　　&amp;quot;不管那位了？&amp;quot;&lt;br&gt;　　&amp;quot;反正他死不了。&amp;quot;欧阳克表示还是爹比较重要,于是,欧阳锋的黑脸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洋洋自得,尤其是看到完颜洪烈要自己出来端饭的时候，他的鼻子几乎都要翘起来了。&lt;p&gt;　　片刻后，父子来在房中相对而坐，一小盆稀粥、一叠馒头、两碟小菜摆在二人间的桌上。&lt;br&gt;　　&amp;quot;爹，您是怎么……&amp;quot;欧阳克刚开口，欧阳锋便&amp;quot;啪！&amp;quot;的一声将筷子拍在了桌上，他这辈子不是没有丢脸的事情，原本他以为当年偷取《九阴真经》不成，反而被炸死的王重阳摆了一道，已经是最丢脸的了，谁知道老了老了，更丢脸的事情来了——被一群武功皆不如的他朝廷走狗给算计了！&lt;br&gt;　　&amp;quot;说与你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事绝对不能和康儿说。&amp;quot;&lt;br&gt;　　&amp;quot;这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如今看来落进了套子的显然不只是您，五绝中尚在世的四人，除了北帝如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之外，您三位都是阴沟里翻了船。&amp;quot;&lt;br&gt;　　&amp;quot;老叫化我知道确实也与我一般，但是黄老邪……甚至他家那个小丫头，以及那个傻小子，却都是没事的。&amp;quot;&lt;br&gt;　　&amp;quot;啊？&amp;quot;这可是出乎意料的好消息了，至少知道还有人在外边。八成他们如今也正在想法子救人，&amp;quot;爹，那您当初是如何落到了宋人手里的？&amp;quot;&lt;br&gt;　　&amp;quot;说起来还要怪老叫化！&amp;quot;&lt;br&gt;　　原来那日之所以欧阳克单独下山，原因是欧阳锋觉得看山下两军交战太过无趣，因而提前练起了完颜康说与他的那四分之一的《九阴真经》，当时正好算是一个小小的关键时刻。而待他下山去寻欧阳克的时候，欧阳克已经一路追着完颜康离开了营地。他当然也追上去了，可是这次却又慢了一步。&lt;br&gt;　　他寻了数日，才总算是寻到了宋军的营地，但是一番寻找却是没找到完颜康也没找到欧阳克，只找到了洪七公。欧阳锋自然是理直气壮的朝洪七公要人了，而洪七公在此之前还根本不知道完颜康的事情。&lt;br&gt;　　结果耿直的老英雄就怒气冲冲的带着欧阳锋一块去找宋廷的将军理论了，谁知道了进了大帐，他们刚说了没两句话，就不明所以的没了意识。再醒过来就是武功被禁制，一路秘密的送进临安来了。&lt;p&gt;　　&amp;quot;还有迷药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您二人放倒？&amp;quot;就算是宋国朝廷藏了什么不出事的高手，欧阳克都不会如此惊讶。毕竟，西毒和北丐的内力，莫说是迷药，就是鹤顶红、七心海棠之类的剧毒，他们也能应付得来。更何况，他爹西毒本身便精通毒物，甚至武内力中也带毒素，而洪七公则是个天下知名的吃货，他吃的不少东西也是带毒的。&lt;br&gt;　　他们俩可是比东邪、北丐对毒物的抗性更大。&lt;br&gt;　　欧阳锋这次到是没怒，反而轻轻一叹，摇头道：&amp;quot;一国之力啊……&amp;quot;&lt;br&gt;　　欧阳克也不说话了，完颜康也总与他说及类似的事情，不过，还是最近发生在自己周围以及本身的事情，才让他渐渐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lt;br&gt;　　吃过了早饭，没等欧阳克开口，欧阳锋就提前把他轰走了——西毒要寻找出破解身上禁制的方法！不过这事情绝对不简单，因为他被关押的时间也并不算短了，但是现在，仍旧半点头绪也没有。&lt;p&gt;　　欧阳克回到完颜康身边，自然是把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完颜康——都是他和欧阳锋在房里说的，如果情况真的像完颜康昨日说的那样，那么这些对话早就已经泄露了，如此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lt;br&gt;　　完颜康点点头，没说话，但是抓着他的手却轻点着说：&amp;quot;如此，你就更应该放心了，总会好的&amp;quot;&lt;br&gt;　　欧阳克暂时的确实是放心了，但是这天刚过去一半，午时完颜康吃药的时候，他放下的心就重新提了起来！&lt;br&gt;　　药刚喝下去半碗，完颜康忽然拨开了欧阳克举着药碗的手，欧阳克还以为他是要缓口气。谁知道完颜康接下来立刻趴在床边，用手指抠自己的喉咙，将药吐了一地。&lt;br&gt;　　完颜康这绝对不是发疯了，欧阳克瞬间便反应了过来：&amp;quot;药有毒！快叫太医！&amp;quot;欧阳克一掌拍在完颜康后心，原本是想帮他护住心脉，但手按上去了才意识到自己的内力已然被封住，于是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将手扶着欧阳克的身体，防止他跌下床去。&lt;br&gt;　　而经此一事，完颜康知道了两件事——砒霜，也就是鹤顶红并不是无解的，不过它的解药竟然是一种完颜康之前绝对想象不到的食物，绿豆汤……当然，还要配合催吐疗法。&lt;br&gt;　　同时欧阳克也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完颜康有一张乌鸦嘴，他说的那些大臣们绝对不会没发现皇帝的&amp;quot;金屋藏娇&amp;quot;，也绝对不会保持沉默，果然应验了。&lt;br&gt;　　一番折腾，完颜康的命保住了，但是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元气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折腾消耗殆尽，当他的情况平稳下来后，立刻发起了烧来，而他的胃也开始火烧一般的痛。&lt;p&gt;　　&amp;quot;赵兄，可否将欧阳身上的禁制解了？&amp;quot;稍晚些时候，赵与莒满脸焦急的前来探望，完颜康面色暗淡，气若游丝的问，&amp;quot;否则，若是下次毒再猛些，我可能便坚持不到太医来了。&amp;quot;&lt;br&gt;　　对于完颜康的要求，赵与莒先是有些犹豫，但待他听完，最终是点了头：&amp;quot;这是我的疏忽了，原本就是要让你们离开的，我又怎能禁止住你们的武功？只是之前手下人办事不利……你放心，我今日便解了他的禁制。&amp;quot;&lt;br&gt;　　有罪的都是手下人啊……完颜康默然长叹。&lt;br&gt;　　而之后宋主宋主也果然守信，派来了一位熟人，那位白面无须的文人，不过原来他不是文人，也是个黄门。要不然当初那位宋将与他不和呢，内宦们作为皇帝的身边人，向来都是和外臣们不合的。&lt;br&gt;　　几根金针下去，又朝欧阳克后背上拍了几掌，果然是解了欧阳克的禁制。但也仅止于欧阳克的，至于西毒则显然是被完全遗忘了……&lt;br&gt;　　事已至此，就算是完颜康真的对皇帝还心存什么幻想，如今也该能看清楚了，赵与莒只是说得好听，他其实根本没想把完颜康放走。之所以解了欧阳克的禁制，因为他知道以欧阳克的能耐，还没那个能力带着重病在身的完颜康远走高飞，而此时无力反抗的完颜康也确实需要一个人的保护。&lt;br&gt;　　而从另外一个方面说，完颜康的重病，也恰恰救了众人，否则，谁知道面对完好无损的完颜康，这位一国之君会做出什么事来？&lt;br&gt;　　这些事情，完颜康和完颜洪烈看起来早就明白，欧阳克此时也明白，甚至就连欧阳锋也没在那位黄门来解开禁制的时候出来闹腾，显然，他也明白。&lt;p&gt;　　&amp;quot;若有机会，自己先走&amp;quot;这夜里，完颜康用&amp;quot;手语&amp;quot;对欧阳克说。&lt;br&gt;　　&amp;quot;不&amp;quot;&lt;br&gt;　　&amp;quot;我等你救我&amp;quot;&lt;br&gt;　　&amp;quot;不&amp;quot;&lt;br&gt;　　&amp;quot;你要先救我爹走，我能自保&amp;quot;&lt;br&gt;　　&amp;quot;不&amp;quot;&lt;p&gt;　　完颜康最终没能说服欧阳克，三日之后，欧阳克闻到空气中有一种明显的焦糊味，抬头望去，才发现不知何时，西南方竟然冒起了股股浓烟，不知是何处燃起了大火。顿时，欧阳克便有了不好的预感。&lt;br&gt;　　不多时有人来敲门，院子外站着的正是连日来送饭的内侍，另有其他几个不熟悉的侍卫站在他身后：&amp;quot;欧阳少侠，临近走水了，官家让杂家带着几位贵客避避。&amp;quot;&lt;br&gt;　　皇宫里走水不算是新鲜事，不过那大多是夜里，或是宫人不小心弄倒了香烛，或是引来了天火——被雷劈了，大白天着火，可真心是有些稀奇。&lt;p&gt;&lt;p&gt;&lt;p&gt;☆、108大结局&lt;p&gt;　　欧阳克反应也是快,意识到情况不对，一掌便拍了出去。那黄门明显不会无疑，惨叫一声到在了身后侍卫的身上。众侍卫立刻便要来硬的，但欧阳克却先一步退进了门里,反手合上了院门,门旁边靠着的大扫帚被他一把拽了过来,权当门闩——这院子之前是没有门闩,宫人们送饭送药送杂物时敲门,是因为皇帝的权威,而对于院子外边的那群人来说,显然有比皇帝的权威更强大的东西。&lt;br&gt;　　欧阳克也知道这根本挡不了外边的人多久,转身立刻就朝正房跑。进门时,却见完颜康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甚至自己穿好了衣物。&lt;br&gt;　　&amp;quot;快走！&amp;quot;欧阳克抓着完颜康就走，完颜康的手似借力的勾在他脖子上，但没走两步，欧阳克忽然觉得烟云胸闷，想要警告完颜康空气里有迷#药，但话没说出口，便瘫软在了地上。&lt;br&gt;　　谁想到欧阳克倒地不起，完颜康却依旧站着。其实欧阳克哪里是中了迷#药，完颜康勾在他脖子上的手，压住了他颈项上的脉搏，这才是他晕倒的真正原因。&lt;br&gt;　　&amp;quot;爹……&amp;quot;完颜康靠着一边的墙壁站稳，果然是完颜洪烈不知何时进了屋，&amp;quot;您自己小心。&amp;quot;&lt;br&gt;　　&amp;quot;你才是该小心的吧。&amp;quot;完颜洪烈苦笑。&lt;br&gt;　　&amp;quot;在他们手里……我倒是比在这安全。&amp;quot;&lt;br&gt;　　&amp;quot;你余毒都还未清呢，竟然还说安全。&amp;quot;&lt;br&gt;　　&amp;quot;不管哪一派，都不像和赵与莒翻脸的，我不会有事的。&amp;quot;&lt;br&gt;　　&amp;quot;把你杀了，陷害对方，可是一条好计。&amp;quot;&lt;br&gt;　　&amp;quot;……&amp;quot;完颜康找不出反驳的话了，只能是焦急的看着完颜洪烈。即使并非亲眼所见，但他也知道，此刻外边的人还没进来，不是因为扫帚柄坚固，也不是因为院墙高耸，而是因为监视着他的那波赵与莒的人马，也知道不对冲出来了。不过，事出突然，他们坚持不了多久。&lt;br&gt;　　&amp;quot;康儿，你搀你出去。&amp;quot;完颜洪烈不愿完颜康去送死，但如今他们的小命都在别人手里捏着，分开能保全的人更多。&lt;br&gt;　　&amp;quot;我带那小子出去吧。&amp;quot;完颜洪烈话音未落，却是欧阳锋也从屋外走了进来，&amp;quot;你小子，自己也多加小心吧。&amp;quot;&lt;p&gt;　　一个时辰后，赵与莒终于赶来——虽然早已知道发生了何事，所有的威胁也都已经被消除干净，甚至尸首都已经被抬走了，而完颜康的踪迹也早已消失不见，但他还是不甘心要自己来看看。&lt;br&gt;　　院子里的四个人，果然都已经消失不见了……&lt;p&gt;　　欧阳克是在他爹背上醒来的，完颜洪烈跟在他们一边，完颜康则毫无踪迹。他还真发愣着，就被欧阳锋从背上甩了下来。不过人在半空，一个拧身，落地的时候已然稳稳的脚踏实地。&lt;br&gt;　　&amp;quot;醒了？&amp;quot;欧阳锋问。&lt;br&gt;　　&amp;quot;嗯。&amp;quot;欧阳克低头闷闷的应了一声。&lt;br&gt;　　&amp;quot;走吧。&amp;quot;&lt;br&gt;　　&amp;quot;哦。&amp;quot;欧阳克点头，心里埋怨着完颜康总是能赢他，尤其在这种事关生死的大事上，偏偏形势所迫，每次他都要随着完颜康的步骤走。他真的上辈子欠了他的，或者是挑花眼了？否则这辈子怎么他跳来跳去，偏偏最后选了这么一个家伙……&lt;br&gt;　　与每次一样，他只能信他，信他有一天，会安然无恙的重新来到他的面前。这次，他绝对不会那么容易饶过他了！&lt;p&gt;　　七日后，临安郊外的一处宅院忽然起火，一条溪水自院中横跨而过，且宅中还有一座占地颇大的荷花池，按说即使是燃起了大火，也能及时扑面，但却不知为何，最终直到宅院烧成了一片白地，也没人出来救火——听说，这宅院乃是史弥远史相公的一处私宅。&lt;br&gt;　　&amp;quot;砰！&amp;quot;赵与莒跌坐在座位上，只以为下面侍卫呈上来的一块碎玉，而即使玉已不全，且染了鲜血，但他还是认得，这正是他送与完颜康的那块玉佩的一部分！而完颜康被掳走时，身上正是也配了这块玉。&lt;br&gt;　　&amp;quot;官家保重身体。&amp;quot;一旁的内侍细声劝着。&lt;br&gt;　　&amp;quot;哈哈哈哈哈——！&amp;quot;突地，赵与莒将玉朝盒子里一扔，仰头大笑起来。&lt;br&gt;　　无论是内侍还是侍卫，此时都吓得厉害，想着这皇帝该不会是上伤心过度，失心疯了吧？&lt;br&gt;　　&amp;quot;我果然是留不住他啊。&amp;quot;止住了笑，赵与莒低声说着，继而转身看着一旁竖起的巨大地图，他的手一路朝北指，&amp;quot;不过这却并非是说，我这辈子再也没机会留住他了。&amp;quot;&lt;br&gt;　　赵与莒丝毫也不担心自己的&amp;quot;真面目&amp;quot;被识破，那样下次两人再见的时候，也就能更干脆了……&lt;br&gt;　　&amp;quot;把那个北丐放了吧。&amp;quot;&lt;br&gt;　　&amp;quot;洪七公武艺高强，就这么放了他，是不是……遵旨！&amp;quot;一边的内侍还要再劝，但一看赵与莒的表情，立刻就改了口。他们的这位官家，气势可是越来越惊人了。&lt;p&gt;　　&amp;quot;大哥，大哥！&amp;quot;同时，完颜康模模糊糊的睁开眼，黄蓉焦急的面容正在他眼前，&amp;quot;大哥，再忍忍。&amp;quot;&lt;br&gt;　　&amp;quot;嗯……&amp;quot;完颜康抬手抹去黄蓉面颊上的一滴泪珠，继而便再次昏睡了过去。&lt;br&gt;　　到现在完颜康也不知道，劫持他的人，到底是十米远的人，还是清流党的人，反正他在这两派人眼中，应该都不是好东西。他需要知道的只是，他幸运的被黄药师发现，逃出升天，并且正在向陕西而去！&lt;p&gt;　　四十五天后，宋军攻破中都，完颜洪熙自焚而死，尸首被宋将孟珙装入木棺，送回临安，祭祀钦徽二帝。&lt;br&gt;　　又四天后，金国余孽自陕西潼关出关，避于关外……</description><link>http://crabcc.blogspot.com/2012/08/thaty87vipx.html</link><thr:total>2</thr:total><author>szheu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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